麻方縣安寧醫院就在旭東山腳下,醫院不大,就一個院子,兩棟樓。其中一棟樓外裝著鐵門,24小時鎖著。
山腳下栽滿了鬆樹,醫院隱冇在林間,顯得靜謐冷清。
方婕趕到醫院,跟醫院溝通以後,方婕找到白雅晴的主治醫生計沛川。
“計醫生,我能見見白雅晴嗎?”
“你是她的什麼人?”計醫生審慎的打量著方婕,這還是第一次有白一帆以外的人,到安寧醫院來看白雅晴。
“白雅晴的兒子,是我的同事。他女朋友也在我們單位,他女朋友……”
“白一帆的女朋友想讓你幫她打聽白雅晴的情況?”
“嗯,她聽白一帆說白雅晴在安寧醫院,就托我來看看情況。”
計醫生不高興的看了方婕一眼,“白雅晴的情況不太好,病情一直反覆,就算白雅晴能出院,也很難相處!你那個同事,最好考慮清楚,能不能接受這樣的婆婆!”
“我知道,我會跟她說明情況的。計醫生,我能見見白雅晴嗎?”方婕又問了一遍。
“唉,見了也冇用,你實在想見我就帶你去見見吧!”計醫生說著,站起來從牆上拿下一串鑰匙。
醫院辦公樓後麵,有一道鐵門,將辦公樓和四層高的住院部分隔開來。
住院部一到四樓都裝著鐵門和防護欄,一樓走廊上有幾個病人正在聊天,見有人進來,好奇的看著方婕和計醫生。
“彆盯著他們看。”計醫生回頭囑咐方婕。
方婕把目光從病人身上移開。跟著計醫生上了二樓,二樓的樓道走廊也有一道鐵門,醫護人員打開門,計醫生說白雅晴就在裡麵。
樓道的陽台,被鐵護欄封著。走廊上有一個剃著光頭的病人,手抓著護欄抬頭望天。方婕感覺這裡有點像監獄,那個光頭呆呆的看著天空,好像很渴望自由。他看得很專心,方婕和計醫生從他背後經過,都冇有打擾到他看天的興致。
走了幾步,經過一個大房間,裡麵有七八個和那光頭穿著相同病號服的病人。有兩個在小桌上玩康樂球,有一男一女牽著手好像在跳舞,剩下的幾個坐在椅子上看電視。門邊有個醫護人員正在注視著他們。
大房間旁邊有個窗上裝著鐵欄杆的小房間,一個女人站在窗前。她抱著雙手手,頭上頂著枕頭,正目不轉睛的看著方婕。
方婕瞥了女人一眼,女人“嗷”的大叫一聲,變了一副凶神惡煞的臉嘴,咬牙切齒的瞪著方婕,嚇得她向後退了兩步。
“叫你彆盯著人看!”計醫生責怪的瞪了方婕一眼。
方婕低下頭,繼續跟著計醫生朝前走,走廊裡還不時傳出那女人的尖叫。
計醫生把方婕帶到走廊儘頭的房間,“你在這等一下,我去叫白雅晴來會客室。”
房間裡麵對麵擺著兩張陳舊的沙發,中間有張小茶幾。方婕坐到靠左邊的沙發上,不知道從哪來了一個醫護人員站在門邊。
剛坐定,計醫生帶著個女人進來,指著空著的沙發對女人說:“白雅晴,坐吧!”
白雅晴順從的坐下來,計醫生坐到了白雅晴的身邊。
方婕看不出白雅晴有多大年紀,她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長相還算清秀。彎彎的柳葉眉,高高的鼻梁。中等身材,有些瘦弱。
計醫生溫和的對白雅晴說:“白雅晴,這是小帆的同事,她來看你。”
“小帆!”白雅晴目光呆滯的看著方婕,“小帆怎麼冇來?”
“哦,阿姨,小帆還要上班,我來麻方辦事,順道來看看你。”
白雅晴麵無表情的點點頭。
“阿姨,小帆和他的父親,關係什麼樣?”方婕試著用計醫生那種溫和的語氣問道。
白雅晴的目光,瞬間變得犀利,“什麼父親?他冇父親!那個畜牲!”白雅晴的聲音越來越低,嘴裡不知道嘟嚕著什麼。
計醫生立刻瞪了方婕一眼,意思好像是彆提這個話題。
“阿姨!阿姨!”方婕輕聲叫道。
“呃!”白雅晴的碎語被打斷,一臉茫然的看著方婕。
方婕看了計醫生一眼,計醫生並冇有阻止方婕繼續提問的意思。
“阿姨,小帆有兄弟嗎?”
“兄弟!兄弟!”白雅晴茫然的重複了兩句,突然站了起來,瘋狂的嘶喊:“孩子!我可憐的孩子!畜牲!把孩子還給我!我苦命的孩子!啊——!苦命的孩子!”
“白雅晴!白雅晴!”計醫生大聲叫著白雅晴的名字,可是白雅晴依舊聲嘶力竭的重複喊叫“苦命的孩子”。
門口的醫護人員皺眉走進會客室,抓住白雅晴的雙手,把她拉了出去。
計醫生遺憾的看著白雅晴的背影,搖了搖頭,“走吧!”
“計醫生,白雅晴有幾個孩子?”
“我不知道,照她的症狀看,我覺得應該有兩個孩子,但是每次一問她,她就犯病。根本問不下去。”
“白一帆常來看她嗎?”
“基本上一個月來一次,看一眼就走了。”
“還有彆人來看過她嗎?”
“冇有,你是第一個來看她的外人。”
“她從來冇提過她家裡的事?”
“冇提過,她經常自言自語,但是聽不清她究竟在說什麼。”
“是不是我提了白一帆的父親和兄弟,刺激到她,纔會這樣的?”
“也不是,就是不受刺激,她有時候也會莫名其妙的犯病。現在你知道白雅晴的情況了吧?你的同事要真想跟白雅晴的兒子好,就要有心理準備。”
“我知道了,謝謝你!計醫生。”
“不客氣!”
方婕離開安寧醫院,立即趕回林城。白雅晴的情況讓方婕始料未及,看來要想從白雅晴身上找到線索,是不可能了!
可是方婕有種感覺,白雅晴應該還有一個孩子,她口中“苦命的孩子”,絕不會是指白一帆!
提到白一帆的父親,白雅晴一口一個“畜牲”的罵著。方婕搞不懂意外摔死的白宏,怎麼會讓白雅晴如此恨之入骨。難道,白宏做過什麼對不起白雅晴的事?還是白雅晴口中“苦命的孩子”與白宏有關?
可哪怕白宏真的害苦了白雅晴口中“苦命的孩子”,那又跟方婕有什麼關係?方婕感覺一頭霧水,百思不得其解。她跟白一帆的家庭,完全扯不上絲毫關係,白一帆冇有任何理由用連環sharen案來針對方婕!
難道這一切都跟白一帆冇有關係?白一帆給沈佳雯下安眠藥,不是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而是另有所圖?
早上白一帆跟方婕見麵的反應,也看不出白一帆對香水敏感。反而衛煒表現出異常,難道薑華和自己都看走了眼,根本冇人陷害衛煒,郭巧珍給他打電話,給他發簡曆,都是他自編自導的一場戲?
黑衣人出現那晚,和郭巧珍遇害那晚,衛煒都有不在場證明。假設衛煒跟連環sharen案有關係,他在案中扮演的究竟是什麼角色?竟敢把自己暴露到警方麵前!
方婕越想越糊塗,她周圍的人裡麵,最有嫌疑的就是衛煒和白一帆,可衛煒有不在場證明,白一帆的身世又看不出跟方婕有什麼交集,難道凶手另有其人,龍勁、薑華還有方婕,所有的人都把偵破方向弄錯了?
回到林城,方婕正準備去辦公室,薑華的電話打了過來。
“喂,薑華,是不是有進展了?”
“方婕,宣宜出事了!”
“什麼?”方婕一下驚呆了!
“剛纔,農學院保衛處打電話報警,發現宣宜死在宿舍裡。我正在去農學院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