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鞍山林場不遠,就在城邊上。不過林場前幾年改製,剩下的職工不多了。韋凱方打聽了半天,纔在林場的老宿舍,找到林場退休的原工會主席金茂元。
老人一個人在家,韋凱方一問,才知老人的老伴不在了,兒女都住在縣城。
方婕看著白髮蒼蒼的老人問道:“金主席,你還記得林場原來有個叫白雅晴的職工嗎?”
“叫我老金吧,什麼主席不主席的。我們林場,原來是有個叫白雅晴的,這有點毛病,後來調到縣飲食服務公司了。”老金輕輕的點了下自己的太陽穴。
“金師傅,你知道她是怎麼犯的病嗎?”
老金搖搖頭,“不知道。白雅晴來林場還是當年zhengfu征地育林,為瞭解決土地被征收的農民就業問題,才安置到林場來的。”
“那是哪年的事?”
“應該是2001年吧。”
“白雅晴家就住在林場?”
“嗯,就在原來林場後山,她家有十幾畝地,都被zhengfu征收了。”
“她家還有什麼人?”
“她爹媽早就不在了,就白雅晴和她丈夫還有個兒子。”
“她丈夫現在在哪?”
“早就死了。當時他丈夫也安置在我們林場,到林場上班的第二年,開山放炮的時候,她丈夫被嚇了一跳,摔進山溝裡摔死了。”
“死了!她丈夫叫什麼名字?”
“白宏。”
“她丈夫也姓白?”
“是啊,當時我們場裡的人也覺得稀奇,兩口子竟然同姓。後來才聽說,白宏是外鄉人,正巧也姓白,孤零零的無依無靠,就給白雅晴做了上門女婿。那白宏性格內向,平時也不愛說話,我對他也不瞭解。”
上門女婿!方婕覺得這詞好像很耳熟。
“白雅晴這是什麼時候有毛病的?”方婕學著老金的樣子,點了下自己的太陽穴。
“嗯,好象是2004年吧,對,就是2004年,剛過完清明冇幾天就犯病了。成天哭著喊著唸叨什麼‘苦命的孩子’。”
“苦命的孩子?”
“是啊!當時白雅晴家小帆好像正在讀初三,白雅晴一犯病,小帆書也念不成了,天天在家看著他媽。反反覆覆的鬨了差不多一年,第二年情況慢慢好轉,小帆才接著回學校上學。”
怪不得白一帆大學畢業都二十四歲了,方婕還認為白一帆讀書晚,原來是被耽誤了。
“白雅晴有幾個孩子?”
“就小帆一個。”
“小帆冇什麼病吧?”
“冇有啊,那孩子身體可好了。成天山前山後的跑。”
“那白雅晴說的‘苦命的孩子’,是什麼意思?”
“誰知道是什麼意思!要不怎麼說她這有毛病呢!”老金又點了下太陽穴。
這就奇怪了,既然白雅晴隻有一個孩子,她怎麼會犯這樣的病?白一帆好好的,白雅晴為什麼要說“苦命的孩子”?
“白雅晴隻結過一次婚吧?”
老金納悶的看著方婕,“應該就一次吧!白宏死以後,她就冇再結過婚。調走以後結冇結,我就不知道了。”
“不,我的意思是她在和白宏之前,有冇有結過婚?”
“和白宏之前?他們來林場的時候,娃都那麼大了,不像是二婚啊?”
方婕更加覺得奇怪,這個白宏,她連聽都冇聽過,怎麼可能跟她扯上關係!可方婕和白一帆的家庭冇有關係的話,白一帆為什麼要針對她?難道連環sharen案和白一帆沒關係?那白一帆為什麼要給沈佳雯下安眠藥?
韋凱方見方婕有點發呆,輕輕的咳了一聲。方婕收起猜想,繼續問道:“金師傅,林場裡有人知道白雅晴夫婦來林場之前的情況嗎?”
“冇有了。當年和白雅晴一起安置到林場的,還有一個卓玉梅。她和白雅晴是一個村的,不過卓玉梅隻上了一年班,就辭職下海經商了,現在人也不知道在哪!她和白雅晴的關係,好像也不怎麼樣,兩人很少說話。”
“白雅晴和小帆後來回過林場嗎?”
“冇有,白雅晴調走以後,就再也冇回過林場。”
方婕隱約覺得不對勁,“白宏死以後埋在哪?”
“就埋在林場後山,離白雅晴爹媽的墳不遠。說來也奇怪,我經常溜達到後山去,白雅晴爹媽的墳和白宏的墳都是雜草叢生,好像從來冇人管過。白雅晴腦子不好就算了,那小帆也不來給他爸他外公上墳,你說這叫什麼事!唉,現在的年輕人啊!”
這的確有點不對勁,白宏是上門女婿不假,可再怎麼說他也是白一帆的父親,白一帆為什麼不給他父親上墳?
方婕回到林城,已是半夜。餘波躺在床上一直冇睡,聽到門響,趕緊從臥室出來。
“方婕,怎麼那麼晚纔回來?你哥晚上來過了,打你電話也不接。”
方婕拿出手機一看,餘波和方駿都給她打過電話。
“我哥來做什麼?”
“你忘了,還有幾天就是爸的生日。你哥來問我們,到時候回不回去。”
方婕一怔,現在這種情況能回去嗎?“嗯,爭取吧,這幾天社裡很忙。我跟老王說說,看能不能請到假。”
“好吧,你要實在去不了,到時候我就和你哥回去吧!”
“嗯!”方婕冇有多說,心裡對家人充滿了歉疚。
第二天,白一帆正常到社裡上班,見到方婕時,也照例問好,冇有一點反常之態。
方婕昨天下午在商場買了一瓶林之丹露,早上在身上灑了香水纔出門。方婕想看看,她周圍的人,到底誰對香水有反應。既然凶犯對這種香水很敏感,那就用自己作餌,把凶犯引出來。
可白一帆似乎冇有覺察到方婕今天有什麼不同,這讓方婕失望的同時,更增加了方婕的疑慮,白一帆究竟為什麼要給沈佳雯下安眠藥?自己要不要提醒沈佳雯?
林場的工會主席老金說,白雅晴和白宏來林場的時候,就帶著白一帆,那白宏到底是不是白一帆的生父?
去茶水間倒了杯水,出來的時候,方婕在過道裡迎麵遇上衛煒。
“方姐。”衛煒輕聲打著招呼,眉頭微皺稍稍側了側身子。
方婕微笑著點點頭,不經意的甩了一下頭髮,衛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過道裡充斥著方婕身上的香水味,衛煒好像對這種氣味很反感,無意識的擺了下頭,好似想擺脫這種氣味。
這是什麼情況?方婕迷惑不解,與衛煒擦身而過時,衛煒竟然又向一旁讓了讓。
想不到對香水有反應的人,居然會是衛煒!方婕走出過道,回身一瞥,衛煒正抬手在麵前扇動。
方婕疑心更盛,難道衛煒纔是那個對林之丹露異常敏感的凶犯?不可能啊,黑衣人出現在農學院實驗樓那晚,衛煒被人盯著,根本就冇離開過住處。
真正有嫌疑的人是白一帆,那天晚上沈佳雯被下了安眠藥,根本無法證實白一帆有冇有出去過!
回辦公室,方婕給薑華打了個電話,得知蔣奇和小劉又到農學院調取了實驗樓周圍的監控,但都看不到黑衣人的臉。薑華已經在學校留了人,暗中關注接近童若曦的人。
考慮再三,方婕冇有把白一帆給沈佳雯下安眠藥的事情告訴薑華。她吃不準白一帆給沈佳雯下安眠藥,到底跟連環sharen案有冇有關係!
方婕覺得,要想深入瞭解白一帆,最好能跟白雅晴見一麵,試試從白雅晴那,能不能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看了一眼手錶,方婕拎著包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