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訊息:頭掉了!
好訊息:人冇死!
還在時隔三代人之後又一次湊齊了完整的【鈴鹿登船斧術】,成功擁抱【神秘】。
威爾冇有驚慌,冇有尖叫,就像鳥天生就可以飛,魚生來就能在水下呼吸,一切都自然而然,本來就應該如此。
等到他徹底接收了這些無比珍貴的超凡學識,才漸漸回過神來,眼中重新恢復焦距:
「原來是這樣。
這個世界的神秘學源頭本身就是夢境,德雷克家族被夢魘纏身也不完全是一份詛咒。」
先祖們留下的神秘學知識中有一條最基本的原則:
「智慧生物的力量來自於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人類解析現實世界創造出科學,解析靈性世界創造出神秘學。
記住,一切非凡之力都來自於現實帷幕之下的夢魘深海!」
一句話就總結了這個世界神秘學體係的本質。
人類掌握非凡之力的過程,也就是探索夢魘深海的過程。
按照威爾最後聽到的那句話所說:「踏出這一步,你將從現實中覺醒,得見真實,成為真正的【潛航者】!」
人類通過潛入夢魘,探索夢魘,從危機重重的夢魘深處收集各種神秘學識和靈性資源,進而實現自身靈性的嬗變和昇華。
因此可以稱呼那些神秘學者為:【夢魘潛航者】或者【潛航者】,如果覺得不習慣,直接叫他們【調查員】也未嘗不可。
從D級見習到S級傳奇,級別越高,下潛的深度就越大,掌握的神秘學知識就越厲害。
此時剛剛覺醒靈性得到超凡學識傳承的威爾,就相當於初入門徑的D級見習潛航者。
「我們家族的先祖弗朗西斯·德雷克爵士,曾經是一位站在所有潛航者頂點的存在,至少是A級,甚至是S級傳奇潛航者!
隻可惜,不知道他在現實帷幕之下的夢魘深海裡招惹到了什麼恐怖的存在,不僅自己英年早逝,還導致德雷克家族詛咒纏身,每一代人都不得好死。」
威爾嘆了口氣。
傳承裡提醒,夢魘世界十分危險,低級潛航者必須互相抱團才能生存下來,再慢慢整合各自探索到的學識,建立起獨有的神秘學體係。
組成學院派、秘密結社、武鬥流派、夢魘探索公司、乃至是用血脈維繫的潛航者家族。
再用彼此之間的「共性」一代代加固特定的【夢魘道標】,貫穿同一學派、組織、家族所有成員的夢境,建造最穩固的庇護所。
表現在外,白金帝國的每一個潛航者勢力都以變態級別的固執維護自家的傳統。
精心儲存城堡、莊園、學院、家徽、鎧甲、航海日誌、還有象徵著先祖豐功偉績的各種古董等等,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售賣,反而每年還要花費大量資源和精力維護。
警告!所有人都要牢記,失去夢魘道標庇護的後果比餓死更恐怖一萬倍!
「先祖德雷克爵士年輕時隻是個底層水手,能成長到大航海時代最頂尖的人物之一,經歷的凶險遠比後人們想像中的更惡劣。
在那種情況下還成功建立起了巴克蘭莊園這座夢魘道標,給家族後人打下牢固的神秘學根基。
直到三百年後的現在,經過一代代人積累,這座『夢中宅邸』已經是世間少有的寶物。
那座『夢中夢』一樣的鏡像莊園大概率是更深層的夢境,很有可能隱藏著先祖縱橫七海的秘密。」
威爾想到這裡,突然想到了什麼,目光落到了床頭放著的那份抵押檔案上。
「這麼說來,大伯作為第十一代準男爵,也是一位經驗豐富的【潛航者】,絕對不可能把自己家族的命脈當成抵押物交給別人。
所以這份看似合法的借貸合同,有可能是被人設局,也有可能是印璽遺失導致的偽造文書。
再望深處想一想,近海私掠者背後的那個身份未知的債主委託人,有冇有可能不僅想要我們巴克蘭莊園,還想要莊園投射到夢魘大海中的【夢魘道標】?!」
威爾藍灰色雙眼裡亮起跟那個鹿頭人一模一樣的幽綠色靈光:
「現在『夢中宅邸』在我手上,我又成了D級潛航者,這才能勉強抵禦深眠詛咒。
要是莊園被別人奪走,我必定死得慘不忍睹。
解決債務危機,保住巴克蘭莊園的必要性又增加一條。
要是有機會,不僅要搞掉近海私掠者,還要把他背後的那個黑手給揪出來!」
隨即,威爾就發現了另一個更迫切的問題。
——怎麼掩飾這種驚悚無比的造型?
他那顆腦袋躺在枕頭邊上,無論怎麼呲牙咧嘴都不能讓自己挪動一下,軀乾則像木頭一樣保持著剛剛坐起來的姿勢一動不動。
隻能看到被砍斷的脖子斷麵微微抽搐,肌肉、血管、神經全都保持著旺盛的活性。
威爾雖然冇有死,傷口也不疼不癢,卻完全動彈不了。
「德雷克家族好幾代人都冇能靠著自家的神秘學體係成為【神秘】,傳承裡也找不到現實裡被砍頭的先例。
隻能確定德雷克家族從夢魘中得到的神秘學體係跟『鹿』有關。
鈴鹿登船斧術、呼吸法、冥想術一脈相承,層層遞進,夢中宅邸裡掛著的各種鹿頭都證明瞭這一點。
傳說先祖德雷克爵士暴斃身亡時似乎屍體不全,由小弗朗西斯親自匆忙收斂,還在鉛棺裡放了一個『鹿頭標本』,就近海葬,根本冇有運回本土。
我這種情況很有可能是在所有德雷克家族成員中都極為少見的例外,不知道跟先祖有冇有關係。
不管了,以後早晚會搞清楚,當務之急是先試著重新掌控身體。」
威爾遵循心底的本能,試著發動了剛剛補完的【鈴鹿呼吸法】。
他從小到大已經有十幾年的鈴鹿登船斧術修行經驗,此時動靜結合,互相補益,很輕鬆就改變了自己的呼吸節奏。
吸—止————呼——
忘掉身上的異變,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自己的呼吸上。
即使冇有刻意去控製,吸氣、止息、呼氣的時間也自然而然達到了1:4:2的完美狀態。
口鼻之間有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吞吐不休,隱約發出一陣「呦呦」鹿鳴聲,越來越響亮。
很快,威爾的大腦陷入一片空明,長期睡眠不足和意識過度活躍導致的深重疲憊開始消融。
腦海深處似乎有一根無形的線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下一秒,被砍掉的腦袋就和無頭的身體重新建立起了聯繫,先是左手小指勾動,然後是一隻手掌、一整條手臂...
腦袋一輕,被兩隻手給抱了起來。
無頭身體捧著自己的腦袋走到臥室的那麵鏡子前。
可以清楚看到,隨著呼吸在斷掉的脖子兩端各自生出一層淡淡的黑霧,好像章魚的觸手,絲絲縷縷纏繞到一起。
以這種黑霧觸手為媒介,血液似乎跨越了空間在頭顱和軀乾之間自由流淌,神經係統也互相接駁,奇蹟般實現了遠程指揮。
威爾慢慢停下呼吸法,那些黑霧觸手也冇有消散。
腦袋控製觸手沿著胳膊飛速爬到肩膀,兩叢黑霧觸手互相交融,將腦袋重新安到脖子上。
哢嚓!
發出一聲脆響。
接著威爾再次心頭一動,脖頸上浮現一圈黑氣,觸手蠕動著將身頭重新分離,張牙舞爪。
他看著鏡子裡自己的獵奇造型,扯了扯嘴角:
「好極了,不依靠任何人,僅憑一人之力便能做到『分頭行動』,兄弟們,我真是最棒的小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