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了全新設定後,威爾又在臥室裡對自己的身體和腦袋做了一係列實驗,發現自己確實不一樣了。
雖然不是變成了真正的怪物,但也已經跟普通人相去甚遠。
正常情況下,一個人的頭掉了就可以直接宣告死亡,意識最多能保留十幾秒。
可他不僅能自在呼吸、思考,也能遠程指揮身體,至少在這間麵積不小的臥室裡察覺不到極限,預估至少十米開外都不存在任何延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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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頭行動」十幾分鐘也感覺不到疲憊,體內的靈性幾乎冇有任何消耗,證明這就是他的常規狀態,而不是某種消耗巨大的特殊異常。
最後,威爾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眼睛一花,就看到人類的腦袋上套了一層虛幻的慘白雄鹿顱骨,還長著一對金燦燦的華麗鹿角。
對比夢中宅邸裡掛著的那些普通鹿頭,顯得格外威風,也更加接近「金鹿」的概念。
再一眨眼一切似乎都隻是幻象,一顆腦袋又重新變回了原本的人頭。
除了一顆腦袋發生異變外,身體倒是變化不大,力量、體質跟十八歲的正常人冇有太大區別。
隻是聽覺、嗅覺變得更加敏銳,好像山林裡一頭隨時準備跑路的雄鹿。
在臥室裡就能聽到穀倉裡史密斯先生修繕器物的聲音,也能聞到廚房裡食物的香氣。
「表麵上看起來這種變化隻有好處,冇有壞處,也不妨礙我正常生活。
隻不過...」
威爾眉頭微蹙:
「按照常理推斷,見習級別的【潛航者】纔剛剛開始探索深度10以內的lv1淺層夢境,絕對不應該出現**層麵的異變。
我從小到大被砍了幾千次頭都從冇有放在心上,因為我一直知道那隻是夢,無論是殺還是被殺都無所謂。
就像是看一場恐怖電影,不管在熒幕裡你是殺人狂魔也好,在老井裡進進出出也罷,哪怕是大黑佛母詛咒觀眾,隻要電源一拔,熒幕內外的兩個世界就徹底隔絕。
但在這個世界,夢境和現實之間並不嚴格分離。
夢魘大海的下潛深度越大,對現實的影響就會越嚴重,夢境裡受的傷害會帶回現實。
我的『深眠詛咒』隻是暫時減輕,從夢中宅邸看到的神秘學世界也隻有冰山一角,想要解開家族的詛咒至少也得達到先祖的層次,A級保底。」
先祖弗朗西斯·德雷克那個血淋淋的反麵教材在這裡擺著,威爾剛剛入門就已經清晰意識到,【潛航者】這條路不僅代表著榮耀和力量,卻也暗藏著難以言述的危險。
臉上的表情卻冇有絲毫動搖:
「不管這條路有多麼危險,作為一個德雷克我都冇有任何選擇。
隻能在【神秘】和【傳說】這兩條道路上繼續一路狂奔,不能減速,以免被『深眠詛咒』重新追上。
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在某一天像家族的無數長輩們一樣倒在路上。」
這時,威爾想到一個關鍵問題,眼中綠光大盛:
「等等,別人探索夢魘深海可能危機重重。
但是如果等別人從深海裡回來,我再...用【食夢】吃掉他們的夢境,是不是可以直接坐收漁人之利?
哦,不對,應該說是給予這些倒在追逐夢想之路上的人臨終關懷,實現最高級的行業內資源整合!
走上正軌之後可以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思路一旦打開,他發現自己這個【食夢】的天賦在潛航者的圈子裡或許大有可為。
破解家族詛咒的秘密或許也不是那麼遙不可及。
當務之急是要邁出成為見習【潛航者】後的第一步,開啟第一次下潛儀式。
「傳承記錄得很詳細。
帷幕之後的夢魘世界本質是一片存在於意識和情緒裡的汪洋大海,越遠離現實就越危險,必須要做足準備。
夢魘潛航時,不僅需要配套的精油、草藥、礦石繪製儀式法陣【修普諾斯之環】,還需要準備兩個關鍵道具:
一個是輔助錨定自家夢魘道標的【銀鑰匙】,另一個是可以實時記錄所處夢境深度、方位的【波登管深度計】。」
銀鑰匙容易解決,用巴克蘭莊園裡精心儲存的某些古董就可以自己製作。
波登管深度計比陀螺更方便,能精準分辨現實和夢境,並標註所處夢境的深度。
但這是超凡學識《鏈金術》的造物,普通潛航者造不出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獲得。
正常渠道需要通過帝國相關管理部門登記、購置,走流程需要一兩個月,這也是帝國官方和【白金之月】教會對神秘學世界的管控方式。
對槍枝的管控都冇有對深度計嚴格。
「可我隻剩下六天時間,根本來不及慢慢走流程。
而且一旦敵人知道我成了潛航者,說不定連最後的期限都不會給我,而是選擇直接把我按死,絕對不能冒險。」
按理來說,德雷克家族是個潛航者家族,手裡應該都有二手深度計。
遺憾的是,幾乎所有德雷克都死於非命屍骨無存,隨身物品也從來冇能迴歸家族。
連家族墓地裡麵都找不到一具屍體,都是衣冠塚。
就算想綁定一個二手的深度計,撿一枚現成的銀鑰匙也冇有辦法。
威爾沉吟:
「要不是大伯突然出意外,靠一位準男爵的人脈準備相應的裝備很簡單,現在隻能靠我自己想辦法。
還有,以後我想要瞭解神秘學世界、找到合適的吞噬目標,也不能當個獨行俠,必須要融入圈子。
可除了遠在霧都的姑姑,一個能給我當領路人的長輩都冇有了,我對這個圈子實在是不太瞭解。
周圍唯一一個可以確認身份也是【潛航者】的人物,就是那個近海私掠者的首領麥爾斯·費奇,隻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層次。
至少應該也是一位C級正式潛航者。
我也不可能藉助這個敵人的渠道去搞【深度計】和各種材料。
讓我想想,到底從哪裡能搞到儀式需要的東西,又從哪裡搞到3200鎊的資金?」
就在這時。
「少爺?是你醒了嗎?我好像聽到臥室裡有聲音?」
門外突然傳來史密斯太太的聲音,還有拖把猝然落地的響聲。
哢嚓!
威爾連忙把自己的頭重新接回脖子上,照了照鏡子確定頭冇有歪,推開門走了出去。
在中年婦人喜極而泣的目光中笑著對她打了聲招呼:
「史密斯太太,早安!我已經醒了。」
房門在他身後重新閉合。
隻不過,匆匆離開的威爾並冇有發現,在他的枕頭下麵壓著半片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新鮮葉片,斷麵整齊,像是被利刃從中間切成兩半。
最關鍵的是,那是一片絕對不可能生長在白金帝國本土的金桂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