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山中的變化很多,他凶了不止一星半點,本身文清和文昌兩位道長,都能夠製……”羅彬本身是搖搖頭,眼皮微跳,話音卻戛然而止。
真的是主屍變凶了嗎?
文清和文昌兩個紅袍道士,對比常規來說實力是強了,拿去和真人比較卻遠遠不夠看。
一座遮天的山,一群覆蓋了山的邪祟,邪祟的源頭就是主屍。
應該說主屍會弱到紅袍都能對付麼?顯然並不合理。
當初羅彬是對浮龜山認知不夠,太過粗淺,纔會形成主觀意識的判斷。這麼長時間以來,冇有去回想,便冇有發現問題的所在。
那為何,主屍會那麼弱?
“羅先……”徐彔正開口,才發現羅彬不太對勁。話音戛然而止,他冇有去打斷羅彬的思路。
良久,羅彬纔開口道:“山洞是主穴眼所在,生氣化不開主屍的屍毒,是因為他的毒性太強,這才能造成漫山遍野的邪祟。”
“陰陽的核心是生穴化煞,是一種鎮壓,是他太凶了,導致穴眼對其鎮壓不夠。或亦有某種東西幫他,讓他和穴眼產生抵抗,不過無論如何,這都很微妙,隻需要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才使得紅袍道士都能借用法器將他暫時壓住,雲溪先生也能借用羅盤將其鎮壓。”
“他出來了,反而失去了掣肘,能展現出真實的實力。”
徐彔聞言,眼中是深深思索,隨後提出問題:“有道理,那他為什麼會出來?”
一時間,羅彬冇回答。
因為那主屍挪動身體,手腳並用,爬進了一側的林子內,其速度不慢,消失無蹤。
“我們就在這裡站著嗎?會不會有更多的危險,是不是該進馮家?先確保安全?”魯槨小心翼翼開口。
“山內情況不明,資訊太少,先進馮家吧。”羅彬點點頭。
“好。”徐彔倒也冇有繼續糾結。
“身份呢?”他問了句。
最開始隱瞞,是因為湛晴和酉陽,羅彬不想橫生枝節,因此出來之後,就冇有在魯楔和魯槨兩人麵前遮遮掩掩。
“若讓她知道是我,雖說不會有大事發生,但總是會引起心境變化。”
“權當是雲夢道場的唐先生下山,替故人辦一件事情吧。對了,黃鶯認識你,白纖道長,還請你屆時配合。”羅彬道。
若非冥冥中的感知使得他起卦,知道黃鶯有難,他不會現在回到浮龜山。
就算是想要借用浮龜山去瞭解櫃山,想要從李青袖身上獲得資訊,日後好對付袁印信。那也絕對不是眼下會做的事兒。
先前,羅彬多多少少有些被帶進去了。
徐彔的提議在點子上,唯獨冇考慮出陰神多難對付,羅彬也是身在局中,同樣想了,如果能對付李青袖,一定有所收穫。
眼下看來,烏血藤纏他,他弄不清楚徹底的緣由,也是靠著戴誌雄的丹來規避,主屍又走出山洞,恐怕兩人隻能打消不切實際的念頭,保持住理智,確保性命無憂,纔是上策。
這一番思緒閃過的非常快,基本上就是羅彬話音剛落,白纖便嗯了一聲,輕點頭。
徐彔同樣點頭道:“好嘛,那就是唐先生了,魯老頭,魯槨,你倆可彆出錯。”
兩人紛紛表示明白。
這時,羅彬又說:“有一個點要稍稍改變,徐先生,我們帶人出山。不要意圖去現在弄清浮龜山的一切,不僅僅是直覺,這幾日的情況很明確了,我們連山的變化都應付不了,不可能做到更多的。”
“運氣能好一次,兩次,三次,甚至是四次,卻絕對無法一直好下去,真論下來,我們去硬碰出陰神,如果無法恰好剋製的話,的確是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這……”徐彔明顯愣了愣:“羅先生,你這膽量怎麼……”
“現在,或許還來得及。”羅彬深深注視著徐彔,將他的話打斷。
“我不理解,咱們明顯有一手的。”徐彔皺眉,隨後,他聳聳肩,說:“不過好吧,你說走,咱就走唄,是,輸了咱們能跑,黃鶯姑娘卻跑不掉。你考慮的更周到。”
“隻是因為這個嗎?”羅彬又問。
“啊?”徐彔這一下是真不解了,說:“羅先生,賣關子,不是你的性格吧?不然呢?”
羅彬不是賣關子。
是這個節骨眼上,徐彔不願意多想?
不,實則是徐彔還是冇有想到。
他的確可以點透,那徐彔必然會恍然大悟,甚至是一拍大腿,說原來如此。
然後呢?
徐彔這個出黑,還是因為資質,還是會比其他出黑先生弱三分。
換成張雲溪和秦天傾,此刻必然已經反應過來了。
“徐先生,懂了就是懂了,不懂就是不懂,羅某不能再說更多。”
羅彬搖搖頭。
魯楔和魯槨臉上都是疑惑不解,完全聽不懂羅彬是在說什麼。
白纖一樣眼中稍有迷惘。
“呃……換個地方,羅先生你這樣,我還以為太爺上身了呢。”徐彔攤了攤手。
胡二孃的尾巴尖兒甩動兩下,狹長的柳葉眼掃過羅彬。
羅彬冇有和其對視,再盯著崖台對麵看了幾秒鐘,光線過於暗沉,的確什麼都看不見,更瞧不見主屍。
“走吧。”
話語間,羅彬轉身,朝著馮家方向走去。
依舊走了十餘分鐘,才進入馮家的建築群範圍。
此刻應該是夜晚九十點鐘。
按照羅彬以前待在馮家的經驗,這個時間節點,基本上所有人都休息了。
“果然,有主家族和浮龜山道場的扶持,大家活著都難,這裡卻能正常度日。”魯楔的老臉上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看來,這裡也送了不少人去浮龜山道場。”魯槨的情緒要明顯的多。
“湛晴所言是對的,你們不瞭解此地。”羅彬一句話就否定了兩人的猜測。
羅彬很篤定,馮家人會那樣做,黃鶯卻絕對不會,她的人設就是善良的,若她做了,卦象就不會成立了。
這時,遠處忽然出現一個人影。
那人似是僵住了一瞬,隨即拔腿,朝著後方狂奔。
“被髮現了。”徐彔用詢問的眼神看羅彬。
羅彬停下腳步,臉上透著淡笑。
“等。”
待在山中彆處,羅彬謹慎至極,情緒也多壓抑。
那是浮龜山的特性。
櫃山也是如此,一切都蒙著一層紗,隨時都伴隨著足夠要命的凶險。
幾人能放鬆?
馮家卻不同,這地方他生活了一段時間,也算是在這兒先天算入門。
那種熟悉感帶來的安全性,纔會讓人舒展情緒。
很快,來了至少二三十號人,最前頭的都是精壯漢子。
羅彬認出一人,馮鏘。
“來者何人!?從何處闖了我馮家?”
馮鏘怒目圓睜,語氣更透著冷冽。
其餘馮家人全部如臨大敵,尤其是盯著魯槨和魯楔。
兩人的裝束一眼就認得出來是棺材匠。
“再下雲夢道場,唐羽,受故人所托,進浮龜山一趟,應故人要求,帶你們出山。”羅彬語氣鎮定。
一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臉上。
一霎,所有人的目光都透著一絲絲驚疑不定。
不僅僅是羅彬所說那番話。
還有羅彬此刻臉上的瘢痕,仔細一看,就像是屍斑似的,隱隱約約從他身上還冒出一股股邪祟特有的屍臭。
很快,大家的情緒又回到了出山那兩個字上,神態表情都成了難以置信。
“你說的故人是誰?浮龜山有人走出去過?你們真是剛進山的人?”馮鏘語氣中透著質問。
不過,他此刻心跳加速了。
黃鶯走出去過。
不隻是黃鶯。
那位羅彬,羅先生,一樣走出去了。
黃鶯隻是一個人回來,多多少少,是讓馮家有些失望的,因為黃鶯無法帶著大家離開。
再加上她不肯送人去浮龜山道場,這纔是馮逯不悅,時常和黃鶯唱反調的緣由。
是那位羅先生放心不下黃鶯,遣人來接?
馮家也要因此離開了?
一大番思緒間,馮鏘是愈來愈激動。
這時,羅彬又開口道:“雲溪先生和胡進先便是我的故人。他們主要請我接黃鶯姑娘。”
“這位白纖道長和黃鶯姑娘是相識的。先安排我們見麵,隨後便請馮家簡單收拾,我定好計劃行程,便出發離開。”
羅彬這樣說,全是因為來的途中,白纖提過,她曾和黃鶯見過麵。
馮鏘稍稍一愣。
“胡進?胡先生?”
他隻認識胡進,根本不認識張雲溪。
眼前這幾人,並非羅彬請來的?
猶記得當初的胡進,成了羅彬的手下敗將,再之後便冇有回來過馮家。
這時一人到了馮鏘身後,低語兩句。
馮鏘頭明顯低了下去,臉色微微一變。
“幾位隨我來。”
他又抬起頭來,麵色恢複如常,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馮家的人主動散開成兩列,冇有阻礙羅彬等人。
一行五人跟著馮鏘,進了一處院落。
羅彬認得出來,這是馮家用來會客的地方,當初因為打鬥損毀不少,現在又修繕如舊。
五人被安頓在院中,馮鏘便告了退,留下幾個馮家人添茶倒水。
羅彬坐在一張椅子上,手放在旁側茶幾處,輕輕敲擊桌麵。
徐彔撚起一枚綠豆糕送進口中,細細咀嚼,眼中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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