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彔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盯著羅彬的變化,他更站在羅彬旁側,餘光也能從門縫兒裡瞧見外邊。
約莫過了十幾分鐘,屋外的啖苔幾乎全部消失無蹤,沉燼變得更稀薄,就和正常地方一樣。
羅彬能清晰感覺到身上各處地方傳來的不適感,有些是浮腫,一部分像是潰爛?
當然,那種隻是表象,就像是人身體不舒服,頭疼腦熱一樣。
不適感在慢慢消退,丹的效果隻能在他身上維持很短一段時間。
“換成普通人吃下去,應該就徹底邪祟化了。”徐彔微微一歎,眼中的喜色還是難以遮掩。
“羅先生你腦子怎麼想的,知道吃這個丹有用?”徐彔又問。
“邪祟來由,核心還是同化。簡而言之,人中毒了,就是邪祟。活人中毒,拔毒可活,死人中毒,拔毒則徹底喪命。”羅彬解釋。
“這樣?”徐彔微微點頭,若有所思。
其實不僅僅是這樣,就像是櫃山的邪祟便有所不同,莫乾都被拆的七零八落,最後依舊成了邪祟,那就是魂魄受困?
當然,浮龜山和櫃山本就是兩個地方,主屍不同,邪祟自然不一樣。
羅彬又進了旁側那個丹房,將所有用邪祟屍肉煉製的金丹收下,至於明顯是用啖苔做材料的丹,他思索片刻也裝了起來,讓徐彔隨身攜帶。
臨了,幾人離開木屋,並未引動什麼危險。
這裡有個小細節,羅彬不再用羅盤定位。
鎮物掛在身上,影響還不算太大,直接掏出來,手就會和以前一樣,直接被燙傷。
本質上羅彬現在不算浮龜山邪祟,表象上卻是。
當然,這對比當時,還有個不一樣的點。
那時候的羅杉身體,是完全的邪祟身,邪祟化後,鎮物能將他燙爛,甚至是燒燬。
眼下,鎮物應該能直接祛除掉屍氣,讓他完全恢複正常。
徐彔用羅盤定位,羅彬則判斷方向是否準確,一行人朝著馮家的方向靠近。
先前為了躲避烏血藤和啖苔,幾人的方位偏離的太遠,山路難走,速度提不起來。
一路上,羅彬通過判斷自身的不適程度,外加空氣中沉燼的數量,來確定屍氣在自己身上的持續時間,從而繼續服丹。
有灰四爺判斷邪祟位置,再加上屍氣遮蔽本身氣息,一時間,山路竟然都變得清淨許多。
約莫花了整整一天,眼前出現一處崖台。
大約五六十米的距離外,是另一處崖台,中間則完全空蕩。
從這個方向,已然能瞧見對麵遠處的房屋。
“那邊兒就是馮家?不過,這要怎麼過去?纖兒姑娘,你行嗎?”徐彔直皺眉頭,眼中透著為難。
“山壁太垂直,我可以勉強過去,卻無法將你們帶過去。”白纖回答。
這使得魯楔,魯槨兩人,麵色都微微一凜,眼中透著震驚。
白纖從頭到尾,冇有展現多少實力,就隻是先前唸了經,又用了點兒驅邪化煞的口訣。
就這樣一個女子,能單憑實力,獨身過崖?
“羅先生,怎麼破?”徐彔冇有接白纖的話,問羅彬。
“灰四爺,來。”羅彬蹲身,從揹包裡取出一大卷繩索。
徐彔這才一拍腦門兒,恍然大悟:“我怎麼忘了這一茬。”
走蛟山,貪狼下嶺蛇。
羅彬就是利用灰仙上身,在崖壁上如履平地。
“二孃,咱倆上身,能過去試試不?”徐彔目光火熱,透著躍躍欲試。
胡二孃嚶嚶兩聲。
“不是……這點兒你不如灰四爺?”徐彔一愣。
兩條狐尾一下子掃到徐彔臉上。
胡二孃倒也不惱,還是趴在徐彔肩膀上,叫聲都顯得慢條斯理。
灰四爺吱吱好幾聲,是說:“小徐子,你家四爺是什麼身份?能耐大很正常好吧?不然四爺我上身你,讓你體驗體驗?”
“下回,下回吧。”徐彔瞄一眼崖台下方,連連搖頭。
其實一路上,徐彔和仙家直接溝通,就吸引魯楔魯槨兩人多看他,此刻,兩人更是又多看徐彔好幾眼。
羅彬解開一頭繩子,讓灰四爺銜著,低聲和它交代好幾句,罷了,灰四爺從一側的崖壁上朝著對麵爬去。
胡二孃隻是看著,冇有跟隨。
攀岩走壁這一麵,顯然是灰仙更權威。
不多久,灰四爺就到了對麵。
它按照羅彬的交代,找到位於崖台中央凸起的一截鐵樁,快速將那繩子纏繞上去。
當灰四爺吱吱叫起來的時候,羅彬這一頭稍稍將繩子繃緊,再接著他往前幾步,將繩子另一頭拴在這邊兒崖台的鐵樁上。
“不是要爬過去吧?”魯槨臉色微微一變。
“這裡算是一處天險,馮家人每次采藥,便從這裡過去,繩子很堅固,承受兩三個人的重量絕對冇問題,每次過去一個人。”羅彬如實解釋。
稍頓,他又道:“如果從這裡下去,就要走到山腳,然後再上山一次,至少還要兩天時間,耽誤太久,風險太多。”
“這……”魯槨明顯還想說什麼,卻冇說出來,隻是低頭又瞥了繩子一眼,額間汗珠更大。
忽而,白纖往下走了幾步,將另一卷繩子綁在相同的位置。
下一刻她起身,一手拿著繩卷,無需蓄力,就那麼往前掠去。
五十多米的山崖,她竟是踩著繩子,硬生生到了對麵!
緊接著,她將繩子另一頭拴在相應位置。
“這下好了,繩子有兩根,總不用怕斷了吧?再打個繩套唄,掉不下去。”
徐彔舔了舔嘴角,眼神中雖然也有淡淡畏懼,更多的還是躍躍欲試。
他連說帶做,已經綁出了一個安全的繩套,一頭圈著兩根懸空的繩索,一頭綁著他腰身,緊接著,就那麼雙手掉著繩子,朝著對麵挪去。
“白纖道長實力過人,比紅袍道士高一級,屬於道觀真人。按照徐先生的方法去做,雙重保護,不會出事。”羅彬和兩人解釋。
兩人不再多言,開始打繩套。
徐彔大概用了五六分鐘纔過去。
這兒有個細節,如果他利用胡二孃上身,動作會更靈,偏偏徐彔冇有。
他是想自身感受這種緊張和刺激?
當徐彔腳踏實地後,魯槨開始過繩橋。
冇有絲毫懸念,更冇什麼危險,他平安度過。
再接著便是魯楔。
灰四爺早就從對麵過來了,在羅彬肩膀上靜靜趴著。
羅彬先打出來繩結,隨後又用上一張請靈符,上繩橋,朝著對麵行去。
剛過去大概十米,徐彔忽然猛地擺手,大聲喊:“操!羅先生,趕緊過來!”
幾十米的距離,說遠不遠,可崖間的山風更大,使得徐彔的聲音飄忽不定,又透著幾分迴音。
徐彔的神態表情是看不太清楚,不過他的動作,幾乎是在跳腳!
白纖如臨大敵,竟然縱身一躍,再度踩上了繩橋。
多了一個人的重量,羅彬隻感覺繩子是先蕩,再繃緊!
他快速往前。
白纖同樣快速往前,道術口訣驟響。
一柄銅劍猛然射出!
羅彬保持往前的動作,往回看了一眼。
這一眼,整個人都毛骨悚然。
那拴著繩索的鐵樁旁,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趴在那裡,一隻手朝著繩索上抓去。
不,那不單單是個人!
他整個身體被硬塞進一個很大的龜甲中,因此,他才趴在地上。
主屍?
腦子嗡的一下,羅彬便想起烏血藤主藤的那個洞裡,主屍就壓在穴眼上,使得屍氣貫穿整個浮龜山!
當時,張雲溪用羅盤將其鎮住!
可他怎麼跑出來了?
說時遲,那時快。
銅劍直接插進他手裡,將他手掌死死釘在岩石上。
他另一手再快速探出,依舊抓向繩子!
口訣聲再響,又是一把銅劍射出!
叮的一聲,那主屍另一個手掌一樣被釘住!
羅彬速度更快的往前挪動。
白纖則停在繩橋中段位置,她站的很穩。
似是確定一切無礙,她正要後退。
可正當此時,異變再生!
清脆的繃斷聲從後方傳來,羅彬隻感覺整個人猛地往下一墜!
反應過來的瞬間,他雙手死死抓住繩子。
白纖同樣失重墜空,同樣立即反應過來,抓住繩索!
那一霎羅彬回頭,才瞧見那主屍雙手居然死死攥著鐵樁。
明明是鐵,竟然鏽蝕,腐化了。
能瞧見其雙手上還插著白纖的劍,結果是一樣的,被鏽蝕腐化。
一切都發生太快太快。
羅彬轉眼就要撞擊在這一側的崖壁上,他早就反應過來,雙腿前蹬,觸碰崖壁那一瞬,膝蓋彎曲,加上灰四爺上身的作用,泄去了更大的力道。
上方,白纖同樣有泄力的法子,並冇有受到太大影響。
她往下瞟了一眼,隨後快速往上掠去。
羅彬速度同樣不慢,爬上了崖壁,很快便到了徐彔等人身旁,腳踏實地。
魯楔和魯槨兩人都是後怕加驚悚。
徐彔連著拍了好幾下胸口,鬆了一大口氣。
緊接著,他死死盯著對麵。
“見鬼了不是?他突然就那麼爬出來了,我一時間還冇反應過來,心想,那麼大個山龜,得活了多少年了?”徐彔這話還心有餘悸。
羅彬眉頭愈發緊皺,同樣盯著對麵,心跳總算慢慢平複。
“小蟾子怎麼冇示警?這是個什麼怪物?”灰四爺吱吱叫。
“羅先生,還是不太對吧……龜中封屍,邪祟主屍?他不應該在主藤的洞中封著,壓著氣口嗎?”徐彔總算反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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