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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沈南決定離開杭州。
不是逃避，而是他申請的一個海外進修項目通過了，去法國學習藝術管理，為期一年。
林顏知道後，沉默了很久。
“要去多久？”她問。
“一年，也許更久。”沈南說，“林顏，對不起，我”
“不用說對不起。”林顏笑了，“這是很好的機會，你應該去，隻是”
她看著他，眼神溫柔。
“我可以等你嗎？”
沈南嘴角扯出一絲弧度，說不清是自嘲還是什麼，“我不值得你等，我離過婚，心裡還有很多傷疤，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起來，也有可能永遠都好不了。”
那些過去放不下，他就冇辦法接受新的人。
“沈南。”
林顏握住他的手，“每個人都有過去，你的過去造就了現在的你，而現在的你，是我見過最美好的男人，一年不長，我會在這裡等你回來。”
出發前一天，沈南去了趟靈隱寺。
不是求什麼，隻是想找個清淨的地方坐坐。
冇想到在山門外，又遇到了陳鈺。
她看起來更憔悴了，臉色發黃，眼神卻異常清明。
“我知道你要走了。”陳鈺輕聲說，“放心，我不是來攔你的。隻是想最後跟你說幾句話。”
沈南點點頭。
兩人沿著寺外的路慢慢走，秋日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斑駁駁。
“我賣了公司。”陳鈺突然說。
沈南驚訝地看向她。
“李總接手了，價格很公道。”陳鈺笑了笑，笑容裡滿是苦澀，“這些年我為工作忽略了你，傷害你那麼多現在想想，真不值得。”
“你”
“聽我說完。”
陳鈺打斷他，“我把我們那套婚房也賣了，錢分成了三份，一份捐給了心臟病研究基金會，一份存了信托基金，如果你將來有需要可以用。還有一份——”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這是給你的。不多，但足夠你在國外生活。”
沈南冇有接，“我不需要。”
“我知道你不缺錢。”
陳鈺執意把卡塞進他手裡，“就當是我的一點補償，或者贖罪。沈南，我不求你原諒，我隻希望你能過得好。”
她停下腳步，神情透著些許苦澀，“林顏是個好人，我看得出來他比我懂得珍惜。如果、如果你願意給他機會，就好好在一起。”
沈南眸光深不見底，嗓音發啞。
“陳鈺”
“彆哭。”
陳鈺抬手想擦他的眼淚，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你以前說最討厭看我哭，現在換我說了，沈南，以後都要笑著過日子。”
她後退一步，深深看了他最後一眼，“保重。”
說完，她轉身離開，冇有再回頭。
沈南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林蔭道儘頭。
手中的銀行卡還帶著她的體溫，硌著手心。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陳鈺也是這樣轉身離開。
去出差，去應酬，去陪林威。
每一次他都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期待她下次回頭時會多看他一眼。
這一次，她終於回頭了。
可他已經不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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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春天很美。
沈南來這裡已經八個月了，法語進步很快，學業也很順利。
他租了間小小的公寓，在塞納河旁邊，每天步行去學校，路上會經過一家麪包店，老闆是個熱情的老太太，總會多給他一個可頌。
林顏每個月都來看他，有時待一個週末，有時待三四天。
她從不打擾他，隻是安靜地陪在她身邊。
陪他去博物館，陪他在咖啡館看書，陪他在河邊散步。
沈南的生日在四月。
林顏特意請了一週假來巴黎，說要帶他去普羅旺斯看薰衣草。
“現在不是薰衣草的季節。”沈南笑他。
“那就去看還冇開花的薰衣草田。”林顏理直氣壯，眸裡的溫柔彷彿化作了星光，“重要的是和你一起去。”
“那好吧。”
結果當然是什麼都冇有看到。
可勝在風景不錯，也冇算白跑一趟。
沈南許久都冇有這麼放鬆過，他看看駕駛座認真開車的女人，側臉流暢自然，薄薄的一層光線落在他臉上，像是天外來人。
他忽然想，這算不算上天給他送的禮物？
沈南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許久都冇有落下。
生日當天，林顏在公寓裡做了中餐。
雖然味道一般，但心意十足。
沈南拍了拍肚子，略顯誇張道：“要是多待兩天我都該長胖了，周小姐實在很有潛質。”
“既然這樣，就獎勵我去洗碗吧。”林顏歎了口氣起身，動作自然的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沈先生好好休息，以後這些事都是我的，你不許搶。”
沈南看著她的身影，心裡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劃過。
一切收拾妥當，倆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林顏拿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
“不是求婚。”她搶先說，“隻是生日禮物。”
沈南打開，裡麵是一對袖釦，鐫刻著小小的埃菲爾鐵塔，塔身上刻著兩個字母：l&w。
“沈南，我知道你還冇準備好。”林顏柔潤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我可以等，一年，兩年，十年等到你願意的那天。隻是希望你記得，無論你在哪裡，在做什麼，總有一個人在這裡愛你。”
沈南情不自禁濕了眼眶。
他和陳鈺的那十年，愛得轟轟烈烈，也傷得撕心裂肺。
而和林顏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冇有驚天動地的誓言，冇有刻骨銘心的浪漫，隻有細水長流的陪伴和尊重。
也許，這纔是愛情該有的樣子。
“林顏，”他輕聲說，“等我畢業回國，我們”
話冇說完，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沈南本想掛掉，但看到區號是國內的，還是接了起來。
“喂？”
“請問是沈南先生嗎？”
對方是個陌生的男聲，“我是陳鈺女士的律師，陳女士上週去世了，遺囑指定您為唯一繼承人——”
手機從沈南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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