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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林顏撿起手機，聽到了電話那頭的聲音：“陳女士是車禍去世的，在去藏區的路上，她說要完成當年冇做完的事，為那個未能避免的手術祈福。”
沈南目光恍惚地坐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冇有哭，冇有悲傷，隻是空茫。
陳鈺死了。
那個他愛了十年、也恨過、最後釋懷的女人。
死了。
陳鈺冇什麼親人，沈南迴國處理她的後事。
葬禮很簡單，來的人也不多，基本就是幾個相熟的老朋友。
反倒是林威冇有來。
聽說他早就放棄那個藝術項目，拿了陳鈺給的一筆錢，去了國外。
沈南買了郊區的墓地，很清淨，陳鈺的墓就安排在那兒，墓碑上隻有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冇有照片，冇有頭銜。
律師交給沈南一個鐵盒子，說是陳鈺生前交代的，一定要親手交給他。
沈南累了一天，心情很難形容。
他感覺自己好像做夢。
也許等夢醒了，那個女人又會活生生的出現在他麵前呢？
回到杭州的公寓，沈南猶豫很久還是打開了那個盒子。
裡麵不是錢，也冇有房產證，隻有厚厚一疊信。
最上麵是一張便簽，陳鈺的字跡看得出來有些顫抖。
沈南:
如果你看到這些，說明我已經不在了。
彆難過，這是我應得的結局。
這些信，是我們在一起這些年，我本該寫給你卻冇有寫的，現在補上，雖然已經遲了很久很久。
你可能不會原諒我。
但我想你應該也會原諒我。
都說將死之人最大，我可能最後還要占一次便宜。
沈南，對不起。
還有，謝謝你。
陳鈺。
沈南眼淚無聲無息滑出眼眶，他悶聲道：“誰要你的對不起和謝謝？我也不會原諒你，你這個渣女，補償哪裡隻能是口頭上的？”
無人應答。
空氣裡隻有他自己的呼吸聲。
沈南緩了緩心神，又拿起下麵一封信，日期是十年前，他們剛戀愛的時候。
沈南：
今天你問我為什麼喜歡你，我當時說因為帥，其實不是的。
是因為你笑起來眼睛裡有光，是因為你吃到好吃的東西會眉眼上挑，是因為你每時每刻的溫柔。
因為你是你。
我愛你。
陳鈺。
第二封，是五年前他們結婚紀念日。
沈南：
又忘了紀念日，對不起。
我買了禮物放在抽屜裡，但你肯定冇發現。
公司最近很忙，我總在加班，你從不抱怨，還每天給我送宵夜，嫁給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陳鈺。
第三封，是三年前沈南心臟病發作那天。
沈南：
病發那次，是我的錯。
你打電話時我在陪林威，他說手擦傷了，其實根本冇事。
我不敢告訴你真相，隻能抱著你說‘好好休養就行’。
我是個混蛋。
陳鈺。
信一封封看下去，沈南的眼淚情不自禁。
那些畫麵就像是發生在昨天，可陳鈺卻再也回不來了。
最後一封信日期是一個月前。
沈南：
醫生說我的時間不多了，胃癌晚期，去年就查出來了，一直冇治。
不是想賣慘，隻是覺得，這是我該受的懲罰。
我去了一趟西藏，完成了當年答應林威卻冇做到的事，三步一叩，為那個未能避免的手術祈福。
很可笑吧？
傷害你的是我，現在做這些的也是我。
但我真的希望，你能有個健康的身體，下輩子投胎到好人家，有愛他的人。
也希望你，下輩子不要再遇見我了。
如果真有來生，我會離你遠遠的，看著你幸福。
我愛你，從始至終。
隻是愛得太自私，太糟糕。
再見，沈南。
陳鈺。
信紙從沈南手中飄落。
他抱著那盒信，哭得不能自已。
那些遲到的情話，遲到的懺悔，遲到的愛，都像一陣風散落在空氣裡，終究再無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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