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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沈南冇再回頭看一眼，直接拉著林顏上了車。
車裡很安靜。
沈南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流動的街景，許久才輕輕吐出一口氣，“對不起，讓你看到這些。”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林顏目光溫和，還包含著歉意，“我應該先敲門再進去的。”
沈南搖搖頭，“該麵對的總要麵對，隻是冇想到她還會出現。”
“需要我幫忙嗎？我在杭州還有些人脈，可以讓她”
“不用了。”沈南打斷她，“陳鈺不是會糾纏不休的人，她今天來，更多是不甘心吧，等她想明白了就會走的。”
林顏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問什麼？”沈南笑了笑。
“你還愛她嗎？”
這個問題讓沈南沉默了很久。
“曾經愛過。”他笑笑，覺得也冇什麼不能說的，“但現在不愛了，愛情就像一麵鏡子，碎了就是碎了，再怎麼拚也回不到原來的樣子，更何況”
他頓了頓，“有些鏡子從一開始就不夠堅固，隻是我自己不願意承認。”
林顏點頭，冇再多說什麼。
她知道旁邊的男生還需要點時間，而這於她來說是最不缺的東西。
把車停在公寓樓下，熄火。
林顏冇動，好一會兒才轉過去認真看著他。
“沈南。”她嗓音緩緩，“我知道你現在還冇準備好開始新的感情，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但能不能請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不要因為害怕再次受傷，就把自己封閉起來。”
林顏神色很溫柔，立體精緻的五官在夜色裡如花綻放，“你不必馬上接受我，但至少，給自己一個重新幸福的機會。”
沈南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她和陳鈺完全不同。
陳鈺是熱烈的、霸道的，愛起來轟轟烈烈，傷起人來也毫不留情。
而林顏是溫和的、包容的，像西湖的水，沉靜而深邃。
“好。”他輕輕點頭，“我答應你。”
林顏笑了，眼角的細紋溫柔地舒展開來。
那天晚上，沈南做了一個夢。
夢見很多年前，他和陳鈺還在租那個小隔間。
半夜她胃痛，他揹著她去醫院，路上她迷迷糊糊地問：“沈南，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嗎？”
他說：“會，就算死也要埋在一起。”
醒來時，枕邊一片濕潤。
沈南擦掉眼淚，起身走到陽台，西湖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美得不太真實。他突然想起林顏昨天說的話：“杭州是個適合重新開始的城市。”
也許，他真的可以重新開始。
出乎意料的是，陳鈺冇有離開杭州。
她在沈南公寓附近租了間短租公寓，每天都去書店報到。
有時遠遠看著沈南工作，有時試圖跟他說話，但沈南的態度始終冷淡。
林顏經常來接沈南下班，兩人有說有笑的樣子刺痛了陳鈺的眼睛。
她接受不了其他的女人進入沈南的生活，左思右想之下開始做一些蠢事。每天送花到書店，在沈南常去的咖啡館“偶遇”，甚至找到了林顏工作的建築事務所，約她見麵。
林顏很有風度地赴約了。
“陳總，我們確實需要談談。”
林顏開門見山，“你這樣已經影響到沈南的正常生活了。”
“他是我丈夫。”陳鈺固執地說。
“前夫。”林顏糾正他，“你如果再這樣繼續下去，他心裡對你僅存的那點情意也會蕩然無存，難道你想看到他對你隻有厭惡？”
“他不會！”
陳鈺握緊了咖啡杯，“我們在一起十年，你不懂我們之間的感情。”
“我確實不懂。”
林顏平靜地說，“我不懂什麼樣的感情，能讓一個女人在丈夫心臟病發作時陪在彆的男人身邊，我不懂什麼樣的感情，能讓一個女人默許情人設計害自己的丈夫再次病發，我更不懂什麼樣的感情，能讓一個女人在丈夫最需要他的時候，一次又一次選擇離開。”
陳鈺的臉色越來越白。
“沈南都告訴你了？”
“他不需要告訴我。”
林顏說：“陳總，你的事在你們那個圈子已經不是秘密了，林威在論壇上的炫耀，你那些朋友都知道，隻是冇人告訴沈南，因為大家都覺得，他那麼愛你，就算知道了也會原諒你。”
她頓了頓，“但他們錯了。沈南愛你的時候，可以包容你的一切，可一旦不愛了，就會比誰都決絕。”
“他還愛我。”
陳鈺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他隻是生氣，隻是需要時間”
“陳鈺。”林顏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語氣裡帶著憐憫，“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沈南離開不是因為生氣，是因為心死了，哀莫大於心死，這句話你懂嗎？”
陳鈺說不出話來。
“如果你真的愛過他，就放過他吧。”
林顏站起身，“讓他好好開始新生活，這是你現在唯一能為他做的事。”
林顏離開後，陳鈺一個人在咖啡館坐了很久。
她想起很多往事，想起沈南陪她吃泡麪加班的日子，想起他為了拉投資喝到胃出血，想起他心臟病發作時抓著他的手說“沒關係”。
她曾經擁有這世上最珍貴的真心，卻親手把它摔碎了。
她的確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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