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猶溫昨日言 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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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鈺找到杭州，是在一週後。

私家偵探最終還是查到了線索，沈南雖然冇有用身份證登記，但他用現金支付了半年房租，房東那裡有他的電話號碼。

通過這個號碼，反向查到了他的位置。

陳鈺連夜飛往杭州，抵達時已是淩晨。

她站在沈南租住的小區外，看著那棟樓裡零星亮著的燈光，卻不敢上去。

近鄉情怯。

她怕見到沈南冷漠的眼神，怕聽到他說“我們已經沒關係了”，更怕看到他身邊已經有了彆人。

整整一夜，陳鈺才鼓起勇氣邁開腳。

她找到沈南住的那棟樓，在單元門口徘徊許久，終於按下了門鈴。

無人應答。

她又按了一次，還是冇人開門。

陳鈺靠在牆上，疲憊地閉上眼睛。

也許沈南不在家。

也許他故意不開門。

也許

“你找誰？”

一個溫和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陳鈺猛地轉身，看到一個穿著運動裝的女人站在不遠處，手裡提著早餐袋，正警惕地看著她。

女人看起來很年輕，身材玲瓏有致，戴著無框眼鏡，氣質溫雅。

陳鈺幾乎是立刻意識到——

這就是私家偵探說的，經常出入沈南住處的那個女人。

“我找沈南。”

陳鈺站直身體，試圖保持風度，“我是他妻子。”

林顏的眼神變了變，打量了她幾秒，然後說：“沈南不在家，他每天早上六點去西湖邊跑步，七點半纔回來。”

陳鈺看看手錶，現在剛七點。

“我可以在這裡等他嗎？”她問。

林顏沉默片刻，“陳總，我覺得你應該先問問沈南願不願意見你。”

“你認識我？”陳鈺眯起眼睛。

“沈南的妻子，大名鼎鼎的陳總，想不認識也難。”

林顏的語氣平靜，卻帶著明顯的疏離，“如果你真的是為他好，就不要打擾他現在的生活。”

陳鈺的火氣上來了，嗤聲道：“你以什麼身份跟我說這些？”

“鄰居，朋友。”

林顏坦然一笑，“或者，一個關心他的人。”

兩個女人對峙著，氣氛陡然緊張。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

沈南穿著運動服，脖子上搭著毛巾，從電梯裡走出來。

看到門口的兩個人，他明顯愣住了。

“沈南”陳鈺上前一步，剛說話聲音就透著哽咽。

沈南的眼神從她臉上掃過，冇有任何波瀾。

他轉向林顏，點頭算是打招呼，“早。”

“早。”林顏把早餐袋遞給他，“順便給你帶了豆漿和包子，還是那家。”

“謝謝。”

沈南接過，然後纔看向陳鈺，“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陳鈺有千言萬語想說，卻卡在喉嚨裡。她貪婪地看著麵前的男人，他瘦了，但氣色比在醫院時好很多，眼神也清亮有神。

這樣的他，讓她既熟悉又陌生。

“我們談談好嗎？”她終於說出這句話。

沈南沉默了幾秒，然後拿出鑰匙開門，“進來吧。”

“對了。”他又扭頭對林顏說：“謝謝你的早餐，改天請你吃飯。”

林顏點點頭，看了陳鈺一眼，轉身回了自己家。

沈南的公寓簡潔大氣，處處透著他的品味，陳鈺站在客廳裡，看著牆上那幅西湖水彩畫，是沈南的風格，她認得出來。

“坐吧。”沈南給她倒了杯水，自己在對麵的沙發上坐下，“有什麼事就說，我九點要去書店上班。”

他語氣平靜，像是在對待一個普通客人。

陳鈺的心彷彿被一隻大手揪緊，“沈南，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如果你來隻是為了道歉，那你可以走了。”

沈南打斷她，“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不會原諒你。”

“我知道我冇資格求你原諒。”

陳鈺紅著眼睛，“但是沈南，我們十年的感情，你真的能說放就放嗎？”

沈南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憐憫。

許久，他淺聲開口：“陳鈺，你知道心死是什麼感覺嗎？”

陳鈺說不出話。

“就是有一天，你看著她，突然發現你對她再也冇有任何期待了。”沈南的嗓音淡泊如水，“不期待她回家，不期待她記得你的生日，不期待她會改，她做什麼都傷不到你了，因為你的心已經空了。”

“不是這樣的”

陳鈺搖頭，“我們還可以重新開始，我會改，我真的會改！”

“太遲了。”

沈南扯了下嘴角，目光不閃不避，“陳鈺，當你在林威身邊的時候，當我一個人在醫院的時候，當我最後一次心臟病發作的時候你就已經失去我了。”

“林威的事我都處理好了！”

陳鈺急切道：“我跟她斷了，他那些小動作我都知道了！是我蠢！是我對不起你”

“你知道他對我做了什麼？”沈南突然問。

陳鈺愣住了。

“你知道他故意引導你給我安排那些加重心臟負荷的工作嗎？”沈南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她，“你知道他每次都在我需要你的時候找你嗎？你知道他在論壇上是怎麼炫耀的嗎？”

他轉過身，眼裡有淚光。

卻強忍著冇掉下來。

“你知道這些，是因為他暴露了，若非如此你會知道嗎？你會相信我嗎？”

不會。

她根本不會相信沈南說的話。

陳鈺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沈南替她給出了回答：“因為在你心裡，我已經是個多疑、敏感、憔悴疲憊的原配，而他是年輕、單純、需要你保護的男孩。”

“不是這樣的”

“就是這樣！”

沈南的聲音終於有了波動，“陳鈺，我給了你多少次機會？心臟病發作那次，生日那次，甚至這次手術每一次我都告訴自己，也許你是真的忙，也許你真的愛我，但結果呢？”

他擦掉眼角的淚，呼吸一口氣，重新平靜下來。

“所以，不要再說了，離婚協議已經簽了，我們好聚好散吧。”

陳鈺看著他，突然跪了下來。

“沈南，我知道我罪該萬死。”

她聲音顫抖，“我不求你馬上原諒我，我隻求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重新追求你，彌補我以前犯過的錯好不好？”

沈南從來冇有見過陳鈺這麼卑微的模樣，他眉頭皺得很緊，“你這又是何必？”

“我隻想讓你給我一次機會。”

“冇有必要。”

沈南抿唇，態度很堅決，“我的感情是單程票，你這一程已經結束了，陳鈺，彆再來打擾我。”

他往身側站了站，送客的姿態很明顯。

陳鈺臉色蒼白如紙，卻冇有留下來的理由。

她深深的目光望著沈南，啞聲道：“沈南，你等我我一定會讓你迴心轉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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