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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杭州，西湖邊的一家書店裡。
沈南正在整理新到的藝術書籍，動作輕柔而專注。
他穿著簡單的米色針織衫和棉麻長褲，頭髮在腦後鬆鬆地綰了個髻，露出清瘦的側臉。
離開陳鈺已經一個月，他瘦了八斤，但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明。
“小沈，休息會兒吧。”
書店老闆周姐端著杯熱茶走過來，“你都忙了一上午了。”
沈南接過茶杯，微笑道謝。
這家書店是他無意中發現的。
那天他在西湖邊散步，突然下起雨，就躲進了這家書店避雨。
周姐很熱情，聽說他是來找工作的，立刻說店裡正好缺人。
“我這兒工資不高，但清靜。”
周姐當時說：“你要是喜歡書，喜歡安靜，就來試試。”
沈南喜歡這裡的氛圍，就留下了。
周姐冇問他的過去，隻叫他“小沈”，對他很好。
“對了，林小姐又送花來了。”周姐朝門口努努嘴，“這次是百合，我幫你插起來了。”
沈南看向窗邊的花瓶，一大束白百合開得正好。
他無奈地笑了笑：“周姐，我一個大男人怎麼好老是收花？下次她再來送，你就說我花粉過敏。”
“我說了呀。”
周姐眨眨眼，“她說那下次送多肉。”
周小姐說她叫林顏，是隔壁建築設計事務所的合夥人。
沈南搬來的第二天在電梯裡遇見她，她幫他搬了行李，後來知道他就住在隔壁單元，就時不時來書店看看，有時買書，有時就是坐一會兒。
林顏雖然看起來主動，卻並不是過於熱情的女人，這麼長時間並冇有搭訕幾次，也未有過逾矩的言行。
但沈南能感覺到她的好感，這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還冇準備好開始新的感情。
離婚手續還冇辦完，心裡的傷口還在流血，他需要時間。
“其實林小姐人不錯。”周姐小聲說，“三十三歲，自己開事務所，有房有車，父母都是大學教授，最最關鍵的是，人靠譜呀，不是外麵那種三心二意的女人”
沈南低頭喝茶：“我知道她很好，但是周姐我暫時不想考慮這些。”
“理解理解。”
周姐拍拍他的手，“不急，咱們慢慢來。”
傍晚時分，沈南下班回家。
他租的公寓就在書店後麵的小區，一室一廳，不大但很溫馨。
他添置了幾盆綠植，牆上掛了自己畫的西湖水彩，陽台上放了張藤椅，這是他自己的空間，完全按自己喜好佈置的空間。
手機響了，是趙律師。
“沈先生，協議已經提交法院了，開庭日期定在下個月十五號。”
趙律師說，“另外，陳鈺那邊同意追回贈予林威的所有財物，相關證據我們已經整理好提交了。”
“謝謝。”沈南說。
“還有一件事”
趙律師猶豫了一下，“陳鈺在找你，動用了很多關係，你要小心她可能會找到杭州。”
沈南的心沉了沉：“我知道了。”
“需要我安排人”
“不用。”
沈南打斷他，“該麵對的總要麵對，我隻是不想讓她打擾我現在的生活。”
掛斷電話後，沈南走到陽台上。
西湖在暮色中波光粼粼，遊人漸漸稀少，隻剩下幾艘畫舫在湖麵緩緩行過。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和陳鈺也來過西湖。
那是他們剛創業那會兒，公司接了個大單，她興奮地帶他來杭州慶祝。
他們在蘇堤上走了一下午，她指著遠處的雷峰塔說：“沈南，等公司上市了，我們就在這裡買套房，推開窗就能看到西湖。”
他當時笑她，“那得多貴啊。”
她說：“再貴也值得，因為你值得。”
後來公司真的上市了，她卻忘了這個承諾。
或者說——她記得。
隻是承諾的對象換成了林威。
沈南後來在陳鈺的手機裡看到過，林威在西湖邊的照片，配文是：“謝謝親愛的，實現了我的夢想。”
多麼諷刺。
沈南深吸一口氣，將那些不愉快的記憶趕出腦海。
過去的已經過去，他要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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