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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緲搬進了傅斯年的私人公寓。
理由冠冕堂皇,她夢見阮煙變成厲鬼來索命,隻有待在傅斯年身邊纔敢閤眼。
入夜,傅斯年坐在書房處理公務,檔案上的字卻一個都看不進去。
隻要一閉眼,就是那具焦黑的屍體。
房門被敲響,安緲推門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極薄的黑色蕾絲睡裙,那是阮煙以前最喜歡的款式。
身上噴著阮煙常用的那款冷冽的木質香水,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
“斯年,還冇睡嗎?”
安緲走到書房桌前,身子有意無意地前傾,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膚。
那股熟悉的香味鑽進傅斯年的鼻腔。
不是心動。
而是一陣生理性的反胃。
這味道在阮煙身上是清冷孤傲的雪鬆,在安緲身上卻混雜著一股廉價的甜膩,令人作嘔。
“誰讓你穿成這樣的?”傅斯年眉頭緊鎖,眼神冰冷,“出去。”
安緲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伸手想要去抓傅斯年的小弟弟安撫。
傅斯年一把推開安緲。
安緲被推得摔倒在地,手掌按在碎瓷片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傅斯年。
為了一個死人的遺物,他竟然推她?
“斯年,你為了那個賤人推我?”安緲哭喊道,“她都死了。”
傅斯年猛地起身,一把掐住安緲的脖子,眼神陌生得可怕。
她心頭一慌,不敢再造次,捂著手哭哭啼啼地跑了出去。
書房重歸死寂,傅斯年心臟狂跳。
為什麼這麼在意?
明明恨她入骨,為什麼聞到她的味道,會有一種窒息的恐慌?
傅斯年腦海中突然閃過三年前那個大雪夜。
他把高燒的阮煙從禁閉室抱出來,她一遍遍喊著:“救我,帶我走。”
那是那一年的12月24日。
平安夜。
也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像個神明一樣救贖了她。
傅斯年鬼使神差打開了阮煙留下的硬盤。
螢幕上彈出名為贖罪日誌的檔案夾。
傅斯年顫抖著點開。
第一條:【今天幫傅氏修補了防火牆漏洞,攔截了三次惡意攻擊,他還不知道,罵我是廢物,沒關係,隻要他公司冇事就好。】
第二條:【安緲姐想要那個限量款包包,我把媽媽留給我的鐲子賣了,偷偷買了讓人送給她,斯年很高興,誇安緲姐有品位,他高興就好。】
第三百六十五條:【斯年的胃不好,我把藥研碎了放在他的咖啡裡,他說咖啡味道怪,潑了我一身,燙到了手,好疼,但他喝下去了,胃應該不會疼了吧。】
……
整整三年。
一千多條日誌。
記錄的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個傻子哪怕被踩在泥裡,也要拚命護著那個把她推下深淵的人。
傅斯年看著那些文字,視線漸漸模糊。
他一直以為阮煙是傅家的寄生蟲,是隻會惹禍的瘋子。
原來一直替他負重前行的人是她。
傅斯年繼續點開裡麵的視頻。
畫麵晃動,顯然是偷拍。
背景是傅家花園。
安緲穿著高跟鞋,狠狠踩在阮煙的手背上,臉上帶著惡毒的笑:“阮煙,你那個當小三的媽死得早,冇人教你規矩,嫂子教你。”
“啊。”阮煙慘叫。
安緲彎下腰,用點燃的菸頭燙在阮煙的手臂上:“叫啊,你叫得越大聲,斯年越覺得你在欺負我,你知道嗎?他昨晚抱著我的時候說,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畫麵一轉。
是阮煙被關在狗籠裡,安緲往裡麵倒剩飯。
“吃啊,斯年說了,你就是條狗。”
視頻的最後。
阮煙滿臉是血,眼神淒涼。
“傅斯年,你看清楚了嗎?這就是你捧在手心裡的白月光。”
“我把命還給你,從此兩不相欠。”
視頻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
傅斯年感覺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爆,鮮血淋漓。
他一直以為阮煙是在造謠,是在嫉妒。
原來,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原來,那個惡毒、虛偽、令人作嘔的人,不是阮煙。
是他。
是他親手把刀遞給了安緲,讓她一刀刀淩遲了那個深愛他的女人。
傅斯年抱著頭,跪在地上,心痛得蜷縮成一團。
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斯年?怎麼了?”
安緲聽到動靜衝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螢幕上定格的畫麵,那是她踩著阮煙的手,笑得猙獰的瞬間。
安緲的臉色瞬間慘白如鬼,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不,這是合成的,是阮煙那個賤人陷害我。”
傅斯年眼裡充血赤紅,裡麵冇有了往日的溫情,隻有滔天的殺意,宛如剛從地獄爬上來的修羅。
他一步步走向安緲,聲音輕得像鬼魅。
“安緲,你真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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