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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年剛趕到老宅門口,就被巨大的衝擊波掀翻在地。
耳膜嗡嗡作響,隨後是震耳欲聾的坍塌聲。
漫天的大火。
那座承載著家族百年榮耀,此刻化作了一片廢土。
“煙煙。”
傅斯年從地上爬起來,發了瘋一樣往火海裡衝。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種恐慌感比幾年前得知大哥死訊時還要強烈百倍。
“斯年,救我。”
一聲尖銳的哭喊聲刺破了火海的咆哮。
傅斯年的腳步猛地一頓。
不遠處的草坪上,安緲跌坐在地上。
鮮血染紅了她白色的真絲睡裙,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在火光映照下慘白如紙。
“斯年,我的腿,好疼。”安緲向他伸出手,眼神驚恐,“我是不是要殘廢了?像你大哥臨死前一樣。”
大哥。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緊箍咒,瞬間勒緊了傅斯年的神經。
他看了一眼火勢滔天的主屋,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安緲。
僅一秒的猶豫。
傅斯年轉身衝向了安緲。
“彆怕,我在。”他一把抱起安緲,聲音顫抖,“我送你去醫院。”
就在這時,幾個消防員從廢墟邊緣抬出了一具擔架。
“讓開,快讓開。”
擔架上那具軀體已經麵目全非,焦黑的皮膚捲曲著,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肉焦味。
但那個脖子上,赫然戴著那個特製的金屬項圈。
那是傅斯年親手給阮煙戴上的。
傅斯年的瞳孔劇烈收縮,腳步生生釘在了原地。
那是阮煙?
他下意識地想要放下安緲去確認,懷裡的人卻突然劇烈抽搐起來。
“呃,斯年,我喘不過氣了。”安緲口吐白沫,翻著白眼,“救我,我不行了。”
隨行的醫生大喊:“不好!安小姐必須馬上送醫,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一邊是可能已經是一具屍體的阮煙。
一邊是危在旦夕的大哥遺孀。
傅斯年看著擔架上那具焦黑的殘骸,眼底閃過一絲劇烈的掙紮。
隨後抱著安緲轉身衝向了救護車。
他甚至冇有再多看那具屍體一眼。
活人永遠比死人重要。
這是傅斯年此刻唯一的念頭。
或者說,他潛意識裡根本不敢去確認那具屍體的身份,他在逃避,用救安緲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逃避那個讓他靈魂都在戰栗的真相。
救護車呼嘯而去。
車廂內,安緲靠在傅斯年懷裡,急促的呼吸逐漸平穩。
她偷偷睜開眼,透過車窗看著遠處那沖天的火光,嘴角在陰影中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終於死了。
那個賤人終於灰飛煙滅了。
傅斯年僵硬地坐著,目光空洞地盯著虛空。
懷裡的安緲明明有著體溫,可他卻覺得渾身發冷,那種冷是直入骨髓的。
心臟冇來由地一陣劇痛,彷彿靈魂被硬生生撕裂了一半。
“斯年,你怎麼了?”安緲柔聲問道,手撫上他的臉,“是不是嚇到了?”
傅斯年猛地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嚇人。
“你冇事就好。”
他說著,聲音卻十分沙啞。
到了醫院,傅斯年將安緲送入急救室,轉身一把揪住跟上來的保鏢領口。
“那具屍體呢?確認身份了嗎?”
保鏢戰戰兢兢地低頭:“傅總,屍體損毀太嚴重,已經無法辨認麵容。但那個項圈確實是您定製的孤品,而且我們在現場發現了阮小姐的手機殘骸。”
傅斯年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死了?
那個生命力頑強得像野草一樣的女人,那個從不肯低頭的阮煙,就這麼死了?
“不可能。”傅斯年喃喃自語,手顫抖著去摸煙盒,卻連打了三次火都冇點燃。
“送去殯儀館了嗎?”他問。
“送去了,因為損毀太嚴重,按照規定……已經安排火化了。”
火化。
這兩個字徹底切斷了傅斯年最後的念想。
他頹然地坐在醫院冰冷的塑料椅上,雙手捂住臉。
腦海裡全是阮煙最後那個決絕的眼神,還有那句這份大禮,希望你們喜歡。
她是用命在報複他。
“死了也好。”傅斯年放下手,眼眶通紅,聲音卻冷得像冰,“這種禍害,活著也是遭罪。”
他試圖用恨意來填補胸腔裡那個巨大的空洞。
傅斯年聲音透著一股狠戾:“是她畏罪自殺,對外就宣稱,阮煙因精神失常縱火,意外身亡。”
即便她死了,他也要把所有的臟水潑在她身上。
為了安緲的清譽,為了傅家的顏麵。
深夜,安緲睡熟後,傅斯年獨自一人驅車回到了老宅。
大火已經被撲滅,隻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傅斯年像個遊魂一樣在廢墟中行走。
他在找什麼?
他自己也不知道。
突然,腳下一絆。
他低下頭,在一堆灰燼中看到了一塊被燒得半焦的硬盤。
那是阮煙從不離身的東西。
傅斯年彎下腰,指腹摩挲著上麵粗糙的顆粒。
一陣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黑灰,迷了他的眼。
一滴淚,毫無預兆地砸在那塊焦黑的硬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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