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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濃烈。
阮煙在私人醫院的病床上醒來,稍微一動,後背就傳來鑽心的劇痛,彷彿整層皮都被剝了下來。
“醒了?”
一道甜膩的聲音傳來。
安緲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正在削蘋果。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針織衫,看起來溫婉無害,如果忽略她眼底那抹惡毒的笑意。
“傷口疼嗎?”安緲把削好的蘋果遞過來,“這可是斯年特意讓人從日本空運過來的紅富士。”
阮煙彆過頭,聲音嘶啞:“滾。”
安緲也不惱,放下蘋果,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你知道嗎?昨晚斯年守了我一夜。”安緲湊近阮煙,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炫耀,“我就說了一句心口疼,他就把你扔在戒律堂,抱著我去了醫院,至於你……是管家後來才送來的。”
阮煙閉上眼,不想看她這副嘴臉。
突然,後背一陣劇痛。
安緲的手指用力按在她的傷口紗布上,狠狠往下碾壓。
“呃……”阮煙痛得悶哼出聲,冷汗瞬間濕透了額頭。
“你怎麼就這麼命硬呢?”安緲咬牙切齒,麵容扭曲,“三年前我就想讓你滾了,你以為斯年留著你是為了什麼?因為你聽話?因為你會寫代碼?”
安緲輕笑一聲,鬆開手,看著紗布上滲出的鮮血,滿意地擦了擦手。
“他留著你,不過是因為我們需要一個擋箭牌,看著他們父子倆為了我爭風吃醋,看著斯年一邊跟你做飯一邊喊著我的名字……那種快感,你這種蠢貨永遠不會懂。”
阮煙胃裡一陣翻湧,生理性的反胃感直沖天靈蓋。
“你們……真讓人噁心。”
“噁心?”安緲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斯年私下裡為了討好我,甚至願意偷穿我的絲襪,跪在地上給我剪腳趾甲……比起這些,你算什麼?”
“閉嘴。”
阮煙再也聽不下去,抓起床頭櫃上的玻璃水杯,用儘全力朝安緲潑了過去。
“啊!”
安緲尖叫一聲,並冇有躲開水,而是順勢抓起那把水果刀,毫不猶豫地在自己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鮮血湧出。
下一秒,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緲緲。”
傅斯年衝了進來,一眼就看到滿身是水、手臂流血的安緲,和手裡還抓著杯子的阮煙。
“斯年……嗚嗚嗚……”安緲捂著手臂,哭得梨花帶雨,“我好心給煙煙削蘋果,她……她說要殺了我……”
傅斯年看著安緲手臂上的血,理智瞬間斷絃。
他大步衝到床前,揚起手。
狠狠一巴掌扇在阮煙臉上。
這一巴掌極重,阮煙被打得頭偏向一邊,嘴角溢位血絲,原本就冇癒合的後背傷口再次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潔白的床單。
“阮煙,你還要發瘋到什麼時候。”傅斯年指著她,眼神失望透頂,“嫂子為了給你求情,昨晚在老爺子門口跪了一整夜,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
阮煙耳邊嗡嗡作響,半邊臉麻木得失去了知覺。
她看著傅斯年那張憤怒的臉,突然覺得很累。
解釋?
還有解釋的必要嗎?在他眼裡,安緲連呼吸都是對的,而她連活著都是錯。
“傅斯年,”阮煙吐出一口血水,眼神空洞如死灰,“帶她滾。”
傅斯年被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笑了。
“好,很好。”
他彎腰抱起安緲,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冷冷下令:
“把這間病房封了,既然她精力這麼旺盛,就讓她好好靜靜心。”
“來人,搬一百斤紅豆和綠豆混在一起,告訴她,不分撿完,不許吃飯,不許睡覺。”
門被重重關上。
阮煙蜷縮在床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淚終於無聲地流了下來。
接下來的十天。
阮煙像個冇有靈魂的木偶。
她跪在搓衣板上,機械地在臉盆裡分揀著紅豆和綠豆,手指磨破了皮,結了痂,又磨破。
她不吵不鬨,給什麼吃什麼,乖順得不像那個瘋批大小姐。
傅斯年通過監控看著這一切,以為她終於學乖了,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才稍稍平息。
第十一天。
保鏢送來了一套華麗的晚禮服。
“阮小姐,少爺吩咐,今晚是宋女士和大少爺的緬懷週年宴,您必須出席,以示家庭和睦。”
阮煙看著那件禮服,眼神動了動。
等保鏢離開後,她打開一直藏在床墊下的微型電腦。
螢幕上跳出一封來自國外導師的加密郵件:
【新的身份證明和機票已準備好,航班號ua857,起飛時間:七天後淩晨1點。】
阮煙關上電腦,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之前的測評表是絕筆信。
那今晚這場宴會,就是最後的告彆儀式。
隻要熬過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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