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楚鳶一行四人,日夜兼程。
第一關是天氣。
進入南疆地界第三天,突降暴雨,山路泥濘難行。
馱著冰鑒箱的馬匹幾次打滑,險些滾落山崖。
楚鳶下令用繩索將四匹馬前後相連,人牽著馬,一步步往前挪。
雨水打濕傷口,腿上的燒傷刺骨地疼,她咬著布巾,一聲不吭。
第二關是葡萄。
取完葡萄,第五日清晨開箱檢查時,陳叔臉色變了:
“二小姐,最上麵這層有幾顆開始軟了!”
南疆葡萄嬌貴,稍有不慎便會腐壞。
楚鳶冷靜道:
“把軟的挑出來,剩下的重新鋪保鮮草藥,箱內四周加一層乾草隔溫。”
她親自將冰鑒箱內壁擦乾,換上新的草藥。
接下來的路程,每隔兩個時辰她便要開箱檢查一次,不敢有絲毫懈怠。
第三關是**。
第七日過黑風嶺時,果然遇上了劫道的。
十來個山匪攔在狹窄的山道上,領頭的是個獨眼龍:
“識相的,把箱子留下!”
陳叔拔刀護在箱前,兩個年輕鏢師也擺開架勢。
楚鳶腿傷未愈,卻率先策馬上前:“官家貢品,你們也敢劫?”
獨眼龍大笑:“老子劫的就是貢品!兄弟們,上!”
楚鳶不退反進,從馬鞍側袋抽出一支響箭,拉弓射向天空。
尖銳的嘯聲響徹山穀,那是官鏢遇險的訊號。
與此同時,她壓低聲音對陳叔道:
“護住箱子,往東邊缺口衝,彆纏鬥!”
山匪撲上來時,楚鳶拔出匕首,精準地格開劈來的刀鋒,反手劃傷對方手腕。
她動作迅捷狠辣,專攻關節要害,不求致命,隻求迅速讓對方失去戰力。
腿傷限製了她的移動,一個山匪看出破綻,揮刀砍向她傷腿。
楚鳶不退,反而迎著刀鋒撞上去,匕首直刺對方咽喉!
刀鋒在她腿邊三寸處停住,那山匪喉間鮮血噴湧,瞪大眼睛倒下。
楚鳶臉色蒼白,傷腿因劇烈動作再度撕裂,鮮血浸透褲管。
她看也不看,厲喝:“走!”
陳叔三人護著箱子,趁亂衝出缺口。
楚鳶殿後,又射倒兩個追兵,才策馬跟上。
一路奔出二十裡,確認無人追趕,四人才停下來休整。
楚鳶下馬時踉蹌一步,陳叔連忙扶住。
她腿上的傷口血肉模糊,鮮血已染紅整條褲腿。
“大小姐,必須包紮!”
楚鳶點頭,撕開褲腿,用烈酒沖洗傷口。
劇痛讓她渾身顫抖,額頭冷汗涔涔,她卻咬著布巾,一聲不吭地看陳叔撒上金瘡藥,用乾淨布條緊緊纏好。
“還有八日路程。”她喘著氣,看向京城方向,“不能停。”
四人啃了幾口乾糧,飲了水,重新上馬。
夜色中,楚鳶回頭望了一眼來路。
黑風嶺隱在黑暗中,彷彿一頭蟄伏的巨獸。
她轉回頭,握緊韁繩。
前方還有更長的路,更險的關。
但這一次,她隻能向前,不能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