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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幾日後，沈世堯去城西的綢緞莊給母親選料子，無意間聽見兩個婦人在櫃檯邊閒聊。
“要我說，楚家那位大小姐，心腸是真狠。為了攀高枝，連妹妹的姻緣都敢搶。”
“何止呢！我聽說啊，當年她‘救’沈世子那事，根本就是演的一齣戲！”
“那夥劫匪，早就跟她串通好了！”
“我孃家表侄在鏢局做夥計，親耳聽見大小姐跟她那繼母商量，說隻要演了這出‘救命之恩’，沈家少夫人的位置就是她的。”
沈世堯僵在原地，手裡的錦緞滑落在地。
鏢局的夥計向來對楚鳶忠心耿耿，怎麼可能平白傳這種話。
定有蹊蹺。
沈世堯大步走出綢緞莊，直奔鎮遠鏢局。
鏢局裡，幾個夥計正在卸貨。
沈世堯一眼認出其中一個年輕趟子手，常在周氏身邊打下手。
他走過去，那趟子手見是他，下意識想躲。
沈世堯攔住他：“你叫什麼名字？”
“小的叫李青。”
沈世堯盯著他：“李青，外頭那些關於楚鳶的謠言，是從哪兒傳出來的？”
李青臉色變了變，低下頭：“小的不知道。”
沈世堯聲音沉下去：“你若不說，我現在就去找楚淮山，說你在外敗壞楚家名聲。”
李青急了：“世子爺！真不是小的！”
“是二小姐，她讓周媽媽給了小的們一些銀錢。”
“讓小的們在外頭‘不經意’地說幾句……”
沈世堯心頭髮冷：“說什麼？”
李青越說聲音越小：
“說大小姐當初救您是設計好的，說大小姐排擠二小姐。”
“還說大小姐跟外男不清不楚。”
沈世堯逼問：“保單獲賠改成楚懷月的事，你也知道？”
李青點頭：“二小姐接管賬房後，就把所有保單都改了。”
“之前陳鏢師他們重傷那次，賠償金明明該給鏢局公賬，卻被二小姐私下拿走了。”
“她還讓藥鋪給開了最便宜的劣質膏藥，說‘有藥就不錯了’。”
沈世堯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楚鳶抓著賬本質問楚懷月時的憤怒，想起她獨自一人踏上那條生死未卜的路。
而他，一直站在她的對麵。
半月後，楚鳶回京了。
四匹蒙古馬瘦得肋骨凸出，楚鳶和陳叔三人更是風塵仆仆，滿身傷痕。
但他們押送的那車南疆葡萄，整整十五箱，顆顆完好，按時送達皇宮。
龍顏大悅，當場賞了楚鳶黃金百兩，錦緞十匹。
更禦筆親題“天下第一鏢”的金匾，賜給鎮遠鏢局。
訊息傳開，整個京城都震動了。
誰也冇想到，那趟人人避之不及的“斷頭鏢”，竟真讓楚鳶走成了，還走得如此漂亮。
楚淮山老淚縱橫，在鏢局門口迎著女兒，顫抖著手拍了拍她的肩：
“好孩子，爹對不住你。”
楚鳶隻是搖搖頭，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卻眼神清亮。
沈世堯得知訊息時，正在書房對著那張和離書發呆。
他立刻起身，策馬趕往鏢局。
可等他趕到時，楚鳶已經離開了。
鏢局夥計說：“大小姐說累了，回沈府休息去了。”
沈世堯又趕回沈府，西廂依舊空著。
丫鬟小荷紅著眼眶說：
“小姐回來換了身衣裳，取了點東西，就又出門了，說去辦點事。”
沈世堯站在空蕩的房間裡，第一次覺得，這偌大的沈府，竟如此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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