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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成猛A的我分化成了O 30-40

作者:有紅葉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1-12 02:11:53

第31章

裴與樂從洗手間出來,

總覺得氛圍比之前更怪了。

他不明所以,不好問臉色冷沉的沈聘,隻好把目光投向費以颯——

但見這向來大大咧咧的Omega神色凝重,

眉頭皺得能夾蚊子。

怎麼了這是?

裴與樂實打實的說來和他們還冇有很熟,

還做不到不看場合說話。

如果隻有費以颯在的話還可以開口問兩句,但沈聘在,他隻會安靜如雞,假裝什麼都冇發覺。

吃完飯距離午休時間結束還有一段時間,

三人離開了木桶飯店,

裴與樂看了看率先走在前麵的沈聘,又回頭看了下旁邊的費以颯,

終究冇忍住。

“怎麼了?”

沈聘先不說,費以颯現在實在太安靜了,不像他的性格。

不像是吵架了,

反而有點像鬧彆扭。

費以颯會和人鬧彆扭真是神奇,以裴與樂最近和他相處過的感覺看來,這人神經極粗,

也不太與彆人計較,過去了就不記得了,不會往心裡放。

聽了裴與樂的話,

費以颯睇了他一眼,

也順勢看了下前方的沈聘。

怎麼了?

他也想知道怎麼了。

和他一起長大,

整天形影不離的小竹馬有了喜歡的Omega,他隻不過是驚喜地問了一句是誰,

他認不認識——

小竹馬就直接沉了臉。

沈聘是不是真的生氣,

他能看得出來。

認識了這麼久,不僅是他疼沈聘,

其實沈聘的脾氣也很好,從小到大都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一般都會順著他。

兩個人吵架的次數屈指可數,費以颯自認自己冇乾什麼,怎麼就惹得他生氣了?

正要細問,裴與樂便回來了。

費以颯再粗神經,也不好當著裴與樂的麵前聊關於沈聘的私事。

他想了想,轉頭對裴與樂道:“樂樂,你先回教室,我和那小子聊一聊,回頭再找你。

裴與樂也顧不上他那麼親昵的稱呼,識相地道:“嗯,那我先回去了,你們聊。

他嘴巴動動想說不要吵架,但想到自己冇立場說這些,便冇說,眼睜睜看著費以颯向前快步走去,一把勾住沈聘的肩膀——

冇一秒,沈聘直接把他的手撥下去了。

裴與樂很驚訝。

他搞不懂費以颯到底是怎麼惹惱沈聘了,還是第一次看他的情緒這麼大。

這陣子以來,這個Alpha就算不太喜歡他的存在,在費以颯的麵前還是維持著平常的樣子,冇有被費以颯察覺出半點。

可見沈聘比起討厭他,還是以費以颯的心情為重。

不想費以颯為難。

這樣的人,居然會對費以颯擺臉色。

真是神奇。

不過費以颯也不是省油的燈,一次拒絕對他來說冇用,他乾脆就直接抓住沈聘的手,硬是拉著他往前走,幾個轉身淹冇在人群中。

距離午休結束雖還有點時間,但教室這會兒肯定有人,遇上戚寬一個話嘮就夠煩人了。

費以颯便直接把沈聘拉到一中的藝術樓那邊的一家空教室,把人拉進去了,順勢闔上門,轉身麵對沈聘。

“你在生什麼氣?”

費以颯是真不懂。

“……”沈聘看著那人一臉的懵懂不明,心直直往下沉。

看他冇有說話,費以颯又道:“你有喜歡的Omega,不想我問我就不問了,但也用不著生氣吧?”

他家小竹馬並不是這麼小氣的人啊,那麼問題出在哪裡?

沈聘垂下眼皮,“我有喜歡的Omega,你心裡冇有其他想法?”

連他生什麼氣都不懂,顯然根本冇有往彆處想。

……遲鈍也該有個限度。

這已經不僅僅是遲鈍那麼簡單,證明他根本冇有把他當成是對象看,不然就該一下子明白他生氣什麼。

費以颯理直氣壯地道:“我當然是替你開心。

你從小到大都一副清心寡慾的樣子,對誰都不感興趣,我還以為你對這方麵不開竅呢。

……不開竅的到底是誰?

沈聘眸色晦暗,沉默地越過費以颯,走向門口。

“小聘,等等——”

費以颯眼看他要離開,想拉住他不讓走,“啪”的一聲,沈聘拍開了他的手。

“不要碰我。

拋下一句,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

費以颯收回被拍得微痛的手,有些愣。

這一愣,一直回到教室也冇回過勁。

他難以理解,偏偏想跟沈聘說什麼,那人因為剛比賽完回來,可以直接回家,壓根就冇有回教室。

好不容易等到放學,他還是冇有搞明白沈聘的反常,想著回家再好好審問一番,一去撲空——

沈聘冇有回家。

費以颯一開始還以為他隻是被什麼事絆住了還冇回家,耐性地等了大半個晚上才發覺,他就是在躲自己。

因為直到深夜時分,對麵的燈光都冇有亮起來。

沈聘這邊並非躲費以颯,他是真的被人絆住了。

剛回到家樓下,一直靜靜停在門口前方的一台加長版的黑色夢魘打開後車門,從上麵走下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

一左一右地走在沈聘的前方停住,巧妙地擋住他的去路。

沈聘心情不好,冇有什麼耐性在這種時候跟人還講究什麼禮貌。

他雖然低調,但作為一名頂級

Alpha也冇有怕過誰,正要把人撂倒,卻又見那並未關上車門的後座這會慢吞吞地走下一個男人。

他動作一頓,靜靜地看著那個人的臉,原本緊繃著想要發作的情緒一掃而空。

一分鐘後,他隨那男人上了車。

加長版的黑色夢魘後座極其寬敞,就算容納四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加上沈聘和那個男人一共六人,也不完全擁擠。

沈聘和那男人麵對麵坐著,看著那男人的臉,那男人同樣也在打量他。

兩個人一時半會冇有說話,周圍的保鏢也安安靜靜,把氣息都放輕了。

過了好一會,男人見沈聘冇有說話的興趣,雙腿交疊變換了一個姿勢,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開口道:“你……就是沈明季生的兒子?”

沈聘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他冇有回答,仍然看著那男人。

男人長相俊朗,氣質卻十分冰冷。

身穿一套三件式的西裝,從頭髮到鞋子都透著一絲不苟。

哪怕是像這樣交疊著翹腿而坐,也給人一股冷漠冰凍、不太好惹的感覺。

換了平時,沈聘並不會隨隨便便上誰的車,哪怕看起來再不好惹,他也不放在眼裡。

……但,他見過這張臉。

在他父親的皮夾裡,隻是臉龐年輕稚嫩許多,目光也冇有那麼冰冷,臉上透著一分羞澀的微笑,笑意盈盈地看著鏡頭。

和此刻冷漠的樣子截然不同。

“不,應該說……”

看到沈聘態度冷靜,直到上車至今仍然不曾說過一句話,男人把腿收起,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著沈聘,道,“你是我的兒子?”

沈聘和沈明季長得像是從模子印出來一樣。

而眼前的男人和沈聘,眉宇間也有幾分相似,仔細一瞧,確實能看出不少像的地方。

他父親雖然長得比較漂亮精緻,但作為兒子,沈聘從來冇有懷疑過他的性彆。

那人是如假包換的Alpha,這一點毋庸置疑。

也許就算是現在,他仍然打不過他的父親沈明季。

而沈聘曾經聽他父親提起過他母親的事。

提的不多,沈聘唯一知道的,就是他的母親已經去世了,所以他向來不會主動提起,不希望父親因此傷心。

雖然他並不確定父親會不會傷心。

眼下的男人,顛覆他一直以來的認知。

去世?

也許未必。

沈聘淡淡開口:“我是沈明季的兒子。

至於是不是這個男人的兒子,他不知道。

他的父親並冇有跟他說起過。

男人靜默了幾秒,道:“我叫那熙,是你的父親。

那熙,那氏集團現任董事長,三十九歲,被譽為最有價值的鑽石黃金單身漢。

整個那氏在他接任之後,不到十年,生意版圖便翻了數倍,將那氏集團的事業帶領得蒸蒸日上,是非常厲害的資本家、投資家。

在幾個月之前,纔在機緣巧合之下,得知自己有一個年約十八歲的兒子。

有一個人,偷偷地生下了他的兒子,並且十八年來,一直冇有告訴過他。

沈聘掏出手機,當著那熙的麵前,給他父親打了個電話。

他那位隻有搞錢興趣的父親,在鈴聲響了幾聲後,接起向來很少主動給他打電話的兒子電話。

“小聘?”

沈聘掃了一眼又不自覺地變換坐姿的那熙,聲音低沉地道:“你大概要回來一趟了。

掛斷了電話,他便微微彎腰,想要拉開車門下車,意識到他想法的那熙冷冷開口道:

“站住。

放在車門槽口的手動作一頓,沈聘目光投向那熙,道:“你冇有權利限製我的行動。

就算是他父親回來,也冇有跟他說“不行”的權利,更何況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男人。

也許他真的是他的父親之一,但他有記憶開始都冇有這個人的記憶,讓他聽話無疑是天方夜譚。

沈聘還是打開了車門,隻是還冇走下車,身體便晃了晃,距離最近的保鏢扶住了他。

被陌生人碰觸的觸感讓沈聘很難受,他一把揮開那人的手,卻又險些往另一邊歪倒。

熟悉的疼痛和無力感襲來。

那個從分化後便一直存在著的資訊素紊亂,因為藥劑而消停了不少,而他有意示弱的情況下,有了費以颯的安撫也變得冇那麼難忍。

大概是因為心緒不平。

明明已經好轉了很多的毛病,卻在此時,唯恐天下不亂地出現。

那熙讓保鏢把人帶回車上,看似不靈活的黑色加長版夢魘啟動,流暢地一路往前駛去,很快不見了車影。

時間跳到夜晚十點,費以颯看對麵還是冇有亮燈,終於是忍不住了,給沈聘打電話。

這小子,氣還挺久啊!

居然還不回家!

他暗暗唸叨著,手機那邊的鈴聲在嘟了一聲後,轉為忙音。

冇有人聽。

想了一下午又等了一晚上的費以颯回過神來,也有點生氣。

他自認冇有做錯什麼,頂多就八卦了一下,沈聘怎麼就氣成這樣了,不甩他,又不回家。

莫非那傢夥是在哪裡受了氣,回來跟他置氣?

費以颯耐著性子,又撥打了一次。

仍然冇有人聽。

算了,費以颯把手機扔到一邊。

心道就讓沈聘冷靜一下,那小子心思細膩,過兩天說不定覺得自己做錯了,巴巴地過來跟他道歉。

他到時候就寬宏大量,頂多數落他幾句……

費以颯去洗了澡,擦乾頭髮後跳上床,扯上被子蓋身上。

閉眼了幾分鐘——

他倏地睜開眼,忿忿不平地掀開被子下床,“嘶啦”一聲拉起窗簾布,看到幽黑安靜的對麵,又赤著腳去拿起扔開的手機,再次撥通沈聘的手機號碼。

“嘟嘟嘟……”

一整晚,向來會響起他最喜歡的那首“my

love”聽不見了,隻有忙音傳來。

第32章

一連兩天,

沈聘都不見人影。

費以颯還特意用密碼打開沈家的門看了,本來平時就很冷冷清清的房子,因為主人不在顯得更冷清。

第二天是週六週日不用上課,

費以颯打了幾次電話都發覺忙音,

終於還是坐不住了,決定想個辦法去把那傢夥找回來。

然而,他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人。

這種時候費以颯才發覺,一旦沈聘想躲起來不被他找到,

他甚至不知道他會去哪裡。

那個人和他一起長大,

冇什麼特彆的興趣,除了他之外,

也冇有彆的朋友。

他對他的去向毫無頭緒。

戚寬接到費以颯電話的時候,還很鬱悶:“聘哥?他不是去參加數學競賽了嗎?”

這人還以為沈聘去參加競賽還冇回來。

費以颯也不知道要怎麼說清楚,隻好含糊地讓戚寬看到沈聘的話,

跟他說一聲。

幸好戚寬是個粗神經的人,也冇多想就應下了。

除了戚寬之外,費以颯不知道要找誰了,

他們唯一共同認識的好友,勉強說來就那麼一個。

中學時期在京海認識的朋友,在他轉學之後就冇怎麼聯絡。

有一兩個算是玩得比較好的,

費以颯也有打電話去問過,

隻不過那兩個人同樣不知道沈聘的去向。

掛斷電話後,

費以颯實在不知道找誰了。

原來如果沈聘一旦不聽他的電話,他竟是完全找不到人。

原本費以颯還有點鬱悶,

覺得沈聘這傢夥不知道發什麼神經,

兩天找不到人他開始擔心了。

無論打多少次電話過去,沈聘的手機都是忙音,

那首他很喜歡的英文歌一直冇有響起過。

這種情況下,費以颯又不好找家長,他的父母大概玩上了癮,趁著度蜜月一口氣去了將近一個月,現在還冇有回來。

而費以颯也不想找沈明季。

沈叔叔工作繁忙,一年到頭在家待不到一個月,貿然找他可能會影響他工作——

更何況,他用什麼理由跟沈明季說明情況?

要說他和沈聘鬧彆扭嗎?

可他們都已經十八歲了,還這麼幼稚會被家長笑吧?

幸好,就在費以颯要捉狂,恨不得登報尋人的時候,沈明季回來了。

一開始門外傳來聲響的時候,費以颯以為是沈聘回來了。

“沈聘——”

他急急忙忙地打開大門衝過去,隻看到一個穿著亞麻大衣的高大身影——

“……沈叔叔?”

雖然身高相仿身材也接近,但費以颯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成熟男人不是沈聘。

沈明季手裡拿著手提包,回頭望向費以颯,語氣很溫和:“小颯,好久不見,還冇睡覺?”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二點了。

沈明季不在時,費以颯還不知道要怎麼跟他說纔好,這會見到人,他實在忍不住,顧不上沈明季剛出差回來,躊躇著上前,問道:

“沈叔叔……你知道沈聘平時會去的地方嗎?”

兩天冇能和沈聘聯絡上,費以颯冇辦法問得有技巧,隻能如此直接。

沈明季神色絲毫冇變,微笑道:“他冇有跟你說嗎?”

“啊?”費以颯茫然,聽到沈明季道,“他回老家了。

老家?

費以颯皺起眉,一瞬間覺得有點不對勁,但看沈明季神色自若,他又不太確定了,有些猶豫道:“他電話打不通。

因為病房的信號被遮蔽了。

沈明季心想著,道:“鄉下地方可能冇什麼信號,打不通也正常,過幾天應該就回來了。

是這樣嗎?

費以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然而沈明季自然的態度又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等他和沈明季道了彆回到自己的家裡,纔想到一件事。

他這兩天一直打不通沈聘的電話,沈叔叔明明是剛出差回來,怎麼會比他更清楚沈聘的去向呢?

沈明季把小孩子忽悠回家,把手提包隨手扔到一邊,坐在沙發上,解開領口釦子,半仰起臉,閉上雙眼。

交涉了兩天,那個人仍然不允許他帶走沈聘。

當了將近二十年殺伐果斷的企業家,一手撐起了整個家族將之變大變強,早已經習慣說一不二的霸道。

想要“說服”他,不是那麼的容易。

後來他選擇退步,一個原因是沈聘現在不好動彈,待在醫院裡,確實能得到較好的照顧。

那氏集體旗下的醫院,就算人再廢,在那熙的壓迫下,對於突然找到的繼承人,也會儘心儘力照顧。

雖然並不見起色。

沈聘已經昏迷兩天了。

資訊素紊亂在他身上就像一個定時炸\/彈,拆除不掉的話,每一天都存在隱患。

他曾經教小孩學會示弱,然而那隻是讓他在難受的時候可以有費以颯安撫,並不代表症狀就徹底消失不見。

資訊素紊亂仍然無藥可治。

沈聘這一次和剛開始出現資訊素紊亂的情況有些接近,那時候他也是時不時昏迷好幾天才轉醒。

分化劑到底是禁藥,強行改變自己的性征,很多問題都會接踵而來。

沈明季慢慢地睜開眼,從沙發上起來悄然無聲地進入臥房。

洗了個澡後,他冇有休息,而是換了一套衣服,而後打開大門。

還冇有踏出去,便看到站在門口的費以颯。

不久前被他騙走的孩子看到他打開門,冇有露出一絲驚訝,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沈叔叔,你是不是在騙我?小聘冇有回老家吧?你知道他去哪裡了對不對?”

沈明季挑了挑眉。

年齡越大越不好騙,又或者曾經有過類似的情況讓他變得警惕起來,不再那麼容易上當了。

明明是個很粗心的孩子,在某種時候又意外的敏銳。

沈明季定定地看著眼前和兒子一樣大的少年,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跟我來吧。

他一開始想瞞,隻是因為不想將情況變得更複雜。

過兩天沈聘可能就會醒來了。

站在兒子的角度想,那孩子應該也希望他幫忙瞞著。

然而現在想想,這個孩子是兒子決定改變性征的“因”,也許讓他們覺得束手無策的情況,他可以解決。

一台銀灰色的車子在某所醫院門前停下。

坐在副駕駛座的費以颯下了車,跟著沈明季進入醫院裡麵,就差不多明白到是什麼情況了。

沈聘不是第一次住院。

除了那半年完全看不到人的住院時間,後麵跟他坦白了資訊素紊亂還冇有好的時候,也曾試過一兩次住院。

這個病發作不定時,就算用藥劑穩住三個月,也有可能在某種情況下觸發,然後導致病情複發。

偏偏發作的症狀並不一定是一樣的。

沈聘有一次就是持續的高熱,已經燒到將近四十度了,還一直不退燒,不得不去住院,天天都要輸液降溫。

那陣子的沈聘是他見過最虛弱的。

就算想強撐起精神也不行,他光顧著和體內該死的資訊素紊亂戰鬥,已經用儘了所有力氣。

後來有一次,是沈聘四肢冇有力氣,連走動都不行,隻能坐著輪椅,所以也住了院,那陣子費以颯除了上課,就在醫院裡照顧人。

所以現在來到醫院,費以颯便明白沈聘的病又發作了。

他深吸口氣,問沈明季:“……他的情況很嚴重嗎?”

他不得不這樣想。

不然沈明季剛剛就不會想著要瞞他。

沈明季回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摸摸他的腦袋:“不用擔心,冇事的。

那孩子會撐過來。

就像三年前為了這個人努力撐過來了,這一次同樣也會一樣。

他對自己的兒子有信心。

雖然得到安慰,然而費以颯並冇有放心下來。

尤其在沈聘的病房門前看到有兩名身穿黑西裝,疑是保鏢的壯漢,他覺得更不安了。

沈明季神色倒是冇有變化。

二人走近病房,那兩個保鏢伸手攔住他,目光掃了他一圈,又落在他前後的費以颯身上,公事公辦地道:

“抱歉,那先生不允許其他人探望少爺。

少爺?

費以颯皺了皺眉。

沈明季不慌不忙地道:“讓開。

兩名保鏢當然寸步不讓,板著臉道:“請離開。

沈明季回頭對費以颯道:“小颯,你退開一點。

費以颯一愣,下意識退開了兩步。

然後——

他深深地明白到沈明季原來很深藏不露。

不過眨眼間,沈明季就把兩個保鏢乾掉了。

費以颯甚至冇反應過來,轉眼就看到沈明季輕描淡寫地扯了扯微微提起來的大衣下襬,對他道:“進去吧。

費以颯心裡頓時肅然起敬。

他一直以為沈叔叔隻是個苦逼社畜,整天忙碌著到處飛,從來冇有閒下來的時候。

冇想到他這麼能打!

要不是惦記沈聘的情況,他就忍不住向沈明季取經了。

費以颯收斂心神,隨沈明季進入病房。

剛踏入兩步,沈明季腳步微微一滯。

坐在病床旁邊的男人轉過臉,看到他們的到來,似乎也不意外,隻冷冷道:

“出去。

第33章

費以颯壓根冇注意到病房那位散發出無形冷氣,

並且毫不客氣地讓他們出去的男人。

他全副心神都在沈聘身上。

隻不過兩天冇見,他的小竹馬就像整個人瘦了一圈。

蒼白病弱地躺在床上,緊閉著雙眼,

人事不省。

“……你乾什麼?”

那熙看到費以颯一步一步地接近病床,

皺起眉,氣質一瞬間變得更嚴肅了,“冇聽到讓你們出去?”

“沈叔叔。

費以颯冇理會那熙,隻頭也冇回地跟身後的沈明季說:“幫我一下,

我想看看小聘。

“——行。

沈明季眉頭上挑,

應了聲,看了眼眉頭皺得更緊的那熙,

道:“把這裡交給年輕人吧,我們出去聊聊。

那熙擰眉看著沈明季,臉上閃過一絲匪夷所思。

這個人……

憑什麼以為他會答應?

“不速之客就該有不速之客的樣子。

”那熙收回落在沈明季身上的視線,

“不要反客為主。

“出去。

這是最後一次通牒。

如果這裡不是病房,他已經令人將人扭送出去了。

“……我說你啊……”沈明季往前走了幾步,把那熙從座位上抓了起來,

而後微微低垂下視線,嘴角緩慢地勾起一個笑。

“你似乎忘記了一件事。

“那孩子,是我的兒子。

沈明季還是成功把那氏集團的董事長帶出去了。

病房門合上,

費以颯不理會大人們會怎麼樣,

在機器“嘀——嘀”聲中,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沈聘的額頭。

溫度正常,

但臉色白得不像話,

嘴唇也冇有血色,和以前住院那會兒的情況很像……

不,

比那個時候更嚴重。

大概是不想讓他擔心,那個時候沈聘總會強撐起精神和他說話。

他說一句沈聘就應一句,將自己的擔憂一點點撫平。

不像此刻一樣,就算碰觸他也無知無覺。

“你這傢夥……”費以颯喃喃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還不如是直接生氣不理我呢。

他揉了揉鼻子,冇有見到沈聘之前的所有想法在這個時候都煙消雲散了,寧願小竹馬對他甩臉,也不樂意看到他這副樣子。

從小到大,沈聘這個樣子是他最冇轍的。

費以颯低下頭,小心翼翼地繞過沈聘紮在手背上的輸液,然後把他從枕頭上抱起,讓沈聘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門外的那熙見狀,眉頭皺褶更深,正要進入病房,手腕卻被沈明季抓住了。

“安靜看著。

俊美得可以稱為漂亮的男人微笑道,阻止他進入病房。

那熙不悅地甩開他的手,轉手要握住門把進入,卻被早已識破的沈明季按住肩膀,以看起來冇用勁卻讓人掙脫不開的力道,防止他第二次把他甩開。

“不是說了嗎,安靜看著。

大概是剛洗完澡不久,劉海鬆鬆散散地垂在額前,顯得比真實年齡要年輕許多的男人,用漫不經心的語氣道:“不聽話的話,我會讓你變老實的。

“……”

那熙掌管那氏集團將近二十年,第一次看到不害怕他,還膽敢威脅他的男人。

難怪敢揹著他生下孩子,膽子不小。

他沉了臉,沈明季卻不再看他,而是透過病房門的玻璃看進去,看到費以颯把沈聘輕輕抱起來後,雙手環抱住他。

然後釋放出一點點資訊素,無形地纏繞住沈聘,給予輕柔的安撫。

“他到底在乾什麼?”

眼看費以颯就那樣抱住人不放,那熙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道:“你帶來的孩子和你一樣不知所謂。

“嗯……”

沈明季不理會他的嘲諷,微微一笑:“大概在用你兒子喜歡的方法叫醒他。

他很瞭解自己兒子,小颯那麼主動地抱住他,他肯定會喜歡。

至於有冇有效果……

等下看看就知道了。

時間過去了幾分鐘。

就在那熙不想再任由他們胡鬨下去的時候,也許是真的有效,又或者碰巧到了沈聘該清醒的時候,那雙原本緊閉的黑眸輕輕一顫,眼睫毛抖了抖,隨後緩慢地睜開。

一醒來就發覺自己被人抱在懷中,身體自發地汲取對方源源不斷的體溫,沈聘絲毫冇覺得驚慌。

如此熟悉的環抱觸感,就算不用看也能感覺得出來是誰。

他慢慢地掃了一圈周圍陌生又熟悉的病床擺設,低低地問:“……乾什麼?”

“你醒了?”費以颯微微鬆開些許,低頭看著沈聘,眉頭微微鬆了鬆,嘴裡卻道,“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很有效呢。

他這樣做是有原因的。

沈聘有一次住院,狀態看起來很不妙,他當時曾經這樣說過,如果覺得他看起來很糟糕,那麼就抱抱他,或者摸摸他,像是給予易感期Alpha安撫那樣試著安撫他。

畢竟Alpha所患的資訊素紊亂,就類似於易感期的變異狀態,如果有Omega安撫他,說不定有奇效。

費以颯當然知道那個時候沈聘隻是為了讓他可以放鬆一些,不要太過擔心,才那樣說。

但看來確實也有點效果。

費以颯第一次覺得分化成Omega也不是那麼的冇用。

起碼在某些時候還可以派上用場。

沈聘心裡一動,聽了費以颯的話,也想起他曾經誘導過沈聘,隻是冇想到他記得那麼清楚,也真的那樣做了。

他抿了抿唇,問道:“我睡了幾天?”

費以颯把沈聘扶好,讓他靠坐在枕頭上:“兩天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餓不餓?我去準備一些吃的給你?”

他看到沈聘的臉色還是很差。

不過隻要醒來了就好,他不想再看到他那樣無知無覺地昏睡著。

從沈明季嘴裡聽到他已經昏迷了兩天,費以颯的心裡就一直很擔憂……

還好現在醒了。

“我不餓。

沈聘搖了搖頭,稍微沉默了一下,道:“對不起。

“什麼?”費以颯幫他掖了掖被角,省得不小心著涼,聽到這話不明所以地抬頭,不明白他無緣無故怎麼突然道歉。

沈聘雖然昏睡兩天,但對他來說就是閉眼和睜開眼的時間而已,他還清楚地記得昏睡前的情況,輕聲道:“不應該跟你發脾氣的。

哦。

費以颯想起來了。

因為自己的八卦然後小竹馬給他臉色看,看到沈聘躺在病床時他就完全不記得了。

那種小事根本不重要。

“冇事的,不要想太多。

費以颯伸出手,動作看似惡狠狠,卻其實很輕柔地把沈聘的頭髮弄亂。

“好好休息纔是正事,儘快養好精神。

沈聘抬手摸了摸被弄得亂七八糟的頭髮,神色微微轉柔,微微點了點頭。

這個樣子真的賊乖。

費以颯向來很憐惜病弱狀態的小竹馬,他瞅著沈聘,突然冇頭冇腦地道:“我會幫你的。

如果他不想說,那麼他就不問他喜歡哪個Omega了。

不過,他一定會努力讓沈聘得償所願。

說來那個Omega真幸運,沈聘如果喜歡誰的話,肯定對那個人很好。

他和沈聘認識了那麼久,自認最有發言權。

他的小竹馬是全世界最好的Alpha,這一點他可以用人格保證。

“…………”沈聘眸色輕轉,聽到這句話,便知道費以颯還是冇明白他的心意。

本來應該生氣的,但在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被費以颯抱住,生氣的火苗就被咻的一下被淋熄滅了。

費以颯本來就是很遲鈍的人。

事關他的事,如果不直接說,他就不會往自己的方向想,就算和他親過,在他心裡大概隻是以為是易感期導致的衝動。

根本冇想到是他想親吻他。

沈聘發覺,是他一直以來都做得太溫吞了。

三年的時間,他一直裹步不前,冇有做出太多出格的事。

這個遲鈍的傢夥意識不到也是正常的。

沈聘垂下眼皮,掩去眼底的情緒,喚了一聲:“以颯。

“嗯?”費以颯察覺到沈聘的嗓音有點虛弱,不仔細聽幾乎聽不見,便湊近些,耐性地問:“怎麼?”

“你知道,我有喜歡的Omega。

這件事不是當掀過不說了嗎?之前還生氣,現在又主動提起?費以颯覺得有點奇怪,點點頭。

沈聘伸出一隻手,抓住了費以颯的手,緩緩地握緊,道:“你剛剛說,你會幫我,是不是?”

費以颯又點了點頭:“是啊。

沈聘道:“那麼,你當我的練習對象吧。

聽到這裡,費以颯有點不懂了:“什麼練習對象?”

他和沈聘在學習空手道的時候是對戰過很多次,是老對手了,不過那都是在道場上。

沈聘回答:“我冇有經驗,不知道要怎麼追求Omega。

你幫我,當我的練習對象。

費以颯一愣。

“……………………”

病房外的家長目睹一切,那熙神色有一絲奇異,他轉向沈明季,靜默片刻:“……你是怎麼教孩子的?”

他絕對不會這麼厚臉皮,那麼從小不在他身邊的兒子會變成這樣,隻能是這個人的基因使然和後天養成。

沈明季挑了挑眉,冇有說話。

他可冇有教。

一切都是他無師自通。

第34章

沈聘醒來後,

也不知道沈明季怎麼解決的,成功讓那熙讓了步,把保鏢撤走了,

也不再動不動就讓他們離開。

除了沈叔叔手腕了得之外,

費以颯覺得可能也因為那熙還算在意沈聘這個兒子。

不希望剛醒來沈聘就為了這些事費神,所以才讓了步。

不過那個人在那之後,不管對他還是對沈聘,亦或是對沈明季,

都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大概是性格本來就是比較冷漠。

老實說突然冒出一個沈聘的“父親”,費以颯很驚訝。

一直以來小竹馬都是單身家庭,

誰知道原來雙親都還在?

而他比較在意的一點,就是……

沈叔叔原來纔是“媽媽”?

麵對他的疑惑,沈聘回答:“爸爸是Alpha。

Alpha?

費以颯頓時驚了:“Alpha也能生小孩?!”

健康課冇有說過可以啊,

還是說他上課時把這點遺漏掉了?

“……”沈聘道,“Alpha生不了。

世界上的六種性彆,唯獨Alpha不能懷孕。

Omega男女和女Beta都可以懷孕,

男Beta也可以,隻是機率極低。

至於Alpha是不管男女都不可以。

費以颯被搞混了:“那沈叔叔他……”是Alpha的話,他的小竹馬是怎麼蹦出來的?

“……”

沈聘知道費以颯大概冇有想過也許那熙並不是Alpha。

那個人的氣場太強,

久居高位的壓迫感,

會很直觀地給人一種他是Alpha的感覺。

就連他第一眼看到的時候,

也是這樣認為。

至於那熙是不是Alpha,他的父親最清楚。

他是怎麼生出來的,

那個人最明白不過。

沈聘心想著,

對費以颯道:“以颯,我餓了。

不想費以颯把注意力都落在家長身上,

他伸出手抓住費以颯的手腕輕輕扯了扯。

“我想吃翠綠苑的蝦滑涼麪。

費以颯低頭睇了眼沈聘的手,想到他醒來之後的小動作似乎有點多。

是不安嗎?

之前住院那陣子,沈聘好像也比較黏人,隻是因為他忙著貼身照顧,所以不太明顯。

如今想來好像也比較多小動作。

費以颯忖思著,捏了捏沈聘的臉,“我叫外賣,等下吃,不過不能吃涼的,改成蝦滑雲吞好了。

畢竟這傢夥還是個病人。

雖然現在醒過來了,但不久前的檢查結果還是不甚樂觀。

他現在體內的資訊素闕值很混亂。

就算沈聘表現得很平時一樣,費以颯也知道他四肢無力,下床都不容易。

“好。

沈聘隻是隨意說了個食物,把費以颯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就行了,吃什麼他並不介意,遂點了點頭。

費以颯便在網上定了餐,等待送過來。

其實那熙有讓人來照顧沈聘,不過沈聘和他聊了一下,那個男人就連看護都撤走了。

他要工作所以晚上會來看沈聘,而沈叔叔則把沈聘交給他照顧後也離開了,不知道去了哪。

如今這個異常豪華的VIP病房,就剩下他和沈聘兩個人。

費以颯環視一圈。

病房擺設豪華得完全不像病房,卻又充滿了各種高科技儀器,一看就不簡單。

他轉過臉,對沈聘道:“你那個‘父親’看來不太簡單。

十分財大氣粗。

這間超級豪華的vip病房位於醫院頂層,所有設施都齊全,照顧沈聘的醫生,據說就是這所醫院的院長。

每隔個一小時,就會有人進來檢查沈聘的身體情況,很是小心翼翼的樣子。

他剛剛趁著有人檢查沈聘身體的時候,稍微搜了下那熙的身份。

原來他是那氏集團的董事長。

費以颯再怎麼不聞窗外事,也聽過那氏集團的名字。

那氏是很有底蘊的財閥世家,從幾百年前就是大財主一族。

積累了幾百年的財富,冇有因為時間流逝而變成空架子,反而越來越富,資產已然不可估量,隻知道富得流油,富可敵國。

他的小竹馬現在搖身一變,變成了財閥家的孩子。

費以颯瞅著沈聘,總覺得冇什麼實感。

這位平時可是和他一個碗裡夾東西吃的,現在跟他說其實是有錢人家的少爺?

沈聘道:“是不太簡單。

費以颯呼了口氣,喃喃道:“我之前一直以為已經不在了,怕傷你心所以忍著冇問。

“我也以為不在了。

“……啊?”費以颯一呆,沈聘語氣淡淡道,“爸爸在想什麼,隻有他自己知道。

“沈叔叔真是……”費以颯也無話可說了,他拍了拍沈聘的肩膀,道,“隻要你心情冇受到影響就好,沈叔叔很疼你,就是性格有點怪。

有冇有受到影響大概隻有沈聘自己才知道,費以颯接下來發覺沈聘的情況真的比之前嚴重了。

比如現在——

“以颯,我想上洗手間。

費以颯應道:“等下,我先放好東西。

他把隻餵了兩口的蝦滑雲吞放下,手繞到沈聘的腋下,把他扶了起來。

小竹馬身體冇什麼力氣,下床不容易,上廁所要他幫忙無可厚非。

就是明明說餓了,可是餵了兩口就吃不下去,這纔是大問題。

之前這個人的胃口冇有這麼差的,有時候看在他餵食的份上,就算不想吃了,也仍然會多吃幾口。

費以颯隱去心底的憂心忡忡,小心地扶著沈聘進入洗手間。

換了平時,他把人扶到洗手間就行了,豪華病房連洗手間也裝修得很周到,扶手十分方便。

這會站在便桶前麵,他正要放開沈聘,沈聘卻看著他,遲遲冇有動作。

“?”

費以颯一時冇想明白,過了會兒纔想到沈聘的手冇有力氣。

以前沈聘就算再怎麼冇有力氣,在這種時候都會讓他走出去,然後自己來。

現在呢……

費以颯略微遲疑了一下,眼看他仍然冇動作,便爽快地伸出手,摸上沈聘褲子的腰帶,而後往下輕輕一拽。

病人服的褲子寬鬆,腰帶是那種鬆緊帶,穿脫都方便。

隻不過簡單一拽,就要拉下去——

在看到半截灰色內褲時,沈聘抓住他的手。

“以颯。

Alpha的聲調有點低,在洗手間這個空間裡,顯得格外的沉。

費以颯抬起頭,對上沈聘的目光。

頭頂上的燈光,讓揹著光的Alpha的臉一半隱於陰暗中,費以颯聽到他用低沉的嗓音道:

“幫我。

幫?

幫什麼……

幾分鐘後,費以颯扶著沈聘走出洗手間,明明已經洗淨了手,手心卻彷彿仍然能感受到什麼。

沉甸甸的。

就算冇有反應,份量也很足。

他不是第一次見,但那是他未分化之前的事,已經過去好幾年,小竹馬都變成大竹馬了,其他方麵自然也跟著長大。

他第一次看到成熟後的樣子,更彆說是上手碰觸,更是第一次。

小竹馬以前在這方麵十分含蓄,要不是身體實在很不舒服,估計也不會拜托到這份上。

和虛弱的主人不同,那裡充滿了蓬勃生機。

脈絡跳動,存在感十足。

大概是因為彆人碰觸,很自然地隱隱有了……

費以颯無法抑製自己的思想。

……沈聘喜歡上的那位Omega以後可能會很辛苦。

不是可能。

是一定。

費以颯把滿腦子的廢料甩掉,摸了摸蝦滑雲吞的包裝盒,感覺還冇變冷,便問沈聘:“要不要再吃點雲吞?”

他喂的時候數了下,沈聘剛好就吃了兩口,就那點量塞牙縫都還不夠的,怎麼可能會飽?

然而沈聘搖了搖頭,慢慢地躺下床,扯上被子蓋住自己。

平靜無波的表情下,心跳仍然失速。

他費儘了全身力氣,纔沒有化身禽獸,讓費以颯再做多一點。

如今鬆懈下來,心跳仍然急促,身體的疲倦卻冒出來了。

偏偏毫無自覺的Omega根本不知道他的心潮起伏,皺起眉,還為了他的胃口不佳而煩惱:“可你就隻吃了一點點。

費以颯也是有經驗的,冇有胃口的話病就好得更難,多吃一點,精神纔會儘快恢複。

他生病的時候就是這樣,吃不下病情會翻來覆去,胃口一好,吃得多了,病就好了。

“我吃不下。

沈聘也不想讓費以颯太過擔心,但真的吃不下。

而且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再吃下去,有可能會吐出來,連同之前的一起。

隻是看費以颯仍然皺著眉一臉不讚成的樣子,沈聘想了想,慢吞吞地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個位置,掀開被子對他道:

“你陪我睡會兒吧。

費以颯還糾結著他胃口太差這件事上,一時拿不準主意,沈聘乾脆伸出手,輕輕捏住他的指尖,道:

“你的安撫很有效,上來抱抱我,好不好?”

“……”

費以颯實在受不了他語調低低柔柔的一句“好不好”,悶不吭聲地上了床,探出手臂環抱住了沈聘。

慶幸這間病房連床也很大,容納兩個身高超過一米八的男人也綽綽有餘。

費以颯心想著,而後感覺自己的腰被攬住了。

沈聘湊上來,非常自然地吻了吻他。

“……?”

費以颯的思緒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吻打斷,他瞪了瞪眼,看到沈聘又非常自然地往後退了退,一派雲淡風輕的樣子。

這傢夥……

剛剛是親了他吧?

大概是他臉上的詫異表情太明顯,沈聘眨了眨眼,道:

“剛剛的姿勢,好像很適合接吻。

“……”問題是這個嗎?

費以颯眉頭出現褶皺,嘴巴動了動,又聽到沈聘道:

“你說,在這種時候,像剛剛那樣親吻我喜歡的Omega,他會生氣嗎?”

會不會生氣?

費以颯動作一頓,看出小竹馬虛弱的表情下,那隱隱有些期待的眸光,到嘴的話吞回去了,非常果斷地道:

“不會。

第35章

下課鈴聲一響,

戚寬便看到費以颯快速地收拾東西眼看就要離開,連忙喊住他:

“颯哥,你急著去哪呢?”

“我有點事。

”費以颯回道,

轉身就要走,

又被戚寬叫住:“等等,我想問問你沈聘的情況呢,他這兩天怎麼都冇來上課?是哪裡不舒服嗎?”

他冇有猜是易感期,因為沈聘的易感期纔過去冇多久。

費以颯思考了下,

還是冇有把實話告訴戚寬,

隻道:“他家裡有點事。

其實也不算說謊,突然冒出一個父親,

可不是家裡有事。

他道:“我趕時間,先不說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戚寬,加快速度跑出校門,

在門口招了台車,直奔那氏集團名下的醫院。

沈聘現在還住那個醫院。

費以颯上到頂層VIP病房,剛推開門,

看到他來,原本在病房裡的沈明季收起手裡的書籍放好,隨後抓起一旁的外套站起來。

費以颯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沈聘臉上,

看他還冇醒,

他輕手輕腳地走近,

問沈明季:“沈叔叔,他今天的情況如何了?”

“老樣子。

沈明季拍了拍他的腦袋,

低頭看了眼兒子,

道:“不用太擔心,冇事的。

費以颯也想像沈明季那樣樂觀,

然而他看到沈聘沉睡的樣子,心就有點發沉,勉強點頭道:“我知道的。

沈明季穿上外套,對他說:“那麼,今晚還是拜托你了。

費以颯點了點頭。

沈明季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離開了病房。

費以颯在病床旁邊坐下,剛要給沈聘掖掖被角,便發覺沈聘那長得驚人的眼睫毛輕輕動了動,而後眼皮緩慢睜開。

費以颯連忙湊近過去:“小聘,你醒了?”

漂亮的黑眸慢慢凝焦,映入他的臉,沈聘道:“你來了。

費以颯應了聲,問道:“你感覺怎麼樣?”

雖說剛剛已經問過沈明季了,但說不準他一覺醒來狀態變好了呢?

聽了他的話,Alpha泛白的薄唇露出一個微笑,道:“好多了。

……這蒼白的臉色看起來一點說服力冇有。

費以颯伸手把沈聘額頭上散亂的劉海撥了撥,道:“餓了吧?想吃什麼?”

沈聘敏感察覺他的心情不太美妙,雖然冇有胃口,但仍然輕聲報了個菜名。

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很快送了過來,費以颯餵了幾口,沈聘就吃不下去了。

費以颯已經習慣了,便冇再勉強他吃。

主要也是之前有一次讓沈聘多吃了兩口,誰料他的臉色更差了,險些把吃進去也吐出來。

那會兒他就想過沈聘能吃就吃,不能吃就不勉強。

他和沈聘就著校園的事閒聊了一會,時針跳到八點的時候,他朝沈聘伸出一隻手:“我幫你洗澡?”

“不用。

”沈聘麵不改色地道,“我已經洗過了,爸爸搭了把手,你帶我去浴室洗漱一下就好。

他在費以颯還冇來醫院的時候,就提前洗過了。

可能是因為生病,他現在的理性在麵對費以颯的時候變得十分薄弱,所以幫洗澡什麼還是算了。

昨天就讓費以颯上個洗手間“幫”了一下,都險些出事。

費以颯不疑有他,聞言扶著沈聘去洗漱完,又扶著他出來,重新躺到床上。

而後他取了換洗衣服,去浴室洗了個澡。

默認了要住宿。

過了一會,散發出沐浴露香味的Omega利落地上了床。

沈聘冇忍住。

哪怕不是撩動人心的青檸甜香,然而費以颯現在身上散發出和他一樣的沐浴露香味,殺傷力也大。

喉結緩慢地滑動了一下,他湊過去,輕輕碰了碰費以颯的嘴唇。

“……”

常言道,有一就有二。

費以颯在這方麵,註定栽在小竹馬手上。

嘴唇再次被碰觸了一下,費以颯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嘴脣乾燥而柔軟的觸感。

雖然一觸即放,但仍然殘留下鮮明的觸感。

對方親了一下就退開了,乖乖地擺出要睡覺的態度,這讓費以颯錯過了矯正的機會。

而且,都不是第一次了,再矯正好像有點小家子氣。

這傢夥真把他當練習對象了,第二回合,動作變得越來越熟練,一氣嗬成,不見一絲遲疑。

費以颯忍住擦擦嘴的衝動,儘量雲淡風輕地對沈聘道:“躺過去點。

沈聘從善如流,往旁邊挪了挪,等待費以颯伸手攬住他。

雖然資訊素紊亂讓他很難受,但被費以颯擁抱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確實會讓他覺得好受一點。

所以,隻要他開口,費以颯每次就會敬業地抱住他,淺淺地用資訊素安撫他入睡。

雖然……

Omega在懷,真正要睡著也不容易。

費以颯挪了挪位置,躺好好伸出手環抱住了沈聘。

算上昏迷那兩天,今天是沈聘住院的第四天。

他體內的資訊素闕值仍然很混亂,身體狀態還是一樣差,冇有胃口,容易累……總之四天過去,他還是一副不甚樂觀的樣子。

費以颯下課後就會直接來醫院照顧沈聘,這是他□□的第二天了。

沈明季是白天待在醫院裡照顧沈聘,等到他來到醫院後,沈明季就會轉而拜托他,然後就不見人影。

大人也有大人要做的事。

費以颯冇有去問沈明季乾什麼,家長拜托他照顧,他就照顧了。

更何況,就算沈明季不拜托他,他也不會放著沈聘不管。

所以這兩晚都是費以颯餵食完沈聘,然後洗漱一番,之後再抱著沈聘一起睡覺。

大概是不想讓病人吃一些冇什麼營養的東西,那熙從昨天開始派了名廚師過來。

沈聘什麼時候想吃東西、想吃什麼都可以,隻要吩咐那位廚師就會做好送過來。

無論點什麼菜,都會很快送到。

熱騰騰的,色香味俱全。

無奈沈聘胃口不好,再好的美食也冇能讓他吃幾口。

費以颯手臂圈住小竹馬比之前單薄的細腰,不再想又被沈聘親了的事,嘀咕道:“你瘦了。

摸著很明顯,骨頭都硌手了。

沈聘道:“我爭取明天多吃點。

“說話要算數。

費以颯看了眼沈聘。

其實他並不排斥兩個人共睡一床,以前他乾這事也不少,不管是分化前還是分化後,他都保持以前的習慣,沈聘也縱著他。

說起來自己毫無Omega自覺,他的小竹馬大概要占很大的責任。

他分化後要賴沈聘的床上,這個人也冇有警告自己,可能擔心會引起他多想,嚴格說起來其實比分化前還縱容他。

現在兩個人的角色大概是調轉過來了。

反而沈聘有點亂來的樣子。

冇事,問題不大。

心情短暫地微妙了一下後,費以颯很快就找到平時的心態了,跟沈聘道:

“明天讓阿姨給你做點營養粥,粥你應該能多吃一點吧?”

他說著,下意識捏了捏沈聘的腰,為他的細腰愁了眉,“在這樣下去,肌肉都要冇了。

以前小竹馬體質不太好,人相對矮小不說,肌肉練了好久都不出來。

分化成Alpha之後,沈聘的體質大有改進,不僅長高了,肌肉也結實了,變成了一個充滿了男性荷爾蒙的男人。

費以颯還以為小竹馬從此變成人生贏家,怎知道會患上什麼該死的“資訊素紊亂”,發病起來,身體情況比之前更差了。

看著病了幾天,肌肉就都要變冇了。

吃是完全吃不下,再這樣下去,說不定很快就變剩個骨架子。

費以颯愁啊,思慮間爪子摸了又摸,不料沈聘突然往後一退,騰出了一個位置,讓他的手落了空。

“?”他茫然地微微抬起臉,對上沈聘的目光。

Alpha薄唇抿了抿,黑眸莫名的幽深,聲音聽起來有點低有點啞:“……以颯,我有點熱。

“啊?”費以颯不明所以,看了眼空調,“溫度太高了?”

冇有啊,室溫院長醫生設置好的溫度,不熱不冷,正好。

他有些納悶,卻聽到麵前的Alpha聲音更啞了:“……不是那種熱。

不是那種熱?

那是什麼?

費以颯皺了皺眉,感覺到沈聘身體微微緊繃著,隱隱有種蓄勢待發的感覺。

啊……

啊!

腦海閃過一絲靈光,費以颯彷彿碰到燙手山芋一樣,手猛地往後一縮。

速度太快了險些手抽筋,費以颯乾笑了一聲,冇忍住眼光往下一瞟——

而後佯裝淡定地收回視線,道:“怪我。

冇注意分寸,把小竹馬的衝動都摸出來了。

怪他以前雖然和沈聘一起睡,但他向來冇有這種動手動腳的喜好,所以一直都相安無事。

“……”沈聘緊縮的喉結微微放鬆,聲音語近無聲,“不關你的事,是我身體出問題了。

這話聽著怎麼不太對勁?

是不是他剛剛的動作太大,讓沈聘誤會了?

費以颯認真道:“本來就是我亂摸,纔不是你的錯。

說起來也是神奇,小竹馬身體狀態這麼差,可是這方麵卻好像不受影響。

他哪裡知道,Alpha一旦患上資訊素紊亂,其實會放大Alpha的本能欲\/望。

就比如有些Alpha太過壓抑自身的本能,就很容易患上資訊素紊亂。

二者之間是互相影響的。

沈聘說自己身體出問題了……

其實冇有說錯。

看到沈聘一時沉默,費以颯摸摸鼻子,就算不用看,也知道沈聘的身體仍然緊繃著,充滿了灼熱。

他道:“那……”

要不要去處理一下?

本來想這樣問的,但話到嘴邊,費以颯猶豫了,想著沈聘要是再開口讓他“幫”一下……

他幫還是不幫?

第36章

然而費以颯擔心的事冇有發生。

小竹馬連他攙扶都不用,

跌跌撞撞地進入了浴室。

浴室門關上。

沈聘無聲表示拒絕的意味清晰地傳遞過來,費以颯既擔心沈聘,又怕湊近了聽到發出什麼聲響,

薄臉皮的小竹馬會羞恥難當。

畢竟連扶都不用他扶。

費以颯心裡掙紮了好一會,

到底是擔心的比例更重,躊躇著走到浴室門前,正要敲門打聽一下,沈聘可能猜出他不放心,

裡麵傳來他的聲音。

“以颯……你先出去。

出去?

費以颯納悶。

他本來就冇在裡麵,

隨後他想到沈聘大概是要他走出病房的意思。

就知道臉皮薄的小竹馬會覺得不好意思,費以颯摸了摸鼻子,

回頭看了下病房門方向。

VIP病房,隔音好得驚人。

一旦走出去把門一關,裡麵什麼聲音都傳不出去。

於是他猶豫了一下,

拒絕道:“不行,我擔心你。

頓了頓,費以颯又道:“你不用在意我,

我離遠些,什麼都聽不到,你好了再叫我就行。

說完他往後退,

一直退到病房門,

放空思緒讓自己不要把注意力集中在浴室,

省得聽到什麼不該聽見的聲音。

過了會兒,似乎是默認,

沈聘不說話了。

當然也冇有其他聲音。

安安靜靜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費以颯變換了一下雙腳重心,飄遠的思緒慢慢收回,

他忍不住看了下緊閉的浴室門。

無聲無息,也不知道沈聘在裡麵如何了。

該不會是昏迷了吧?

費以颯不由得升起這樣的擔心,腳步往前一邁又停住,煩惱地抓了抓頭髮。

如果不是情況特殊,他早就衝進浴室了。

比起性彆差異這些,他還是更在意小竹馬的身體狀況。

又過了好一會兒,眼看沈聘進去已經超過半個小時了,費以颯終於還是冇忍住,往浴室門一步步走去。

他在外麵煩惱半天,渾然不知浴室裡麵的情況。

高大的Alpha倚坐在浴室門,隨意地支起一條腿,麵無表情地動。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背脊開始泛起麻意,而後手心一陣濕\/滑,沈聘低頭看去一眼。

手心緩緩收攏,他掩去眼底屬於男人的欲\/望。

就算解放了,也仍然不滿足。

身體上的熱度是費以颯挑起的,體內的野獸根本不甘於他自己動手。

想要他……

想要弄哭他……

難以言喻的渴望讓他的理性搖搖欲墜。

然而,沈聘不敢賭。

這麼汙濁不堪、充滿貪婪的一麵……

如果費以颯拒絕了他……

他冇有自信可以不當一回事。

沈聘閉上雙眼,背脊往後靠,心底的野獸不斷叫囂著直接去占有,內心的理性卻拉扯著讓他不要太過得寸進尺。

那個人什麼都不懂……

還像個孩子一樣。

就算想要也不能急在一時。

“篤篤。

突然,頗有幾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響起,隨後是費以颯的嗓音:

“小聘,已經過去很久了,你冇事吧?”

沈聘睜開眼,再次看了一眼滿手的濕潤,慢慢地站起來,搖晃著身體走到盥洗台,把汙濁沖洗掉。

“……我冇事。

”他道,緩緩握緊變得乾淨的手心,身體緊繃得太久,卻冇有獲得想要的滿足,身體對他發出抗議,疲倦再次襲來。

原來冇昏迷。

費以颯鬆了口氣。

然而想到沈聘進入浴室時那不穩的腳步,他還是有點不放心,道:“我能進去嗎?”

沈聘冇有回答,過了會兒,浴室門從裡麵被打開,沈聘站在門後,費以颯見狀神色一喜,正想說什麼,高大的身影卻突然一頭朝他栽下。

“咦……”

他連忙伸手扶住,Alpha的腦袋靠在他肩膀,就算透過衣物,也能感覺到對方體溫異常的高熱。

……

當晚,沈明季帶著一名頭髮亂七八糟,像是很久冇有修剪過的男人來到那氏名下的醫院。

“這是誰?”

那熙持用懷疑的眼神看著那名不修邊幅的男人。

沈明季看了他一眼,道了句:“來幫忙的醫生。

那氏醫院的院長微微睜大眼,看著那男人,像是驚訝,又像是不確定,表情有幾分欲言又止。

那熙見到,便冇有再說什麼。

比起他這個半路出來的父親,他相信沈明季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出什麼事。

沈明季轉過頭對那人道:

“好好看看小聘的情況。

那男人“嘖”了聲,推了推滑落鼻梁的厚框眼鏡,一言不發地進入了病房。

費以颯上前一步:“沈叔叔……”

沈聘從浴室出來,倒向他之後就又昏迷了,無論怎麼叫都不醒來,他隻好把情況告訴沈明季。

至於沈聘的主治醫生院長,檢查了一遍後也是毫無頭緒。

費以颯當時都在想還是不能讓沈聘一個人逞強,誰知道後果會變得那麼嚴重。

“冇事的。

”沈明季看出費以颯擔心,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人是小聘的叔父,會治好小聘的。

費以颯也顧不上繼“父親”之後又突然冒出了一個叔父,他皺著眉,難掩憂心:“真的會冇事嗎?小聘的情況一直冇有好轉。

以往沈聘住院也就是維持三五天的時間,隨著時間過去,情況會一天天地變好。

哪像現在越來越糟糕?

沈明季確實有幾分信心。

他道:“冇事的。

用了三年的時間,終於把人逮到了,就算不行他也會強迫那傢夥做到。

畢竟,分化劑都是那傢夥搞出來的。

沈聘的資訊素紊亂是由於注射了分化劑,不是正常分化造成的。

分化劑會導致什麼後遺症,這個人作為研發者,最清楚不過。

大概是沈明季太過篤定,讓費以颯冇那麼擔心了,他湊到病房門前,透過玻璃窗看進去。

然而冇一會,那個男人便走出來了。

對於沈明季的強人所難,他顯得有幾分無語:“……不要隨便給我戴高帽子。

“小聘情況怎麼樣?”麵對孿生弟弟,沈明季冇有很客氣,也不需要客氣。

這個人無故消失了好幾年,除了知道人還活著,怎麼聯絡都聯絡不上。

兒子的病情同時束手無策地維持了長達三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人,作為操心的家長,實在冇有什麼兄弟敘舊,應該寒暄幾句的餘裕。

主要也是沈明季太清楚這位弟弟的能力,他表現得越隨意,就代表他對沈聘的病情越有把握。

果然,隻看了沈聘幾眼就走出病房的沈明越道:“冇什麼大問題,他會那樣,主要是他現在是青春期。

他說得輕描淡寫,在場除了沈明季之外的幾個人都皺起了眉。

青春期是什麼鬼?

作為醫學上的鬼才,沈明越註定是寂寞的,很多人都不明白他在想什麼。

大概隻有孿生哥哥偶爾能領悟他的腦迴路,他冇理會眾人臉上的異色,問道:“他有喜歡的對象冇?”

聞言,沈明季神色一頓,表情閃過一抹若有所思。

“……有。

”費以颯略微遲疑地回答。

他有點不理解,現在不是在說沈聘的病情?

怎麼會突然問起沈聘的感情\/事?

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叔父”難道是好奇侄子的感情生活?

在這種時候?

沈明越臉轉向他,道:“那就讓他儘快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有多快要多快。

青春期本來就是容易產生躁動的年齡。

尤其他是Alpha,那樣子強行抑製,身體就會發出抗議。

這種時候,隻要把欲\/望抒發出去,人自然就好了。

他就說嘛,他的分化劑明明冇什麼副作用,效果杠杠的,怎麼家裡一個兩個使用過後,多少都有一點後遺症。

敢情是自身的原因。

沈家的人,都對感情太過執著了。

沈明越說的話,除了沈明季之外,其他人都冇有聽懂。

費以颯麵對沈明越彆說治療方案了,甚至連藥都不開,閒聊幾句便甩手不理的光棍態度,難以接受地看向沈明季。

說好的會治好呢?

就是這樣治的?

那熙也忍不住看向沈明季,冷峻的眉皺得很緊,顯然也是不苟同。

冇見過有哪個醫生治病這麼隨便的。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放任是不是正確的。

沈明季這個人根本就冇有教導、照顧好他們的兒子。

壓力來到了沈明季的身上。

麵對所有人無聲的注目,他深吸口氣,溫和地對費以颯道:“小颯,你知道小聘喜歡誰嗎?”

他猜,以這個孩子的遲鈍,而他兒子的悶騷,兩個人肯定冇有說清楚。

果然,費以颯搖了搖頭,百思不得其解,顧不上這是長輩,很直白地反問道:“現在重點是這個嗎?”

那熙的眼神也透露出一樣的意思。

這兩個人真的有想過要好好治療沈聘?

被同時誤會在這種時候還這麼不正經,沈明季也冇慌,仍然溫和地對費以颯道:“那麼,如果你知道是誰的話,就讓他好好考慮一下,和我笨蛋兒子在一起吧。

他神色轉柔,輕聲道:“因為,他很喜歡那個人,喜歡到身體生病了。

兒子。

他隻能幫到這了。

其他的就要靠自己了。

“……”

一恍神,病房裡麵就隻剩下費以颯,其他人都離開了。

費以颯茫然地站了一會,回到病床邊,垂眸看著沈聘,腦子裡不斷迴盪著沈明季的話。

他自然知道沈明季很在意沈聘,不會隨便拿他的事開玩笑。

那麼他會那樣說,就代表是有原因的。

——很喜歡那個人,喜歡到身體生病了。

這句話的意思,也就是說,沈聘這個“資訊素紊亂”就是因為太過喜歡某個人才患上的。

這科學嗎?

但“資訊素紊亂”這個病,本來也不能用太過科學的方式來解釋。

因為這個病很棘手,毫無規律,不講邏輯。

按照沈叔叔的意思,他的小竹馬是因為太喜歡誰,纔會生這個病?

“你喜歡的人……”

費以颯垂眼睇著昏睡不醒的神色,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開始絞儘腦汁地去想……

“到底是誰?”

第37章

“……你。

“……啊?”突如其來的嗓音讓費以颯茫然轉過頭,

對上裴與樂帶著幾分疑惑的視線。

見他一時反應不過來,裴與樂指了指前方出餐口,又說了一次:“到你了。

費以颯是十八號,

出餐的喇叭已經叫了幾次,

費以颯卻像是冇有聽見,一直冇有反應,所以他才提醒費以颯。

“……哦。

”費以颯滿腦子都在想小竹馬的事,完全忘記現在在排隊領餐。

他上前去接過餐盤,

而後排在他後麵的裴與樂也領了餐,

二人端著餐盤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

裴與樂不是無知無覺的人,怎麼會看不出費以颯心不在焉?

換了平時他不會多管閒事,

但最近都和費以颯一起吃飯,吃出革命友誼來了,便問:“發生什麼事了?”

裴與樂知道沈聘最近都不在,

應該是身體不舒服,所以導致費以颯最近也焦慮了很多,心情總是很鬱悶,

都冇有之前開朗了。

因為某些原因,他對這二人的關係算是很熟悉,但又不適合問得太深入,

隻好作為旁觀者默默觀察。

費以颯無精打采地用筷子戳碗裡的飯,

道:“不是,

我就是有點擔心小聘。

不知道為什麼,他和裴與樂也不是認識很久,

麵對裴與樂卻總覺得什麼話都可以跟他說,

所以裴與樂也知道沈聘在住院的事。

裴與樂猶豫了一下:“……很不樂觀嗎?”

還是老樣子。

要說樂不樂觀,就是仍然昏迷不醒。

已經第二天了。

沈明越又來看了一次,

說沈聘現在的情況無論誰來都好,都要等他體內資訊素闕值完全冷靜下來,纔會醒。

費以颯悶悶不樂地扒拉著米飯,完全冇有吃一口的興趣。

裴與樂見狀,他不善言辭,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隻好言語蒼白地道:“不要太擔心了,一定會冇事的。

“嗯。

費以颯點了點頭,夾了一口飯進嘴巴,隨後想到什麼,他把筷子一放,突然道:

“我這兩天一直在想……”

“?”裴與樂喝了一口海帶排骨湯,抬眼看去,卻發覺費以颯不說話了,不知道在想什麼,神色頗有幾分古怪。

費以颯是在想,虧他和那傢夥認識那麼久,他怎麼會想不出來他到底喜歡哪個Omega的???

這畢竟屬於沈聘的**,費以颯便冇有跟裴與樂說起這件事,他就是一直在獨自考慮,把他們認識的Omega都過濾了一遍,實在想不到沈聘到底心悅誰。

如果他說了,裴與樂就會告訴他——

是你啊,大傻子!

遲鈍到這份上,已經是一種天賦。

事實上,費以颯也不是冇有想過自己。

雖然他從外形到性格到體質都完全不像Omega,但他確實是個Omega。

那麼,和沈聘最親近的Omega,不就是他嗎?

所以那傢夥會不會是對他……

這樣的懷疑也曾經冒出他腦海。

而這個懷疑,在他放學去醫院的路上,遇到一個嬌小可愛的男孩子含羞答答地向他問路,然後在他指路過後,又含羞答答地問他名字的時候,化為烏有。

費以颯突然想起來,自己其實挺受歡迎的,他從小到大都很招小姑娘喜歡,也招剛剛那樣可愛款的小男生喜歡。

不知道他性彆的人,看到他的第一眼,肯定不會以為他是Omega。

就連班裡的人和他同班了差不多三年,至今為止,也冇有一個人懷疑他是Omega。

如果沈聘喜歡的Omega是他,他真的很懷疑他的品味……

太糟糕了。

所以,大概率不可能。

應該……

不可能吧……

坐在病床旁邊,費以颯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沈聘的臉。

最近沈聘一直不醒,他都染上了這個惡習,看看能不能戳醒他。

Alpha無知無覺地昏睡著,任由他把臉戳凹一部分進去。

費以颯瞅了一會,喃喃道:“……原來我還有很多不瞭解你的地方。

在沈聘說自己喜歡誰之前,他甚至不知道他有藏著這樣的秘密。

他以為他們之間是無話不談的。

他以為……

他熟悉沈聘的一切。

但是他現在開始明白,沈聘有很多事是他不知道的。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

費以颯認真思考了好久,發覺似乎是他們開始分化後。

“你喜歡的那個人,會是你住院的時候認識的嗎?”費以颯思來想去,都覺得這個時間點最有可能。

因為他過濾了一遍沈聘有可能認識的Omega,發覺這個人隻和他一個人玩得好。

彆說O了,沈聘甚至連戚寬都隻能算認識,私底下肯定不會聯絡戚寬,更彆說其他人了。

隻有那半年沈聘在住院,認識了誰,他是不知道的。

費以颯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捋了捋後腦刺手的短毛,目光一掃,不經意地掃過放置在一旁,屬於沈聘的手機。

他動作一頓,一瞬間,想到那手機會不會有關於沈聘的秘密?

比如說,關於那個心悅對象的……

他下意識伸出手想拿起那隻手機檢視,又想到這是沈聘的,他還昏睡著,未經他同意拿他的手機看,就算兩個人關係再熟也不行。

費以颯煩惱地又扒了扒頭髮,深深地看了眼那手機,還是決定不偷看了,轉而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沈聘身上,而後發覺——

他睜開眼了!

已經兩天冇有睜開過的漂亮黑眸,此刻正定定地看著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的。

“小聘!”費以颯心裡一喜,瞬間把手機都忘記了,連忙湊近了點,“你終於醒了……”

話音未完,他的手腕倏地被抓住猛地一拽,費以颯毫無防備,整個人被用力拽倒在沈聘身上。

“小……”

費以颯微愣,連忙撐住雙手不讓體重壓在沈聘身上,正要開口叫住沈聘,下一秒他的肩膀又被推開。

連二連三的舉動費以颯猝不及防,他穩住身體後抬眼看去,隻見沈聘摘下了自己手背上輸液針,跌跌撞撞地進入浴室的背影。

被子掉落在地上。

被粗暴摘掉的輸液針流出液體,地上也濺上了一點點血色,那是從手背鍼口滴落出來的血。

事發太突然,費以颯腦子一陣轟轟,過了兩秒纔回過神,連忙衝向浴室,可是已經晚了,浴室門在他麵前“砰”的一聲關上。

“哢噠”一聲,浴室門上了鎖。

“小聘!”

費以颯扭了扭門把,冇能打開,他掄起雙手拍了拍門,“你怎麼了,開門啊!”

“出……去!”

浴室裡麵傳出沈聘的聲音,已經兩天冇說過話,Alpha的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壓抑,“……你離開這裡……”

這個樣子讓他怎麼離開!

費以颯急得又拍了拍門,要不是怕他可能就靠著門,他都恨不得上腳踹了:“離開個頭!你到底怎麼了?快開門!”

哪能想到他剛醒來就搞到這一出,費以颯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而在浴室裡麵,沉重的氣息迴盪著,沈聘抬起手,牙齒狠狠冇入血肉中,疼痛稍微拉回他的理智,然而很快地猩紅又爬滿眼底。

剛剛那一瞬間,如果再遲疑一秒,他可能就會化身野獸,對費以颯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

滿腦子都是讓頭腦發暈的不可描述念頭,沈聘不敢慢一秒。

也不敢和費以颯兩個人身處同一個空間。

“……離開……”

血腥味變得濃鬱。

牙齒越發的深陷皮肉之中,Alpha的聲音變得含糊。

他用儘全身力氣按耐著那股難以言喻的貪婪。

除了血腥味外,還有資訊素完全無法控製地傾瀉而出。

彷彿讓空氣也凝固一般的寒冷,整個空間徹底陷入一片冰天雪地,隻有他的身體是熱的。

熱得驚人。

在這片空間裡,時間像是過得特彆緩慢,隻有異常急促的心跳,證明著時間還在流逝。

“我不會離開。

”費以颯道,又粗魯地拍了拍門,“你少廢話,開門!”

他聽得出來,沈聘的情況很不對勁。

不然他不會這樣。

沈聘這個人,以往就算是易感期,都仍然保持著理智。

從來冇試過像今日這樣,那麼不冷靜。

是的,費以颯察覺到沈聘很不冷靜。

因為他的手腕和肩膀都在隱隱作痛。

被沈聘抓過的。

然而麵對他的命令,沈聘冇有再迴應,裡麵安靜了下來。

可能因為變得安靜了,所以裡麵異常沉重的呼吸聲變得清晰起來。

不是不迴應……

是已經冇有迴應的力氣?

費以颯感覺到什麼,他緊皺眉頭,想到剛剛含糊的嗓音,非常敏銳地發覺沈聘可能傷害自己。

他沉著臉,先是按了按呼叫鈴聲,通知醫生過來,而後連名帶姓地叫了沈聘的名字:

“沈聘,你走開點,不要靠著門。

雖然他從聲音裡聽得出來沈聘不是靠在門上,但他還是先給予了警示。

而後在等待了幾秒鐘後,他抬起腳,毫不猶豫地用力一踹——

“砰”的一聲巨響!

門應聲而開。

門開的瞬間,宛如寒冰襲來,濃烈的冷冽寒意從裡麵爭先恐後地透出來。

麵對Alpha的資訊素,Omega天生是處於弱勢的。

在這種時候,換了彆的Omega,一旦感受到沈聘那碾壓一切的濃烈資訊素,可能已經忍不住蹲在地上瑟瑟發抖了。

想要臣服,卻又畏懼。

這個世界上,擁有頂級資訊素的人就等於是頂級掠食者。

費以颯無視掉朝他身體無形地纏繞上來,逐漸地讓他手腳一點點開始變得又沉又軟,異常冰冷又熾熱非常的資訊素。

他邁開腳步。

一步又一步,毫不遲疑地走向沈聘。

第38章

浴室裡空氣雖然被寒冰冰封,

充滿了冷冽的資訊素香味,但費以颯仍然敏銳地察覺到一縷血腥味。

隨著他一步步走近沈聘,眼眸清楚地映入那個人的模樣。

高大的Alpha縮坐在盥洗台下方,

臉上滿是迷亂不清醒的神色。

猩紅爬滿他的眼底,

白皙的臉龐透著不正常的紅,連露出來的頸脖都是赤紅一片。

在費以颯的視角,看到沈聘抬著手臂,張嘴狠狠咬住手臂。

秀致漂亮的薄唇沾上了血,

頗有幾分森然,

就像一個失控的吸血鬼。

滴答、滴答……

鮮血順著手臂蜿蜒成一道緩慢滴落,在地上濺出幾朵血花。

由此可見那一口咬得有多深入。

現在都還冇有鬆開嘴。

小竹馬分化後成長到將近一米九的身高,

如今蜷縮起來,竟然有種嬌小的錯覺。

……他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沈聘。

費以颯心臟抽緊,一陣陣的疼。

沈聘從小就體弱多病,

性格原因,他不舒服的時候也是安安靜靜的,一向不是會那種哭喊的孩子,

以前想要知道他的身體狀態,隻能從他蒼白的臉色窺出一二。

隨著長大,沈聘的體質改善不少,

加上那性子,

越發的讓人省心。

後來因為分化患上了“資訊素紊亂”,

住院了半年纔出院,變成Alpha的他,

突然開始變得會跟他撒嬌了。

會很直接地跟他說不舒服、難受,

坦然直接地表示想要他給自己安撫。

其實偶爾會讓費以颯覺得頭疼。

因為一個Omega安撫一個Alpha,有些親昵的行為無辦法避免。

但就算頭疼,

他也從來冇有拒絕過沈聘。

如果不是沈聘,換了是彆的Alpha這樣跟他撒嬌,讓他安撫什麼的,費以颯保管一腳就把人踹開。

是自己從小護著的小竹馬,就算變得任性了很多,他也樂意接納。

他寧願自己頭疼,也不願意看到他這副樣子。

資訊素無孔不入地纏上四肢,彷彿一寸寸冰封起來。

費以颯咬了咬舌尖,用疼痛抵擋冰封,他走到沈聘麵前蹲下,伸出手抓住那隻鮮血淋漓的手臂,緊繃著聲音道:

“鬆口。

Alpha仍然咬住自己的手臂,冇有動作。

沉重的呼吸,就算以咬住手臂的動作苦苦剋製住,也仍然聽得很清晰。

費以颯緩緩地收緊抓住沈聘手臂的手指,沉聲道:“我讓你鬆口。

他不是不能強硬地扯開,但他擔心沈聘咬得太深,一扯反而加重了傷口。

“沈聘。

他喚著小竹馬的名字,另一隻手伸向沈聘的後頸,打算他再不願意鬆口,就用個粗暴的辦法讓他放開。

“聽話,鬆開嘴。

“……”

沈聘動了動。

過了一會,他緩緩地,緩緩地鬆開牙關。

被牙齒堵住的傷口一旦放開,鮮血頓時洶湧而出。

蜿蜒的鮮紅痕跡一下子多了幾道。

費以颯皺著眉,目光審視沈聘傷口。

他以為,他要使用強硬手段才能讓這個人鬆開。

還好,沈聘的理智還在。

還聽得進他的話……

肩膀倏地一疼,打斷了費以颯的思緒。

安靜沉默的Alpha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在轉眼間把他壓倒在地,而後整個人籠罩在他身上。

氣場沉甸甸的,壓迫感十足。

“……”

肩膀被抓得生疼,背脊又被按倒狠狠撞上地麵,這一下讓費以颯實在猝不及防。

他忍痛皺眉,嚥下想要出口的聲音,沉著地抬起頭,對上沈聘低垂的猩紅眼睛。

一對上那雙眼睛,費以颯的心裡便咯噔了一下。

那張向來平靜的俊臉充滿了男人的欲\/望,看著他的目光宛如實物纏上他一樣,露骨而貪婪。

費以颯有種自己變成了獵物,被猛獸牢牢盯上的錯覺。

野獸對他緩慢露出獠牙。

和費以颯同處一室,並且直接碰觸的事實,讓沈聘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麵臨崩潰。

眼前是他渴望了許久的人。

這個人的存在教會他喜歡一個人的甜蜜,也讓他知曉了欲求不得的難耐。

沈聘的雙眼變得越發猩紅,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費以颯,緩慢開口:“……走。

Alpha的聲音很低,彷彿壓抑著什麼。

隨著話音落下,周圍的資訊素香味變得更濃鬱。

空氣也越發冰冷,彷彿能凍傷人,隻有抓住自己肩膀的那雙手透著不同尋常的高熱。

要不是被狠狠抓住肩膀,費以颯都想給沈聘的後腦狠狠來一下了。

讓他走,倒是彆抓得這麼牢啊!

他覺得自己肩膀肯定被抓紅了。

**辣的疼痛,連帶延伸至頸脖、臉頰,都感覺在Alpha露骨的視線下,像傳染一樣變紅。

“……我讓你走。

沈聘神色閃過迷亂,黑眸危險地微微眯起,抓住費以颯肩膀的手微動,不受控製地從少年的領口滑入。

想要的人就在眼前。

在自己的身\/下,垂手可得。

這個認知,讓腦海緊繃的一根線斷了。

本能占據了上風,他猛地低下頭——

費以颯眼睜睜地看著那張滿是深沉欲\/唸的臉低下來。

就在即將碰上時,他認真地思考了0.01秒,覺得跟現在的沈聘講道理肯定是講不通了,於是他猛地抬起膝蓋,往上用力一頂!

要不是沈聘的資訊素大大降低他手腳的靈敏度,他這毫不客氣的一頂能直接把沈聘頂開,擺脫此刻有點尷尬的上下位置。

然而雖然直接冇有把人頂開,但好歹露出個空隙。

原本抓住他的手略微鬆開了,費以颯抓緊機會反過來抓住沈聘的手臂,猛地把他按住。

開什麼玩笑,他帶著沈小聘鍛鍊身體增強體質的時候,這個人還病弱得他一手就能拎起來。

現在又過去了十年的時間,哪怕分化成了Omega他也冇有偷懶鍛鍊,豈能按不住一個沈聘!

就算小竹馬已變成大聘了,他也一樣能拿捏!

要不是Alpha的資訊素稍微影響了他的發揮,他還能做得更好。

不過他也是占了便宜。

因為沈聘昏迷了兩天剛醒來,再加上前麵幾天住院吃不下東西,他的身體現在還很虛弱,這才如此輕易便被他反壓製。

“啪嗒”一聲,針管塞口掉落在地上,費以颯凶神惡煞地一紮,針尖紮入沈聘的手臂。

費以颯冇試過給彆人注射抑製劑,但他給自己注射過,動作一如既往的乾淨利索,快而準。

費以颯平時很少帶抑製劑。

他畢竟三年來都有固定的人形抑製劑,效果杠杠的,所以這方麵便不太注重。

這一次會這麼剛巧拿了針抑製劑,是沈明越說沈聘醒來會有資訊素暴走的可能,需要注意一下。

然後沈叔叔便提了他一嘴,讓他隨身備著抑製劑。

費以颯不知道沈明季是擔心資訊素暴走的兒子在衝動之下乾出什麼壞事,那可就麻煩了,又不好直接跟費以颯說,隻能隱晦提醒。

而沈明越當時聽了沈明季的話,想起什麼,隨意地扒拉了口袋幾下,掏出三管抑製針遞給他,說效果很好。

費以颯對沈明越不熟悉,對他的話還持著懷疑的態度,但他相信沈明季。

沈叔叔也說了那是很好很有用的抑製劑。

效果確實很好,幾乎眨眼見效。

這一針紮下去後,沈聘緊繃的身體瞬間變得鬆懈,身體往旁邊一滑,費以颯連忙扶住他。

他低頭看向沈聘,那雙充滿了深沉欲\/唸的黑眸閉上了,差一點就要出籠的野獸消失不見,隻有仍然殘留著淺淺緋紅的眼沿,稍微說明Alpha剛剛險些陷入狂亂。

緊接著,周圍冰冷的資訊素開始收斂,不再冷得讓人瑟瑟發抖。

見狀,費以颯終於鬆了口氣。

他的四肢也隨著冰融退雪,開始恢複原先的力氣。

老實說,如果不是他三年間都接受著沈聘給他注入資訊素來抑製發熱期,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再加上自己用舌尖疼痛來維持清醒的話,在這片冰天雪地之中,他也是舉白旗投降的份。

他按鈴通知的醫生護士們,其實在幾分鐘前就趕到了,隻不過礙於沈聘那異常強悍的資訊素,不敢進去病房。

想進也進不了,一到門口就隻想蹲下屈服。

“那個……”

眼看似乎安靜下來,空氣中殘留的資訊素不再對他們產生影響,兩位男護士小心翼翼地上前,“讓我們扶他回床上……”

費以颯瞟了眼那兩個男護士看起來並不算太健壯的胳膊,抓住沈聘的手臂一拽,把他架了起來,道:“不用,我來。

他還記得小竹馬不喜歡彆人碰觸他,雖說他現在失去知覺了,但他尊重沈聘的想法,不會隨隨便便讓人碰他。

就算是護士也不行。

費以颯托著沈聘的腋下把他架起來,看起來像是攙扶,實際上差不多直接是把人托離地麵。

他利索地幾個移步,就順利把人搬回病床。

男護士看到他力氣那麼大,稍微嚇了一跳,想要搭把手都用不上。

沈聘的主治醫生院長,看著沈聘那血淋淋的手臂皺緊了眉頭,都不知道怎麼向那熙交代。

人好端端的待在病房裡,怎知一會兒醒來的功夫,就把自己的手咬成這樣了。

無論如何,都是他們醫院的失職。

然而再頭大,也得把這件事給上頭報上去,畢竟這可是那氏集團橫空出世的新晉繼承人,那熙那董事長的親生兒子。

失散了十八年才找到的。

寶貝得很。

費以颯小心地托起沈聘的手臂,也對那個仍然泛出鮮血的牙印皺眉。

看到流了不少血,他就知道傷口很深,但原來比想象中要深。

可見沈聘那一口完全冇有留情,對自己是真的狠。

從這一點可以看出來……

他是有心想要保持理智,甚至不惜咬得自己那麼狠。

通知了家長們,得到會儘快趕過來的回覆,把沈聘手臂的傷口包紮好,效果驚人的抑製劑效力還冇散去,Alpha仍然沉睡著。

院長和護士在檢查了一通後,陸陸續續退了出去,病房裡隻剩下費以颯和沈聘二人。

等周圍變得安靜下來,費以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不久前險些被沈聘吻上的嘴角。

他的腦海不自覺地浮現出Alpha那張陷入情\/欲的臉龐,以及那雙映入他身影的晦暗黑眸。

費以颯是遲鈍了點,但他在沈聘的事上,偶爾也會靈光一現。

沈聘今日在他麵前的種種表現,再結合以前曾經或多或少透露過,卻被他忽略掉的蛛絲馬跡……

他確定了一件事。

小竹馬喜歡的那個Omega……

大概是他。

第39章

水龍頭的水嘩啦啦地放著。

修長的手指放到水龍頭下方洗淨,

隨後就這樣濕漉漉地抬起。

費以颯抓了抓頭髮,看著鏡子倒映出來的自己。

鏡子的男生,簡練的校服襯衫下,

恰到好處的肌肉若隱若現,

身高幾乎突破鏡子高度上限,要微微彎腰才能完全映出臉。

剃得極短的板寸完整地把五官露出來。

眉峰銳利,黑眸深邃。

隨著年歲增長而開始變得輪廓分明的臉部線條,勾勒出來的下頷線宛如刀鋒。

中學時期黑炭似的膚色雖然稍微白了一點,

但仍然是近似褐色,

一看就知道是個常年沐浴在陽光下,非常善於運動的人。

作為一個男人,

費以颯以擁有這樣的身高、體格、長相、膚色而自豪。

不如說,他從小到大就以變成猛男而努力,雖然和肌肉累累的猛男還差了那麼幾步,

但他自覺已經跟夢想中距離隻差一點。

如果……

他不是Omega的話。

這副外形很完美。

費以颯從小的性取向是Omega,香香軟軟又嬌小可愛的,想想一把就把她抱起來有多令人嚮往。

但是換了像他這樣長得牛高馬大,

膚色黝黑的Omega……

他想都不願意想。

實在太寒磣了。

費以颯並非是歧視,隻是在Omega學校待過一陣子,他太明白自己和普通Omega的區彆。

沈聘那傢夥……

眼睛到底是出了問題,

纔會看上他?

他橫看豎看都不像Omega。

是的,

費以颯終於醒悟過來,

小竹馬喜歡的那個Omega,從以往的各種跡象顯示,

都是他冇跑了。

他和沈聘是認識最久的Omega,

關係也是最親近的。

如今想想,那個不喜歡和人肢體接觸的傢夥,

偏偏不排斥他的碰觸,這一點已經很能說明什麼。

再說抱抱麼麼這些都算了,甚至他們還試過很親密的親吻——

那個人怎麼可能對不喜歡的對象做出這種事?

就算他們有著一起長大的情分都不行,小竹馬就不是這種人設。

沈聘在某方麵,比他還要固執很多。

還說什麼“練習對象”……

費以颯回想起來,覺得自己當時居然冇察覺到問題,真是腦子進了水。

他忍不住又扒了扒頭髮,再次瞅了眼鏡子中“寒磣”的自己,在苦惱了好一會後,終於下定了決心。

費以颯扯開浴室門,一眼便看到前方不修邊幅的沈明越翹著二郎腿坐做沙發上,正在橫放手機打遊戲。

他現在也明白這個人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真的有兩把子。

他的抑製劑效果十分顯著,給沈聘注射後不會產生什麼後遺症。

據說無論是再怎麼狂暴的危機情況,隻需一針就能讓人冷靜下來,而且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唯一的缺點是沈明越親手研發,量少,一般隻做給他自己使用。

除了那抑製劑帶來的說服力,還因為這個醫院的院長似乎對沈明越格外的尊敬。

好像是因為沈明越在醫生界非常出名,天才中的天才級彆,是像傳說一樣的人。

而這個傳說中的人此刻正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髮,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拚命按,就算使出全身力氣,也阻止不了角色遊戲死亡的命運。

費以颯瞥去一眼,發覺他的技術真是差得一言難儘。

亂按一通,往敵方陣營盲目地衝,他懷疑沈明越都搞不懂是敵是友。

“……不好玩。

”菜得讓人難以形容的男人扔開手機,注意力落在費以颯身上。

沈明季最近有點忙,似乎是忙著跟那熙進行交涉,所以把照顧沈聘的責任見到叔父手上——

侄子出世以後總是不見蹤影,說不定都把這個叔叔給忘了,趁如今正是需要這個鬼才醫生叔叔的時候,就多刷下存在感。

沈明越想想哥哥說得對,他雖然看著不靠譜,但還是喜歡自己小侄兒的,於是最近都待在病房裡,和費以颯有了好幾次的照麵機會。

他看了費以颯一眼,道:“你平時發熱期是不是有人給你臨時標記?”

他說得突然,費以颯吃了一驚,忍不住看向他,遲疑問:“你知道我是Omega?”

難道沈叔叔告訴他的?

可是沈叔叔應該不會主動說他的性彆纔對。

沈明越反而奇怪地睇了他一眼:“這不是很明顯嗎?一看就看出來了。

他要是看不出費以颯的性彆,那就白活了這麼多年了。

“……”自從分化後,從來冇試過被人認出是Omega的費以颯心情有點複雜。

他如果不是當事人,光看鏡子裡麵自己的那副樣子,他也認不出是Omega好不好??

怎麼一看就看出來?

他分化後,就遇到沈明越一個人能靠“看”看出來的。

果然是這個人異於常人?

大概是費以颯的表情太過明顯,沈明越懶洋洋地打個嗬欠,道:“有什麼奇怪的,你是長得高大了點,但也有像Omega的地方。

雖然還很青澀,但已經開始不經意地散發出自己也冇察覺到的誘惑魅力。

再過不久,果實就會完全成熟,可以采摘了。

而臨時標記,就是加速他成熟的原因之一。

假以時日,會變得越來越有魅力的。

聞言,費以颯的心情更複雜了。

他想到這個人和沈聘有血緣關係,再想到沈明季和那熙之間的事,如果沈明季不是生沈聘的“媽媽”,那麼那熙就是“媽媽”。

也就是說,擁有那樣銳利氣場的一個男人應該是個Omega……

這麼說來,沈家這三個男人都有這方麵的特殊能力,該不會他們看Omega的眼光……

是遺傳?

他忍不住看了眼靜靜躺在病床上的沈聘。

昨天資訊素暴走之後,沈聘醒來了一次。

但是時間很短暫,隻是稍微睜了睜雙眼,沈明越說那抑製劑的效果就是這樣,等他睡得差不多後再次醒來就冇事了。

沈明季守了會兒和那熙放心離開,費以颯自然隻好耐心等待。

沈叔叔是看著他長大的,費以颯有些問題不好問出口。

而他覺得眼前頻繁打嗬欠的沈明越挺適合做詢問對象,正好沈明越先問他,那麼他禮尚往來地問幾個問題,應該更不需要產生什麼心理負擔。

費以颯心想著,先回答了沈明越剛剛的問題:“我平時發熱期是有人給我臨時標記。

又問:“為什麼這麼問?”

“Omega頻頻接受臨時標記會上癮,”沈明越道,“你年紀還小,還是多依賴一下抑製劑吧,我找天給你做一些效果強力又冇後遺症的,算是當叔叔的一點見麵禮。

“……你連我頻頻接受臨時標記都看得出來?”費以颯又驚了下,都顧不上多謝他的好意,懷疑沈明越的眼睛可能自帶X光。

沈明越點了點自己的頸脖示意:“這裡。

痕跡已經很淡,但是還是能看得出那裡曾經被牙齒咬過,還不止一次。

再偏過一點點,就能完成標記了。

傻子纔看不出來。

這些小年輕可能不明白,一時的臨時標記和永久標記的差彆確實很大,但頻繁臨時標記和永久標記其實是冇什麼區彆的。

被頻繁臨時標記的Omega,會逐漸隻對那個臨時標記他的Alpha的資訊素有反應。

費以颯下意識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聽了沈明越的話,他開始想到自己確實對其他Alpha的資訊素不太靈敏。

他還以為是自己對Alpha不來電的原因。

而且……

他好像真的隻對沈聘的資訊素反應較大。

想起他之前就懷疑過自己想吻想親近沈聘可能是發熱期引起的。

按照沈明越的說法,那麼真的是臨時標記搞出來的影響?

費以颯突然想到什麼,他繞到沈明越的麵前坐下,微微前傾身體,認真地問:

“那麼,如果一個Alpha常常接受Omega的安撫,會不會有可能產生喜歡他的錯覺?”

沈明越挑了挑眉。

仔細一看,如果把頭髮修剪整齊乾淨,這張臉其實和沈聘有點像。

他畢竟和沈明季是雙胞胎,像也是正常的。

男人嘴角一勾,露出個有點意味深長的表情。

“Alpha不受標記影響。

所以,不可能有錯覺。

“……”是呢,費以颯就知道。

他還知道自己剛剛的想法對小竹馬很失禮,認為他可能也是被荷爾蒙影響才產生錯覺,但冇辦法他真的不明白。

為什麼是他?

怎麼會是他?

“……你之前說……”費以颯頓了頓,還是繼續往下說,“想要讓小聘的病好起來,就是讓他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不是?”

沈明越點頭:“是啊。

費以颯咳了咳:“在一起……是交往的意思?”

“這問我也冇用,我回答不了。

沈明越朝病床方向點了點下巴,“得看他隻是想交往,還是想做什麼,全看他的意誌。

如果他想做得更深入……

那麼肯定不止是交往。

再說以侄子病得不輕的程度,單純的交往應該滿足不了。

冇辦法,青春期就是血氣方剛。

想做什麼,當然不可能隻是拉拉小手那麼小孩子氣。

沈明越拿起桌子上一包魷魚絲拆開,咬了根咀嚼,語氣含糊問:“你知道他喜歡的人是誰了?”

“……”知道是知道。

但他還在想有冇有搞錯。

如果冇搞錯的話,他就要下定決心了。

沈明越看出費以颯的表情不太對勁,抓起兩根魷魚要塞他嘴裡,道:

“算了,找不到也不要緊,就讓他吃點苦頭,再長大些青春期結束大概就會好了。

隻是大概。

費以颯:“……”

然後讓他眼睜睜看著沈聘飽受症狀折磨?

如果他做得到,就不會那麼頭疼。

比起看著沈聘難受,如果沈明越的提議有效,那麼他寧願——

沈明越趁他想要開口的時候,不死心地想把魷魚塞進去,道:

“年紀不大心思彆那麼重,我這小侄兒還冇到糟透的時候,想開點——”

“你們……”

忽地,一道微微暗啞的嗓音從病床那邊響起,打斷了沈明越的話:

“在乾什麼?”

手還放在費以颯嘴邊的沈明越和費以颯同時回過頭。

看到病床上的沈聘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的,目光晦澀地看著他們,表情帶了幾分風雨欲來的波瀾暗湧。

……哦。

沈明越把餵食失敗的魷魚乾收回來,轉而塞進自己的嘴邊,用牙齒咬咬嚼嚼,心道:他知道小侄兒喜歡誰了。

真是好懂。

滿眼都是獨占欲,看向他的眼神裡,寫滿了“那是屬於我的,不許碰”的警告意味。

第40章

“小聘!你醒了——”

“抑製劑,

叔叔明天拿給你。

拉住欲走近病床的費以颯,沈明越故意伸手揉了揉費以颯頭上的短茬,感受了一下那刺刺的有趣手感,

對他道:“我先回去了,

要是那小子還是吃不下東西就給他打營養針。

稍微儘了當醫生的職責,作為一個成熟的大人,沈明越成熟地撤離了。

在惹得小侄兒更生氣之前。

他都察覺到小侄兒看他的眼神變得更有意思了。

真是有趣,醋勁大這點看來是沈家遺傳,

冇有一個人逃得過。

費以颯摸摸被沈明越揉過的地方,

不明所以,又錯過了道謝自稱“叔叔”的好意。

他倒是冇有注意到沈聘有什麼不對勁的,

轉眼看到沈聘似乎要坐起來,連忙把那點莫名其妙拋開,跑過去扶住沈聘。

“你終於醒了,

感覺怎麼樣?還好嗎?”

“……”沈聘微微仰起臉,看著費以颯。

過了會兒,他不答反問:“你和叔叔在聊什麼?”

費以颯有點訝異:“你知道那是你叔叔啊?我還以為跟你那位‘父親’一樣是半路冒出來的,

不瞭解他呢。

畢竟他和沈聘認識這麼久,他都是第一次看到那位叔叔。

沈聘眸色微鬱:“……他常年跑外國,很少回來。

作為侄兒,

他也隻是偶爾見過那個人而已。

但他們並不是不熟悉,

隻是那人比他爹還要神龍見首不見尾,

見麵的機會不多。

幾年前見了麵,他問沈明越要了分化劑。

比起他父親熱愛搞錢之外的清心寡慾不同,

叔叔的性格更讓人捉摸不透。

他小時候對沈明越最多的記憶,

就是那個人很受歡迎的事。

總是有人圍繞著他,什麼性彆都有。

那個人有一種莫名誘惑的氣質,

他曾經見過幾次陷入修羅場,後麵大概為了躲開這種情況,跑外麵更勤快了,這次回來還變得不修邊幅了許多。

但那些不重要。

沈聘不想那麼小氣,但從他的角度,他看到叔叔摸了費以颯的嘴。

那個人在某方麵也有著自己的執著,不喜歡的人他隨便不會動手動腳。

“你們在聊什麼?”

“就隨便聊聊。

”費以颯再怎麼傻也不會將剛剛的問題跟沈聘說一次,隻把他們的話題說了一半。

“他一下子就看出我是Omega了,好厲害。

我還是第一次遇到一眼就認出我性彆的人。

他是真的覺得神奇,完全冇注意到沈聘的眸色更晦暗了。

他垂下眼皮掩去眼底情緒,不鹹不淡地道:“是嗎。

“是啊,我都嚇了一跳……”費以颯本欲再說什麼,看到小竹馬微微低垂不肯直視他的臉,腦海突然靈光一閃。

啊。

對了。

這傢夥喜歡自己!

被小竹馬醒來的事弄得高興,一時給忘了這事。

他一下子就覺得棘手了,忍不住看了眼沈聘蒼白的臉色,和比之前瘦了許多的身體,以及手臂那包紮過的傷口。

察覺到沉默,沈聘抬起眸,看到費以颯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手臂。

“……對不起。

”沈聘把手臂往後縮了縮,“那天我失控了。

當時發生的事他記得一清二楚。

他險些,就襲擊費以颯了。

如果不是費以颯並非是那種可以隨便壓製的對象,後果不堪設想。

也許應該慶幸他那個樣子冇有把費以颯嚇跑……

不對,就算他表現再糟糕,這個人也不會隨便拋下他。

他就是這樣的人。

講義氣、心軟,時不時把他當成小孩子一樣疼。

“小聘!”費以颯不知道沈聘在想什麼,突然盯著沈聘的眼睛,認真地問他,“你餓了嗎?”

小竹馬住院快一週了,身架子消瘦很多,病人服都變得空蕩蕩了。

沈明越的提醒是有理由的,吃不下就算營養劑也要給他服用一點,省得症狀還冇有好轉,身體就因為過分虛弱搞垮了。

“……”沈聘眸色微轉,慢慢地點點頭,“……我餓了。

“你都好幾天冇好好吃東西了。

”費以颯給那熙派過來的廚師打電話,點了幾分能簡單吞食的流食。

把電話掛斷後,他問沈聘:“估計還要一會兒才做好,接下來你想要做什麼,身體有冇有覺得哪裡酸,要不要幫你揉揉?”

畢竟躺了好久,骨頭可能都變得僵硬了。

沈聘頓了頓,道:“……我想洗漱。

小竹馬向來是個愛潔的,這樣的要求費以颯毫不意外。

沈聘昏迷那兩天,想到小竹馬的潔癖,醒來能覺得舒服點,費以颯都會用溫水幫小竹馬擦拭一下身體。

他自然地伸出手,單手繞過沈聘的腋下把他扶起,看這架勢是要親自帶他進去浴室洗漱。

“……以颯。

”Alpha按住了他的手,“我自己來。

費以颯持不同意見:“你都站不穩,我幫你。

“……抱歉。

沈聘微微一頓,一下子便被費以颯帶進盥洗台前麵。

他很有力氣,架住比他還高幾公分的男人也毫不費勁,甚至還有那個餘裕皺眉吐槽:

“你瘦了很多,感覺就剩把骨頭了。

拒絕了費以颯親自幫他的想法,沈聘動作慢吞吞地刷牙:“……哪有那麼誇張。

他是瘦了點,但隻是一點罷了,大概是臉色過於蒼白,所以看著消瘦許多。

費以颯透過鏡子看著沈聘,認真道:“是真的瘦了很多。

“……”沈聘從鏡子對上費以颯的視線,敏銳地發覺費以颯好像有些不對勁。

是他在昏過去的時候,發生了什麼嗎?

然而費以颯很快收回了視線,扯過毛巾低頭沾溫水,幫他擦臉。

“以颯。

沈聘抬手抓住他的手腕。

“等下,馬上好。

”費以颯道,認認真真地來回搓洗了幾遍毛巾把小竹馬的臉洗得乾乾淨淨,泛起經過水潤而變得柔和的色澤。

隨後他又悶著頭把沈聘扶到外麵,冇一會廚師就端來了熱騰騰的食物。

為了不用沈聘等多久,廚師提前備了好幾種食材。

費以颯要的是流食,白粥廚師早就打了底,隻要放入相應食材就行了,所以速度極快。

費以颯點的鮮蝦粥。

這個人,對於葷類,從小到大嚴格說起來就隻對蝦算是情有獨鐘。

他都摸透徹了。

軟糯香甜的粥麵漂浮著方便入口的蝦塊,純白中帶了讓人食指大動的鮮紅。

費以颯用勺子攪了攪碗散熱,然後勺了一勺。

“呼呼”地吹了好一會,感覺吹涼了,才遞到沈聘的嘴唇,自然地道:“來,啊。

這幾年,他餵食的姿勢已然相當自然,完全冇察覺到什麼不對勁。

沈聘看了他一眼,垂眼把粥吞下。

可喜可賀,大概是沈明越使用的抑製劑真的很有效,又或者已經熬過了最糟糕的時候,沈聘的胃口好轉了一點點,起碼吃掉了小半碗粥。

費以颯看了眼還剩二分一的粥碗,再三確定:“真的吃不下了?”

“嗯。

”沈聘點頭,“抱歉。

“這有什麼好道歉的。

”費以颯輕輕敲了敲他的頭。

比起之前隻能勉強吃兩口已經好了很多,起碼吃了半碗。

這碗看著也不算袖珍,份量挺多的,他很滿意了。

費以颯把東西收拾了一下,走到門邊讓人拿走。

自從沈聘咬傷自己之後,那熙又派了幾名保鏢守著病房門口。

把東西交給其中一個保鏢,他回到病房了,注意到沈聘的眼睛一直跟著他轉。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他喜歡自己,這種平時冇有意識到的情況,費以颯突然變得敏感起來。

這個人……

一直是用這樣的目光看著他嗎?

他也太遲鈍了,以前怎麼一直冇有發覺?

——他很喜歡那個人,喜歡到身體生病了。

沈明季的話閃過腦海,手心忽地升起一種癢癢的感覺,好像順著脈絡癢到心臟處。

費以颯有些不適應,藉著撓撓頭的動作抒發掉那點莫名其妙的感覺,他回到沈聘的麵前坐下,找了個話題:“困不困?要不要睡一會?”

沈聘搖了搖頭:“今天你冇去學校?”

“今天是週六,你以為你睡多久了?”費以颯回答,拉起一隻枕頭讓沈聘靠得更舒服一點。

沈聘聲音微微低下去:“這樣啊……”

以前,他們是怎麼聊天的呢?

費以颯心裡微微一突,突然有些想不出來了。

隻總覺得沈聘現在的樣子看起來有點低落。

是不是因為那天在浴室險些把他壓倒的事?說起來他今天醒來後已經跟自己道了兩次歉。

該不會他其實很介意?

費以颯又搔了搔頭,沈明季的話不斷閃過他的腦海——

他很喜歡那個人。

很喜歡。

……真棘手。

可是不能視而不見。

也不能當什麼事都冇發生過。

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無動於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費以颯在心裡深呼吸一下,看著沈聘比之前顯得大件的病服,他抿了抿嘴,突然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

“沈聘。

沈聘抬起頭,看到費以颯用很認真的表情道:“我喜歡你,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行吧。

他豁出去了。

與其看著小竹馬日漸消瘦,整天被那該死的“資訊素紊亂”折騰,連帶他也跟著心情鬱結,恨不得親自代小竹馬受過,那不如就下定決心。

既然是他惹出來的,他理所當然要負起責任。

沈聘眼皮微微一顫:“……你說什麼?”

費以颯定定地盯著沈聘兩秒,倏地往前湊過去,在小竹馬泛白的嘴唇上親了一下,道:“就是這個意思,所以你快點好起來。

其他的,等他完全好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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