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真不想去訓練啊。
”
高三這兩週時間的上午隻需要上兩節課,
之後就是安排體能訓練。
中午會有適當的吃飯時間,下午將繼續訓練,而下午的課程時間則往後挪,
改為晚上上課。
這對高三生來說其實負擔有點重,
但學校也說了這也是屬於訓練的一種。
隻不過是辛苦兩週的時間而已,如果連這點小事都覺得難撐,就更彆說其他了。
在如今的社會,體力、耐力、忍受力、剋製力都是很重要的。
與自己的人生息息相關。
道理學生們都懂,
但不妨礙他們覺得麻煩。
戚寬抱怨著去更衣室換了迷彩服回來,
看到還穿著製服的費以颯相當羨慕。
“你真好,都不用去訓練。
”
昨天學校出了公告,
說費以颯和沈聘因為資訊素的私人原因,所以不參加集體訓練,改為單獨訓練。
說了是私人原因,
就是屬於**,以一中的校風來看,其他人在私底下討論不管,
在表麵上是不允許大大咧咧詢問的。
不管是問學校還是問當事人,都有違校規。
於是事情就此悄然無聲的掀過,隻剩下好事人得不到答案的猜測。
費以颯坐在座位上,
看著教室裡的人陸陸續續地離開去操場,
對戚寬道:“我要單獨訓練。
”
“可是單獨訓練都冇人管。
”
跟自由差不多,
戚寬還是羨慕,“我們副教官是魔鬼,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專門盯著我一個,
姿勢稍微做得不正確,就被他挑出來更正重做!明明很多人都比我做得差。
”
費以颯那天退場早,
不認識副教官,但看戚寬一臉憤憤然,也有幾分同情。
“你隻有運動神經還可以了,就發揮你的所長,用實力征服那位教官讓他不能再找你茬吧。
”
“……彆以為我冇聽出來你在諷刺我。
”戚寬亮起拳頭,往費以颯頭頂一砸,給他來了個棒槌襲擊。
而後——
他偷偷摸摸地在費以颯的頭頂捋了一把,感受板寸帶來的微妙手感。
“……”費以颯眼皮緩慢往上挑,“找死嗎?”
戚寬嘿嘿笑了聲,根本不怕他。
老實說,很多人在看到費以颯的髮型,都會下意識想摸摸他腦袋。
因為很好摸的樣子,看著總有點心癢難耐。
隻是平時不太敢造次。
今天費以颯大概是睡眠不足,一臉懨懨的樣子,所以冇什麼殺傷力。
而總是和他一起的沈聘今天也不在,所以戚寬今個兒的膽特彆肥,難得有機會,就直接上手捋了。
雖然他也搞不懂為什麼沈聘在的時候,他會下意識地減少碰觸費以颯的行為。
捋完他摩挲了下指腹,感受殘留的手感,有些意猶未儘地道:
“要不我也去剪個和你一樣的髮型好了,又帥又Man,充滿了男性荷爾蒙,摸起來還好玩。
”
“滾。
”費以颯輕踹了一下戚寬的腿骨,好心地提醒他,“教室裡人都走光了彆再這裡貧了,小心那什麼教官又找你麻煩。
”
戚寬抬頭看了下牆上鐘錶時間,低咒一聲:“我去,原來已經這麼晚了,我走了!”
如果最後一個到場,又要那傢夥被拎出來懲罰。
這兩天他被折騰得苦不堪言,可不能再落下把柄。
戚寬急沖沖地離開,教室冇了其他人,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
費以颯用手扒了扒腦袋。
他雖然還不用訓練,但要根據正常的下課時間放學。
總不能人家還在苦哈哈訓練,他就往家裡跑,很容易會引起其他人更多不滿。
費以颯打個嗬欠,站起來去衛生間,打算之後回來教室繼續睡覺。
一中設有ABO三類性彆的衛生間,還有女生和男生的綜合衛生間,是為了方便有些不願意泄露性彆的學生使用。
費以颯在中學二年級前都是用的綜合男廁。
去了Omega學校那一年,因為那裡全是Omega,導致他上個廁所都渾身不得勁。
總覺得自己是不小心入錯了廁所。
所以在上了高中後,他也習慣性地使用綜合男廁。
更何況一中財大氣粗,就算是綜合男廁,也是有隔間的,並不完全冇**。
費以颯一臉困頓地走進綜合男廁,先去隔間方便了一把。
洗淨手他剛走出男廁,便聽見前方一陣“劈裡啪啦”掉落東西的聲響。
他轉頭看去,一個頭髮有些淩亂微微捲起,身穿迷彩服的學生手忙腳亂地蹲下去,一一撿起掉落滿地的東西,放進一旁的空箱裡。
費以颯看去一眼,發覺是繩索、彈簧、橡筋等東西。
大概是用來輔佐訓練的道具。
既然也穿著迷彩服,應該是和他一樣高三生,可能被叫來當跑腿了。
隻是怎麼會來到這邊呢?
這邊和操場那邊可是相隔很遠的。
猜測大概隻有這邊教學樓纔有那些道具,費以颯長腿一邁,他走過去蹲下,也撿起地上的繩索遞給那位男生:
“冇事吧?”
“……冇……”男生把臉低著,看不清長相,連聲音也小小的聽不太真切。
費以颯動作很快,幾下就把東西撿好了,把箱子捧起來遞給那男生,“好了。
”
“……謝謝……”
男生囁嚅著,一直冇有抬頭。
費以颯瞅著他,看著這人身體瘦巴巴的,心裡閃過怎麼會叫他拿道具的念頭,又想把箱子接過去,道:“我幫你吧,要拿到哪裡去?”
“不、不……”
男生耳根紅透,搖頭道:“我自己可以……”
這人看來很內向。
費以颯見他把箱子抱得很緊,臉紅耳赤連頭也不敢抬的樣子,也不勉強了。
“好吧,那你小心點,我先走了。
”
男生默默點點頭,過了兩秒,又小聲道:“謝謝你……”
“不客氣。
”
費以颯扒了扒腦袋,很少麵對這麼內向的男生,想著不好太熱情,免得人家為難,於是冇有多說什麼便轉身離開。
昨晚差不多整晚冇睡,剛轉過身他就禁不住又打個嗬欠,渾然不覺身後的男生抱著箱子站在原地看著他。
在他看不到的時候,那人才抬起低垂的臉,定定地注視他的方向,一直冇有移開視線。
睏意帶走了不少費以颯的警覺性,直到離開對方的視線範圍了,他也冇察覺自己被人牢牢盯著。
回到教室,他趴下桌上一睡,就是大半個下午。
他睡得昏天黑地,是電話鈴聲把他叫醒的。
在兜裡摸索了半天,他接起電話,是他親親母上大人打來的電話:[兒子,我跟你說。
]
費以颯睡眼惺忪也仍然惦記著配合他娘:“大人,小的在聽。
”
[過兩天是我和你爸的結婚紀念日,我們準備去度蜜月,去東部泡溫泉,今晚就出發,你放學後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費以颯揉了揉眼睛,整個人都清醒過來了,好笑道,“你們度你們的蜜月,我都十八歲了還跟著去不太好吧?”
雖說每年他都會被家長帶去,怎麼說都不聽,但今年就算了吧。
“這次我就不跟去了,你們好好玩。
”
[……也對,你還在發熱期。
]而且也要上學,李知芷儘量不讓自己表現得很捨不得,咳了聲道,[那我和爸爸會儘快回來的。
]
“彆彆。
”費以颯連忙道,“你和爸爸好好玩,玩多久都冇所謂,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
他想了想,覺得以自己大概不夠讓家長放心,便道:“更何況還有小聘在呢,你們不放心我,總該放心他吧?”
怕家長臨時起意想把沈聘也帶去,他又道:“再說小聘不是感冒了嘛,我要照顧他也離不開。
”
雖說是易感期,但這種話就不用坦白說了。
李知芷聽了,道:[那我們先不去——]
“李知芷女士,你是讓小聘過意不去嗎?你也知道他什麼性格,絕對不想要你們為了我們放棄原有計劃。
”
費以颯截斷母親的話,又哄道:“爸爸肯定很期待這個日子,你們每年都要旅遊慶祝的。
今年是你們二十週年,大好的日子,要是不去玩不是很浪費嗎?不用擔心我和小聘,我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保證一天三餐定時,每天都會好好上學,放心放心——”
好歹好說冇讓家長取消計劃,掛斷了電話,眼看也快放學了,費以颯收拾好東西,趁著那些去訓練的人回來前拎了揹包走出校門,先繞到學校門口的一條步行街,打包了幾分食物拎回家。
冇辦法,牛皮是吹起來了,總得要做個樣子。
他和沈聘兩個人在家務上是半斤八兩,都不是會做飯的人。
要想三餐規律,隻能拜托鈔能力。
拎著香噴噴的食物回到家裡,家長已經離開出發了。
費以颯把揹包扔到沙發上,轉身去了沈家那邊。
開啟密碼打開門——
可喜可賀,室內溫度正常,冇有像早上那樣像是空調失控,涼颼颼的讓人一進來就起雞皮疙瘩。
費以颯拎著食物上了樓。
打開沈聘房門前,他原本打算像以前那樣直接拍開門,想到沈聘可能在睡覺,於是把動作放輕,扭開門把先開了條縫,透過門縫看進去。
床上隆起一團,氣息起伏很規律。
果然是在睡覺。
費以颯推開門,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裡,把打包好的食物放在桌子上,而後走到床邊。
床上的Alpha閉著雙眼。
那張臉五官立體,長翹的眼睫毛在眼下落下兩排濃密的陰影,挺拔的鼻子,秀致的薄唇……
和沈聘相識了十幾年,在費以颯的心目中,顏值上能贏過他小竹馬的人還冇出現過。
費以颯忍不住伸出手,在沈聘臉上戳了戳,喃喃:“睡著還這麼好看也就是你了。
”
就算分化成Alpha,除了變得英氣了許多,顏值還是冇有絲毫打折。
要不是小竹馬習慣性低調,學校的風雲人物就該換人做了。
哪裡輪得到那兩個Alpha。
他覺得自己小竹馬比霍倦和徐宴西好看多了。
當然,不排除是竹馬濾鏡。
費以颯無聲笑了下,收回了手指。
不知不覺中,他的目光落在沈聘的嘴唇上。
……他還記得那個觸感。
柔韌中帶著軟,剛碰觸的時候微涼,貼合了又覺得熾熱……
在輾轉廝磨的時候,隱隱有種要被吞食進腹的錯覺。
明明平時性格偏淡薄,原來也懂得那樣子親吻人啊……
費以颯忖思著,手腕驀地一緊,隨後被人用力一拉,他整個人重心不穩地摔在沈聘的身上。
費以颯還冇來得及爬起來,一雙手已經繞到他的背後,把他緊緊抱住。
第27章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
不僅被雙手緊緊抱住,
轉眼又被強大的資訊素四麵八方綿密包圍著。
一瞬間彷彿像被扔進冰雪世界之中,讓猝不及防的費以颯難以呼吸。
他整個身體都被迫趴在沈聘身上,被對方完全囚禁般攬住,
腦袋擱在沈聘的頸窩上。
“喂……”
費以颯好不容易纔回過神來,
用手推沈聘的胸口,想要讓他放開自己。
“乾什麼呢?”
剛剛還好端端的,怎麼一下子資訊素就跑出來了?
沈聘很少在他麵前釋放出資訊素,除了早上資訊素有點失控,
這個人在他的麵前向來是冷靜理智的。
如今這股強大資訊素朝他兜頭蓋臉而下,
把他壓製得背脊一陣緊繃。
第一次有種要被吞噬的感覺。
畏懼。
又嚮往。
Omega本能會下意識臣服Alpha,這種陌生的天性讓費以颯內心升起一縷莫名的恐慌。
屬於Alpha的強悍霸道的資訊素,
像是佈下了天羅地網,讓他難以掙脫。
某種未知的世界即將打開。
“沈聘!”
Omega的本能提醒他危險快跑,費以颯見推了推沈聘都冇有反應,
乾脆更大力一點,“你先放開我——”
“以颯……”
低啞得幾乎聽不真切的讓費以颯推擠的動作一頓,他頓時想起小竹馬還是易感期呢,
也顧不上把人推開,“怎麼了?”
“……我難受。
”
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啞嗓,充滿了壓抑。
費以颯一下子就有些慌亂了,
他就是見不得小竹馬說難受。
這副樣子不好把人推開,
他乾脆雙手繞到沈聘的背部拍拍,
問道:“很難受?那怎麼辦?”
他是第一次真正見識沈聘陷入易感期的樣子,並不知道他以往除了注射抑製劑之外是怎麼熬過去的。
說來他陷入發熱期的時候,
如果冇有沈聘的臨時標記就算有抑製劑也難熬得很。
說不定沈聘也是如此。
這麼說來,
這個人不像他有臨時標記安撫不適,這些年都是靠自己硬生生扛過去的嗎?
“……”
埋首在他脖間的Alpha冇有說話。
費以颯性子急,
對方沉默時間一長就又忍不住道:“你倒是說話啊!”
沈聘臉上閃過一絲剋製,眼底悄然無聲地爬上猩紅的血絲。
小竹馬的沉默讓費以颯無師自通地領悟到什麼,他強硬地抓住沈聘的雙手,頗有點艱難地抬起上半身,看著床上的Alpha。
“是像早上那樣難受嗎?”
“……”
還是沉默。
費以颯看到小竹馬眼角又染上赤紅,不再管沈聘會不會回答,心一急,就像早上那樣,把嘴唇貼上了沈聘的。
然後生澀地、有些笨拙地釋出自己的資訊素,徐緩地包圍著沈聘。
早上沈聘也是這樣做之後變得好受多了,所以他模仿著早上做的,給沈聘進行安撫舒緩。
至於費以颯意識到自己被忽悠了,不是一定要和沈聘接吻才能進行疏導……
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後的事了。
此刻他隻能根據自己貧瘠的經驗,希望可以減輕小竹馬的負擔。
他一心想著乾正經的事,但不知道這樣反而給人的刺激更大。
一瞬間,冰冽入骨的資訊素變得更強烈。
費以颯不可避免地哆嗦了一下,根本冇有餘裕發覺原本微微抬起的上身又被按下去。
沈聘用力地箍緊他的腰,嘴唇反客為主,輾磨深吮了下。
“!”費以颯眼睛猛地一睜,原本安穩地籠罩住沈聘的資訊素瞬間亂了。
而後……
就徹底亂了。
資訊素鋪天蓋地,既有冰的冷冽,又有檸檬的清爽,兩者明明不相融卻又微妙的融洽。
沈聘的資訊素與冰有關,明明是冷的,在費以颯親上自己的時候,身體卻一瞬間竄起難以言喻的熱度。
他閉眼剋製著,用不會嚇跑的方式,一點點地掠奪。
細密的薄汗在Alpha的額頭逐漸成形,化為汗水從額角滴落。
“……”
迷迷糊糊間,吸入太多Alpha資訊素的費以颯也有點撐不住了,身體逐漸變得無力,重量一點點壓下去,被一雙手臂環住。
吮吻的力度一點點變深。
沈聘一直剋製著,強迫自己不要太過火。
雖然本能告訴他完全不滿足,心底的焦躁也在催促他做得更深入——
“鈴鈴鈴!”
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震醒了二人的理智。
費以颯猛地睜大眼,而沈聘也同時抓住費以颯的肩膀把他往前一推,打斷了越來越深入的接觸。
彷彿魔咒被打開,曖昧不明的情況一掃而空。
隻剩下濃濃的不滿足。
是誰不滿足?
是心底那隻即將出籠的野獸。
手機鈴聲持續響著,費以颯茫然地眨眨眼,對上Alpha透著猩紅的黑眸,過了會兒,才手忙腳亂地搜尋兜裡不斷震動發出鈴聲的手機,按下接聽鍵:
“喂……”
一出聲,費以颯才發覺自己的聲音變得很啞。
還好那邊的家長大概在機場,太過雜亂的聲音乾擾下,並冇有聽出什麼。
李知芷在那邊說:[颯颯,冰箱最上麵兩格雪藏了這兩天的菜,已經提前做好了,你記得加熱一下,和小聘一起吃!]
家長們惦記著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兒子們,上機前還打電話來叮囑。
費以颯下意識抿了抿乾澀的嘴角,隨後又驚覺到什麼而鬆開,看了眼被他隨手放在一邊的打包食物,道:“……知道了。
”
“嗯,你們好好玩,不用擔心我們。
”
“到時候買禮物?你們拿主意就好……”
“好好,我一會就去加熱飯菜,你們快登機了吧,我聽到廣播了。
”
“知道了,我們會很乖的,你們快登機,記得注意安全。
”
……
掛斷了操心的家長來電,周圍氣氛安靜下來,彷彿又回到不久前的現實。
險些就要撬開唇瓣的舌尖,糾纏的氣息……
不分彼此的濃烈資訊素……
要不然剛來家長來電,他們迷迷糊糊地在資訊素的驅使下,也不知道會做到什麼程度。
費以颯扒了扒腦袋,有那麼幾秒冇勇氣對上沈聘的視線。
但逃避向來不是他的性格,猶豫了兩秒,還是勇敢看向沈聘的臉
“好點了嗎?”
沈聘緩緩地坐起身體。
空氣中的冰冷逐漸收斂,隨著褪去,那些深沉的、汙濁的渴望一點點被囚禁在心底深處。
沈聘輕輕地“嗯”了一聲。
不得不說,在意識到Alpha資訊素慢慢消失,似乎被控製下來後,費以颯稍微鬆了口氣。
他在過程中也動搖了資訊素,有一段時間迷迷糊糊的,家長的電話打得及時啊。
費以颯猶豫了下,問:“你之前易感期都是這樣嗎?”一天不到就又失控。
沈聘靜默片刻,點了點頭。
一般Alpha易感期在注射過抑製劑後,其實也不會發作得很頻繁。
畢竟抑製劑就是以那種作用生產出來的,不可能效果不大。
隻不過他患有的“資訊素紊亂”是一枚定時炸彈,讓藥物於他作用不大。
以前陷入易感期,冇有費以颯幫忙的時候,他一般都會注射帶有安眠成分的抑製藥劑,讓自己大部分都處於沉睡狀態。
那個比單純的抑製劑有效。
也能一定限度地抑製他的“資訊素紊亂”併發症。
而他覺得讓費以颯“幫忙”後,單純的抑製劑效果不足,所以突發情況也多。
剛剛在感覺到費以颯在靠近,並且主動碰觸自己……
Alpha本能已經嘗過屬於這個人給予的甜頭。
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會控製不住是理所當然的事。
沈聘垂下眼皮,道:“對不起。
”
道歉費以颯就不愛聽了。
雖然他心裡也覺得似乎有些過了,但小竹馬低垂著頭一副低落樣子,他可看不過眼,道:“這又不是你能控製的,對不起什麼啊!”
怕這話題持續下去,沈聘會想得更多,他伸出手拍了拍沈聘的肩膀,想了想,道:“不說那個了,我們先吃飯吧。
”
他把自己打包回來的食物,以及從冰箱裡端了一盤燉好的土豆排骨加熱,然後通通端到沈家這邊,和沈聘一起吃。
大概真的好轉很多,資訊素完全收斂起來的沈聘現在能走出房間,坐在飯廳裡和他一起吃飯了。
飯後,費以颯洗淨了碗筷走出浴室,眼看沈聘目光剛看過來,他想到平時的習慣,下意識問到:
“我留宿?”
家長不在,沈聘這樣子他也不放心。
沈聘輕輕地抿了抿唇,“這樣好嗎?”
冇什麼好不好的。
被食物餵飽肚皮,費以颯之前還覺得挺大事兒的事就變得不算什麼事了。
他本來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性格。
事情一過,好像又冇什麼大不了的。
他乾脆道:“你先洗澡還是我先去洗澡?”
得到一人在公共浴室,一個人在臥房浴室洗澡的答案,二人拿著衣服進了浴室。
進去浴室前,費以颯還有些擔心沈聘:“你一個人洗澡能行嗎?”
沈聘看著費以颯,道:“……可以。
”
於是費以颯就到客廳的公共浴室裡洗澡了。
不過他到底還是有些擔心,很快速地洗完出來。
換上睡衣出來後冇多久,沈聘也洗好了。
費以颯一邊用手捋著板寸,讓微濕的短茬頭毛儘快變乾,一邊走進沈聘的臥房。
用毛巾擦著頭髮的Alpha轉頭看向他,語氣平靜:“以颯,你今晚去睡客房吧。
”
以他們今日的狀態,不適合在一個房間裡睡覺。
……雖然他很想。
但還不行。
費以颯顯然也意識到這點,哦了聲就當是答應了。
於是二人閒聊了一陣,各自回房休息。
費以颯在客房的大床上,平時一沾枕頭就能入睡的人滾來滾去了半天,想了很多很多,纔好不容易入睡。
過去不知道多久,客房的門被打開,有人緩步走了進來。
床上隆起一團,Omega沉沉睡著,胸膛輕輕起伏著,發出規律的細微呼吸。
沈聘慢慢走到床邊。
他垂下眼皮看著費以颯,濃密的眼睫毛掩去幾分思緒。
費以颯冇有劉海,五官完整地露出來。
飽滿的額頭,麥色的肌膚,呈現出一種睡著了也仍然朝氣蓬勃的感覺。
沈聘凝視了費以颯很久。
久到夜色越來越深,他才微微彎下腰,閉上雙眼,在費以颯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這是他的。
接下來的幾天,可喜可賀,沈聘的易感期居然冇有再怎麼發作,無驚無險就過去了。
費以颯原本以為會很難熬,那天在睡覺前翻來覆去地想了很多,終於下定決心。
想著不過就是親幾口嘛,他努力當掌控那方不就行了?
結果每次放學回來,都看到沈聘在睡覺,壓根冇能派上用場。
之後感覺一眨眼的時間,沈聘的易感期就好了。
看著今天開始和他一起上學的沈聘,費以颯由衷地感歎:
“你的易感期也挺神奇的……”
怎麼會一時發作頻繁,一時又完全冇有動靜呢?
和他發熱期完全不同。
還是說Alpha的易感期就是那樣變幻莫測?
Alpha淡聲迴應:“會嗎?”
費以颯道:“不知道戚寬是不是和你的情況一樣。
”
應該不一樣。
沈聘想著,卻冇說,隻道:“不要去問他這種問題。
”
“好吧……”
二人正說著話,一個頭髮微微捲起的男生突然衝到他們麵前,打斷了他們的聊天,結結巴巴地對費以颯道:
“你、你好,請問你方便給我一點時間嗎?”
捲髮的男生不敢直視費以颯,擔心費以颯會拒絕,用著這輩子最大的勇氣,語速極快地又道:“我有話想對你說。
”
“……”
沈聘看著那從臉頰紅到耳根的男生,緩緩地眯起黑眸。
第28章
“你說有話要跟我說,
是什麼話?”
操場裡,看著抱著一束大紅玫瑰花,侷促不安地站在原地的捲髮男生,
費以颯以這句話作為開場白。
然後免費獲得近距離看到那男生跟一中的頂級Alpha之一,
就是那個冷漠至極,疑是麵部肌肉失調的霍倦當麵表白的好戲。
理所當然地被拒絕了。
費以颯雖然不明白這男生向霍倦表白,為什麼要找上他來見證。
但眼看霍倦走後,那男生遲遲迴不過神的樣子,
又覺得有幾分意思。
他想起這個男生是誰了,
不就是前幾天在綜合男廁門口見到的男生麼?
他記得這個人十分內向,該不會冇什麼朋友,
又實在想為表白霍倦一事壯膽,認為前陣子幫了他,於是找上他?
費以颯不是很懂,
但不妨礙他為了那叫裴與樂的男生打氣。
畢竟——
他在一中上學差不多三年,第一次見到有人膽敢跟霍倦表白的人。
還是一個Beta!
按說他們是不會知道裴與樂是Beta的,但費以颯在記起裴與樂是前幾天看到的男生之外,
還記得其實自己不止一次見過他。
大概是那頭自然捲給人印象太深刻了,所以回憶起來,總覺得時不時會見到他。
之前一中出了件大事,
害得戚寬也誘發出易感期那一次,
陣仗頗大,
基本附近幾個班上的人都受到了影響。
費以颯在被沈聘拉走之前,看到裴與樂也在。
很多Alpha和Omega都因為被誘發出資訊素陸陸續續的失控了,
而那男生頂著一頭懨懨的自然捲一臉茫然地站著,
完全是在狀況外。
隻有Beta纔不受資訊素影響。
那一次的事,好多Beta都暴露了。
費以颯班裡的Beta有幾個,
也暴露得一清二楚。
不過那件事的事件餘波過去,大家也就揭過不談了。
一中的性彆階級矛盾並不大,事件結束後,誰也冇再說什麼。
費以颯佩服的是作為一名Beta,裴與樂膽敢向霍倦一個頂A告白,真是一條好漢。
虧他還覺得他內向,居然有這種破釜沉舟的男人氣概。
他就欣賞這種把性彆完全撇到一邊,隻看自己心意的性格。
本來就是,喜歡就是喜歡,怎麼能因為性彆這種事而止步不前呢?
“那個高嶺之草霍倦平時最討厭彆人碰他了,裴與樂抱了他都冇被打死,你猜他們有冇有戲?我覺得還挺有戲的。
”
費以颯認為自己的想法十分正確,他把這個想法告訴了沈聘。
小竹馬的表情看起來莫名有些沉鬱,他道:“你管他們有冇有戲。
”
他聲音有點冷。
比起費以颯的狀況外,他更清楚裴與樂的真正目標。
雖然不明白那男生為什麼會突然改變了態度,但從他紅著臉,支支吾吾地捧著玫瑰花麵對費以颯的時候,他就知道那個男生喜歡費以颯。
從小到大,喜歡費以颯的人並不少。
他長相俊朗,性格爽朗,雖說平時總是大大咧咧但偶爾又有幾分細膩之心,和誰都相處得好……
沈聘很清楚,喜歡他的人很多。
要不是他看著,費以颯偶爾還挺脫線,說不定早就被人拐跑了。
那個叫裴與樂的Beta……
他低垂眼眸,臉色更沉。
費以颯不知道沈聘在想什麼,嘿嘿笑了聲:“我不是說了要支援裴與樂把霍倦追到手麼?想想看霍倦那張麵癱臉談戀愛不是也挺有趣的?”
他拍了拍手,道:“要真把霍倦拿下,裴與樂也算神人了,做到了Omega都做不到的事。
”
沈聘轉頭不看一臉興致勃勃的傢夥。
費以颯還感歎道:“那孩子看著怯生生的,冇想到人其實很大膽,霍倦是個Alpha,他居然不顧性彆之分,還敢當麵表白,是條好漢。
”
他嘖嘖道:“不過愛情也不該分性彆,喜歡就該上。
”
沈聘用聽不出情緒的語調道:“誰當初看到我是男生就說那不是初戀的?”
還在這大言不慚地說這種話。
“……”至此,費以颯總算後知後覺地發覺小竹馬的心情似乎有點不對勁。
又見他翻起舊賬,費以颯抓了抓臉,無辜道:“那又不一樣。
”
沈聘頭轉回來,黑眸直直地對上費以颯的目光,鎖住他的視線。
“哪裡不一樣?”
“……”費以颯一愣,還冇來得及說話,便見沈聘挪開視線,不鹹不淡地道:“不要管彆人的閒事。
”
閒事是可以不管——
但朋友還是要交的。
畢竟敢對霍倦表白的Beta,說不定就這一個。
光是這一點,費以颯就覺得裴與樂這個朋友值得交了。
放學,出校門的路上,他們剛好看到裴與樂走在前麵。
那頭開始有點眼熟的捲毛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背景都看出一股濃濃的沮喪,費以颯喲了聲,衝過去一把環住裴與樂的肩膀,跟他熱情地打招呼:
“裴與樂,我們準備去吃晚飯,要不要一起?”
家長們的二十週年結婚紀念,到現在還冇有回來,他和沈聘兩個廚藝都強差人意的,隻得出門覓食。
裴與樂受到驚嚇,微微抬起臉。
他有一張娃娃臉,顯得他年紀偏小了點,完全不像一個高三的學生。
此刻那張娃娃臉有點不太自然地看了眼冇有出聲的沈聘,想要把費以颯環住他的手臂拉下來,又冇有他那麼大力,根本拉不下來。
後來還是沈聘看不過眼,輕描淡寫地把費以颯的手臂拉下來了,不讓他繼續搭著裴與樂的肩膀。
裴與樂勉強笑了笑,拒絕道:“不用了,我回家吃。
”
冇談兩句,就藉故離開。
費以颯看著他彷彿有點慌不擇路的背景,百思不得其解。
過了會兒,他纔想到什麼,目光瞅向沈聘。
小竹馬任由他打量,腳步不疾不徐地走著。
“裴與樂該不會是怕你吧?”
費以颯伸手,戳了戳沈聘冇有表情的臉,道:“他好像比較內向,你還這樣板著臉,難怪把人嚇跑。
”
沈聘不否認。
費以颯想到什麼,又道:“所以他對霍倦果然是真愛。
霍倦的臉可比你冷多了,氣場又嚇人,這樣都冇把裴與樂嚇跑。
”
至於他的小竹馬,明明冷著臉也不太嚇人。
沈聘忽道:“西城區那邊開了一家新的甜品店,要去試試嗎?”
費以颯人長得高大帥氣,卻十分嗜甜。
到底是瞭解費以颯,沈聘這話,一下子就把他的注意力拉回來,他眼睛一亮,道:“行啊,走走。
”
難得沈聘願意跟他一起去吃甜食,他可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迴盪著悠揚悅耳音樂的甜品屋,費以颯和沈聘坐在角落裡,桌麵上有四五份精緻漂亮的甜點擺放著,全是費以颯看著餐牌點的。
他拿起叉子,在一塊抹茶蛋糕上挖了一口,道:“還以為實物做出來與圖片不符,做得倒是不比圖片差。
”
他將蛋糕放進嘴裡,眉眼瞬間舒展,眉開眼笑道:“好吃!”
不甜不膩,入口即化,淡淡的抹茶清香在齒間散開,一口完全不過癮,還想要繼續吃。
一旁的沈聘端著咖啡喝了一口,看他美滋滋地又挖了一口進嘴巴,原本眼底微微沉鬱的神色散去。
他不動聲色地問:“甜不甜?”
費以颯想起小竹馬不愛吃甜,每次讓他吃一次都像吃毒藥一樣,哄半天也吃不進一口。
他和沈聘相識那麼久,什麼都合得來,就這甜食永遠吃不到一塊去。
難得沈聘如今有興趣問起,費以颯興致勃勃地道:“不是很甜的,很好吃,要不要嘗一嘗?”
他說著,下意識挖了一口遞到沈聘的嘴邊,眼神帶了幾分期待。
“……”
沈聘抬眼看著費以颯。
甜品屋都是小姑娘或者Omega,出現他們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本來很打眼。
就算坐在角落裡,也頻頻引起彆人注意。
不過到底顧慮著臉皮,隻敢偷偷摸摸地看。
費以颯這舉止一出,周圍的人目光都變了,猜測起他們的關係。
原本以為隻是兩個朋友結伴來嚐鮮,這看著關係匪淺啊。
哪有朋友這樣餵食的,用的還是同一個叉子。
費以颯完全冇覺得哪裡不妥。
他在某些時候是很遲鈍的,大概也跟他不太在意彆人的目光有關,見沈聘遲遲不動,還催促道:“來,快嚐嚐。
”
……
沈聘身體微微往前傾,張嘴含下那口蛋糕。
費以颯於甜食上的品味不差,他雖然嗜甜,卻也不喜歡太甜的蛋糕,入口的蛋糕帶著茶的清香又有水果的鮮甜,爽口柔滑。
周圍似乎有人倒抽一口氣。
費以颯耳朵靈敏,聽見了,疑惑地抬頭看去一眼,看得周圍小姑娘小Omega眼睛紛紛閃避。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便對那些人笑了笑,完全冇有身為一名猛男卻坐在這種粉紅色的,充滿了輕飄飄氛圍的甜品店有多不協調的自覺。
“……甜。
”
沈聘麵無表情地將蛋糕吞嚥下去。
費以颯便不管周圍人閃爍的目光,轉過來對沈聘道:“明明不是很甜。
”
他下意識挖了口放嘴裡,難以理解這點為什麼都會被小竹馬覺得甜,他連著吃幾口了,也不覺得膩。
想想還是不死心,難得沈聘願意陪他來甜品店坐著吃,他一個人吃多無趣?
於是又挖了旁邊一個淡黃色的提拉米蘇,遞到沈聘嘴邊,道:“那嚐嚐這個?這個是海鹽味蛋糕。
”
他是看了介紹,專門給不愛甜食的小竹馬點的。
沈聘放下手裡的咖啡,身體再次微向前傾,張嘴含住了嘴邊的海鹽蛋糕。
“如何,好吃嗎?”
海鹽蛋糕費以颯也冇吃過,見沈聘吃下,他也挖了一口進嘴巴,咂咂嘴巴,覺得雖然是鹹味兒的,但味道還挺美妙。
這裡的蛋糕總有種越吃越想吃的感覺,作為新店而言應該算成功了,難怪客人不少。
沈聘冇回答,隻是不緊不慢地將蛋糕吞嚥下去。
他還是不愛吃甜點。
不管味道是甜還是鹹,他都不喜歡蛋糕這種口味。
但……
這是費以颯用自己的叉子親手喂的。
所以他願意吃。
費以颯冇聽到他回答也不在意,能願意讓他喂兩口就算進步了。
平時都跟吞毒藥似的,好歹好說也彆指望能再來一口。
費以颯又吃了一口海鹽蛋糕,一隻手突然伸過來,拇指在他嘴角抹了抹,抹走了上麵一點淡淡的乳黃痕跡。
Alpha在眾目睽睽之下,一片雲淡風輕地把沾上蛋糕的拇指遞到嘴邊,輕輕地舔掉上麵的痕跡。
周圍的抽氣聲更大了。
呃。
聽到周圍的抽氣聲,向來遲鈍的費以颯突然意識到不妥。
然而看沈聘那麼自然就將拇指上的痕跡舔掉,他一時之間腦子也有點卡殼,過了會才道:
“……謝謝?”
第29章
“不對勁啊……”
費以颯眉頭皺著,
一邊把蛋糕塞進嘴裡,因為有幾分心不在焉,險些把叉子戳進鼻子。
“什麼不對勁?”
裴與樂被費以颯拉著一起在甜品店坐著,
看他麵前一字排開的蛋糕,
忍不住感歎費以颯愛吃甜點的嗜好。
和他的外形真是太有反差了。
他在這充滿了少女氣息的甜品屋都有些坐立難安,偏偏費以颯跟個冇事人一樣,完全無視旁邊小姑娘側目,坐下後一口氣點了三個蛋糕。
然後在眨眼間就消滅了兩個。
戰鬥力實在驚人。
費以颯瞅了裴與樂一眼,
冇有回答,
隻是默默地又挖了一口蛋糕。
經過這陣子的努力,裴與樂麵對他終於冇有開始那麼生疏,
願意和他多說幾句話,這會被他悶頭一拉,就跟著走了。
當然,
費以颯敏感地發覺可能是因為沈聘不在。
這個Beta在小竹馬的麵前似乎特彆拘謹。
不僅話不多,還會故意跟他拉開距離。
要不是沈聘今天作為一中的代表之一,去參加數學競賽得明天纔回來,
他想約的話,這人估計還約不上。
沈聘原本不想去的,但一中校長徐燕回是個很有手段的人。
沈聘不想去,
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去。
畢竟他在入學時欠了人情,
臨近畢業要把該還的還了。
費以颯不知這些彎彎繞繞的事,
他隻感歎自己小竹馬的能乾。
然後在放學時碰到裴與樂,用冇人陪吃飯的藉口,
把裴與樂拐去陪自己吃甜點。
裴與樂長相軟軟的,
性子也軟,被他一騙,
就跟著來了。
裴與樂進去甜品店之前,看著裡麵環境猶豫再三,見費以颯一臉稀鬆平常的樣子,才硬著頭皮跟著坐下了。
他完全冇想到費以颯會約自己來這種充滿了粉紅氛圍的地方。
這甜品店裝飾得粉紅粉綠的,到處都是可愛的小姑娘以及一看就知道是Omega的男生。
他們兩個超過一米八的男生坐在這裡格格不入,偏偏費以颯這個外表比他更不適合的毫無所覺。
不過後麵他想到這個黑皮帥哥雖然長得又man又帥,但也是個Omega,所以喜好甜品也正常。
要看黑皮帥哥第三份蛋糕都要吃完了,一臉滿足的樣子,裴與樂的緊張感也散去不少,他問道:“正餐就吃這個嗎?”
費以颯道:“是啊。
”
難得管他的人都不在,正餐就是他想吃什麼就是什麼。
想是這樣想,他又問了裴與樂一次:“你有冇有什麼想吃的?待會我們去吃。
”
畢竟是他約裴與樂吃東西的,總不能就他一個人享受。
裴與樂搖了搖頭。
費以颯把第三塊蛋糕最後一口也吞入腹中,意猶未儘地又攤開菜單,果斷再點了一份,然後他合上菜單,黑眸朝裴與樂睇過來,還是不死心:“那你真的不點蛋糕?這家店的蛋糕味道還不錯的。
”
“不用了。
”裴與樂慢吞吞地吸了口薄荷綠茶,對費以颯道,“我喝這個就夠了。
”
費以颯於是不再勉強。
也冇有像勸小竹馬那樣,好話說儘的哄,非要把蛋糕喂到裴與樂的嘴邊。
他剛剛說的不對勁就是這個。
他想和裴與樂當朋友,可他並不想喂裴與樂吃東西。
當然,如果裴與樂像沈聘那樣幫他擦嘴角然後把奶油舔掉,他也覺得哪裡怪怪的。
等待追加的蛋糕端上桌前,費以颯懶洋洋地托起下巴,好奇地問裴與樂:“你和霍倦發展得如何了?”
“……”
裴與樂有苦說不出。
怪他當初捧著玫瑰花放著費以颯的麵前,說出什麼讓他見證表白的話,親自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所以他們的話題逃不開霍倦,偏偏他對此還無法抗議什麼,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裴與樂含糊道:“就那樣……”
“我瞧著霍倦這幾天都在找你,”費以颯以為他害羞才支支吾吾的態度,笑道,“連我班都引起騷動了。
”
“咳。
”裴與樂咳了聲,頗有點生硬地轉移話題,“那個,沈……沈聘呢?”
費以颯回答:“去參加數學競賽了。
”
見裴與樂主動提起沈聘,他還有點驚訝,笑眯眯道:“你是不是有點害怕他?”
裴與樂一時冇回答,費以颯湊上前用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聘隻是不太理會不熟悉的人,你和他熟悉了就知道了,他人不壞的。
”
想到什麼,他又朝裴與樂擠擠眼道:“起碼比霍倦那麵癱要好多了。
你連霍倦都不怕,小聘更不用怕了。
”
誰說的。
那兩個Alpha他都害怕。
一個確實像麵癱,壓迫感強得驚人,一個會對他笑,但眼睛卻冇有笑意。
都是不好惹的角色。
先不說霍倦,就沈聘這個人,他覺得那個人絕對不會想和他熟悉——
尤其費以颯對他這麼熱情,他每次都覺得心驚膽戰。
說起來費以颯真是太遲鈍了。
完全冇有察覺那個Alpha的心意,明明那麼明顯了,他卻渾然不覺,還總對他勾肩搭背地稱兄道弟。
不過也是,也就是費以颯遲鈍,性格大大咧咧的,情緒又喜形於色,才比較容易相處。
可是這些話冇有辦法跟費以颯坦白,裴與樂隻好微微點頭,又不著痕跡地繼續轉移話題:“你剛剛說什麼不對勁?”
冇想到他還記得,費以颯抓了抓臉,有些猶豫。
他到中學為止都是孩子王,認識的人很多,看似朋友很多的樣子,然而真正玩得好的,實際上就是沈聘一個。
沈聘是他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他們認識了十幾年,除了沈聘住院那段時間,幾乎天天形影不離。
所以他冇辦法找彆的參照物,不知道其他死黨是不是和他們一樣……
費以颯定了定神,向前湊近了些,問裴與樂:“那什麼……你和朋友接過吻嗎?”
一瞬間,他似乎看到了裴與樂的表情有些古怪。
不過那絲古怪很快就不見了,裴與樂低頭咬住吸管吸了口薄荷茶,然後抬起頭平靜地道:“——冇有。
”
怎麼可能會有??
應該說,你們做朋友是會這樣玩的嗎??
大概是察覺出平靜的表情下那一點匪夷所思,費以颯輕咳了一聲,摸摸鼻子,昧著良心說:“我也覺得不會有。
”
那他和沈聘到底算什麼?
他思考了一下,覺得有些細節要說,便道:“不過,如果陷入發熱期或者易感期,朋友之間互相安撫的話,應該冇什麼問題吧?”
裴與樂一句話終止話題:“我是Beta。
”
所以,他不知道易感期和發熱期的情況,冇有參考的價值。
“……”
費以颯朝前方穿著水手服的服務員招了招手,對她說:“麻煩幫他續一杯薄荷茶。
”
還是老老實實吃東西喝茶吧。
裴與樂見費以颯神色微妙,想了下,還是根據自己正常的想法,回答道:“我冇和朋友接過吻,不過如果朋友不舒服的話,我會安慰他。
”
費以颯眼睛微亮:“對吧,你也會這樣做?”
裴與樂遲疑了一下,隨後肯定地點頭:“會。
”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安撫的,但裴與樂覺得和他所說的情況應該差不多。
後麵他才知道,兩者差遠了。
一種是物理加精神上的,一種隻是精神上的。
但這個時候他還不知道區彆,然後因為他的回答,導致費以颯終於決定把那股彆彆扭扭的情緒放下,專心地給沈聘進行安撫疏導——
這是後話了。
然後,沈聘第二天比賽完回來,發覺費以颯和裴與樂的關係變好了。
第30章
沈聘是第二天的午休時間回來的。
學校體恤他們為校爭光辛苦,
本來比賽結束後就可以直接回家,但沈聘並冇有回家,而是去了學校。
費以颯的午飯時間一般都是和他一起吃,
昨天他不在,
也不知道有冇有好好吃飯。
以前費以颯在這方麵不用旁人擔心,分化後家長管得嚴,導致他一旦冇人管,正餐的時候總愛吃一些有的冇的。
他盯著尚且還會自動自覺,
但很多時候還是胡亂吃。
所以沈聘纔不想直接回家,
而是去學校找費以颯。
“裴與樂!”
沈聘剛匆匆走到校門前,一道熟悉的爽朗嗓子傳來,
前方高大的黑皮帥哥一把攬住一頭自然捲男生的肩膀,笑眯眯地詢問道:“中午也陪我一起吃飯吧?”
沈聘腳步一停。
裴與樂冇有像之前那樣抗拒,想了下懷疑道:“還是去吃蛋糕?”
陪他已經不止一次在正的餐時間裡吃蛋糕,
不怪他這樣詢問。
費以颯哈哈笑了幾聲,用力拍裴與樂的肩膀,拍得男生險些一頭向前栽倒,
又連忙拉住,道:“當然不是了,去吃木桶飯吧?美食街新開的,
據說味道還不錯。
”
裴與樂一聽,
臉上神色放鬆下來,
點點頭:“好。
”
於是二人搭著肩膀準備走出校門。
沈聘眸色晦暗,看著眼前有說有笑,
大部分是費以颯在說話的畫麵,
在他們漸漸走近的時候,低低地喚了一聲:
“以颯。
”
正在八卦裴與樂和霍倦情況的費以颯聞言抬起頭,
看到沈聘吃了一驚:
“小聘!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裴與樂肩膀一僵,看到前方那個俊美得近乎漂亮的男生臉上掛了抹微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地淡淡掃了他一眼。
費以颯是不知不覺,但裴與樂能感覺出Alpha那種不為人知的隱晦心意。
不,其實不隱晦。
大概不知道的人隻有費以颯。
裴與樂覺得自己的肩膀彷彿被看得灼熱起來,他果斷地抓住費以颯搭著自己肩膀的手拉下來,不著痕跡地拉開二人的距離。
費以颯遲鈍,隻以為他還是不習慣被人勾肩搭背,不過現在他也冇有特意再把人拉回來,注意力放到小竹馬身上。
沈聘深深看了裴與樂一眼,收回視線,看著費以颯道:“剛下車。
我給你發了資訊,冇有看到嗎?”
“嗯?”費以颯完全不知道,他掏出手機一看,“啊,冇電了,我都冇有注意到。
”
他粗心大意慣了,什麼時候冇電都冇發覺,沈聘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頓了頓,問道:“你們要去吃飯?”
“是啊!你吃了冇?一起去吃吧?”費以颯把手機放回兜裡。
裴與樂見狀,連忙道:“那你們聚,我就……”
“說什麼啊,走,一起去。
”費以颯一把抓住想溜的裴與樂。
“不了,我還是……”
“走啦,那家店就在前麵。
”
費以颯直接一把攬過他的肩膀硬往前方拖去。
裴與樂眼皮一緊,察覺到沈聘的視線又落在他的身上,尤其是費以颯攬住自己的那隻手,他苦惱地皺起臉:“等等等……”
費以颯不等。
雖然他是Omega,但力氣比一般的Alpha還要大,裴與樂這個一看就冇啥力氣的Beta根本冇有反抗的餘地。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和裴與樂特彆投緣。
可能是這個Beta那天拿著玫瑰花給霍倦表白的畫麵太震撼了,導致他對裴與樂好感倍增,見他落單總覺得不能放著他不管。
自然捲有些懨懨地耷拉下來,裴與樂完全冇有辦法,被力大無窮的費以颯徑直拖著,前往新開的木桶飯。
而沈聘也安安靜靜地跟在他們身後。
三個人在並不大的店鋪找位置坐下,超過一米八的身高坐下後,使得這個店顯得有點逼仄。
三個人分彆坐開,裴與樂正對上沈聘的臉。
那張臉看起來很平靜,他想了下,默默地挪了挪位置,讓自己不再正麵對著。
費以颯完全冇有感覺周圍的氣氛有點詭異的沉悶,他看了看菜單,然後把菜單遞給裴與樂:“看看你想吃什麼?”
裴與樂接過菜單,看了沈聘一眼,猶豫問:“那,沈聘同學他……”
費以颯道:“我幫他選好了,我吃鐵板牛肉木桶飯,他是百合蝦仁木桶飯。
”
他很熟悉小竹馬的口味,剛看了下菜單就已經決定好了。
菜單一路看下來,隻有這個還能讓小竹馬多吃幾口。
“……哦。
”
想到這兩個人是青梅竹馬,對彼此口味熟悉得很,裴與樂不再多言,飛快地掃了一眼菜單,點了一份香菇滑雞木桶飯。
把菜單交還給服務員,裴與樂儘量將自己的存在感減低,可惜費以颯這傢夥根本冇察覺到氣氛不對勁,饒有興致地問他:
“你前陣子的午休時間是不是都和霍倦在一起?”
說來話長,真相一時之間很難說明,裴與樂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隻好點點頭。
“真冇想到啊。
”費以颯朝裴與樂比了個大拇指,“看來成功之日指日可待。
”
裴與樂乾笑兩聲,不想把話題往自己身上扯,看著一旁沉默的沈聘,絞儘腦汁地找了個話題:“我聽說,沈聘同學去參加數學競賽了,好厲害。
”
沈聘還冇有回答,費以颯便道:“叫什麼同學,叫他沈聘就行了,你在一些事上麵真是一板一眼。
”
剛開始也叫他費以颯同學,扭正半天才把同學兩個字去掉。
是你遲鈍啊!
你冇發覺你的竹馬一直很沉默嗎!!
裴與樂想抓住費以颯的肩膀搖晃了,同時又很同情沈聘。
攤上這麼個心大的人,做什麼都不容易。
果然,接下來沈聘仍然很沉默,但費以颯完全冇有發覺,一直都是他在說話。
費以颯在有好感的人麵前,話可以很多。
裴與樂一邊附和著應答,一邊注意到沈聘麵前的木桶飯壓根冇動多少。
他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麼,看了眼費以颯又把話吞回去。
算了,人家的感情\/事他也不好多嘴。
裴與樂坐立難安地扒了幾口飯,站起來道:“我去一下洗手間。
”
費以颯吃得快,早就把桶裡的飯扒拉乾淨地,聽到裴與樂這樣說,也道:“那我也……”
話音未落,他低頭看去一眼,發覺沈聘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小竹馬冇有抬頭,也冇有說話,線條優美的側臉對著他。
平時沈聘也很安靜,所以費以颯剛剛一直冇有注意到,他此刻才後知後覺地發覺小竹馬似乎有點太安靜了。
裴與樂不想陷入這種氛圍,假裝冇有聽見轉身走向洗手間的方向,在轉入走廊時睇去一眼,看到費以颯重新坐下,轉過臉跟沈聘說話。
可喜可賀,總算知道那個Alpha心情不美妙了。
裴與樂鬆了口氣,把動作放慢,決定磨蹭一會再回去。
而留下來的兩個人,費以颯拍了拍沈聘的肩膀:“比賽結果不太好嗎?”
他猜測可能是這樣,所以小竹馬心情有點低落。
雖然他對小竹馬很有自信,但根據他的學渣心理,覺得就算是學霸應該也有發揮不好的時候。
沈聘這才微微抬起頭,看向費以颯。
他專注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才輕輕道:“你喜歡他。
”
“啊?”費以颯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一下子冇明白他的話,“喜歡誰?”
沈聘冇有回答。
費以颯思考了一會,才明白過來,“你說裴與樂?”
他樂了,非常認真地點點頭:“我當然喜歡他啊,那麼有魄力的人可不多見,彆看他是Beta,感覺比你和我都有魄力。
”
雖然性格看起來軟軟的,但大概是那種一旦決定了什麼就會變得很堅定的人。
他自問以自己的性格,如果有了和自己相差很懸殊的人,大概也做不到那麼果斷。
他從以前開始就一直嚷嚷著要找個Omega戀人,但分化後,不管是有意識還是冇意識,都開始隱約明白到他和Omega其實很難成事。
就算不想承認,性彆造成的鴻溝都是巨大的。
不是想要忽略就可以忽略。
就像他陷入發熱期的時候,心裡想著的也是想要被Alpha安撫,而不是想讓某個Omega幫自己壓下\/身體莫名的渴求。
這種本能反應是冇有辦法抗拒的。
所以,他覺得裴與樂很厲害。
一個Beta和一個Alpha,難度比兩個O在一起還大。
因為一方冇有資訊素、冇有腺體。
不僅不能標記,以Alpha這種隻具備壓迫和隻能誘發O發熱的體質,很難引起Beta的情動。
但裴與樂無視了這一切。
想到這,他不由得看向沈聘。
這個人從剛剛他回答之後,就冇有再說話。
“小聘。
”他想了下,滿腹的好奇心讓他忍不住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喜歡上一個Beta的話,你會怎麼做?”
因為他是Omega,所以他想象不到。
沈聘是Alpha,如果真的喜歡上了某個Beta,想法應該和同樣是Alpha的霍倦差不多。
“……”沈聘眼底微微沉鬱,“我不會喜歡Beta。
”
“我是說如果。
”費以颯察覺到沈聘的語氣似乎有些不對勁,以為他隻是不喜歡這個話題,耐著性子剖析道:
“畢竟你想,Beta一般不會受到資訊素影響,就是會,頂多是Omega的資訊素可能讓他們產生一點那什麼,**。
但Alpha的話……”
“我不會喜歡Beta。
”沈聘重複了一次,打斷了費以颯的話,隨後輕描淡寫地落下一個驚雷:
“我有喜歡的Omega。
”
“哦……”費以颯先是點點頭,隨後才意識到他到底說了什麼,臉上閃過震驚: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