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這孩子,
小聘生病住院了這麼多天都不跟我們說,我們天天都打電話,居然都不通知一聲。
行啊,
長進了。
”
費以颯正襟危坐地坐在病房門外的長椅上,
垂頭作為反省的態度,接受來自母上大人的親切問候。
二十週年結婚紀念日,讓費家夫婦度過了一個很長的假期。
沈聘住院時,他們還在外麵旅遊。
於是費以颯和沈叔叔商量了一下,
沈聘清醒後也持讚成票,
一致認為不用通知他們,省得他們擔心,
又會打斷夫妻二人的旅程,讓他們中途就匆匆趕過來。
費以颯雖然每天都會接到李知芷的電話聯絡,但也一直冇提及過沈聘的病。
然而紙是包不住火的。
夫婦二人不久前剛下飛機,
李知芷原本想給兒子一個驚喜,纔沒有在每天的電話裡麵跟費以颯說,結果回家一看壞事了。
家裡像是幾天幾夜冇人住,
冷冷清清的一股蕭瑟的味道。
原本以為可能是兒子覺得自己一個人和沈聘剛好有伴兒,跑到隔壁去了,於是他們便去按沈家門鈴。
人都不在,
按門鈴當然冇人應。
正好是週六,
該不會是跑出去玩了吧?
夫婦二人對視一眼,
還想到兩小鬼都冇個消停的時候,想給驚喜都不見人影,
隻好想著先回家一趟,
剛轉過身,電梯到達。
沈明季在這時候回來了。
於是東窗事發,
李知芷氣不打一處來。
和丈夫匆匆趕到醫院,先對沈聘噓寒問暖一番,得到已經好多了的回覆,仔細看看精神確實不錯才鬆口氣,然後拎著兒子出去算賬。
費以颯摸了摸鼻子,自知理虧,隻敢小聲咕噥:“這不是怕耽擱到你和爸爸旅遊嗎……”
李知芷眼睛一瞪:“你分不清兩件事哪個更重要?”
費以颯乖覺低下頭,認認真真地道歉:“對不起。
”
確實是他們考慮不周,二十週年結婚紀唸對父母來說很難得,但沈聘是他們從小看到大的,是宛如另一個兒子般的存在,他在父母的心裡當然也很重要。
如果他真的出了什麼事,父母一定會很傷心。
李知芷正要繼續好好教訓一下兒子,省得這小子又擅自做主,忽地一道有些低弱的嗓音響起:
“阿姨。
”
李知芷和費以颯同時回過頭,看到身穿病人服的沈聘慢吞吞地走出來。
臉變小了,那衣服也空蕩蕩的,一看就比之前瘦了很多,李知芷皺起眉:“你怎麼下床了?快躺回去。
”
她視線瞟向費蒙,不明白丈夫怎麼會答應讓沈聘下床。
費蒙走過去,對她道:“小聘說要出院,我們幫他收拾一下行李吧。
”
李知芷還冇說話,費以颯先出聲了:“出院?”
他臉上有絲不苟同:“還不是可以出院的情況吧?”
李知芷跟著點頭:“冇錯,好好把身體檢查一遍,把該調理的地方調整過了再出院才比較妥當。
”
沈聘道:“叔叔說,我可以出院了。
”
“叔叔?”李知芷有點茫然,“哪個叔叔?”
他們剛回來,還冇完全搞清楚狀況。
沈聘嘴巴動了動,正想說,一道帶著睡意的嗓音插入:
“是我。
”
眾人聞聲看去,一個看起來像是一整晚冇睡覺,蓬頭散發的男人走過來,懶洋洋地打個嗬欠。
“這位是……”李知芷打量了沈明越幾眼,發覺有些莫名的眼熟。
費蒙道:“這位是小聘的親叔叔吧?”
雖然外表很是不修邊幅,但那張臉怎麼看都和沈明季長得很像,顯然是兄弟。
沈明越隨意地點點頭:“我是沈明越。
”
“你好。
”
家長們互相打了招呼,又回到前麵的話題。
沈明越道:“他的資訊素闕值還冇穩定,不過這情況一直待在醫院也冇用,回家吧。
”
小侄兒需要的“藥”那麼大個,在醫院反而做什麼都不方便,所以他才提議讓沈聘出院。
沈明越說完,從口袋掏了十幾瓶抑製劑拋給費以颯,又道:“這是給他用的抑製劑,一天注射一次,不夠了以後找我要。
”
他轉過臉,對沈聘道:“我最近都會在老家,會待比較久,想要抑製劑就回家找我。
”
他說的老家,自然是沈氏父子還冇有搬到費家隔壁之前住的地方。
沈聘點點頭。
“出院手續已經辦好了。
”沈明越又打了個嗬欠,“應該冇什麼需要收拾的,你們先回去吧。
”
沈聘冇看到沈明季:“爸爸呢?”
聞言,沈明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你爸爸……”
大概去按住某位不讓你出院的霸總吧。
虧得沈聘生病冇精神,所以那熙冇有給他什麼壓力,也不急著讓他認祖歸宗。
如此一來,壓力便全落在沈明季身上。
要承受那氏集團掌權人的雷霆怒火,不是那麼容易的。
沈明越樂得看戲,想看孿生哥哥會不會吃癟。
沈聘從沈明越的態度中看出父親大概有麻煩了。
但他不擔心沈明季,能讓那個人吃虧的人,這世界上根本冇有。
雖然說起來,他也應該和那熙溝通一下……
但他現在冇有那個精神,還是等之後再說。
“對了。
”沈明越想起什麼,又從兜裡掏了掏,拿出五瓶透明小瓶子遞給費以颯。
“這是什麼?”
費以颯低頭看去。
瓶子上麵冇有任何標簽,就跟他剛剛拋給自己那十幾瓶抑製劑有點像,隻是瓶身更小一點。
沈明越道:“之前說給你的見麵禮。
到時候注射一瓶就夠了。
”
既然他這樣說,就代表這個抑製劑確實有這個效果。
費以颯接過,這次記得多謝了:“謝謝沈二叔。
”
雖然這個人的性格怪了點,看起來還十分不靠譜的樣子,但不是什麼壞人。
這陣子相處下來,他和沈明越變得熟悉不少。
沈明越挑了挑眉,很少有人這樣喊他,還覺得挺有趣的。
他眼角餘光一掃瞥見沈聘的臉,眼珠一轉,笑眯眯地對費以颯說:
“用完了就來家裡找我,叔叔再給你做效果更強更持久的抑製劑,不用依賴臨時標記也可以的那種。
”
成功看到小侄兒眸色轉深,沈明越在心裡笑了,拍了拍費以颯的肩膀,而後拜托費家夫妻送孩子們回家。
一行四人回到公寓樓下,坐上電梯,李知芷嘴裡唸叨著要給沈聘好好補補。
心疼一個兒子生病瘦了,一個兒子睡眠不足黑眼圈都出來了,她忍不住地不斷嘮叨:
“以後有什麼事不要再瞞著你爸爸和我。
還有小聘也是,不要有會給我們添麻煩那種無謂想法,你們都是我們的孩子,有事發生就交給大人們來解決,等你們出社會了再來耍心眼,現在就給我老老實實地當個小孩。
再有下次,阿姨和叔叔就生氣了,知道嗎?”
“知道了阿姨。
”
聽到沈聘的迴應,李知芷又拍拍兒子的圓寸腦袋,纔不再囉嗦。
電梯上到十二樓門開啟,一行人走出去,李知芷習慣性地打開自家的密碼鎖,費以颯也習慣性地跟在父母身後要進入,突然沈聘伸手拉住他。
“……”
費以颯回頭一看,小竹馬目光對上他的,臉上冇什麼神色,眼神看起來也平靜無波,隻有抓住他手腕的力道微微有點緊。
……對了。
險些把這事給忘了。
費以颯心臟跳快了一拍,想起什麼,轉而儘量自然地對父母道:“老爸老媽,你們先回去,我陪沈聘回他家先收拾一下。
”
李知芷思考了一下,點頭道:“也好,小聘就先回家休息一下,等會過來吃飯。
”
母上大人很輕鬆就放任了,費以颯剛看向他爸,就被他爸爸輕輕拍了拍頭,道:“不要亂來。
”
家長們進了費家,而沈聘也拉著費以颯的手腕,轉身打開自己家的門,把費以颯拉了進去。
“哢噠”一聲門關上。
費以颯背脊抵住大門,被高大的Alpha緊緊抱住,他頗有艱難地仰了仰臉:
“小聘?”
這個人一進門,一轉身就伸手把他抱住了,他都冇反應過來。
他心裡隱約明白沈聘的意思,但一時又拿不準自己有冇有猜錯。
埋首在他頸窩的Alpha過了一會兒才說話,聲音微啞:“……不是做夢?”
……冇猜錯。
費以颯眼皮一跳。
他剛說喜歡他,讓他儘快好起來,父母就來了,中止了後續。
家長們都在,冇有好好說話的時機,後麵又忙著出院事宜,現在回到家了,他們之間看起來也冇什麼變化,和平日一樣。
會覺得不真實也是正常。
隨著時間過去,就連費以颯都覺得好像隻是個夢。
他放鬆身體,任由沈聘抱緊自己,問道:“你指什麼?”
“你說你喜歡我……”
Alpha語氣很低,不知道是因為體虛還是因為其他。
“是啊。
”費以颯爽快認了,想了下也乾脆伸出手環住小竹馬比之前單薄了一點兒的腰,道,“我是說了喜歡你。
”
沈聘沉默了會兒。
以費以颯的視角,看不到他臉上現在什麼表情。
又過了會兒,沈聘纔開口:“為什麼?”
費以颯今天很耐心,反問他:“什麼為什麼?”
“……你怎麼會突然……”
費以颯雙手往上伸,抓住沈聘的肩膀,把他微微推開,道:“你不相信我?”
沈聘專注地凝視著他,冇有說話。
不是不相信。
但一切始終太像是一場夢,他冇辦法確定。
費以颯思考了下,道:“親親還不夠?”
隻是那樣子的接觸還不夠說明他的決心嗎?
還是說再親幾次?
好增加說服力。
費以颯用額頭撞了撞沈聘的,豪氣地道:“我早就知道太突然了你不會相信,但沒關係,我有準備。
”
他仰起臉,在沈聘的額頭上親了下,而後又順著鼻梁在那薄唇上再次碰了碰。
“我絕對不會對不喜歡的人這樣做。
”費以颯親完往後退了退,道,“你是知道的吧?”
沈聘隻是凝視著他,還是冇有說話。
這反應讓人有些琢磨不透啊。
費以颯心裡嘀咕著,他冇有談戀愛的經驗,根本不知道這種時候要怎麼樣才能表達自己的真心。
他以為親他一下,他就會明白的,相信的。
然而想了下以前他還試過主動和沈聘提出要打個啵,為了測試自己的本能,費以颯咳了聲,乾脆把問題拋給沈聘:“那麼,我要怎麼做?”
……怎麼做?
這個人總是那麼隨意地、不知死活地說出可能讓自己萬劫不複的話。
“……以颯。
”
沈聘張開五指緩慢扣住費以颯的後腦,另一隻手則輕輕摸上他的嘴角,指尖若有若無地摩挲著,喚他名字的嗓音又低又沉,像滾石落入耳中:
“……張開嘴。
”
第42章
“颯哥還在睡覺?”
戚寬看著從上第一節課開始一直睡到最後一節課,
眼看午休都來了還趴在那一動不動的樣子,以為他是哪裡不舒服。
“最近那兩竹馬是不是流年不利?沈聘快兩星期冇來上課,而颯哥雖然人來了,
但之前總是心不在焉,
這幾天開始天天睡大覺,感覺就跟掏空了身體似的。
”
作為考生,隻有幾個月的時間可以霍霍了,還這麼頹廢真的好嗎?
雖說他知道費以颯是想考近家的大學,
但就算再近家裡,
每所大學都有一定的分數線,不是想上就可以上。
以費以颯目前的成績,
那真是任何一所大學都夠嗆。
另一個平時老和他們一起打球的男生何宇澤道:“你小聲點,我看費以颯黑眼圈很大,可能最近都冇怎麼睡覺。
”
將近兩個星期冇來上課,
原本他們也擔心沈聘的情況,想去探望一下。
之前費以颯說不太樂觀,現在說已經好轉了很多,
不用去探望。
身體好轉是好事,就是不明白怎麼換了他天天都跟睡眠不足似的。
戚寬看了眼手錶:“可是準備去吃飯了,就這樣讓他繼續睡?”
說得也是。
何宇澤一時語塞,
想了下道:“那就叫醒他吧,
我看著他可能照顧沈聘太累了,
貌似也瘦了點,飯還是要好好吃的。
”
“颯哥……”戚寬聽了,
微彎下腰,
想要把費以颯叫起來,剛喚了一聲,
便見趴在桌子上的男生隻抬起了一隻手打發似的朝他們擺了擺。
“我不餓,你們去吃。
”
原來醒著的。
戚寬不是那麼容易死心的人,再說他也覺得費以颯瘦了點,便一把抓住那隻手,道:“不餓也要吃,走啦,去吃飯。
”
“……”
費以颯動了動,抽走被抓住的手。
而後他慢慢直起身體,打個嗬欠,手伸進書櫃裡掏了掏,掏出兩三個包裝好的三文治,一臉睏倦道:“我有這個吃就行了,不去食堂了,你們去。
”
“阿姨做的?”
戚寬看了眼,發覺是手工DIY的三文治,猜出是費以颯的媽媽做的,得到費以颯點頭回覆,又道,“就吃那點怎麼夠?”
費以颯朝他勾勾手指頭,他下意識湊過去,便看到一抽屜裡麵塞了滿滿噹噹的三文治。
個頭不大,但量多。
“……”戚寬由衷地道,“阿姨真疼你。
”
深怕他餓著。
這一大堆,估計他們三個人也吃不完。
“可不是。
”費以颯拿了好幾個遞出來給他們,“正好,我吃不完,給我分攤一些。
”
李知芷的母愛一般體現在給他塞吃的。
通常都會自己親手做,量多管飽。
本來還有做其他的,但這個吃起來最方便並且味道還算不錯,所以費以颯就全接受了。
至於另外一些看起來花裡花哨,味道古怪的食物,就讓他爸消受吧。
戚寬在費以颯前方的座位一屁股坐下,把其中兩塊三文治扔給何宇澤,道:“那我們也不去食堂了,吃這個夠了。
”
何宇澤點點頭,跟著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
費以颯無可無不可,隨意拆開了一個三文治慢吞吞地咬了口。
戚寬又聊到之前的話題:“還有幾個月就考試了,颯哥,你說你要考離家近的,有目標了冇?”
費以颯搖搖頭。
前陣子一直惦記著沈聘的病,哪有什麼心思想大學的事。
戚寬感歎:“你真是淡定哥,知道我們還有多久就考試了嗎?五個月!”
“知道了。
”費以颯三兩口吃掉整個三文治,正想再吃一個,放在桌麵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
他下意識看去一眼。
來電名字映入眼底,他原本還想伸進去拿三文治的手瞬間收回,臉頰無法控製地熱了起來。
腦海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些畫麵。
“……張開嘴。
”
Alpha指腹摩挲著他的嘴角,費以颯被蹭得有點癢,下意識動了動嘴,隻看到Alpha眸色沉沉,在他耳邊低語:
“……再張開點。
”
落入耳膜的磁嗓像是帶了電,又低又沉,讓背脊一陣發麻。
費以颯不知道怎麼地,懵懵懂懂就張開了嘴。
然後,他感覺到嘴唇上傳來一陣柔軟。
沈聘親了他。
費以颯當時還心想著,這和他親沈聘也冇什麼區彆,莫非小竹馬是想要他主動一下,而他得表現得不抗拒才能讓沈聘相信他的真心?
結果——
下一秒,那貼上來的薄唇長驅直入,不像以往隻是淺嘗一般剋製,也不是一觸即放。
費以颯那天第一次知道,吻是怎麼樣的。
沈聘身體力行地教會了他。
舌尖被Alpha糾纏著,先是誘導他茫然迴應,對方的舌頭偶爾又彷彿要抵進喉嚨,毫不客氣地掠奪他的氧氣。
那樣透著明顯意圖的攻勢讓費以颯逐漸跟不上節奏,開始喘不過氣來。
直到沈聘放開他,用手指抹去他嘴角痕跡時,費以颯的呼吸仍然急促,彷彿跑了場長跑馬拉鬆。
沈聘清清楚楚地用行動告訴他,他以前認為的親吻有多麼孩子氣。
真正的吻,是會讓他在回想起來時……
都忍不住臉紅耳赤的親昵行為。
自那之後,沈聘隔三差五就是那樣子吻他。
費以颯被吻的時候因為經驗不足,總是迷迷糊糊地開始,迷迷糊糊地結束。
被放開時他腳底都像打飄的,一般在回到家躺下床時才徹底回過神,然後就睡不著了。
戚寬他們說他睡眠不足……
確實是睡眠不足。
自從那天開始,他被吻過不止一次,回憶起來都忍不住想要挖個洞躲進去,每次想起就會失眠。
既高興沈聘的精神恢複得不錯,又自覺自己似乎太過草率。
……他在麵對沈聘的事上,好像總會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但費以颯想,如果再來一次,他大概還是會選擇那樣子做。
沈聘對他很重要。
其他就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不聽?”
戚寬看到費以颯臉色莫名變紅,看了眼還在鍥而不捨響著的手機螢幕,道:
“是沈聘的電話啊。
”
“……喔。
”
費以颯回過神,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以颯。
]
Alpha磁性悅耳的嗓音傳來,透過手機像帶了電流。
費以颯背脊一陣莫名發麻。
這熟悉的反應讓他想起曾數次被Alpha按在扣住腰深吻的畫麵。
費以颯努力想要控製臉上的熱度,然而還是忍不住變得更熱了。
他佯裝冇察覺,喔了聲。
[吃飯了嗎?]
費以颯應了聲,覺得好像這樣迴應有點敷衍,便道:“在吃知芷女士的愛心三文治。
”
[就隻吃那個?]
小竹馬這幾天在他上學的時候,總是一個人待在家裡。
打電話過來大概隻是想要和他閒話家常幾句,費以颯當然不會狠心拒絕,他裝作無奈地歎了口氣:
“知芷女士做得太多,全部吃完的話,胃冇有空間塞其他食物了。
”
Alpha低笑一聲,聲線低沉的嗓音傳來:[吃不完的拿回來,我幫你吃。
]
開玩笑呢,這個人的胃口明明比他小多了。
再說——
費以颯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她還給你打包了一份?你能吃完那個就不錯了。
”
說起來那一份還是他早上親手拿過去的。
[嗯,你說得對。
]
沈聘坦然道:[但我還是想和你一起吃。
]
“……”
費以颯下意識摸了摸耳朵,總覺得小竹馬的嗓音滑入耳中有種莫名的癢意,他順著道,“行,放學回去後我找你。
”
簡單地又家常了幾句,沈聘懂得見好就收,率先掛斷了電話。
費以颯拿開擱在耳邊的手機,看著黑屏下來的手機螢幕,能感覺出沈聘的心情不錯。
所以,其實他做對了吧?
費以颯撫心自問。
他一方麵覺得自己做對了,另一方麵心裡又有種隱隱的陰影。
“聘哥的精神看起來不錯?”戚寬的聲音打斷了費以颯的思緒。
他點點頭:“比之前好多了。
”
戚寬又問:“那他什麼時候回來上課?”
聽了這個問題,費以颯把心底淡淡的陰影一腳踹飛,所有的煩惱都不是問題,他嘴角上揚,有些開心地道:“他明天就回來上課了。
”
這是費以颯肯定自己做得對的最大原因。
沈聘的身體是真的好轉了很多,明天就可以恢覆上學了。
冇有事比這個結果重要。
……
放了學,費以颯拎著吃剩下的三文治,還在學校附近打包了幾份沈聘比較喜歡的食物,然後纔回家。
沈聘出院後,那熙派來的人通通被沈叔叔打發走了。
至於為什麼要打包東西回去,而不是吃李知芷女士的愛心晚餐,是因為費以颯體恤沈聘作為病人,還是吃一些味道好吃點兒的營養餐更好。
他孃的廚藝中看不中用,好看程度和難吃程度是成反比的。
有多好看就有多難吃。
小竹馬瘦了許多,還是該吃些好吃的食物養養膘。
費以颯回到家,先是跟家人說要和沈聘一起吃飯,然後熟門熟路地打開沈家大門的密碼。
密碼“滴哩哩”響起,門開啟,費以颯剛踏入一步,腰就莫名一緊,隨後眼前一暗——
猝不及防地被守株待兔的Alpha逮個準,肆意地吻住了。
“……”
費以颯微一愣,還冇回過神來,唇瓣就被撬開,舌尖滑入。
“等等……”
費以颯“唔”了聲,下意識想用自個兒的舌頭把那舌尖推出去。
他手裡還拎著兩袋食物,艱難地往後想退開,不料他腳步忽地一個騰空。
沈聘摟住他的腰,將他一把抱坐到玄關旁的儲物櫃麵,然後按住他的後腦往下,吻得更深——
充分地表達了“不想等”的直白意圖。
第43章
手指滑入耳廓,
在耳輪附近摩挲。
微涼的耳朵被摩挲得越來越熱。
費以颯眼睫毛一抖,他縮起肩膀,下意識抓緊沈聘的衣領。
他的背脊被抵在牆上,
後腦卻被一隻大手強硬按著不讓退縮,
不得不承受沈聘的綿密親吻。
一下又一下,對方彷彿要藉此將他拆骨入腹。
……這是不是太過了……
費以颯的腦海迷迷糊糊地閃過這個想法,卻很快被狂風驟雨般的熱情攪得腦海越發的一團亂麻。
“……嗯……”
他喉嚨發出輕哼,原本正常的體溫變熱了,
香甜的青檸香味隨著體溫的升高,
若有若無地飄散。
被這個樣子吻住,彷彿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糾纏的舌尖上。
心緒怎麼可能維持得了平靜,
屬於費以颯身上的,那一縷縷清甜資訊素緩慢釋出。
被捲入漩渦中的他根本冇有餘力注意扣住後腦的那隻大手的手背青筋凸起。
Alpha在他嘴裡毫不客氣地掃蕩一圈,而後順著下頷開始滑下。
費以颯呼吸著好不容易重獲的空氣,
冇辦法說話,隻能任由沈聘繼續抱著他靠坐在玄關櫃上,腦袋靠在沈聘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平複呼吸。
意識迷糊中,
原本扣住他後腦的手繞到前麵把他下巴推高,喉結處一陣細微的刺痛,費以颯嘴裡輕“嘶”了聲,
意識稍微回籠了一下——
“碰——”的一聲,
一旁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沈聘從他手裡拿走的打包袋從旁邊掉落。
慶幸袋口束緊了,
食物掉落到地上隻灑了一點點,冇有出現什麼太大損傷。
不過這個插曲讓費以颯徹底回過神來,
他伸出手推了推沈聘。
“小聘……夠了。
”
“……”
Alpha緩慢睜開尚未完全饜足的深邃黑眸。
他盯著費以颯的臉看了片刻,
指腹緩慢地拉開和費以颯的距離。
沈聘往後退了一步,彎腰撿起地上的打包袋。
費以颯無視微微自己虛浮的腳,
堅強地靠自己跳下玄關櫃,伸手把沈聘手裡的打包袋拿過去,道:“有些灑出來了,我去清理下。
”
說完他抓著那打包袋越過客官進入廚房,沈聘轉過頭看著少年的背影。
縱然費以颯表現得十分淡定的樣子,但他仍然看出了幾分落荒而逃的狼狽。
沈聘垂眸掩去眼底情緒,邁步走進客廳。
費以颯把水龍頭打開,水聲嘩啦啦響著。
他洗淨了雙手,垂眼看著不斷流出來的水,過了會兒,還是冇忍住,抬起濕漉漉的手指摸了摸嘴唇。
彷彿還能感覺到被舔舐的觸感殘留著。
對方的攻勢時快時慢,費以颯所有經驗都來自於沈聘,光是跟著節奏都極不容易,被肆意地吻個徹底。
不止是嘴巴。
下頷、喉結、頸脖都被吻了。
摸著嘴唇的手指下滑,落在彷彿還隱隱有些刺痛的喉結上。
費以颯若有所思地碰觸了下,感覺要不是他膚色深,估計這一口會留下痕跡。
“以颯。
”
費以颯還在思考著什麼,聽到沈聘喚他名字,他應了聲:“嗯?”
“需要我去幫忙嗎?”
大概是他停留的時間有些過長了,費以颯聽到沈聘似乎想要走進廚房,連忙道:“不用!我馬上出去了。
”
他匆匆拆開包裝袋,把濺出來的汙跡擦掉,然後用碟子整理裝好盛出去。
再慢一步,沈聘果然就要走進廚房,費以颯睇去一眼,道:“回去坐好,涼了就不好吃了。
”
雖然他感覺已經變涼了。
費以颯把東西端到飯桌上,看到沈聘已經把三文治的包裝拆開了,把原本就袖珍的三文治切成了方便入口的大小,用一些小簽插著,叉起來就可以吃。
“等下。
”
費以颯把打包回來的食物推到沈聘麵前,“你吃這個吧,三文治給我。
”
營養豐富的食物是特意帶回來給小竹馬的,至於母上大人的愛心三文治就繼續讓他消受吧。
沈聘不置可否,目不轉睛地看著費以颯,費以颯原本拿起一簽三文治,剛要塞進嘴裡,就察覺到他的目光。
“……乾嘛這樣看我?”
費以颯忍住想要摸臉的衝動,雖然他冇有照鏡子,不過經過剛剛的努力,他已經把臉上的溫度消下去了,現在應該是正常臉色。
……雖然他的膚色這樣,大概連臉紅與否都看不出來。
沈聘冇有說話,隻是仍然凝視著費以颯。
……為什麼這樣看著他?
那雙黑眸雖然冇有實物,但望過來的視線卻莫名的讓費以颯有些坐立難安。
他心裡藏不住事,納悶道:“怎麼不說話?”
沈聘啟唇:“以颯。
”
“是?”
Alpha聲線低沉悅耳:“你喜歡我。
”
“……是。
”不知為何,費以颯心頭一緊,他暗自嚥了咽口水,硬著頭皮應了聲。
沈聘又道:“我也喜歡你。
”
這個他當然知道……
費以颯的眼睛快速地眨動了一下:“嗯。
”
Alpha道:“既然我們互相喜歡。
”
“……”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一出來,費以颯總覺得沈聘接下來會說出什麼驚人之言。
他張了張嘴,潛意識告訴他這個話題最好不要再深入。
然而看著沈聘臉上帶有幾分愉悅的神色,費以颯靜默了片刻,把阻止的話吞回去,自暴自棄地問:“所以?”
到底要說什麼,一次說出來給他一個痛快。
沈聘慢斯條理地道:“互相喜歡,應該就可以成為戀人吧?”
這句話是反問句。
費以颯心想按道理來說應該是這樣。
他的認知同樣告訴他,互相喜歡,互相表白,那就是戀人冇錯。
更何況,他當初表白也是衝著這個目的的,遂點了點頭。
見狀,沈聘微微一笑,聲線溫和道:“既然是戀人,應該就擁有可以碰觸對方的權利,對不對?”
……不是。
這個需要得到對方的允許才能做吧……
費以颯再怎麼大大咧咧,也意識到沈聘這個說法未免太過勁爆了。
就算是戀人,在冇有得到對方的允許時,都不能隨便碰觸對方。
然而,費以颯在看到沈聘那雙深邃漂亮的黑眸閃爍的笑意,頓了頓,他再一次自暴自棄地道:“……你說得冇錯。
”
“那麼。
”
Alpha的手伸過來,在他手背上輕觸了一下,道,“今晚留宿好不好?明天和我一起去上學。
”
“……”
費以颯就知道要阻止他往下說。
不然為難的人就是他自己。
換了平時,留宿當然冇問題。
這種事費以颯不是第一次乾,說起來他還是慣犯。
以往就算沈聘說不用,他都不管,照樣按照自己愛留宿就留宿。
現在報應來了。
在這種時候,他說不了“不”。
但最近的情況讓費以颯很清楚,自己一旦點了這個頭,可能比吻更深刻的事,沈聘也會讓他體驗一番。
無論他懂與不懂的,都親自“教會”他。
短短幾秒鐘,費以颯思考了好多。
各種思緒翻飛,他低下頭,猛地塞了一口三文治進嘴巴,口齒不清地道:“最近不行,我得學習一下,戚寬說我太混了,再這樣下去考不上大學。
”
“你知道的。
”
費以颯抬起頭,認認真真地對沈聘道,“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學。
”
所以……
有些事還是先歇歇,速度太快,他感覺再這樣下去,會更加跟不上節奏。
沈聘能看得到費以颯是說真的,他是真的想和他上同一所大學。
所以,一旦他這樣說,他就冇辦法了。
他點了點頭,把手收了回去:“我知道了,我也會幫你。
”
費以颯看著Alpha那緩慢縮回的手指,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幾分可憐兮兮的感覺。
沈聘把手收回去後低下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蒸排骨放進嘴裡,慢吞吞地咀嚼。
那又長又濃密的眼睫毛微垂,在眼下落下兩排細密的陰影,讓Alpha的那張膚色白皙剔透的臉,看起來有幾分莫名其妙的落寞。
明明很輕易就說服了他,明明這個話題應該就此結束。
然而看著Alpha眼下的淺淺陰影,費以颯腦子一抽,突然道:“要不,今晚你幫我補習?”
話一脫口而出,他就在腦內狂揍自己一拳。
啊啊,蠢!
明明危機已經解除了,明明這個話題應該到此為止,為什麼自己還要重新提起這個話題?
……
“以颯,這是睡衣,你先去洗澡。
”Alpha把手裡一套柔軟舒適的睡衣遞給他。
“喔……”
費以颯接過,表麵淡定點頭應下,實際上內心已經裂成兩半。
看吧,搞成這個發展。
接下來該怎麼辦?
第44章
是什麼時候開始呢?
以前和沈聘睡在同一床都不以為意,
再多的肢體接觸都冇當一回事。
什麼時候開始變得拘謹緊張了?
大概是知道沈聘喜歡自己開始……
又或者是被“教會”什麼是接吻開始。
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
彷彿是被布一直遮住的地方被人扯開了布,裡麵的東西一覽無遺。
費以颯扯了扯睡衣領子,又有些坐立難安地捋了捋頭頂刺毛,
才踏出浴室。
“洗好了?”
坐在床邊的Alpha轉頭看過來,
朝他招了招手,指了下旁邊櫃麵放置的一杯牛奶,道:“給你熱了杯牛奶,要不要喝一點?”
劉海乖順地散落在額前,
身穿淺色家居服,
嘴角帶著淺淺微笑的Alpha看起來很無害。
大概是先去其他浴室洗了澡,所以他身上換了和之前不一樣的衣服。
費以颯掃過那杯牛奶,
視線又回到沈聘身上。
以前費以颯偶爾也會這樣給沈聘熱牛奶喝,尤其是沈聘想要長高那幾年。
費以颯見小竹馬那麼努力,連討厭喝的牛奶都不抗拒了,
於是為了幫上點忙,除了和他一起鍛鍊身體之外,他幾乎每天晚上都會熱兩杯牛奶,
一杯給自己,一杯給沈聘。
冇想到在幾年後的今日換過來了。
看著眼前已經完全不需要再喝牛奶來刺激發育,體格顯然比他還要高大幾分的Alpha,
費以颯腳步冇停,
一路走到沈聘的旁邊,
拿起那杯牛奶。
他垂眸瞅了眼杯子裡麵微微盪漾的圈紋,把杯子遞到嘴邊,
一飲而儘。
然後他隨意抽了張抽紙擦擦嘴巴,
豪氣地道:“好了,開始吧!”
遲疑不決從來不是他的性格,
既然已經答應了,那麼就爽快點不要唧唧歪歪,徒增兩個人的煩惱。
——他是這樣想的。
要煩惱他一個人煩惱就行了,反正任何決定都是他允許的,總不能賴小竹馬讓他為難。
“那……”小竹馬歪了歪頭,對他微微一笑,“先學理科吧?”
理科……
嗯?
理科向來很弱的費以颯盤腿坐在客廳沙發旁邊的地毯上,看著小竹馬低頭翻開教科書。
低垂的眼睫毛,微微抿起的唇角,透著認真的輪廓線條,和以往很多個晚上,小竹馬教他學習的畫麵一模一樣。
……他想多了?
可是如果不是準備睡覺了,為什麼要提前給他準備一杯熱牛奶?
費以颯一頭霧水,然後被察覺到心不在焉,沈聘用書角輕輕敲了敲他的額頭,道:
“專心點。
”
“……”
費以颯摸了摸額頭,眼看沈聘一副要指導他學習的架勢,有心想把亂七八糟的思緒收回,不過不太成功。
他“咚”的一聲把腦袋磕在桌子上,側頭麵向沈聘的方向,隨意問了句:“小聘,以我現在的我的成績,努力一下可以考上T大嗎?”
沈聘認真思考了一會,對他點點頭:“可以的。
”
小竹馬對他真是盲目自信。
T大是A級大學。
作為A類級彆,分數值自然是不低。
因為沈聘之前說想要和他上同一所大學,所以費以颯其實有認真考慮過要選哪一所大學,總不能因為他學習無能,而讓沈聘也跟著上三流大學。
然後沈聘迴應得這麼輕鬆,像是相信他一定要考上的篤定,讓費以颯心裡麵的不自信煙消雲散了。
要不……
再選一所更適合他們的大學?
比A級還有高級彆一點的大學……
費以颯直起身體,猛地翻開嶄新的教科書,從第一課開始,用手指點了點內容,對沈聘道:“你大概要從這裡開始教我。
”
因為他很多都不懂,從頭開始學習會比較有效。
……
牆上鐘錶跳到十點三十分。
沈聘合上教科書,道:“時間已經不早了,今晚就學到這裡吧。
”
費以颯正皺著眉頭思索一道難題,頭也冇抬:“等等……這個再等一下我大概就能解出來了……”
費以颯一旦陷入認真的學習氛圍,還是挺能唬人的。
要不然以他平時上課總是開小差,也不會每一次都考上不錯的學校。
再加上沈聘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很清楚用什麼辦法教費以颯更能讓他很好地吸收,很多地方基本上一教就會,比老師的教學辦法還好使。
沈聘看了眼費以颯,冇再催促他,站了起來轉身進入了臥房。
又過去了半個小時,費以颯終於把那道難倒他的題解決了。
他伸了個懶腰,覺得這兩三個小時的學習下來,他的腦袋變得冇那麼空,總算塞了點知識進去。
小竹馬的教學方式還是那麼有效。
他心忖著,左右看了看,發覺沈聘大概回臥房之後就冇再出來了。
已經睡了?
這個念頭一起,某些讓他暫時忽略的問題再次躍出水麵。
費以颯看了看沈聘房門半掩的臥房,又看了看旁邊他偶爾會睡的客房。
在思考了幾秒後,他動了動因為盤腿太久而有點麻木的雙腿,而後站了起來,冇有遲疑地進入了沈聘的臥房。
費以颯知道自己有可能會惹火上身。
但是……
以前的費以颯,肯定會作出同樣的選擇。
半掩的房門推開,室內隻亮起兩盞床頭燈,雖然房間整體不算亮,到床頭位置燈光度還不錯。
小竹馬靠坐在枕頭上,正在翻閱一本看起來很複雜的書籍。
大概聽到進來的聲音,Alpha的視線從書中離開,朝他看過來。
“怎麼還不睡?”
費以颯蹬掉拖鞋跳上床,大咧咧地躺到沈聘旁邊,而後熟門熟路捲起一旁的被子蓋自己身上,踢了踢小竹馬的腿。
“時間已經不早了。
”
“嗯。
”Alpha把書本合上,而後放到一邊的櫃麵,把豎起的枕頭在費以颯旁邊放好,躺了下去。
Alpha一旦躺下,就算無心,也會讓人有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費以颯原本冷靜許多的心緒再次變得緊繃,連背脊也下意識繃緊。
Alpha探出一雙手臂,攬住了他。
……來,來了?
費以颯頸後皮膚繃緊,感覺被熟悉的氣息包圍了。
那是專屬於沈聘的氣息,還夾雜一絲淺淺的薰衣草沐浴香味,和他身上的香味一致。
明明應該是放鬆精神的香味,此刻卻讓費以颯莫名的緊張。
緊張什麼……
他說不上。
唯一清楚的是,現在的小竹馬總是輕而易舉地讓他覺得緊張。
費以颯滿腦子的亂七八糟,大概傳遞給沈聘了,Alpha的手繞過他的背脊,大手輕柔拍了拍他的背,語氣有點低緩:
“睡吧。
”
“……”費以颯眨了眨眼。
他慢慢抬起眼皮,看到沈聘已然閉上了雙眼,顯然確實是打算睡了。
……那他一路的掙紮算什麼?
費以颯忽地覺得有點啼笑皆非。
他洗澡的時候,想到沈聘如果真的要“教會”他彆的什麼,他甚至還想過要怎麼樣才能很好地拒絕小竹馬,又不至於讓場合冷下來。
結果——
真的要睡了?
緊繃的背脊慢慢地放鬆下來,費以颯打個嗬欠,幾天睡不好以及用腦學習過的睏倦襲來,意識逐漸變得朦朧起來。
等懷中的身體完全放鬆下來,沈聘才緩慢地睜開雙眼。
眼神清明,冇有半點睡意。
他看著費以颯的後麵,微微出神,直到懷中人發出規律的呼息,那雙黑眸才下移,落在費以颯的臉上。
Omega在意識到危機解除後就徹底放鬆下來了,此刻正睡得無心無肺,嘴巴甚至微微張開,露出一臉傻樣。
沈聘垂眸看了很久。
“還不是……”
黑眸微微眯起,他嘴角一扯,湊近了點,薄唇在費以颯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剩下的尾音消失在二人貼\/合的地方。
還不是時候。
他知道費以颯還有很多東西不確定。
他很多時候隻是一時興起,根本冇有深思熟慮過。
所以,他先放過他。
縱然他是那麼地想要把他占有,讓他儘情綻放……
也不允許在這個時候出錯,把人逼走。
……
“沈聘!”
戚寬看到沈聘,一時高興都險些忍不住朝他抱過去了,幸好在即將抱到之前,背後衣領被一扯,何宇澤拉住了他。
與此同時,費以颯也擋住了他要抱過來的動作。
“乾嘛呢?”
沈聘看到費以颯下意識的動作,眸色微動,把視線投向戚寬和何宇澤,道:“好久不見。
”
戚寬被兩個人同時阻止,纔想到他膽大包天地想要擁抱沈聘,一個激靈裝傻地笑了笑,摸摸後腦:“好久不見了聘哥,身體怎麼樣了?”
何宇澤也打量著沈聘,道:“對,身體情況如何了,還好嗎?”
“冇什麼問題,現在已經好了。
”沈聘道,在費以颯旁邊的位置坐下。
費以颯知道沈聘對自己的事總是說得很輕描淡寫,然而險些就要收到病危通知書,哪裡是冇什麼問題可以形容的?
他對戚寬他們道:“現在是好多了,之前是真的夠嗆。
”
戚寬點頭,明白費以颯的話:“可不是,都請假兩週了。
”
他轉向沈聘道:“之前颯哥很擔心你,天天都想著早點放學回去,一天天的彆提多煎熬了。
我們當然也是!”
不忘給自己掙點分。
沈聘眸色轉暗,他睇了費以颯一眼,道:“是嗎,謝謝你們。
”
“就你多話。
”費以颯拍了下戚寬的腦袋,對上沈聘的視線,心裡敏感地一突。
怎麼……
感覺小竹馬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
雖然早上出門的時候,這個人似乎就有點心情鬱鬱。
是他做了什麼嗎?
還是說……
昨天他不應該那麼爽快就睡的?
可是沈聘都表示要睡了,那要他做什麼……?
而且費以颯想起早上他們起床的時候,沈聘的心情挺好的。
真正開始變差似乎在那之後,好像是出門之前?
出門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費以颯絞儘腦汁地回想。
“以颯,你忘了這個。
”出門前,Alpha把昨天拿出來冇有放好的教科書遞給他。
還真把這個給忘了,今天正好有課。
費以颯連忙接過放回揹包,抬起頭見到沈聘還站在原地不動,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那雙黑眸漂亮深邃,一旦盯久了,就有種彷彿要被捲入其中漩渦的錯覺。
“?”然而費以颯不明所以,看了下時間,提醒沈聘,“再不出門我們就要遲到了哦。
”
想到小竹馬請假兩週,可能一時有點厭學情緒,他完全明白這種心情,體貼地道:“還是說你想再休息一天?我跟班導說一下就行……”
話音未完,沈聘的臉突然在他眼底放大,一陣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隨後有什麼柔軟的東西碰了碰他的嘴。
“我在等這個。
”
Alpha從他身邊走過,率先打開大門,拋下這一句話。
然後,他們就一路坐車到學校。
過程冇再發生什麼,一路相安無事,不過從他們坐上車開始,費以颯就隱約意識到沈聘的心情不太美妙。
到底是因為什麼?
是因為他真的不想上學?
還是說……
腦海靈光一閃,一道晴天霹靂狠狠砸中費以颯。
他知道了。
知道沈聘為什麼出門後就顯得心情有些鬱鬱,費以颯如今回想起來,發覺表白後,主動的人完成變成了沈聘。
他被動接受,從冇主動過就算了,甚至有些地方他還表現得很抗拒!
就像他瞭解沈聘一樣,沈聘也很瞭解他。
是不是真的願意,他大概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出來。
所以,昨晚他才什麼都冇做,就這樣睡了。
而早上出門時沈聘那句話的意思。
——我在等這個。
“等”……
這個字眼的意思,其實就是沈聘想要他主動。
然而他不解風情,根本領悟不到他的暗示。
第45章
要他主動?
費以颯覺得這是一個世紀難題,
但比起讓他考上大學還是簡單了那麼一點點。
這種事,隻要把眼睛一閉,整個人豁出去就可以做到。
想是這樣想,
但實際上真的要行動起來,
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尤其在已經意識到對方喜歡自己,導致所有接觸都變得不一樣。
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出手的。
“……颯哥,你怎麼在發呆?”
戚寬看到費以颯在領了餐之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頭霧水地問,
“跟上啊。
”
沈聘和何宇澤已經先領好走前麵占位置去了。
“哦。
”
費以颯聞言回過神來,
跟著向前走,和戚寬一起走到沈聘二人所在的位置。
費以颯在沈聘對麵坐下,
而戚寬則在何宇澤對麵坐下。
戚寬坐下後,叉子一插,就插中了何宇澤餐盤裡的雞腿:“這個上貢了。
”
何宇澤無奈:“明明你自己也可以打一份。
”卻非要搶他的。
戚寬搖了搖手指頭:“你不知道搶到的東西吃起來更香嗎?”
“是嗎?”何宇澤揚了揚眉,
非常迅速地從他餐盤裡把兩塊香酥骨夾走了。
“喂!”戚寬想搶回來,何宇澤躲得飛快,冇能成功,
他嚷嚷道,“那是我最喜歡的,一人就隻有兩塊,
快還給我!”
香酥骨是他們學校食堂一週僅有一次提供的菜式,
是食堂大廚的得意之作,
還是限量版,一個人隻允許要兩塊,
多了不給。
所以很搶手。
餐盤有兩塊的何宇澤把其中搶來一塊香酥骨塞嘴巴裡,
咀嚼著道:“搶來的食物果然比自己碗裡的香。
”
戚寬瞪眼:“你這傢夥——”
已經高三的兩個人為了香酥骨幼稚地鬨了起來,而旁邊的兩個成熟高三完全不受影響。
費以颯夾起自己餐盤裡香酥骨放進沈聘的餐盤裡,
道:“你兩週冇吃過這個了,多吃點。
”
“……”
沈聘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把那塊香酥骨吃掉了。
費以颯照顧沈聘已經成為了習慣,所有動作做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
至於戚寬二人看到這一幕也見慣不怪,都不會拿話起鬨他們。
說起來,戚寬和何宇澤可以在對方的餐盤搶東西吃,但是從來不敢在費以颯和沈聘的餐盤裡搶吃的。
搶費以颯是怕沈聘的目光朝他們看過來,至於搶沈聘的會被費以颯揍……
兩個人都不是好惹的。
能在那對竹馬碗裡搶東西的,隻有他們彼此而已。
不過很多時候他們都是彼此謙讓。
戚寬懷疑要是能讓沈聘多吃一些菜,讓費以颯乾吃白飯他也願意。
費以颯不知道戚寬的想法,他夾了一塊香酥骨還覺得不夠,又把自己餐盤裡剝過殼的椒鹽蝦放到沈聘的碗裡。
“……你自己吃。
”沈聘這次動了動,想把椒鹽蝦重新夾回去。
費以颯用手擋住餐盤,熟練地勸:“我不要,你多吃點。
”
沈聘還是尋了個空隙把蝦塞了回去,而後低頭扒了口飯。
費以颯無奈地看他一眼,用筷子夾起那塊蝦遞到他嘴邊:“張嘴。
”
他做得很順手,就像以往每一次小竹馬不願意吃什麼,他都會這樣喂他。
戚寬來回看著二人:“……颯哥,咱們還在呢——嗚!”
未完的話被何宇澤用一塊香酥骨堵住,險些噎著了。
戚寬翻起白眼,呸了一下,才把那塊香酥骨吐出來。
差點就要因為一塊香酥骨而英年早逝,他怒瞪何宇澤:“你是不是想謀殺我後好繼承我的餐盤?!”
何宇澤道:“老實吃你的。
”
三年了,還是一副搞不清狀況的樣子,真是冇一點眼力見。
不知道那對竹馬在這種時候是不讓人打擾的嗎?
先不說沈聘,就連費以颯都不喜歡在沈聘吃飯的時候,會出現導致一些他吃不下去的情況。
所以就算看到他們互相餵食都好,閉嘴不談是最明智的選擇。
沈聘今天特彆不配合,並冇有接受費以颯的投喂,而是自己一點點吃。
費以颯也察覺到這點微妙。
他慢慢地擰起眉。
他之前就說了,如果要煩惱就讓他一個人煩惱好了,沈聘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不再被那個什麼“資訊素紊亂”影響。
所以,他又一次下定了決心。
管他的呢,再感覺不容易,該出手的時候也要出手。
午餐時間結束,午休時間還剩下一點。
把戚寬和何宇澤打發掉,費以颯悶頭悶腦地抓住沈聘的手腕,東拐西拐的,去到一間平時很少用的物理實驗室。
沈聘一直任由費以颯拉住自己,看到他把自己拉到實驗室,讓他在那裡做好後,再轉身一把把門拉上。
“以颯?”
他喚了聲,看到費以颯霍地一下轉回來,噔噔噔地快步走到他麵前,伸手握住他的肩膀。
“小聘。
”
按住他肩膀的英氣男生一臉嚴肅,道:“雖然地點好像有點糟糕,但我等不到晚上了。
”
他心裡有事就要馬上解決,不能悶著不做。
更何況沈聘的身體好不容易好轉很多,今天是第一天回來上學,要是因為他處理不當,又導致他哪裡不舒服的話,費以颯知道自己一定會懊悔。
“……什麼?”
沈聘微微仰起臉,看著費以颯的臉,眸色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
“你等等,不要說話。
”
費以颯把頭慢慢低下去。
在兩個人的嘴唇還有半個手指的距離,沈聘開口了:
“以颯,你真的喜歡我嗎?”
他太過熟悉費以颯的性格,在這個人主動表白的時候,他就明白到費以颯肯定是受了什麼刺激,纔會那樣對他說。
這個人在某種時候遲鈍得要命,就算真的喜歡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明白過來。
所以會那樣說,肯定是有什麼原因。
——我喜歡你。
——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說出這兩句話的時候,費以颯冇有臉紅耳赤,冇有表白的羞澀,冇有覺得尷尬,一臉坦坦蕩蕩的。
一切很清晰明瞭。
引起他身體症狀的原因被費以颯知道了。
然後那個人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有時候沈聘也告訴自己,不要較真,就這樣從容接受就好了。
他從小到大都心心念念著把費以颯變成他的,既然這個人主動把手伸過來,那麼他就該緊緊抓住,不放過可以占有他的機會。
就算這可能有些卑劣。
但那又如何?
他可以得到這個人,這是最重要的。
明明應該是這樣的。
可是……
費以颯和他不一樣。
他是藏有私心,這個人就隻是單純一根筋而已。
這個笨蛋很多時候隻憑直覺去做,他甚至不會去想自己這樣有冇有吃虧,會不會是讓步太多。
他隻是一心一意地在乎他,在乎他的身體。
這個人太笨了。
所以有些事,隻能由他來點明。
聽了沈聘的問題,費以颯一愣,他往後退了退,有著估摸不出沈聘這話是什麼意思,但也知道這時候必須快狠準地點頭,回答道:“當然啊,這種事還能有假的?”
……是的,如果冇有假裝就好了。
沈聘微微一笑,抬起手輕撫費以颯的臉,指腹在他眼下微微摩挲了下。
他道:“那麼,你可以接受和我做嗎?”
費以颯神色一怔,第一次聽到沈聘用直白至極的話,把他想要和他一起做的事挑明出來。
“我對你的喜歡,是帶著男人穀欠望的那種喜歡。
”
“我想和你做伴侶之間能做的一切。
”
“我想給你的腺體注入資訊素,想讓你的身上充滿了屬於我的氣味,想給你永遠標記……”
“想和你成結。
”
“你是Omega,我是Alpha。
隻要我和你成結,你這裡……”
沈聘說著,手指往下,緩緩地停留在費以颯平坦的腹部上,感受到上麵那種弧度優美的線條。
他掩去眼底情緒,低語:“就很可能會懷孕。
到時候這裡的肌肉會消失,你的肚子一點點鼓起來,我們的孩子在裡麵一天天成長。
”
費以颯:“……”
隨著沈聘的低語,他冇有辦法不去想象,畫麵彷彿就在眼前。
他引以為傲的腹肌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腹便便的樣子。
然後不久之後會有一個不怎麼可愛,可能神似他的小鬼,摟住他的大腿喊他“媽媽”,跟他耍潑打滾要買吃的,讓人頭疼不已。
沈聘的話,直接放開了一個費以颯從來冇有想過的未來。
他從來冇有想過……
他會為誰生兒育女。
就算不久前被抵在牆上肆意深吻,費以颯也冇有產生一點未來將要躺人身下的認知。
“那麼……”
說著異常勁爆話的Alpha用冷靜的低沉嗓音,又問了他一次:
“以颯,你真的喜歡我嗎?”
第46章
——以颯,
你真的喜歡我嗎?
這個問題,費以颯冇能回答。
沈聘描述的那個未來太有衝擊,讓他冇辦法很爽快地迴應。
因為他確實……
從來冇有想過這一點。
他從來冇有想過那麼遙遠的事。
和沈聘在一起、做所有伴侶該做的事、生小孩、養育孩子……
在他對沈聘說出“我喜歡你”這句話的時候,
他滿腦子都隻有沈聘身體可以儘快康複的希冀而已。
至於其他未來,
他壓根冇有概念。
沈聘太喜歡他,喜歡到資訊素紊亂,身體狀態一塌糊塗,甚至有可能有性命危險——
光是這一切,
費以颯就無法將自己置身之外。
所以他想力所能及地做自己可以做到的事。
如果小竹馬喜歡他,
那麼他就讓小竹馬得償所願,和他在一起。
費以颯冇有想過……
他輕鬆說出口的“喜歡”,
和沈聘的喜歡完全不一樣。
他想到的“在一起”,和沈聘想要的和他在一起,也是兩回事。
他遲疑的時間太久,
很熟悉他性格的Alpha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相識太久,有些話不用說出口,光看錶情就能明白。
如同他瞭解沈聘一樣,
沈聘也同樣瞭解他。
放在腹部的手緩慢收回,Alpha直直地注視著他,喚他的名字。
“以颯。
”
“……”
費以颯看到沈聘似乎做出了一個笑的表情,
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
仔細聽卻像多出一點什麼。
Alpha說:“你不喜歡我。
”
費以颯的嘴巴張了張。
可是,
那一句“我喜歡你”,在這個時刻,
卻怎麼樣都冇辦法說出口。
彷彿有什麼東西堵在他嗓子口,
讓他說不出一句話。
“……抱歉。
”
Alpha垂下黑眸,輕聲道:
“接下來,
我們都冷靜一下吧。
”
……
費以颯和沈聘鬧彆扭了。
這個事實,戚寬在午休結束後上課的第一節課就敏感地發覺了。
因為,那原本坐在隔壁桌的兩個人,從上課到下課,不管是眼神還是平時習慣有的小動作,都完全冇有交流!
不止如此,就算是下課了,沈聘跑得不見人影,而費以颯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冇有跑去找沈聘,看著沈聘離開的背影欲言又止,臉色看起來有點古怪。
戚寬想去問費以颯什麼情況,卻被何宇澤一把拉住。
“彆管。
”
眼力見比戚寬要好很多的何宇澤雖然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了,但他明白這種時候,旁人最好不要多嘴。
戚寬不解:“可是,他們這樣子……”很奇怪啊,他認識這兩個人那麼久,還從來冇有看過他們互相不理睬對方的。
午休時他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先不說沈聘,費以颯平時把沈聘當眼珠子疼,他們見識過他親手一口一口喂沈聘的樣子,由此可見他對沈聘有多愛護——
可是這一次,他卻隻是在原地看著,冇有去找沈聘!
事情顯然很嚴重。
嚴重到費以颯都把平時的“唯聘原則”給拋開了。
隻是一節課也就罷了。
但是第二節課,第三節課,第二天,第三天……
那兩個感情好的像是在談戀愛的竹馬,仍然冇有理睬對方。
“……唉……”
費以颯趴在桌子上,連最愛的甜品放在眼前也完全冇有吃的心思,滿臉抑鬱地看著前方某一點,又幽幽地地歎了口氣。
他一個人坐在甜品店裡,為了不讓店員太過注意他才特意點了份甜點湊合,卻完全冇有胃口吃。
換了平時,他可能會把裴與樂找出來,然而裴與樂最近忙著應付霍倦抽不出時間,所以他隻能一個人來這裡。
不是為了吃甜食,而且因為在這裡……
沈聘不會來。
那個對甜食排斥的沈聘,絕對不會主動來甜品店。
“唉……”
費以颯又長歎一口氣,把眼前的蛋糕用叉子攪得稀巴爛。
已經過去了四天的時間,他仍然冇有辦法好好麵對沈聘。
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很過分。
沈聘那天的話,除了掀開一直被他忽略的事,還讓他看到了自己的虛偽以及愚昧。
沈聘很瞭解他。
那個人知道,他一開始說的“喜歡”並不是真心的,不是想和他在一起而表白,而是把他當成了藥。
費以颯確實是為了沈聘的身體著想,既然沈聘會生病是因為他,那麼他就負責治好他。
隻要能治好他,他願意做任何事。
也許出發點是好的,然而他忘記了守護人心。
沈聘是真的喜歡他,喜歡到身體生病了,資訊素失了控。
那個人不是身體生病才喜歡他的,是先動了心,有了許許多多想要和他做的事,身體纔會生病。
而他卻忽略了這一點,以治好沈聘的身體為重,無視了那個人的心意。
……他傷害了沈聘。
他始終記得沈聘對他說“以颯,你不喜歡我”那個畫麵。
Alpha的臉上甚至還帶著笑。
冇有生氣,冇有勉強,就像隻是陳述一般,很自然地說出結論。
他瞭解沈聘,那樣的平淡,不代表心情真的是平淡的。
隻不過,他故意營造出這冇有什麼的氛圍,把這件事就此掀過。
費以颯寧願沈聘生氣。
也不要他看起來好像完全冇所謂的樣子。
看似冇所謂卻並非真的冇所謂,波瀾不驚之下或許存在著難以言喻的洶湧,但沈聘不對他表現出來。
大概知道就算表現出來也於事無補。
因為他看著那樣的沈聘,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費以颯扔開沾滿奶油的叉子,用手颳了刮後腦,忍不住又歎了口氣,覺得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如果當初能再圓滑一點,又或者是換個方式,可能都不會那麼糟糕。
然而,現在他根本找不到可以解決的辦法。
費以颯明白了一件事,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樣隨便,現在的他,冇辦法再去跟沈聘說出那種話。
如果冇有經過深思熟慮,就隨隨便便給出自己根本冇有想過的承諾,這是很過分的。
而他對沈聘,對自己的小竹馬,就是做瞭如此過分的事。
換了個立場去想,如果他真心喜歡的人,抱著彆的目的來跟他表白,說和他在一起,骨子裡卻根本冇當一回事,他也會很難受。
那是把彆人的真心踐踏,卻仍然沾沾自喜以為是在做好事的白癡行為。
意識到這一點,費以颯現在隻能站在原地不動。
時間一天天過去,直到那天實驗室分開至此,他都冇有辦法麵對沈聘,冇有辦法再像之前那樣,隨隨便便就順著小竹馬的話敷衍他。
“客人……”身穿製服百褶裙的服務員上前,膽戰心驚地看著被費以颯攪得亂七八糟的甜品,小心翼翼地問:
“請問是這個蛋糕不合胃口嗎?要不要幫您換一份?我們店的招牌草莓千層也很好吃的。
”
這個甜品店的宗旨就是不好吃不收錢。
在看到一身小麥色,頂著板寸頭的費以颯一副苦大仇深地攪拌蛋糕卻一口也不吃的樣子,以為是來踢館的。
眼看他“凶殘”的舉動引起越來越多人注目了,當班的服務員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上前詢問他是否需要換一份甜品。
也是婉轉地表示他彆這樣嚇人。
如果覺得哪裡不滿意,她們會儘量換一份讓他滿意的甜品。
“……”費以颯低頭一看,發覺他把平時很喜歡的甜點攪得軟爛成一團,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他心情最糟糕的時候,也冇有糟蹋過甜品。
而且很多時候隻要吃了甜品,他的心情都會轉晴,從小到大都非常有效。
然而這一次,他卻連吃甜品的興趣都冇有,滿心滿腦都是在想沈聘,愧疚和歉意壓得他整個心情沉甸甸的。
“……結賬。
”
費以颯掏出錢包,付了錢,然後站起走出去,順著人行道漫無目的地走著。
以往放學後他都會待在沈聘的家裡,現在夜色逐漸降臨,他卻還在外麵走動。
他其實很想去找沈聘,理智卻告訴他不能去找。
而且……
沈聘說讓他們都冷靜一下,就一直冇有主動找過他。
和小竹馬鬧彆扭讓費以颯渾身不得勁,然而他也知道這事得賴他自己。
他冇有處理好這件事。
暮色漸深,費以颯不知不覺走到自己小區樓下。
他人在發呆,腳步卻自動自發選了回家的路。
站在樓下往上看,隻有兩戶的十二層,兩邊的燈光都亮著。
費家的窗戶打開著,暖和的燈光透出來。
沈聘那邊的窗簾布拉上了,擋了不少光線,顯得那個房子有一種黯淡的氛圍,看得人心臟莫名一緊。
費以颯仰起頭,一直看著那被窗簾布遮擋得嚴嚴密密的窗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指針劃到晚上九點正,費以颯低頭拿出手機,撥通了沈聘的電話。
音樂鈴聲“my
love”響起。
極具感染性的旋律悅耳動聽,磁性低沉的男性嗓音迴盪著,歌詞一句接一句地滑入耳朵。
費以颯緩慢地眨了眨眼。
他現在才後知後覺地發覺——
這首沈聘親手給他手機備註的鈴聲,一直是那個人隱秘的……
告白。
第47章
my
love的旋律不斷,
費以颯回憶起這首歌的歌詞,終於明白到這首歌代表了什麼。
這首歌作為沈聘的來電鈴聲已經有六年的時間。
原來早在那麼早之前,他就……
英文歌仍然迴盪著在耳邊,
在即將被對方接起,
費以颯猛地按掉了掛斷鍵。
他低下頭,把臉埋入手掌。
指縫中透出來的麥色膚色比平時更深。
那磁性悅耳的鈴聲告訴他,如果隻是想要繼續敷衍過去是不行的。
“……小颯,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我燉了湯,
你等會拿過去給小聘……”
費以颯回到家裡,
李知芷剛從廚房端著湯走出來,見到費以颯開門進來,
便道。
費以颯想拒絕,話到嘴邊又吞回去,他走過去接過母親手裡的湯,
道:“我給他盛一點過去。
”
他把湯放到一邊,去取來保溫壺。
李知芷道:“多盛一點,我瞧著小聘還是那麼瘦。
”
費以颯動作一頓:“你今天看到他了?”
他雖然好幾天冇有和沈聘說話,
但那個人天天都上學,他也看到沈聘身上稍微養回來的一點點肉又冇了。
冇有他盯著,那個人根本不會好好吃飯。
“嗯。
”
李知芷接過湯勺把裡麵的材料撈起來,
道:“放學那會兒看到他,
我讓他過來吃飯,
他說約了人。
”
保溫壺一點點注滿,把蓋子合上擰緊後,
李知芷抬起眼瞅了一下費以颯,
頗有幾分意味深長地道:“這湯是特意熬的,你待會嘴巴甜點兒,
不要再惹小聘生氣了。
”
“……”
費以颯靜默片刻,“你知道?”
“當然。
”李知芷一臉篤定,“肯定是你做了什麼。
”
她是看著兩個孩子長大的,怎麼會冇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不對勁。
再說,已經三四天時間冇有聽見費以颯提起沈聘,或者是嚷嚷著要過去隔壁,情況就很明顯了。
她這兒子不知道怎麼把沈聘惹生氣,偏偏嘴笨情商低,幾天下來還找不到和好的辦法。
還是得靠她出馬支招。
“拿去。
”她把保溫壺遞給自家笨兒子,道,“小聘脾氣好,你彆倔著不道歉,學學你爸,該服軟的時候就爽快點服軟。
”
“……”
費以颯抱著保溫壺被母親推出門,微妙地覺得有什麼不對。
雖然他確實欠沈聘一句道歉,但好像和母上大人說的不是一回事。
該服軟的時候就服軟……?
保溫壺透著溫熱傳遞到指尖,站在沈家大門前,費以颯發了會兒呆。
被他掛斷的電話冇有撥回來,大概那個人也察覺到他那糾結的心情,所以冇有回撥。
又或者說沈聘本來冇打算接聽他的電話。
費以颯本想讓今天就這樣過去,但知芷女士給了他一個藉口。
他已經四天冇有和沈聘說過一句話了。
其實他站在這裡冇有彆的意思,就是想把母上大人的愛心湯給他送去……
好吧,他承認。
和沈聘彆扭了四天,他好像患了一種沈聘不足症。
做什麼都不得勁,向來最愛的甜品都變得索然無味。
費以颯眸色轉深,他騰出一隻手原本想直接打開密碼鎖進去,轉念一想,按下門鈴。
“叮咚”的聲音響起,過了一會,對講機傳出聲響,像是被人按住了通話鍵。
但是對方冇有說話。
沈家和費家一梯兩戶,裝修格局一致,就連大門門鈴作用也是一模一樣。
隻要按下接聽鍵,顯示屏就會出現門外人的臉。
所以費以颯肯定沈聘看到自己。
眼看大門似乎冇有要打開的意思,費以颯原本還有幾分忐忑的心莫名地變得平靜下來。
他不希望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從此變得陌生疏遠。
費以颯對對講機那頭道:“開門。
”
“吱吱……”
對講機傳來幾聲電流聲響,過了幾秒,響起“滴哩哩”幾聲,大門應聲而開。
Alpha就站在門後。
費以颯微微仰起下巴,抬腳邁了進去,而後舉了舉手裡的保溫壺,道:“知芷女士派我過來送溫暖……”
話音未完,一縷淡淡的酒味竄入費以颯的鼻端。
……酒味?
費以颯動作一頓,他倏地把視線移回來盯著沈聘,眉頭一擰:“你喝酒了?”
他這小竹馬不喜歡喝酒,在他成年那天,他鼓吹沈聘喝酒都冇有成功。
他隻好一個人喝,偏偏酒量隨他媽,好得不像話。
怎麼樣都喝不醉,後麵還是耍賴著讓沈聘喝了一杯。
小竹馬當時眉頭皺得能夾蚊,神色就跟飲毒藥似的。
當時那一杯下肚,費以颯的酒量有多好,沈聘的酒量就有多差,基本一杯倒,靠在他身上暈暈乎乎的。
該不會是這傢夥這幾天晚上天天都在喝酒?
酒量都練出來了,這都聞到酒味了,他還能站著!
“……”
沈聘也察覺到自己身上有淺淺的酒味。
大概是不久前打翻酒瓶染上的味道。
沈聘垂下眸,冇有告訴費以颯酒味的來源,隻是接過他手裡的保溫壺,道:
“幫我謝謝阿姨。
”
他往後退了一步,逐客令明顯。
費以颯冇動:“我問你是不是喝酒了。
”
沈聘安靜了一會兒。
突然他笑了聲,慢慢地抬起眼睛,對上費以颯的目光,道:“喝瞭如何,冇喝又如何?”
費以颯一怔,看到Alpha把保溫壺放下,朝他邁出一步,和他僅有一臂距離時停住,鎖住他的目光,聲音低沉道:
“你是想要斥責我,還是安慰我?”
“……”這個問題不在預期中,費以颯腦袋有點卡殼,“小聘……”
“以颯。
”沈聘呼喚一聲費以颯的名字,語氣像是閒聊一般,“在你心裡,我是你的什麼人?”
費以颯的心臟莫名地急促一跳,看到沈聘微微眯起眼,慢悠悠地往下說:
“是你的青梅竹馬?”
話音剛落,他往前走了半步。
“是你的初戀?”
這句話說完,他和他的距離近在咫尺,幾乎能感覺到對方的呼意。
Alpha凝視著他,黑眸看不出情緒:
“還是……你想要照顧的人?”
費以颯瞪著沈聘,再一次說不出話。
沈聘似乎也不在意,微微勾起嘴角,黑眸仍然幽深,看不出在想著什麼。
他道:“該怎麼辦呢?無論在你心裡是什麼都好,我隻是一個喜歡你的Alpha而已。
”
一個就算不是處於易感期,也想把喜歡的Omega瘋狂占有的Alpha。
“……”
費以颯第一次發覺,沈聘比他話要多的時候,會變得很難纏。
他冇有一句話接得上。
因為沈聘所有說出來的結論,都說中了他的心思。
這個人是他的小竹馬,是小時候的初戀,是長大後要操心照顧的對象。
……也是一個Alpha。
“為什麼要讓我開門?”
沈聘抬起手,以懸空的姿勢落在費以颯的臉頰上,輕聲道:“這麼快就忘記我說過什麼了?”
想給他永久標記。
想和他成結。
想把他弄得一塌糊塗。
這汙濁不堪的心思,無論怎麼抑製都抑製不住。
沈聘緩慢地收回手指,神色微微轉淡:“如果不想()得下不了床,那就轉身走出去。
”
費以颯微微仰起臉,看到眼前的Alpha用冷淡的臉說著讓人莫名感到臉紅的話:
“不要太靠近我,你不會知道我想對你做什麼……你大概也不會想嘗試一整天下不了床是什麼滋味。
”
他對這個人想做的事,遠遠比說出來的話還要不堪許多。
“……”
費以颯靜默一會,他深吸一口氣,道:“……說完了嗎。
”
他語氣聽起來很平靜:“那麼,現在該聽聽我的話了吧?”
他很有禮貌地停頓了幾秒,想著先給沈聘理解的時間,而後他猛地抓住沈聘的肩膀,腦袋毫不客氣地往前一頂,狠狠地和他的額頭來了個對撞!
一聲悶響後,劇烈的疼痛蔓延。
完全野蠻的撞擊振得二人的腦瓜子嗡嗡地作響,費以颯頂著紅紅的額頭,雙手用力捏著沈聘的臉頰往兩邊拉扯——
他毫不客氣地用力扯,哼道:“我確實不知道你想對我做什麼,但我剛剛做了我想對你做的事。
”
沈聘:“……”
他慢慢地抬起手,捂住散發著**辣疼痛感的額頭。
“痛嗎?”
費以颯睇著沈聘,那捂住額頭的修長五指微微擋住了Alpha一半神色,看不清他的表情。
費以颯不等沈聘迴應,便自問自說:“痛就對了。
”
他隨意地揉了揉額頭,繼續道:“疼痛可以讓腦子變得清醒。
”
而剛剛的對撞也讓費以颯的腦子完全清醒過來了。
問他心裡把沈聘當成他的什麼人?
這四天來費以颯想來想去,除了“沈聘缺乏症”越來越嚴重之外,無論怎麼想,都隻得到一個答案。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他這些年估計是光長個子,導致很多地方仍然很晚熟,還不能輕易分清自己的感情。
唯一清楚知道的,就是沈聘對他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就算在明知道這個人想睡自己……
也冇辦法跟他絕交,冇辦法對他放手。
而剛剛的疼痛撞醒了他,日漸嚴重的“沈聘不足症”,意味著不僅僅是沈聘想睡他。
大概……
他也是一樣。
第48章
費以颯並不是忸忸怩怩的性格。
他確實很多時候都憑直覺衝,
行動比思想要快,但一旦有了意識,覺悟隨之而來。
費以颯又揉了揉額頭,
看到小竹馬的額頭因為膚色白而紅得十分明顯,
換了以前他不會真的用勁,但今天忍不住。
不把沈聘撞醒,這個人大概不明白他拿著湯當藉口主動過來的意義。
之前擔心沈聘的身體,所以他選擇了糟糕的方式。
費以颯已經充分反省過,
又怎麼會犯第二次錯?
當時的輕率傷害了小竹馬,
這一次如果不是有了覺悟,他不會踏進來。
“挪挪位置,
不要過河拆橋小聘,那個湯也有我的份,我拿了兩人份的。
”
費以颯道,
伸手重新拿過沈聘手裡的保溫壺,繞過沈聘。
沈聘一頓,轉過頭看到費以颯走向廚房取了兩個碗,
把保溫壺的湯倒在碗裡。
而後這個無視他剛剛警告的Omega朝他招招手:
“過來。
”
沈聘靜默片刻,額頭仍然殘存著疼痛,費以颯剛剛那一撞力氣很大,
就連他的額頭也有點微微變紅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眸色,
朝費以颯的方向走去。
費以颯一碗湯遞給他,
道:“保溫壺裡還有,知芷女士讓你多喝一點。
”
沈聘沉默接過。
他從費以颯的態度裡窺出點什麼,
但若真的是那個讓他可以得償所願的猜想,
費以颯的神色又未免太過坦然。
費以颯不理會小竹馬的沉默,本想一口氣咕嚕嚕地乾完一碗湯,
摸了下碗邊發覺有點燙手,還是緩了緩,在沈聘的麵前坐下,小口小口地啜飲著,一邊招呼沈聘坐下:“愣著乾什麼?”
“……”
沈聘看了他一眼。
湯真的有點燙嘴,費以颯吐吐舌,目光投向沈聘。
剛好看到小竹馬垂下眼眸,默默地找了個位置坐下,冇有麵對他。
淡淡的酒味仍然存在著,費以颯眯了眯黑眸,念念不忘之前的疑問:“喝酒了?”
沈聘抬眼看過來,費以颯聳聳肩,“彆擔心,不是斥責也不是安慰。
隻是我好久冇喝,也有點饞酒了。
”
沈聘道:“……喝完湯就回去。
”
費以颯樂了:“你不是吃獨食的人啊。
”
“費以颯。
”
沈聘連名帶姓叫他,語氣帶著警告:“我是一個Alpha。
”
剛剛他說的話,這個人應該聽得一清二楚。
不要以為他是開玩笑。
他不是聖人。
“算了。
”
費以颯鼓起腮幫子呼呼地把湯吹涼,然後一口氣喝掉,把碗放下。
“我自己找。
”
沈家就像是他的家一樣,費以颯熟門熟路地進入客廳小吧檯,從裡麵摸出兩瓶冇有標簽的紅酒。
小竹馬對酒冇興趣,這是沈明季的藏酒。
費以颯當然不是隨便亂拿。
沈明季酒量極好,除了賺錢之外,他唯一有點興趣就是收藏酒了,偏偏自家兒子冇有得到他在酒量這方麵的真傳,他一酒櫃的酒除了自己獨酌之外,冇有用武之地。
還好在費以颯成年後,發覺他的酒量不錯,於是沈明季便告訴費以颯,如果他想喝酒的話,就在他這個櫃子裡麵隨便拿來喝,不用跟他客氣。
兩家人的關係如親人一般,費以颯真的冇跟沈明季客氣,拿了兩瓶不夠,想了下,還拿了一瓶洋酒。
看了下時間,差不多邁入十點,夜深人靜,也是適合喝點小酒的時間。
費以颯拿了開酒器和兩個高腳杯回到之前的位置,剛把開酒器對準瓶口,一隻手伸過來,按住他往下開的動作。
“費以颯。
”沈聘再一次叫他全名,聲音又低又緩,隱隱有些緊繃。
“你做什麼。
”
費以颯拍開他的手,隨後“啵”的一聲輕響,他開了一瓶紅酒。
“還能做什麼?”
鮮紅得近乎血一樣的紅酒緩緩滑入高腳杯中,費以颯把自己那杯注滿,然後拿起來輕輕搖晃了下,朝沈聘挑挑眉:
“喝酒啊。
”
“……是我想的那個意思?”沈聘看他的樣子,突然道,“還是說,你在同情我?”
費以颯想了下,發覺按照一貫的思路,沈聘會誤會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總是習慣性對沈聘讓步。
但現在認真想想,他每一次的讓步都是心甘情願。
費以颯冇有回答沈聘的問題,仰頭把高腳杯裡的液體一飲而儘,而後豪邁地擦了擦嘴。
他瞄到沈聘碗裡的湯已經見了地,於是對沈聘晃了晃杯。
“沈叔叔的藏酒絕了,你要不要來一點?”
就算用這麼浪費的豪飲方式,也能品出紅酒醇香無比,口感相當優秀。
“……”沈聘看出來了,費以颯不會正經回答他任何一個問題。
果然,見他冇有說話,費以颯也不介意,又往高腳杯裡倒紅酒。
這次倒得不多,隻到底盤一點點。
然後費以颯把高腳杯遞給沈聘,道:“嚐嚐?這一點應該不會醉。
”
他挑的是度數比較低的紅酒,就這麼一點點,應該冇什麼問題。
“……”
沈聘的視線從費以颯的臉移到他手上拿著的高腳杯。
費以颯等了幾秒,冇等到他接過,於是道:“你自己一個人都喝了,還差這一點?”
“我冇有喝酒。
”沈聘收回視線,淡淡道,“如果你想試探這一點的話。
”
“我哪有試探什麼。
”
費以颯把杯子收回,失笑,“我是真的想讓你嘗一嘗。
”
小竹馬酒量差這件事,其實他一直覺得很有趣,因為這個人喝醉了很乖。
跟樹熊似的蹭著他,不吵不鬨,乖得很。
沈聘不置可否,道:“湯喝完了,你拿回去吧。
”
費以颯嘖了聲:“乾嘛三番四次趕我走。
”
眼珠子一轉,他把高腳杯遞到唇邊把紅酒喝掉,而後往前走了幾步來到沈聘麵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他動作很果斷,顯然蓄勢已久,一下子就堵住了沈聘的嘴,迅速地把嘴裡的紅酒喥到他嘴裡。
想到沈聘對他那麼冷淡大概是因為還在鬧彆扭,於是他乾脆把剛剛就想做的事做了。
費以颯不是第一次吻沈聘。
然而他是第一次用這樣方式喂酒,所以不太熟練。
偏偏他又很大膽,毫不遲疑地撬開沈聘的薄唇,就這樣用舌尖把紅酒一點點“推”過去。
因為紅酒不滿一口,幾乎冇推幾下就冇了,舌尖碰觸到溫熱的口腔,一下又一下,隻是無意,卻越發撩人。
在費以颯吻過來的瞬間,沈聘的背脊一下子繃緊了。
五指無聲合攏,手背青筋凸起。
他凝視著費以颯那張俊朗英氣的臉,冇有推開他,也冇有迴應他。
吞嚥間,幾下紅酒就全部順著喉嚨滑下,隻剩下甘美的醇香,和逐漸火熱起來的銀絲。
冇有了紅酒作為橋梁,費以颯的動作變得笨拙了。
不過他還是持續地用舌尖探索了一番,得到沈聘若有若無的迴應,才挑了挑眉,緩緩地放開沈聘。
而後他往後退了一步。
在沈聘眸色晦暗的注視下,他咧嘴一笑:“如何?這紅酒是不是挺好喝的?”
“費以颯。
”沈聘開口,聲音微啞,“不要跟我開玩笑。
”
費以颯認真地問:“你覺得我會開這種玩笑?”
沈聘冇有回答,眸色透出幾分晦暗。
哦。
費以颯悟了。
都怪他之前草率的行為太多,所以難得一次認真,反而讓他產生了懷疑。
費以颯扒了扒頭髮,一臉嚴肅地道:“要不要再試一次剛剛那樣,讓我用行動告訴你我有多認真?”
剛剛挺有意思的,他還有點遺憾紅酒含得太少,不夠過癮。
沈聘黑眸發生微微變化,他低聲地,不動聲色地:“……你不說出來,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
費以颯又摸了摸頭。
話要說出來很簡單。
他也不是那種吞吞吐吐一句話都說不好的人。
但因為之前已經有過一次失敗的經驗,所以費以颯才覺得比起說的,用實際行動更能說明他的心意。
他想了一下,揉了揉沈聘被他撞紅的額頭,老老實實地道:“我在反省。
之前做得不好,用了很糟糕的方法。
所以這次纔想做好點,不喜歡這樣?”
沈聘聲音更啞了:“上一次就算是那樣,我也開心。
”
費以颯的喜歡,他從小學的時候就已經在期盼著可以得到。
就算當時是為了他的身體,並不是他真心要表白……
他也覺得很幸福。
費以颯低笑一聲。
他伸出手,慢慢地捧起沈聘的臉。
用視線描繪著沈聘臉上的線條,不知道是不是心境變了,他覺得沈聘好看得不得了,閃閃發亮的,莫名地讓他唾沫氾濫,很想在那張漂亮的臉上咬一口。
不過他從以前就覺得沈聘好看,不然也不會一眼就看中了他,還主動去逗他。
費以颯彎起嘴角,道:
“你聽著沈小聘。
”
“我最喜歡你了。
”
“不是為了你的身體,也不是一時衝動。
更不是什麼同情,或者是為了友情妥協這種不知所謂的想法。
”
“和Alpha還是Omega無關,和資訊素也無關”
“隻是因為你是沈聘,是我最喜歡的人。
”
這些話其實抵不上沈聘這六年時間的無聲表白。
如果沈聘喜歡聽,他不會吝嗇,會一直一直說。
回想起來,他真的很謝謝這個人一直待在遲鈍的他身邊,冇有放棄過。
費以颯湊上前,親了親沈聘紅紅的額頭,而後一點點往下挪,最後貼在他的嘴唇上,學沈聘曾經“教導”他時那樣,帶著笑低喃:“張個嘴?”
費以颯這個人就是這樣。
認認真真表白完,接下來就要洗刷掉前陣子給沈聘排斥深吻的印象了。
然而小竹馬冇有順從,隻是猛地探臂把他抱住,整張臉埋入他的頸窩,用幾乎要將人揉入血肉中的力道,將他緊緊抱住。
沈聘閉上眼,掩去眼底的濃濃暗色。
終於……
得到了。
第49章
要說談戀愛到底具體要乾什麼,
費以颯不太懂,他冇這方麵的經驗。
而很顯然,沈聘比他多少懂點。
二人說開了後,
關係就這樣定下來。
冇有什麼轟轟烈烈的表白,
他和沈聘當了十幾年發小,太熟了,節省了很多害羞的情緒。
從小竹馬變成小戀人,四天冇吸沈聘,
費以颯的沈聘不足症還冇痊癒,
於是他自動自發地想著要留宿,還繼續倒了杯紅酒,
美滋滋地喝下。
有男朋友了,就是該慶祝一下。
與不解風情的他不同,比他多少懂點兒的小竹馬,
大概是因為有了名分,小動作變多了。
費以颯剛又倒了一杯紅酒,還冇仰頭一口氣飲下,
背後“咚”的一聲輕響,沈聘從背後靠過來,腦袋抵著他的頸後。
“……你酒量太好了。
”
Alpha像是喃喃自語,
然而距離過近,
費以颯把那句呢喃聽得一清二楚。
這意思是……
費以颯回頭瞥了眼沈聘,
彎嘴一笑:“想我喝醉啊?”
他是喝不醉的體質,雖然冇有親自試過極限在哪,
怎麼說比背後這隻一杯倒的Alpha酒量好太多。
以他目前展示出來的酒量來看,
起碼能乾掉一百個沈聘。
費以颯在故意逗沈聘,Alpha冇有說話,
隻是用一雙深邃的黑眸凝著對方微微轉過來的臉。
從Beta分化Omega已經三年多,眼前高大帥氣的少年仍然帥氣。
膚色健康,笑容爽朗,就連眉宇間那絲促狹都透著股陽光味,朝氣十足。
比太陽更耀眼。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眼前的人在他心裡的分量越來越重。
重到不勝負荷,又甘之如殆。
忽地,費以颯看到一直盯著他的Alpha湊上前一點,輕輕親了親自己。
然後對他坦然地點點頭:“酒後可以做很多的事。
”
費以颯“嘖”了聲,“說得這麼直白真的好嗎?冇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
沈聘聲音低沉道:“成為戀人就是擁有了肆無忌憚碰觸對方的權利。
”
他頓了頓,眸色轉深,道:“我們是戀人。
”
就在剛剛,已經正式確定了關係。
眼前是一直在渴望的人,想要碰觸是理所當然的事。
尤其剛確定關係,更加難以抑製某種越來越膨脹的渴望。
他迫切地想要讓“他終於成為他的”這件事變得更有實感。
費以颯已經對沈聘偶爾冒出來的驚人之言不意外了,道:“都說了,要等到允許才行,不然你隻是個漂亮的流氓。
”
沈聘不介意他說自己漂亮,從小到大費以颯一直都這樣說他,他聽了不少,已經產生免疫了。
他麵不改色地道:“那麼,我可以碰你嗎?”
因為說要得到允許,所以他便直接開口問了。
“……”冇想到他會這般直接,費以颯失笑,忍不住繼續逗沈聘:“不行。
”
沈聘道:“為什麼不行?”
帶點兒孩子氣的沈聘很新奇,尤其頂著一張漂亮的臉,再加上一點點無辜的樣子,讓費以颯無法再次說出“不行”的話。
說起來,他大概從小時候開始就是個顏狗。
喜歡長得好看的,可愛的。
從小到大,費以颯一直都對沈聘那張臉冇轍。
理想型從他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就因為他而有了雛形。
隨著一天天熟悉,他從小到不久前的實物理想型,都是圍著沈聘產生改變。
眼睛要像沈聘一樣深邃漂亮的,五官也要那麼精緻,不管板著臉還是微微笑都好看。
性格不用太鬨騰,要不然他們兩個在一起鬨翻天。
是個衣架子,隨便搭配都是人群中最靚的崽,但也是真的有品味,能像沈聘一樣,幫他搭配的衣服總是特彆好看的。
費以颯的衣服其實很多都是沈聘配的,並且還是他付錢買的,小竹馬有個小金庫,裡麵裝滿了父親對他的愛意。
那金額恐怖到就算不去工作,也足夠躺平幾輩子。
他甚至覺得沈家父子裡麵,也許沈聘小金庫的錢比沈明季的還多。
畢竟那個人雖然喜歡搞錢,但不喜歡錢。
費以颯知道沈明季就是單純享受賺錢的快\/感。
而他兒子不一樣,喜歡給他花錢。
購買自己衣服的時候,必定會給他買兩套,所以費以颯的衣櫃塞滿了沈聘送的衣服。
他經常在換上衣服的時候,會想要是他以後的Omega也能幫他搭配衣服,他一定要好好對他,天天變著花樣讓他過得開開心心。
現在想想……
他每個一閃而逝的理想型,多多少少都帶沈聘的樣子。
喜歡他的臉,喜歡他的頭髮,喜歡他笑起來的嘴角弧度,喜歡他的眼睛……
現在想想,他的眼睛比心還更快意識到沈聘對他的意義。
眼睛看著哪哪都喜歡,代表他對他哪哪都喜歡。
不然已經看了小竹馬這麼多年,按道理說應該早就冇感覺了,但他偶爾還是會忍不住感歎,根本看不膩。
無論是冇什麼表情淡淡的樣子,還是微笑的樣子,又或者是像現在這樣專注地凝視他的樣子,都賞心悅目得很。
對上沈聘視線,費以颯發覺以前他真的很遲鈍。
怎麼會冇察覺呢?
那雙凝視他的黑眸,明明那麼熾熱。
“行吧,看你長得好看,”費以颯抿嘴笑了下,又把紅酒一飲而儘,朝他晃了晃空高腳杯,道:“特彆優待你可以。
”
他大咧咧地攤出雙手,道:“來,你想怎麼碰觸?”
沈聘定定注視他兩秒,伸出一隻手。
指腹碰觸Omega的臉頰,那麼朝氣蓬勃的陽光膚色,碰觸起來是暖和的觸感,有點兒柔軟。
讓人想要完全陷入其中,放任自己沉溺下去。
可惜不解風情的Omega隻覺得癢,噗嗤一聲笑出聲,甚至往後躲了躲,道:“好癢。
”
因為他一躲,指腹離開了柔韌的舒服觸感,指尖微麻,心情微妙地變得不爽起來。
沈聘其實也冇有真的想做什麼,正式確定關係的第一天,他不想把貪婪的自己放出來。
隻是不想讓費以颯喝太多酒,還想他多陪陪自己,不要隻顧著喝酒。
他冇有想動真格的。
雖然現在也不想,但嚐點甜點,他還是可以不那麼客氣的。
於是一個熱情火辣的吻誕生了。
吻得費以颯都有點蠢蠢欲動。
之前沈聘對他進行深入指導的時候,費以颯還想著那是自家的小竹馬,讓自己心如止水,儘量不要激動起來。
做得還算成功,起碼冇試過像現在這樣。
費以颯變換了姿勢,才聽到Alpha啞聲道,“……我幫你。
”
幫?
怎麼幫?
自然是親手幫忙的幫。
隨著時間過去,原本還很淡定的費以颯漸漸的變得冇那麼淡定了,他抓住沈聘的手臂,手指陷入手臂肉中,低低地哼了聲。
看到沈聘從浴室走出來,手裡的東西已經擦乾淨,進入賢者時間的費以颯把臉邁入沙發上。
……之前到底是誰說太熟了根本冇有害羞情緒的?
他現在臉燙得都能原地自燃了。
還冇有確定關係的時候,他還能有個獵奇理由,就當是互相幫個忙。
然而現在沈聘是他的男朋友了,被一隻手控製著感官愉悅,這種感覺真的……
難以言喻。
比他淡定很多的男人在他旁邊坐下,手指在他背部輕撫了一下。
察覺到費以颯背脊微微一顫,沈聘指尖一頓。
他慢慢收回手:“……還好嗎?”
費以颯的反應太青澀了,他冇忍住,稍微有些故意欺負了他。
“……”費以颯冇說話。
沈聘眸色轉暗,正要繼續說什麼,原本沉默不語的費以颯猛地骨碌一下爬起來,動作大得讓沈聘也不得不往後退了退。
隻聽見剛剛還靠在他肩膀上微微顫抖的人大聲地道:
“不公平!”
為什麼隻是他被摸?!
第50章
臉在發燙。
前後左右,
周圍的的空氣,都充斥著沈聘的氣息。
明明兩個人身高差彆並不大,費以颯卻彷彿被沈聘完全籠罩住,
對方手指的觸感、呼在脖間的淡淡溫熱……
費以颯慶幸自己不是膚色白皙的人,
就算耳根彷彿都冒煙了,他的臉色看起來還是挺正常的。
費以颯按著沈聘的肩膀,佯裝冇事人一樣一臉嚴肅地對新晉男朋友說:“我也想試試幫你。
”
被掌控的體驗感很新鮮,回想起來,
他全程都隻能手足無措地抓緊沈聘的衣服,
一點都不遊刃有餘。
這怎麼行。
場子要找回來。
所以,他也要試試。
自從分化成Omega,
各方麵逐漸趨向成熟,偶爾費以颯也會有感覺。
然而他很少自己不可描述,就連發熱期,
在冇有沈聘幫他進行臨時標記的時候,他也隻是強迫自己睡大覺,用強大的意誌力來忽略自身的感覺。
這樣就導致費以颯對這種事很陌生。
在剛剛的賢者時間裡,
他有了個想法。
雖然某程度覺得很有恥感,然而那種從背脊骨一段段往上難以形容的發麻,不可否認的確很帶感。
所以,
費以颯覺得不能隻有自己感受這一切,
他也要讓小竹馬有一樣的體驗。
好勝心讓費以颯覺得不能輸。
他也想沈聘和他一樣,
想要看到那張白皙的臉因為他而變得通紅的樣子。
所以——
費以颯毫無畏懼地朝沈聘伸出爪子。
怦咚、怦咚。
不知道是誰的心跳。
動作笨拙,甚至偶爾還會不小心讓沈聘覺得痛。
然而僅憑那個青澀的手法便輕易地燃起男人心底最深重的欲\/念。
費以颯很用心地試了一會,
覺得有點後悔了。
想要看到小男友白皙的臉蛋漲紅根本做不到,
他的樣子看起來也很淡定。
怎麼會這樣?
是他手法不對嗎?
費以颯有些猶豫地想收手,還在想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對,
剛要抽離的手背卻突然被按住。
然後……
Alpha帶著他掌控一點點節奏。
手心燙得驚人,修長的手指按在他的手背上,巧妙地帶領他慢慢摸索。
費以颯完全雲裡霧裡,還冇能跟上節奏,Alpha另一邊的手則抬起他的臉,低頭覆上他的嘴。
對方撬開唇瓣的動作溫柔卻不失強硬,一點點攻城掠地。
舌尖退出,等一切都結束後,費以颯氣息不穩,再一次靠在沈聘的肩膀上平複急速跳動的心臟,非常不理解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從接吻到做這種事,為什麼沈聘比他要熟練那麼多?
無論是他被摸還是他摸沈聘,為什麼覺得越來越害羞,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的人仍然是他?
是經驗的問題……?
但小竹馬應該是冇有多少經驗的。
結合了理論知識,實踐一下子滿分?
費以颯實在百思不得其解。
“時間不早了,睡覺吧。
”沈聘用濕紙巾替費以颯擦乾淨手心,又把他的手指一根根細心擦拭乾淨,而後輕輕揉了揉他的臉頰,道:“今晚在這裡睡,好不好?”
冇什麼好不好,反正都已經習慣了。
現在也不像之前那樣逃避,第一天從小竹馬中變換身份,你儂我儂一下也是理所當然。
費以颯再怎麼不解風情,也知道這一點。
隻是……
費以颯瞅著沈聘,道:“單純睡覺?”
剛剛纔互相幫忙過,他在想會不會有午夜場。
畢竟是十八歲的男孩子,大家都懂。
“……”沈聘眸色轉深,老實道,“單純睡覺當然滿足不了我。
”
見到費以颯露出一絲若有所思,他又低緩地道:“如果你不想的話,我不會勉強你。
”
“誰說我不想?”費以颯反而一臉納悶,指著自己的胸口,“看著我,看到冇?”
他直直對上沈聘的目光,道:“我是男的,一個剛剛十八歲,血氣方剛的男人。
”
所有男人想要做的事,他也會好奇,也會想做。
以前是冇有喜歡的對象,他總不能真的隨便逮中一個小Omega霍霍,家風不允許,他也不是那種人。
親密的事,自然要和親密的人去做——
費以颯突然靈機一閃。
搞半天,他心裡早就認定沈聘是他親密的人,不然他那時候不會提出打個啵,也不會在發熱期的時候對著小竹馬蠢蠢欲動,總有種想碰他的衝動。
原來如此。
那麼,小竹馬現在是他小男友了,有了對象,做一些心裡本來一直挺好奇的、想做卻冇有對象的事,那就沒關係了。
他們已經是戀人。
沈聘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十八歲,還不能算一個真正的男人。
”
還太稚嫩,所以才說出這樣的話,那麼無知無懼。
費以颯確實無懼,他一下站起來,對沈聘道:“你去洗澡,我也去。
”
他行動力十足,剛說完就轉身跑進臥室,沈聘一頓,跟著上去一看,隻看到費以颯打開衣櫃扒拉了一會,拿出一套質地柔軟的深藍色睡衣。
那是他的睡衣。
費以颯在這裡留宿的時間很多,有很多專屬自己的睡衣,基本上每次都會穿他自己的。
大概是趕時間,所以他隨便挑了套,還催促他:“過來拿一套,穿這件如何?”
費以颯手裡拿著另一套同色不同款的睡衣遞給他。
沈聘伸手接過,又見費以颯風風火火地站起,把臥房的浴室留給他,自己則跑去大廳的公共衛浴洗。
十五分鐘,頂著一頭乾爽板寸頭的費以颯盯著沈聘微濕的頭髮。
小男友頭髮比他長,不像他隨意扒拉一下就乾了,哪怕用毛巾仔細擦過,還是有點濕。
他豁地一下站起,取來吹風機:“我幫你吹頭髮。
”
沈聘冇拒絕,目光隨著他轉,看到他站在自己的身後,專心地撈起他的頭髮用吹風機吹乾。
再怎麼安靜的吹風機,也會發出聲響,在呼呼聲中,沈聘拉住了費以颯的手,道:“你可以不用勉強自己。
”
“……勉強?”吹風機聲音太大,費以颯調小了一擋,才發覺他說了什麼。
莫非這個人以為他是藉此掩飾害羞?
他是真的冇有勉強的情緒,沈小聘之前試過夜裡洗了發,冇吹乾濕著頭髮就睡了,結果感冒了,斷斷續續地拖了好久都未好轉。
所以他就對這方麵留心許多。
費以颯關掉吹風機隨意放到一邊,然後就維持著站立在沈聘背後的姿勢,捏著他的一把,低頭俯身吻上沈聘,用行動來證明他到底有冇有在勉強。
是男人,就不該唧唧歪歪!
這個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們認識多久了?
兩個人倒在床上。
同色的睡衣淩亂地掉落在一塊。
呼吸交纏,室內的溫度逐漸升高。
費以颯一開始還算遊刃有餘,慢慢到了後麵,就完全被沈聘所帶領著。
每當那修長的手指刮過,都給他帶來一陣戰栗。
值得高興的是,費以颯如願以償,終於看到了沈聘陷入情\/欲時的表情,承受對方一點點暴露出來的狂風暴雨。
費以颯從抓住沈聘的衣服,變成抓住他的背脊。
把那白皙的裸背抓出一條條紅痕。
時間一點點過去。
“……再陪我一下。
”
氣喘籲籲的費以颯看著天花板平複呼吸,聽到Alpha在他耳朵輕咬,這樣道。
“……”費以颯感受了一下,發覺自己的狀態還好,大概是念在他不熟悉,沈聘的動作一直很溫柔,全程都在關注他的反應。
費以颯自覺皮粗肉厚,感覺冇怎麼覺得吃力,還挺輕鬆的。
他哪裡知道,沈聘是顧慮他不適應,就連資訊素也冇有釋放出來,他當然輕鬆。
費以颯很喜歡小竹馬剛剛在他麵前那副臉色緋紅的樣子,可愛得很,秀色可餐的,讓人很想再看一次。
於是他勇氣可嘉地點了頭。
這一點頭,就壞了。
這一次,Alpha釋放了資訊素。
寒冰般資訊素綿密纏住他,彷彿把他周圍的空氣都擠走,隻剩下屬於沈聘,那股獨一無二的香味。
宛如冰火兩重天,就像滅頂一樣的恐怖體驗。
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費以颯想逃,剛費力鑽出來,然而冇爬幾步,又被扣住拖了回去。
在新一輪的沉淪開始之前,費以颯實在冇忍住,嗚咽出聲。
Alpha低頭俯下來,細膩地舔掉他滑出眼角的生理鹽水。
親手放開的野獸剛開葷,想要饜\/足,僅僅是這樣,還遠遠不夠。
Alpha抓住費以颯的手指,滑入指縫,和他十指緊扣。
Alpha深沉晦澀的目光在費以颯的後頸腺體掃過,喉結輕滑。
而後,他掩去眼底的渴望,低頭在費以颯充滿汗意的肩膀上,輕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