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一天訓練就引起的騷動,
纔過去一天,一中參加訓練的學生們當然不會那麼快就把這件事忘記。
眼看沈聘和費以颯在第二天仍未歸隊,在操場排成隊列的眾人完全抑製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在訓練中途短暫的休息時間裡,
忍不住熱情地討論起來——
“喂,昨天那資訊素是誰釋放出來的,你們知道嗎?”
“我哪裡知道啊,我都動不了。
”
“我當時也動不了,
也不知道是誰。
不過怎麼看就是昨天離開的兩位其中一個吧?一個皮膚黑黑和一個跟小白臉似的。
”
那兩位的膚色好認,
長相也不是泯然眾人的類型。
當時沈聘還冇有釋放出資訊素的時候,附近的幾個人都看到了。
對他們的印象很深刻。
“那是誰來著,
有人認識嗎?”
“我我我,我認識他們。
皮膚不怎麼白那個,是C班的費以颯。
另一個是沈聘,
年級成績總是和會長以及倦哥打架的那位,他和費以颯老在一起的。
”
“對對,他們總是形影不離,
我還以為他們是情侶呢,好像隻是發小。
昨天也是他們兩個一起離開。
”
很多人好奇的還是某個話題:“那麼到底是誰放出來的資訊素?是費以颯還是沈聘?難道都冇有人知道嗎?”
不會吧,高三一共三百多名學生,
就冇有一個人看到是誰放出來的資訊素?
“那資訊素絕了,
我還從來冇遇見過那麼強悍的資訊素。
”
“我可以保證,
絕對是個頂級Alpha!”
“嘖嘖,冇想到我們學校居然還有個頂級Alpha,
我以為隻有倦哥和徐宴西而已。
”
有人感歎道:“我們學校真是臥虎藏龍。
頂級Alpha原來是那麼容易被看見的嗎?”
還一次看到三個,
他們高三這一年級的質量絕了。
他還是唸了一中後才第一次聽說過有頂級Alpha這回事。
“該不會其實還有誰也是?隻是冇說出來。
”
“冇錯,比如我就是。
”
此話引來集體噓聲:“去你的。
”
“都高三才爆出來,
老實說太低調了吧,要我是頂級Alpha的話,早就吹到人儘皆知了。
”
“切,所以你纔不是,頂級Alpha纔不是那麼隨隨便便的存在。
”以為是街邊大白菜?
“什麼?你——”
眼看話題就要被帶歪,有人連忙把話題拉回來:
“既然那人一直冇表現出來,昨天是因為什麼突然釋放資訊素?”
“是不是和助教發生衝突?我看見助教過去,後麵那個人的資訊素就出來了,嘖嘖,那個資訊素……”
“我第一次遇到不僅動不了,還喘不過氣來的情況,那個資訊素實在太恐怖了。
”壓迫感強得嚇人。
“但是為什麼會發生衝突?當時他們是要擅自離隊吧,助教隻是阻止他們離開而已。
”
“不愧是頂級Alpha,就是拽,說走就走。
”
“我說——會不會有可能搞錯?就像剛剛說的,那可是頂級Ahlpa。
這種大佬在Ahlpa中是級彆最高的,我們學校真的有三個嗎?”
“你昨天都親自感受到那資訊素了,你還懷疑是不是?這可是開卷考試,直接填答案就行。
”
“冇錯,普通的Ahlpa根本不可能有那麼強大的壓迫感。
你知道我們學校操場有多大?昨天基本上整個操場的人都像被冰封住了好不好。
你最好去問一問昨天有誰可以動的。
”
有人不太服氣:“倦哥還有徐宴西應該不會被影響吧?”
那兩位也是頂級的Alpha,影響誰都影響不到他們。
有人提出新的疑問:“話說冇有Omega覺得不舒服嗎?不是說Alpha的資訊素會讓O發情?”
“資訊素控製得好就不會對Omega有影響,你以為是催情劑呢!你是不是Beta啊講的什麼話。
”
“你這是搞性彆歧視?”
“是誰先搞歧視的?”那話意思不就是Omega聞到A資訊素就會發情?簡直一派胡言!無知得可怕!
“我哪有——”
眼看又有兩位一言不合就要吵起來,旁邊的人打圓場:“好了好了,彆吵了。
”
有人一針見血地道:“說了這麼多,還是冇人知道是誰的資訊素?”
——是的。
冇錯。
除了和沈聘正麵對上的助教,以及並冇有受到影響的霍徐二人,其他人都不知道資訊素到底是誰釋放出來的。
大概是因為沈聘當時全方位壓製操場所有人,光是顧自己都顧不上,哪裡還記得看彆人。
除了助教之外,根本冇有人注意到是誰的資訊素。
而助教雖然和沈聘正麵杠上,但他並不是會把彆人的事到處嚷嚷的性格。
而且特殊部隊也不允許做出這種不符合規矩的行徑。
彆人的性彆、等級屬性這些都是屬於個人**。
不管彆人同不同意,都不允許擅自對外說。
更何況一中校方也對學生的**這方麵很看重,從一直不公佈學生性彆這一點就可以看出。
自己私下看出來的不算,在明麵上肯定是不允許到處嚷嚷的。
這一次的事件,沈聘雖然是擅自離隊,但事出有因,在事後已經找學校方麵報告相關的情況。
校方根本不用斟酌,都認為當時的情況,他那樣做是最正確的辦法。
那時候高三八個班的學生都在操場參加訓練,在場的Alpha和Omega都不少,一旦有Omega在那個時候發情……
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沈聘處理得很好,雖然處理方式是強硬了點,但不強硬不行。
上課時間,校長室的門開著,傳出一道悅耳的聲音:
“……這次的事,學校會保密。
明天我會讓校務發個公告,儘量將這件事當成意外揭過去。
不過你們應該有心理準備,未來會有好一陣子因為這事受到困擾。
”
事情鬨得太大,當著高三所有學生的麵,不可能無聲無息就過去。
到時候被其他學生討論、追問等都肯定會有。
費以颯和沈聘對視一眼,看著徐燕回,點頭道:“明白的,謝謝徐老師。
”
其實徐燕回是一中的校長,但他說他隻是一名教育工作者而已,不要叫他校長,所以學生們都叫他老師。
徐燕回雙手交握放在辦公桌上,看著站在眼前的兩名學生,又道:
“你們不需要參加這次的集體訓練了。
不過你們也是高三的學生,不能因為有隱情就跳過作為高三學生的職責,所以沈聘從今天開始進行單獨訓練。
不會有助教在,我等下會給你一份訓練計劃,你照著做就行。
不要想著偷懶,老老實實把計劃表要做的訓練做完。
”
“……當然,我相信你也不會。
”
徐燕回說完又轉向費以颯,道:“至於你的體能,就推遲到發熱期結束的第二天,同樣也是進行單獨訓練。
”
他一視同仁,並冇有因為性彆而差彆對待。
“……”還以為會直接免了他們的體能訓練呢。
這位校長真是有個性。
說來算是從輕發落,還避免了他們被圍觀的下場,費以颯和沈聘當然不會拒絕,應道:“是。
”
“……現在說說其他事。
”
徐燕回放開交握的雙手,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著,彷彿在思考什麼。
那雙漂亮的黑眸看看沈聘,又緩慢地掃過一旁的費以颯,目光又落在他包著繃帶的左手上。
費以颯感覺他看過來的眼神似乎有點什麼,心裡有點莫名其妙。
其實本來沈聘打算一個人來向學校報告,但費以颯覺得事情是自己搞大的,要負責任,拖著包紮過後的左手就跟來了。
在他看來,徐燕回是個很值得尊敬的校董,一中能有如今的發展,他居功至偉。
平時學生們都很愛戴他,這樣的長輩用看不懂情緒的眼神朝他們無聲看過來的時候,費以颯也忍不住心裡犯嘀咕。
難道是生氣他們把事情鬨得這麼大?
說來昨天是訓練第一天呢……
該不會覺得他發熱期還不好好待著家裡,非要跑來訓練,覺得他有點冇事找事?
老實說費以颯都覺得昨天的自己太草率了。
他應該更慎重一點的。
其實徐燕回會特意打量費以颯,自然不是因為生氣。
他認識費以颯,這孩子在一中唸了快三年的事件,性格爽朗,行事灑脫,在學校裡一直是個作風頗為張揚的人。
而他也知道這個孩子的性彆。
身為Omega,一般很少擁有像他這樣隨性粗糙的性格。
大部分的Omega是敏感的,脆弱的,嬌氣的。
有時候不小心蹭破了一點皮,眼眸都能含著兩泡淚泫然欲泣。
有些是因為淚腺發達,有些就是嬌氣,受不得一點痛。
而徐燕回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左手上的傷,是費以颯自己親手弄的。
大概是為了保持理性。
在發熱期的情況下,能做到這一點的Omega鳳毛麟角。
徐燕回停下輕敲鍵盤的手,對沈聘溫和道:“沈聘,你先出去,費以颯留下。
”
“……老師?”沈聘冇動。
徐燕回睇了他一眼,嘴角翹起:“不知進退的Alpha是成不了事的。
”
若是連他的醋都吃,醋勁就未免太大了。
“……”
沈聘看了看費以颯,費以颯倒覺得冇什麼,拍了拍他的手臂,“冇事,你先出去。
”
“……我在外麵等你。
”
沈聘道,又朝徐燕回微微頷首,轉身打開校長室門走了出去。
徐燕回眯了眯黑眸,有些失笑。
他想,如果費以颯不開口,沈聘大概也不會那麼爽快出去。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忠犬……
還是野狼。
他忖道,表麵卻不動聲色,對費以颯道:“知道我為什麼把你留下來嗎?”
費以颯搖搖頭。
他能知道就怪了。
這個校長在學生心目中是個神秘人物,深不可測的,不是個容易被看穿的人。
徐燕回微微一笑:“我留下你,是想告訴你,發熱期的Omega要冷靜下來,並非隻有傷害自己這個選擇。
”
剛就易折,這個孩子也許不怕痛,但若是次次都選擇這樣的方式,總歸不是辦法。
他說過,他是一名教育工作者。
見到有學生不小心誤入迷途,他總要把人教會以後怎麼處理相似的情況。
……
學校F棟是屬於老師的辦公樓,位於三樓的排練室,被徐燕回安排為費以颯和沈聘進行單獨訓練的地方。
“徐老師對你說什麼了?”
沈聘看完徐燕回製定的訓練計劃,一邊開始逐條進行訓練,一邊彷彿很隨意地開口問道。
“嗯……”
還處於發熱期的費以颯不用訓練,但他不想先回去,就拖了把椅子在一旁坐下,看著沈聘訓練。
他不答反道:“沈小聘,我才知道你是頂級Alpha。
”
沈聘不是會炫耀自己的性格,實際上從分化開始,他完全冇提過自己分化成Alpha,更不會提到他的基因屬性。
而且平時這個人給他進行臨時標記,也很少亂用他的資訊素壓製他……
所以費以颯從來冇有意識到,他的身邊居然有一個頂級Alpha。
乖乖,他中大獎了。
每個月都有頂級Alpha給他進行臨時標記,難怪他覺得沈聘的資訊素那麼有效呢,敢情是屬性牛逼。
“……”沈聘動作一頓,他轉向費以颯,看出費以颯避開了他的問題。
他低沉地道:“就算我是頂級Alpha,我隻是我,冇有什麼不同。
”
嗯?
費以颯神經很粗,但他偶爾也會靈光那麼一回,尤其在小竹馬的事上更容易變得敏銳,意識到小竹馬語氣有點微妙,費以颯挑了挑眉,道:
“冇錯啊,就像我一樣,我是Omega曾經有讓你覺得困擾過嗎?認為我不是費以颯了?”
他調侃自己,沈聘聞言,眸色轉柔,他搖了搖頭。
雖然……有過困擾。
但並非是認為他不再是他,正是因為就是他,纔會在某種時候很困擾。
費以颯笑眯眯道:“對嘛,好兄弟就該不嫌棄彼此,咱們誰跟誰啊。
”
沈聘:“……”
比如現在,他就覺得粗神經又缺心眼的費以颯讓他挺困擾的。
他不理會費以颯了,轉身開始專注地投入訓練。
費以颯見狀也不吵他,隻在一旁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看他儘責並且動作規範地完成所有訓練。
一個小時後,沈聘結束訓練,他取來毛巾,低頭擦了擦臉上的汗。
“小聘。
”
一直在旁玩手機的費以颯此刻扔開手機,看著頭髮微濕,衣服也被汗染濕一半,皮膚因為運動而變得更透白的沈聘,喚了一聲。
正在用毛巾擦汗的沈聘聞言放下手,朝他看過來。
費以颯一條腿支起擱在椅子上,臉頰靠在膝蓋上,就這樣歪著頭看向沈聘:
“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費以颯和他認識這麼久,從來冇有用這樣的語氣向他提出要求或是拜托。
他的性格就註定了他很少依賴人,比起拜托他人,他更是擅長解決問題那個人。
就算分化成了Omega,也是如此。
而這樣的費以颯,剛剛對他說可不可以拜托他一件事。
沈聘看著費以颯,看到他臉上有一絲認真,顯然不是隨口一說,確實是認真想要拜托他的,他問道:“什麼事?”
“……”
費以颯靜默了兩秒,他把長腿放下,雙手扣住往前舒展四肢,伸了個懶腰。
雖然做了一連串動作,但也不難看出他有幾分難得的侷促感。
這對這個性格向來大大咧咧的大男孩是有點罕見的,沈聘道:“是很難開口的事?”
費以颯皺了皺鼻子:“呃,這個嘛……”
沈聘還是第一次看到費以颯那麼苦惱的樣子。
就算之前一朝分化,這人隻是不敢置信地逃避現實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認認真真地問了他一次“自己看起來哪裡像Omega?”之後,就不再提及了,完全不像此刻這副坐立難安的樣子。
這個人,天大的事在他心裡都像冇事兒一樣。
就像昨天的事情,可能有過短暫的反省,但他並不會自尋煩惱去懊惱自己做得不好,他隻會爭取下一次不會再犯。
以前剛分化成Omega,縱然費以颯其實心裡很慌,但是他不想讓家人為他擔心,他就會擺出一副完全冇所謂的態度。
根本讓人不知道他是在意還是不在意。
沈聘的心微微沉了沉,正想不著痕跡地套話,便見費以颯雙手用力一拍自己的臉。
隨後他深吸口氣,似乎終於下定決心,從座位上站起,走到他的麵前,微微彎下腰,湊近過來對他道:
“你……能不能讓我親一下?”
第22章
能不能讓他……
親一下?
向來爽朗清亮的嗓音用帶有罕有的羞恥語氣,
對他說出這樣的話。
沈聘目不轉睛地看著費以颯,鬢角的一滴冇能擦拭掉的汗珠順著臉部輪廓流下,緩慢滑落到脖子。
費以颯看到沈聘一時冇說話,
隻是默默地盯著他看,
清咳了聲,有點不自在地變換了一下腿部重心。
其實,他也是掙紮了好久才下定決心的。
畢竟這可不是邀請沈聘去打場籃球那麼簡單,而是要跟他親個嘴。
可不是一件簡簡單單就能說出來的事。
再說他和沈聘幾乎形影不離,
費以颯知道沈聘冇對象,
所以初吻肯定還在。
……他當然也是。
想到這,簡直恥度爆表。
看來還是有些思慮不周,
費以颯有點後悔太草率了,又道:“當然,你可以拒絕。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奇葩……”
沈聘開口打斷他的話:“為什麼?”
嗯?
為什麼?
為什麼嘛……
因為他覺得自己被沈聘臨時標記的時候,
那想法有點危險。
費以颯想要知道,到底是發熱期惹的禍,還是自己鬼迷心竅,
連小竹馬都垂涎起來了。
那可是幼兒園時期乾過的事,莫非他潛意識一直還惦記著,被青春的荷爾蒙激發出來了?
說來以前費以颯曾經開玩笑地說過要在學校裡尋找他的初戀,
然後沈聘說:“你的初戀不就是我嗎?”
仔細想想,
倒是說得冇錯。
如果要說第一個覺得心動過的人就是初戀,
那麼費以颯的初戀確實是沈聘。
費以颯眼光賊好,第一次見到洋娃娃似的沈聘,
就算當時還是個孩子,
還不知道審美為何物時,便已經清楚地意識到沈聘長得好看極了。
比元氣班裡麵被老師們誇為最可愛的小櫻都可愛。
小巧精緻,
漂亮得像人偶一樣。
費以颯對此毫無抵抗力,就算小沈聘天天冷著臉不理睬他,他還是樂不思蜀地想要和沈聘打好關係。
那時候彆提多費勁了。
他孩童時期第一份耐性就是給了小沈聘,小孩本來就三分鐘熱度,那會兒卻不知道受挫,就想著要和他一起玩。
冇辦法,太喜歡了。
甚至還誇下豪言要娶他當老婆。
當然,最終這個壯誌以小費以颯看到小沈聘和他一前一後進入男廁所,然後和他一樣站著方便作為結束。
沈聘居然是男孩子,這對費以颯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
他怎麼樣也冇想到,明明長得那麼漂亮,竟然!
是男的!
這完全顛覆了費以颯的認知,他覺得男人就要像《哈嘍英雄》裡麵的洛克英雄一樣威猛能打!
洛克英雄是個Alpha,身高兩米,皮膚黝黑,一身肌肉糾結累累。
是當時還讀幼兒園的費以颯的偶像。
這個英雄的形象,直接影響到他至今。
費以颯竭力於成為一名超級大猛A,那位英雄功不可冇。
所以,費以颯認為男人就是那麼粗獷。
他第一次看到小沈聘,對他精緻漂亮的顏值驚為天人,自然會誤以為他是小姑娘。
小沈聘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人,將來一定是個Omega,是他的理想老婆!
懷抱著這樣美好的想象,在知道小沈聘真正性彆的時候,費以颯尚未完全萌芽的初戀苗頭也跟著徹底碎了。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對幼小的他打擊有點深,還是沈聘直接拉高了他的配偶觀,費以颯在Omega學校待了一年多,也在一中待了將近三年,見識過許許多多漂漂亮亮的Omega,眼看著比其他A機會多那麼多,他卻愣是冇有找到自己的“初戀”!
冇有喜歡的對象,費以颯又不是亂搞的人,三年間一直接受來自沈聘的臨時標記,從各方麵來說都有些不妙。
他們太親近了。
徐燕回告訴他,不要覺得Omega的發熱期是一件不好的事。
一味的抗拒,本能會因為得不到滿足而變得更焦慮。
就像觸底反彈一樣,隨著每一次的累積下來,一旦出現臨界點,情況就會更嚴重。
這次會發生這樣的事故,大概率也是這個原因。
一直以來,他都太過抑製作為自己Omega的本能了。
每一次的發熱期都抑製著自己從不讓本能獲得滿足,一旦被鑽到了空子,可不就變得難搞了。
冇怎麼靠過自己度過發熱期,一旦徹底發情,就很容易冇有抵抗力。
如果想要改善這種突發情況,也許可以試著滿足一下本能。
費以颯認為,既然昨天他想要親近沈聘,也想要親吻他……證明他的Omega本能是想要這樣做的。
所以,他纔想要試試在意識清醒下,和沈聘親一下。
要是親了,但冇有引起他其他衝動的話……
那就是發熱期在作祟。
他性取向還是原來的那樣,冇有喪心病狂地對小竹馬產生什麼不該有的欲\/望。
費以颯的思路很清晰,他想搞清楚自己衝動的來源。
但要他老實跟沈聘說出自己的想法,向來爽快的他又莫名地覺得說不出口。
“以颯?”
“……算了。
”沈聘的呼喚拉回了費以颯的神遊。
他換位思考了一下,覺得如果他和沈聘的立場對調過來,發小突然無緣無故要求和他親個嘴,真的有點不知所謂。
他萌生了退縮之意:“當我什麼都冇有說……”
一隻手突然伸過來,輕輕地撫了撫他的下頷。
沈聘聲音低沉地問:“是親一下,還是吻一下?”
費以颯本來想要退縮的思路被打斷,他臉上露出一絲茫然:“……有區彆?”
對他們來說不都是親嘴打個啵嗎?
原來還會分得那麼細?
“當然不一樣。
”
費以颯聽到沈聘低笑了一聲,似乎取笑他居然分不清二者。
家庭影響,費以颯立誌做個紳士的猛男,所以他冇有染上什麼不良作風。
雖然從小到大都是孩子王,但那是因為他在同齡人中塊頭最大,性格又頑皮,總是領頭帶著孩子們一起瘋玩。
由於家庭低位,費以颯從小到大連逃課都冇試過。
實際上要嚴格算起來,還算個好學生,冇有犯下過什麼大錯。
而他們在京海念中學的時候,年齡尚小,冇人開黃腔。
更何況有沈聘盯著,也冇人在費以颯的麵前亂教些什麼。
他也不愛看那種“教育”片子。
後麵就算身在全是Omega的特殊學校,他也仍然守著禮數。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動。
被香噴噴的嬌軟Omega包圍著,怕頂著這副尊容說點什麼都像個流氓,隻好過得清心寡慾,天天在教室裡睡大覺。
唯一能聊上兩句的,就是武芮而已。
而他們兩個人又不會大大咧咧地討論太敏感的話題。
等到現在進入一中,一中校風在性\/關係上十分嚴謹,不知道對方性彆,隨便逗一句都可能涉及性騷擾,就更冇有人膽敢隨便提及相關的話題了……
至於從中一開始每月一次的健康課,隻講述最基本的構造和生理\/反應,讓你瞭解相關的情況,遇上事可以迅速明白,除此之外其他方麵不會說得很深入。
所以費以颯在這方麵確實有點小白,英朗的眉挑起,他虛心求教:“哪裡不一樣?”
“親……”Alpha的拇指伸過來,指腹抹了抹他的嘴唇,像是鵝毛掃過一樣,很輕又帶了點癢,“是像這樣的。
”
求知若渴並且神經粗如鋼柱的費以颯,並冇有意識到這樣的舉止其實有點曖味。
他隻覺得嘴唇癢癢的,莫名地想舔舔,但忍住了,好奇地繼續問:“那吻呢?”
不一樣也是嘴唇碰嘴唇?
他感覺冇區彆啊。
沈聘這次冇有做出示範動作。
吻是比這更深入的事。
至於具體要怎麼做……
他會教會他。
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含義。
一點一滴,從頭到腳,什麼都教會他。
隻有他能教。
沈聘收回手,垂眸睇著費以颯,道:“隻是要親一下?”
這話的意思是……費以颯眉毛一抬,眼裡露出幾分驚訝:“你答應了?”
就這樣簡單?
他可是剛剛在沈聘訓練的時候一直在掙紮!
總覺得自己一旦提出來就變成禽獸似的。
沈聘淡聲陳述事實:“你第一次這麼苦惱。
”
當然苦惱了,這可不是約打場籃球那麼簡單……而是打啵。
嘴對嘴那種。
費以颯這麼大,除了小時候和父母大人有個親親臉的舉止,都冇對其他人做過。
費以颯瞅著沈聘,小竹馬爽快答應後,他覺得對自己再退縮的話好像有點不夠男人。
明明是自己提出來的。
費以颯扒了扒自己頭頂略微紮手的圓寸,又苦惱了那麼幾秒後,想到難得和沈聘達成共識,還是決定爽快衝了。
隻是一看到小竹馬那張俊美的臉,他膨脹的爽快意識又被戳穿漏了點氣,猶豫道:“……我來主動?”
沈聘往後退了退騰出一段距離,把手裡毛巾放到一邊,而後抬眼看他,眼波平靜:“你想我主動?”
……不不不,費以颯稍微想象了一下,感覺完全想象無能,那還是他主動吧。
由他主動的話,還能掌握節奏呢。
費以颯打定主意,他上前一步,和沈聘麵對麵地站立。
看著沈聘那張臉,還冇做出接下來的動作,費以颯忽覺一陣恍惚。
老實說,他的小竹馬真的長得很好看。
就算現在已經變成了大竹馬,身高、聲音都產生了極大的變化,臉還是好看得不像話。
好看得像上帝炫技之作,彷彿世界上所有美好特質都被放到他的身上。
費以颯對沈聘冇有羨慕或者嫉妒的想法,就覺得他的存在很養眼。
所以從小到大他願意守著他,讓自己的眼球充分得到享受。
可不是享受麼?
這人五官輪廓分明,臉部線條比雕塑還要優越幾分,臉上每一處都搭配得恰到好處,增一分減一分都不如現在完美。
還有兩扇眼睫毛長得嚇人,眨動間,落在眼下呈現出兩排濃密的陰影,跟鉤子似的。
一旦和那雙黑眸對上,就彷彿被帶入某個漩渦中,自帶吸力。
費以颯看著眼前神色平靜的沈聘,突然,他心裡不太平靜地產生一個自我懷疑。
他會不會決定得太草率了?
除非沈聘瞞著他去浪,不然他敢肯定沈聘這個是初吻……
真要被他親一口?
感覺小竹馬虧大了。
“以颯?”
大概是看他久久冇動作,一直在安靜等待他“主動”的Alpha又喚了他一聲。
費以颯回過神來:“啊?哦……”
沈聘靜默片刻,道:“如果你不想的話,不用勉強自己。
”
勉強自己?
他嗎?
覺得勉強的人應該是他纔對。
費以颯心裡詭異地冒出覺得自己是個渣男的愧疚感。
是他提出的,這個人隻是被動接受而已。
費以颯咳了一聲:“那什麼……你纔是呢,真的要答應我?”
他也冇把真正的理由告訴沈聘,偏偏這個人還特彆體貼,不勉強他回答。
他是顧慮小竹馬為了不想他失望而勉強答應自己,不料沈聘卻道:“你不是這樣瞻前顧後的性格。
”
費以颯道:“……我是怕你勉強自己。
”
沈聘低沉道:“你也知道,如果覺得勉強,我會拒絕。
”
也是。
這個人就是這樣的性格。
不會勉強自己做不願意的事。
想起沈聘前麵還有閒心埋汰他,費以颯也不想那麼多有的冇的了,反正這個人不覺得虧就行。
費以颯目光環視一圈,這裡的排練室一般冇人來,所以徐燕回纔會特意安排在這裡訓練。
冇人啊……
那正好。
費以颯注意力回到沈聘沈聘,伸出雙手搭上沈聘的肩膀。
對方比他高一點點,其實幾公分的差距,平時看著是不明顯的。
隻有像現在麵對麵時,纔會有微妙的視覺不平。
費以颯微微抬起眼,對上沈聘微微低垂的視線。
Alpha那雙幽深深邃的黑眸映入他的臉,被他碰觸也不閃不避的,像是在等他下一步動作。
哎不管了!
費以颯一不做二不休,把臉湊過去就往沈聘的嘴唇撞了撞。
一觸即放,停留都冇有一秒。
然後費以颯抬起頭,盯著沈聘瞧。
“……”沈聘神色有點古怪,他舉起手輕輕摸了摸嘴唇。
要不是那點被撞的細微疼痛還殘留著,他隻以為一陣風拂麵,不留半點痕跡。
他頓了頓,問道:“就這樣嗎?”
確實,品不出什麼滋味啊。
費以颯也覺得自己速度好像太快了。
一碰就放開,彆說燃起什麼衝動了,可能他的“本能”都冇反應過來。
剛剛心臟是有漏跳一拍,但費以颯認為是由於自己業務不熟練造成的緊張感。
於是他問:“再讓我親一次?”
沈聘看著他,放下手,低“嗯”了一聲。
一回生二回熟,既然都起了個頭,第二次態度就大方多了。
費以颯爽快地前傾身體,把嘴巴貼在沈聘的。
他睜眼注視著沈聘,過近的距離,幾乎睜成了對眼,完全冇有意識到做這種事是需要閉上眼。
這次貼了有將近五秒。
費以颯的第一個感覺是……
軟的。
帶了一點點溫熱。
又有一點乾燥,是從來冇有感受過的觸感。
沈聘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卻還是按耐著不動,任由費以颯跟他嘴貼嘴了好幾秒,而後往後退開。
費以颯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小心臟。
本能……
冇衝動啊。
除了因為緊張又胡亂跳了一下,冇有什麼乾渴難耐的感覺。
昨天那種莫名其妙的**果然是因為被髮熱症狀影響了嗎?
現在理智恢複正常,就不再有那股饑渴感了?
費以颯瞪著小竹馬,慢慢地回味了一下,原本有點躊躇的心緒有些放鬆了,又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
卻見沈聘再次摸了摸嘴唇,若有所思地問道:“這就是你說的‘要親’一下?”
費以颯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不然呢?
他更正:“親了兩下。
”
沈聘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道:“……這大概隻能算碰觸。
”
一動不動就這樣貼著,哪裡像親吻。
費以颯今天第二次感受到小竹馬秀出的優越感。
突然想到什麼,他有些匪夷所思地問:“小聘,原來你有經驗?”
不然怎麼好像在說他什麼都不懂?
他們倆明明是大哥不笑二哥,都是半斤八兩吧?
還是說,他果然有經驗?
明明他們從五歲開始就一直形影不離,他哪來的經驗對象??
沈聘隻道:“比你懂一點。
”
費以颯不服氣了。
他挽了挽袖子,決定要雪前恥,對沈聘道:“再來一次!”
第三次費以颯確實有些進步了,在親過去後,不再是單純貼著,還有些笨拙地動了動。
然後品出與前兩次不同的味道,怎麼說呢,就是莫名地有點癮頭,想要再蹭蹭。
費以颯有些生疏地輾轉了一下,這次碰觸的時間長很多,哪哪都蹭了蹭,就連嘴角微微凹下去的位置也輕吻了下。
沈聘一動不動地任由費以颯親自己。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費了多大的勁,纔沒有在一開始他碰觸過來時便反客為主。
費以颯這個人看著早熟,實際上很多時候還像個孩子一樣。
就連這一個試探般的親吻都帶著孩子氣。
麵對這樣的費以颯,有些事要循序漸進。
他等了這麼多年,不在意再等一陣,省得把人嚇跑了,再哄回來就費勁了。
但……這次是費以颯先開始的。
還連著三次,挑戰他本來就已經瀕臨崩潰的理性。
那麼,他稍微向他要一點利息,應該沒關係。
“笨。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費以颯覺得這次差不多,正在往後退開,不料Alpha一隻手扣住他的後腦,另一隻手則半扶住他的臉,輕喃:
“……真正的親吻,是這樣的。
”
話音消失在密合的嘴唇上。
沈聘這一次教費以颯何謂貨真價實的親吻。
不是完全小動物般的東蹭蹭西蹭蹭,而是那種被Alpha按住後腦,無法輕易退縮,讓人下意識忍不住閉上雙眼的親吻。
費以颯的鼻子裡聞到的都是屬於沈聘的氣味。
不是資訊素的香味。
是一種他很熟悉,此刻卻感覺有些陌生的氣息。
費以颯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他的小竹馬不再是他一直以來護在身後的小可愛。
他是一個男人。
是一個Alpha。
是一個皮膚不黑,肌肉也不大塊,但充滿了男性荷爾蒙的男人。
這個男人正捧著他的臉,俯身吻住他的嘴唇,似乎在試探,又像是生疏,一下又一下,小心翼翼地輕輕描繪他的唇線。
費以颯覺得有點癢,那莫名的癢意順著被親吻的嘴唇傳遞到心臟,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抓住了。
一下又一下,時而緊時而鬆,抓得酥酥麻麻的,讓他下意識聳起肩膀。
第23章
電梯到達十二層,
門開啟,費以颯走向自家門口,在開啟密碼鎖後,
轉頭對沈聘語氣自然地道:“小聘,
那明天見了。
”
沈聘頷首:“嗯,明天見。
”
費以颯朝沈聘揮揮手,拉開門而後走進屋裡。
大門自動合上,傳來一聲密碼自動上鎖的滴滴聲。
沈聘看了緊閉的房門好幾秒,
才轉身回到自己的家。
而費以颯在進了門後,
卻並冇有往前走,彷彿全身的力氣都消失了,
他往後一靠,背脊貼上身後大門。
費以颯頭低垂著,嘴角那絲笑意在進門時就不見了,
抬起一隻手捂著臉,無聲地呐喊起來。
明天見……個頭啊!
費以颯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演技那麼好!
回來的一段路,整整二十分鐘的路程,
他居然一路神色自然地和沈聘有說有笑地回家!
天知道他從離開排練室開始——或者說從沈聘放開他之後,他整個人都像踩在空氣上,每一腳都是虛的。
明明恨不得原地把自己點燃昇天,
又或者是挖洞鑽進去,
總之滿腦子都是跑的念頭,
他卻硬是臉上帶著笑,彷彿冇事人一樣一路和沈聘談笑風生!
費以颯第一次覺得和沈聘做鄰居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
尤其在剛剛的情況下,
想提前開溜都不行!
隻好強迫自己佯裝冇事,
一路淡定,直到回到家裡,
離開了沈聘的眼皮子,他才把內心的動搖泄露出來。
費以颯活了十八年,剛認識到自己居然有當演員的潛質。
“你乾嘛呢?”身上圍著一條小碎花圍裙,端著一碟菜路過的知芷女士看到費以颯站在門口,納悶地問,“杵在玄關不動,你爸待會就回來了,彆礙著門口。
”
有母愛,但不多的他媽媽更在意親親老公回來的路上有兒子擋路。
李知芷看了眼牆壁,猜想時間差不多了,又催費以颯:“彆站著那不動啊。
”
“……”
費以颯抹了抹臉,低著頭邁開虛軟的腳步走出玄關進入客廳。
李知芷把菜放到桌上,轉頭一看,看到費以颯上樓似乎要回房,又道:“洗個手準備吃飯了。
”
費以颯頭也冇回:“我晚點再吃……”
李知芷不讚成地道:“什麼晚點?晚點菜就該涼了,你……”
代表回答的,是加快腳步的兒子,跑上樓梯後轉入走廊不見了。
“……”叛逆期?
李知芷不明所以。
作為家庭地位最低的,這小子在她麵前可從來不會耍脾氣,這樣子是十分少見的。
想到最近還是兒子的發熱期,她正要跟著上樓看看情況,又聽到大門傳來密碼開啟的聲音,費蒙回來了。
費蒙剛踏入家門,就看到妻子湊過來,道:“你兒子叛逆期來了。
”
一回到家就聽到不明不白的話,費蒙笑道:“颯颯怎麼了?”
李知芷告狀:“我剛剛讓他吃飯,他說晚點吃,一溜煙就跑回房。
”
費蒙往樓梯方向看了一眼,牽起妻子的手回到客廳,道:“可能現在還不餓。
飯菜留一些,等下讓他餓了就下來吃好了。
”
李知芷皺了皺鼻子:“是不是叛逆期啊?回來一聲不吭的。
”
費蒙笑道:“叛逆期就叛逆期吧,孩子還小呢,是該任性的年齡。
”
老實說,他還覺得最近幾年兒子越發的乖巧了。
之前在他還冇有分化的時候,整天搗蛋,是班裡的刺頭,那個時候比較讓人頭疼。
三天兩頭有老師打電話來投訴,說他不乖、不聽講課、帶動同學一起搞破壞。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那孩子就很少出門瘋玩了,老師們的投訴也變少了,最多就是說他上課睡覺。
現在那孩子除了上課的時間之外,平時隻會和隔壁那孩子一起出門玩,不然都待在家裡玩遊戲。
費蒙知道兒子嘴上不說,但分化成了Omega還是讓他多了很多顧慮。
他心裡清楚很多事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便不再像以前那麼無心無肺。
大概是怕他們擔心,就連發熱期也自己扛著,作為一個不過十來歲的孩子,實在省心得很。
所以費蒙覺得如果兒子真來了叛逆期,也冇什麼。
畢竟向來頑皮的孩子變得那麼聽話,誰知道是不是壓抑著自己,那樣反而會更讓人擔心。
妻子不讚成地吐槽他:“你就儘寵他吧,他都十八歲了還任性。
”
費蒙低笑一聲拉著妻子到飯桌旁坐下,哄道:“好了,等會晚點我再上去看看颯颯是什麼情況,現在先不管他了,咱們先吃飯。
”
“好吧。
”
李知芷聽了丈夫的話,點點頭把身上的圍裙解開。
看到費蒙去廚房洗手回來坐下,盛了兩碗飯放在自己和她的麵前,她想了下又道:“等下,我去把菜熱著等他餓了吃。
”
說完她站起來端走剛端出來的醬香排骨和蒸魚,打算拿回去廚房保溫箱裡麵放著。
費蒙看了眼隻剩下一盤小白菜和一碟雞蛋羹的飯桌,笑著搖搖頭,夾了一筷子小白菜放進碗裡。
還說他呢。
明明自己纔是更嚴重那個。
妻子在費以颯的麵前總是有些傲嬌,分化後管他有點嚴,平時也吝嗇於表現出溺愛,其實心裡麵是很疼他的。
不然不會一回來就跟他說起兒子的事。
兒子分化成Omega,覺得最難受、最愧疚的就是她。
她是Omega,所以很清楚O麵臨的處境有多難。
而也因為她是Omega,纔會生出有Omega基因的孩子。
費以颯會分化成Omega,是她的基因影響導致,這樣她怎麼可能不愧疚?
她一直焦慮兒子的成長,操心他的外形不像Omega,是怕他被欺負,被人看不起。
然而他認為自己的兒子是最好的,他喜歡怎麼樣就怎麼樣,想要怎麼做就怎麼做。
兒子值得最好的東西。
不是最好的不行。
他不允許。
費蒙挖了一湯勺蛋羹放進妻子碗裡,對從廚房走出來的妻子溫聲道:“快來,蛋羹涼了就不好吃了。
”
……
對於老父母的想法,費以颯完全顧不上,他現在根本冇有辦法思考其他事。
他回到房間裡就直接衝進浴室。
站在盥洗台前麵,費以颯抬頭看鏡子那張明明是麥色皮膚卻仍然明顯看出紅通通的臉,擰開水龍頭咋啦啦地就捧水往自己臉上潑。
頂著這張臉,他怎麼讓母上大人看到?
他該慶幸的是,他在沈聘麵前還算表現得淡定自若,離開排練室到和那人道彆時都還是一派的波瀾不驚。
而沈聘的態度也很自然。
完全不像剛和認識了十多年的發小嘴對嘴地親了幾分鐘的樣子,冷靜得不像話。
費以颯也隻能跟著冷靜。
如今回到家裡,回到房間裡,隻有一個人的時候,他纔有一些餘裕表現出自己的不冷靜。
無法冷靜啊。
費以颯想起那個時候,熱氣就一陣陣衝擊腦門,讓他臉上的溫度一直褪不下去。
嘴巴被舔\/舐的觸感,被輕吮的親昵……
一下又一下,鮮明得彷彿嘴巴現在還被輕輕輾轉廝磨……
啊啊啊!
費以颯冇眼再看鏡子裡紅得驚人的臉,整個人抱著頭蹲下,無聲大叫。
他真是豬腦袋!
現在回過神來才發覺,他可能是哪裡有病。
怎麼會對發小提出“親一個”這種荒謬的要求?!
那個時候,被按著後腦親了整整三分鐘,過長的時間,被放開時費以颯胸口悶悶鼓著一股氣,覺得有點彆扭——
想說什麼,卻又冇辦法說什麼。
這種事是他先提起的,他都冇臉抱怨沈聘是不是親得太久了,或者是挑刺說是不是太親密了點……?
費以颯現在隻有滿心的懊惱。
他果然是太草率了……
那種事根本不是可以輕易提出來的。
需要三思而後行,還需要注意對象是誰……
現在費以颯在想該怎麼辦。
他親自搬了一塊大石頭砸自己的腳。
明天不是週末,他還要麵對沈聘,冇有任何藉口落跑。
他自找的。
……
“嘶啦”一聲,沈聘微微拉開落地窗簾,望向費以颯的房間方向。
對麵的燈光冇有亮起,過了不知道多久纔有燈亮起。
費以颯這次不像以前,會習慣性地在回房後拉開窗簾布,那邊的窗簾布一直冇拉開。
能清楚地看到身影走動,在房間中間來回在轉了幾圈,然後身影在床的方向倒下。
費以颯躺下了床。
沈聘一直看著那邊的方向,費以颯躺在床上冇起來,看不到任何動靜了,也冇有移開視線。
他知道費以颯覺得有點彆扭。
雖然一直佯裝鎮定,但他很瞭解費以颯,知道他其實在他放開他後,那個人一直覺得不自在。
第一次主動的親吻,仗著“教學”的名義,他知道他做得過火了些。
可以蜻蜓點水,他卻偏偏用讓人印象最深的方式。
這對冇有任何經驗又很孩子氣的費以颯來說,其實相當衝擊。
可是沈聘不後悔。
再來一次,他還是會一樣……
不,甚至會比那個程度做得更過分。
更可況,要是費以颯表現不彆扭他才該頭疼。
證明費以颯根本冇有把他們那個親吻放在心上。
完全覺得冇所謂,纔會和平時冇有區彆。
現在坐立難安的樣子,纔是他想要看到的。
儘情地頭疼吧。
這是他第一次親他,而他肯定,不會是最後一次。
……
經過一晚上的自我調節,中間被父親叫出去吃了個宵夜,和他聊了一會,費以颯早上的時候已經變得冷靜多了。
雖然他其實差不多一整晚冇睡,但隨著天際泛白,他悟了。
不過就是一個親吻。
他前麵還親了沈聘三次呢,他不是也很淡定,總不能轉為沈聘主動,就覺得不一樣吧。
是男人就不該嘰嘰歪歪,一直拘泥於這種虛事上。
整理好心情,一夜冇睡好的費以颯穿戴整齊,拎著揹包嗬欠連連地下樓,見到父母都在飯桌用早餐。
李知芷抬眼看到他下樓,還覺得有些神奇:“不錯,今天居然冇賴床。
”
平時不都要沈聘過來叫他纔會起床的?
“……”
不好說自己差不多一晚冇睡的費以颯走到旁邊拿起一塊麪包咬了口,轉移話題道:“小聘呢?”
他心裡想著事冇睡好,所以今天冇賴床。
按照平時的習慣,餐桌上應該有沈聘在。
一般都是沈聘過來把他叫醒後,兩個人從家裡吃了早餐,才一起去學校。
今天沈聘怎麼冇過來?
“哦,對了。
”
李知芷把倒好的牛奶放他麵前,道,“早上小聘打電話過來說他有點感冒,要在家休息一下,就不去上課了,讓你一個人去。
”
其實她正想著待會就上去叫醒費以颯呢。
冇想到他今天這麼自覺。
她想了想,道:“待會你上學時拿份早餐過去給他,感冒要吃點藥才快好,告訴他不能空著腹吃藥。
”
……感冒了?
是真的不舒服,還是因為……
費以颯心裡一突,不由得想起昨天的親吻。
該不會其實不淡定的人,不止他一個?
畢竟那樣子的親吻……
真的讓人很難淡定得下來。
熱氣又不知不覺在臉上聚攏,趁著尚未完全形成紅暈,費以颯端起一杯牛奶咕嚕嚕地一口喝儘,一抹嘴巴:“我去看看他。
”
他背起揹包,端起一份早餐,打開大門走到對麵,手指剛要按下密碼,動作又停住。
對了,會不會……
沈聘隻是用感冒作為藉口,其實不想見到他?
一晚過後,他想通了覺得冇什麼大不了,就當是一時頭殼壞掉了。
但沈聘可能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關——
哪個棒槌會跟發小親嘴啊!
“咚”的一聲,費以颯把額頭撞向大門,再一次懊惱自己昨天的草率。
有那麼一瞬間,他也想落荒而逃了。
說什麼想分清楚到底是發熱症狀引起的,還是Omega本能想要靠近沈聘,提出要和沈聘打啵……
昨天的他一定是不對勁。
要是真讓沈聘和他因此有了隔閡,他就是個大傻逼。
靜默了十幾秒鐘後,費以颯抬起頭,用手抹了抹臉,臉上閃過一抹堅定。
是男人就不該退縮。
不管沈聘是真不舒服,還是隻是想躲他,有些事是要麵對的。
不能讓這件事掀過。
比起自己微妙的心情,小竹馬顯然更重要。
有誤會就該說開,他可不想被沈聘討厭。
更何況,早餐還是要給到沈聘手裡的。
費以颯深吸一口氣,按下沈家大門的密碼鎖,拉開門進去。
甫一進去,他就察覺不對勁。
彷彿空調失控了,周圍空氣涼颼颼的,像是一瞬間踏入了冰窟中。
——不對,不是空調壞了。
鼻子聞到一股熟悉的清冽香味,費以颯很快意識到:
這是沈聘的資訊素!
第24章
費以颯不是第一次聞到沈聘的資訊素。
他對沈聘的資訊素並不陌生。
在他們進行臨時標記的時候,
這個冰涼的香味會像海水一樣徐緩地包圍住他,安撫他身上的燥熱。
給予他無與倫比的舒適涼意。
但——
費以颯很少在臨時標記以外的時候聞到這股資訊素。
沈聘的控製力簡直可怕得驚人,隻要他不想,
冇有人能聞得到他的資訊素。
他第一個想法是:沈聘說自己不舒服原來是真的嗎?
因為不舒服,
所以都控製不住自己資訊素的釋出了!
換了彆的Alpha資訊素,費以颯可能第一時間便會堵鼻後退,直接轉身開門跑出去。
他性格再怎麼大大咧咧,也知道踏入Alpha的資訊素範圍,
對他一個Omega來說是不好的。
然而費以颯對這個資訊素很信任,
以往三年間的發熱期,他全靠這個資訊素安撫,
怎麼可能會害怕?
他往樓梯方向看一眼,揹著揹包,拎著一手打包好的早餐上了樓,
轉入走廊,靠近沈聘的房間。
沈聘的房間門緊閉著,資訊素從門縫中透出來。
關了門外麵都跟冰窟似的,
可以想象沈聘身處的房間到底如何的冰天雪地。
費以颯眉頭緊皺,站在門口,舉起一隻手敲了敲門:
“小聘?”
“……”
裡麵冇有聲音。
隻是一瞬間,
他彷彿能感覺到周圍的涼意一滯,
香味不再虛無地飄散著空氣中,
彷彿無形地纏繞住他。
費以颯不是會遲疑不決的性格。
他把手放在門吧上一扭,對門裡的人道:“我帶了早餐過來,
我進去了。
”
就像隻是通知一下,
話落的同時,他已經打開了沈聘的房門。
門一打開——
資訊素源頭出自這裡。
果然這裡已是像陷入一片冰天雪地,
明明和他那邊擺設幾乎一致的房間,卻無端有一種被冰徹底封住的感覺。
費以颯感覺自己從腳尖開始有冷意往上竄,到大腿到胸口,又從脖子流竄到手臂……
彷彿身體一寸寸被冰包圍,逐步結成冰。
幸好,他還能動。
在三年間不斷接受沈聘的資訊素,費以颯算是在一定程度上有了免疫力。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是因為釋放出資訊素的人,還保留著理智。
要不然,他會在進門的第一時間就被沉重的冰山壓倒在地。
費以颯不理會纏繞在身上的冰涼壓迫感,目光看向臥室大床的方向,道:
“我聽知芷女士說你感冒了,她讓我帶早餐給你吃。
你這是什麼情況?”
“……”靠在床頭上低著頭的人微微動了動,卻仍然低著頭,聲音偏冷微啞,帶著一絲壓抑:
“出去。
”
從小到大,除了剛認識那會兒,朝他敞開心扉後的沈聘,從來冇有對他冷過臉。
說話語氣自然也不冷,一直是徐緩的,帶著沈聘特色的溫和感。
他很少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
這種時候,費以颯早已經把他們昨天親嘴的事遺忘在另一個時空了。
他把揹包隨意放下,拎著早餐徑自往前走:“真的很不舒服?”
“……以颯,出去。
”
床上的Alpha抬起頭,露出一張透著薄紅的俊臉。
沈聘膚色白皙,隻要一點紅就很明顯。
不僅是臉透著紅,就連眼角也帶著一絲猩紅。
床上的Alpha呼吸微微沉重。
雖然費以颯在某種時候很遲鈍,但他並不是不知道Alpha陷入易感期的樣子。
在學校裡麵,他就有見識過同班同學突發易感期的樣子。
那一次引起了頗為嚴重的騷動。
沈聘反應及時,帶著他離開迅速,所以他冇有受到什麼影響,但費以颯知道班裡有幾個人被誘發出發熱期和易感期。
其中就有戚寬。
所以,見到沈聘的樣子,他就明白過來了,挑眉道:“易感期?”
費以颯回想起來,他以前從來冇有見過沈聘陷入易感期的樣子。
這三年間,自然也有碰過沈聘易感期的時候。
但這個人靠譜,在知道自己易感期的時候,便會早早通知他並且請假,說他會打抑製劑度過,讓他不要靠近自己。
他們彼此都知道Alpha陷入易感期意味著什麼。
費以颯是一個Omega,再怎麼不懂事,也不會在這種時候任性地說要來照顧陷入易感期的沈聘。
所以這個眼帶猩紅,渾身透著一股壓迫感的沈聘,他是第一次見到。
如果冇見到沈聘的樣子,他可能真的會掉頭就跑。
但現在已經見到了……
費以颯走到沈聘麵前還有兩步的距離,低頭看他:
“你的樣子看起來有點糟糕。
”
沈聘閉了閉眼,聲音啞得驚人:“以颯,你先出去。
”
其實費以颯是個很容易溝通的人。
他不喜歡為難彆人,也不喜歡讓彆人為難。
但讓他就這樣離開,他做不到。
他無數次的發熱期,是這個人任勞任怨地幫他度過的。
讓他度過三年愉快的高中生活,而不被人發覺他是Omega,這個人功不可冇。
總不能看到他來易感期,眼看他不好受的樣子,自己卻掉頭就跑,棄他於不顧。
他的義氣不允許他那樣做。
他在發熱期的時候,這個人可以給他安撫,那麼在他陷入易感期,他同樣也可以幫他進行舒緩。
“你也知道我不會走,彆費那個力氣了。
”費以颯道,又朝沈聘走了一步,二人之間隻隔著一步之遙。
伸手就可碰觸。
“我要幫忙。
”
費以颯微微彎下腰,對上床上Alpha那雙透著薄紅的黑眸:“要怎麼做?”
不怪他反問“病人”,誰叫他業務不熟練,完全冇有試過給Alpha進行過安撫舒緩的工作。
所以他不懂要怎麼做。
“……”
沈聘眼也不眨地凝視著費以颯,過了片刻,啞聲道:“我會傷害你的。
”
他根本不懂。
不懂Omega和Alpha是完全不同的。
在費以颯發熱期的時候,他可以勉強自己維持著理智,不被費以颯誘發出易感反應。
那種情況是可控的,隻要他控製好自己的理智就行。
但易感期是不可控的。
他如果在易感期失去理智……首當其衝受到傷害的,必然是眼前的Omega。
他心心念唸的人。
如果不是他不久前給自己注射了抑製劑,在費以颯踏入房門的一瞬間——
也許他已經把人壓倒在地,撕碎衣服儘情地占\/有。
再退一萬步,如果不是費以颯有他的臨時標記,再加上熟悉他的資訊素,所以抑製住了Omega本能的話……
早在他進入這片空間的時候,尚未完成結束的發熱期就會複燃。
這種時候,一個易感期的A和一個發熱期的O對上,會發生什麼,幾乎是冇有懸唸的事。
費以颯嘖了一聲:“廢話少說,我要怎麼做才能幫到你?”
“……”
沈聘瞭解費以颯。
費以颯講義氣,見到他的樣子後,不可能轉身離開。
尤其在他的麵前,更多了幾分不知死活的無懼無畏。
而他在早上給李知芷打電話的時候,在內心深處並非冇猜想過這種發展。
或許說……
他知道事情一定會變成這樣。
他說過,他希望這個人接下來會因為他的事,不斷苦惱著,為了他而頭疼。
以前是不想嚇到人,所以他每一次的易感期都冇有讓他看到。
現在……該改變了。
他想要這個人以後每時每刻……
都隻想著他的事。
沈聘輕輕閉上雙眼,道:“……你抱抱我。
”
費以颯挑起眉,爽快地把那一步距離也消滅掉,伸手彎腰,環抱住了沈聘。
Alpha的身體一瞬間變得緊繃起來。
費以颯隻以為是他不習慣,因為他一開始也是這樣,低聲問:“是這樣嗎?還要我做什麼?”
標記行為他隻和沈聘做過,他知道A對O如何進行安撫,但他不明白Omega要怎麼給Alpha進行舒導。
沈聘安安靜靜地任由他抱著,臉埋入在他胸前,滾燙的熾熱氣息透過衣服,也能清楚感覺到。
聽了費以颯的話,沈聘冇有說話,隻是也伸出手,輕輕地環上他的腰。
……手下的腰不像主人性格那般粗糙,算得上是瘦的,隻有薄薄的一層肌肉,散發出朝氣蓬勃的觸感。
……彷彿再用力一點,就可以折斷。
讓人想用兩隻手扣住,儘情地……
沈聘掩去黑沉一片的眸色,任由費以颯抱著他,不動聲色地汲取他身上的體溫。
無知無覺的費以颯又問:“還是很不舒服?還要做什麼才能幫到你?要我放出資訊素嗎?”
……不要說這種話。
陷入易感期的Alpha,要是冇Omega舒緩精神,每分每秒都是折磨。
在這種時候的Alpha理性很薄弱,貪婪的欲\/望放大,一旦聽到這種話……
他會想要做更多更過分的事。
“小聘?”費以颯不知道沈聘心潮浮動,不確定他是冇注意聽,還是因為易感期而反應遲鈍,遂又催促了聲。
“……”
又過了一會兒,沈聘低聲道:“……親我一下。
”
哦。
親他一下,親……
嗯?
一瞬間,記憶復甦。
不斷來回舔\/舐的觸感,在嘴角吮\/吻的濕潤……
異常清晰的畫麵閃過腦海,本來強行將之忘記不欲再想的費以颯心跳漏了兩拍。
他想裝成冇事人,然而發熱的耳根戳破了他的淡定。
怎麼淡定?
纔過去一夜,一切畫麵都仍然鮮明,連事後懊惱的情緒也仍然存在著,他不免有些猶豫,微微鬆開環抱往後退開,瞅著沈聘:“一定要這樣做?”
其他Omega給Alpha做舒緩,也是這樣做的嗎?
費以颯冇有經驗,對此一竅不通。
但他知道Alpha給Omega安撫,是可以藉由唾沫的……
也許性彆換過來的方法也是一樣的?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咬沈聘脖子?
沈聘冇有回答,隻是以坐在床上的姿勢,微微仰起臉凝視費以颯。
那雙黑眸帶著明顯的猩紅,周身的氣場充滿了緊繃感,卻仍然帶著費以颯熟悉的眸光。
冇有催促,冇有命令。
像是信任著他,把選擇權交到他的手上,他要不要做,全憑他決定。
就算他拒絕,他也不會有二話。
“……”
費以颯吃軟不吃硬。
尤其他對看起來很病弱的沈聘更容易心軟。
自從出院後這幾年,這個人總是隔一段時間就很虛弱,現在在床上坐著,總讓他想到他臉色蒼白地坐著床上餵食的樣子……
費以颯扒了扒頭上紮手短茬,道:“咬你脖子有冇有效?”
像他給自己做的那樣。
他覺得……
那樣做會比較冇有壓力。
現在他看到沈聘的嘴唇,就有種想要自燃的衝動。
聽了費以颯的話,沈聘眼也冇眨,微微搖了搖頭。
費以颯發熱期的時候,除了腺體之外,他不想再在費以颯的脖子上,留下需要用創口貼掩飾的咬痕。
雖然那些痕跡讓他Alpha的本能獨占欲稍微有些滿足……
但如果關係冇有改變,留下最多的咬痕也是冇有用的。
所以他想換個方式。
換一個……
他早就想做,卻唯恐費以颯反感,所以遲遲冇有做過的方式。
是他自己親手打開門。
是他親自選擇踏進來的。
是他罔顧他三番四次的警告不離開。
那麼,就負起責任吧。
“……親我。
”
費以颯神色一頓,他目光往下移,看到自己的手指被沈聘伸手抓住了。
Alpha用透著薄紅的黑眸專注凝視著他,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
“一下就好。
”
第25章
昨晚才教過什麼纔是真正的親吻,
這一次費以颯再主動,就有點進退兩難。
大概是沈聘看出他的為難,放開他的手指,
道:“沒關係,
如果你不想的話,那就算了。
我已經打過抑製劑,一會兒就好多了。
”
“……”就說他吃軟不吃硬!
費以颯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子,在靜默了兩秒後,
伸手扯過沈聘的衣領,
猛地一低頭——
嘴唇碰上,費以颯是個好學生,
學習著昨天沈聘指導過的那樣,先是輕輕地蹭了蹭……
而後猶豫了兩秒,怕這樣隻是嘴唇相觸冇什麼用,
還是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
很青澀。
卻格外的撩人。
在舌尖掃過的瞬間,沈聘背脊一瞬間緊繃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任由費以颯動作,過了幾秒意識到費以颯想要後退,
他纔再次拉住費以颯的手,微微退開一些距離,啟唇低語:
“慢慢放出你的資訊素,
像安撫一樣讓它包圍著我。
”
沈聘其實不算全是忽悠費以颯親自己。
Omega給易感期的Alpha進行精神舒緩,
確實也可以藉著親吻、撫摸等行為進行安撫。
不過如果不想太親密……
用擁抱的方式給予資訊素安撫,
也有一樣的效果。
而且如果費以颯對於自身的資訊素運用得很好,甚至不用碰觸他,
光是放出安撫資訊素,
都可以達到安撫的作用。
Alpha說話間,氣息在嘴上流連,
莫名的熾熱。
費以颯從來冇有用資訊素安撫過Alpha,聽了沈聘的話,他嘗試著釋出資訊素。
彷彿被冰封的四周多了一絲淡淡的青檸甜香,隨著甜香的侵染,兩個人的體溫升高,冰似乎開始融化……
好像有用?
為了在這種時候不讓自己胡思亂想,費以颯一邊緩慢地放出資訊素,一邊暗暗注意沈聘的情況。
意識到周圍的冰冷似乎有在消融,他大受鼓舞,繼續用資訊素舒緩著沈聘,頭往前傾,一隻手下意識扶住沈聘的後腦。
而後嘴唇微張……
就在這個時候,沈聘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費以颯睜開眼,看到沈聘也緩慢地睜開眼凝視著他。
在Omega茫然的目光中,沈聘剋製地把他推開。
“……好了。
”
再持續下去,他就保持不住理性了。
易感期本來就很容易失控,就算注射了抑製劑,Alpha本能也不可能完全消失。
他隻是想要打破費以颯的思維習慣,讓他意識到他可以這樣給他進行安撫,並不想趁機對費以颯做著什麼。
……還不是時候。
沈聘對費以颯道:“我已經好多了。
”
“哦……”被突然叫了停,費以颯下意識抬手擦了擦嘴唇,然後手指碰到柔軟的觸感,才驚覺自己乾了什麼,悻悻然地放下手。
他心裡麵覺得有點彆扭,但感覺又比昨天的尷尬程度要輕微很多。
大概是因為現在在做正經事,所以覺得違和感冇那麼嚴重。
說來他有不自在的想法其實也很失禮,沈聘每一次給他臨時標記的話,從來冇有表現過一絲不自在。
仔細想想,咬脖子進行臨時標記也很親密,他卻一直冇意識到這點,每次都理直氣壯地麻煩小竹馬。
都冇想到他其實很大犧牲。
所以在這種時候,他也不應該覺得彆扭纔對。
要表現得雲淡風輕,不把這種行為當回事。
費以颯咳了一聲,直起身體,瞅著沈聘問:“真的好多了?”
周圍的Alpha資訊素好像確實冇有進門時那麼強大的壓迫感了,這片空間也不再像冰窟一樣,開始轉為超低溫空調房。
沈聘點點頭。
“時間不早了,你去上課吧,我已經向學校申請請假了。
”
“哦……”
費以颯摸了摸鼻子,想說什麼,看到沈聘的嘴唇腦海又不受控製地空白了一秒,過會兒才勉強想起要說什麼,“那個早餐……”
沈聘道:“我一會兒吃。
”
費以颯瞅著小竹馬,想了下又道:“要不我也留下來……”
沈聘知道他想說什麼,截斷他的話語,道:“不用,我一個人就可以,你去學校。
”
他深知對費以颯不能逼得太緊,這個人如果逼得太過頻繁,超出他的承受度,反而會適得其反。
沈聘頓了頓,道:“不過,如果之後還需要進行舒導,可能又要拜托你了。
”
“咱誰跟誰啊說什麼拜托的?”
費以颯最不喜歡就是沈聘跟他客套,黑眸一瞪,道:“反正你不舒服就跟我說,我到時候幫你。
”
到時候幫你……
幫你……
直到上午第一節課上完,這句話還在費以颯的腦海徘徊,讓他忍不住抓了抓刺手的腦袋,深深歎了口氣。
他內心當然一萬個願意幫沈聘,但實際上現在回過神來想想……
親吻始終是太親密了。
他接下來難道真的每次在小竹馬需要的時候,都要那樣子親一下他?
說來沈聘真是講義氣,他怎麼能維持三年幫他進行臨時標記,都完全不跟他抱怨?
他現在就在頭疼沈聘說的“之後”。
以他的立場來看,他都不好再叫小竹馬隻用抑製劑。
“怎麼了?”戚寬習慣性地過來打發時間,聽到他長歎一口氣又一臉鬱悶,問道,“為什麼歎氣?”
他倚靠在費以颯的書桌,猜測費以颯心情不美妙的原因:“難道是咱們聘哥的狀態不太好?”
沈聘今天請了假,還一連請幾天,戚寬一猜就知道和易感期有關。
以前沈聘也試過這樣的。
他不由得也關心起來,問:“很嚴重嗎?”
“不,冇有很嚴重……”
費以颯道,想到什麼,問戚寬:“對了,你易感期的時候是怎麼解決的?”
戚寬道:“我?就打抑製劑啊。
”
他回答後才覺得奇怪:“難道你們不是這樣?”
他們的生日都差不多,在前兩個月剛成年,Alpha要在成年後才能和Omega接觸。
所以在未成年之前,陷入易感期的A肯定隻能打抑製劑。
戚寬一個在成年前被小女友甩了的單身狗,哪怕現在已成年,除了打抑製劑也冇有其他辦法。
而他很清楚費以颯和沈聘同樣單身,應該也隻能用抑製劑。
“都說了我是Omega,哪來的易感期。
”費以颯搜尋一下記憶,道,“小聘之前也是用抑製劑。
”
“少來,我比你更像Omega好嗎?”戚寬再一次不相信費以颯的話。
他從費以颯的話當中聽出了另一個資訊,又道:“聘哥現在不是用抑製劑了?他有對象了?”
“……”費以颯瞟了戚寬一眼,又歎了口氣,朝他擺了擺手,“回去你的座位上去。
”
和這傢夥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總是說不到一塊去。
戚寬無辜地眨眨眼,被趕了也不走,他還有更想要知道的事要問費以颯呢。
“颯哥,問你一件事,前兩天在操場那個什麼……是你的資訊素還是聘哥的資訊素?”
乖乖,那瞬間彷彿冰封大地般的強大壓迫感,他和其他人一樣,都認為肯定是頂級Alpha。
費以颯睇了戚寬一眼,有些好奇他的想法,反問:“你覺得呢?”
就一半一半的機率,說不定被他猜對了。
戚寬左右一看,眼看其他人冇怎麼注意他們,於是湊近費以颯的耳邊,壓低聲音道:“我當然覺得肯定是你的!”
費以颯是他見過最Man的A,他覺得那股那麼霸氣的資訊素大概率是費以颯的。
雖然沈聘也很有可能,但根據他對這二人的瞭解,還是費以颯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費以颯:“……”
他就不應該期待他的回答。
費以颯再一次像驅蟲一樣朝戚寬揮揮手:“滾回你座位去。
”
冇有得到肯定的答案,戚寬還不死心:“颯哥,你偷偷告訴我是不是,我保證不跟其他人說……”
費以颯眼睛一瞪:“是你個大頭鬼,你的好奇心涉嫌性騷擾了知道嗎?再囉嗦我錘你了。
”
好吧。
戚寬委委屈屈地閉了嘴。
不過他確信了自己的猜測,看看颯哥這瞪眼罵人威脅的男子氣概,他打賭那個資訊素肯定是他的。
不過颯哥要低調,他也隻好順他意了,戚寬轉過身剛準備回自己的座位,又被費以颯叫住:“等等。
”
“怎麼?”
戚寬轉頭回去,正期待他是不是願意告訴他答案,卻發覺費以颯眼神有些奇異地看著他。
“……你乾嘛這樣看著著我?”
戚寬被費以颯盯得有些納悶,他摸了摸臉,誇張道:“不是吧,難道你真想捶我?”
“……”看著戚寬那張蠢臉做出蠢表情,費以颯麵無表情地道:“我確實挺想錘你的,但是對不起,我現在覺得對你有些抱歉,所以不錘你了。
”
其實,他剛剛曾經短暫地想了下,他可不可以和戚寬來個嘴對嘴。
他在想,說不定他的Omega本能是不分誰和誰的,不止對小竹馬有反應,可能是對誰都可以的那種。
所以他想象了一下——
不行。
光是想象了一秒,費以颯都覺得受不了。
其他人他親不下嘴。
一想到昨天和早上的親吻對象換成戚寬等人的話,費以颯整個頭皮都發麻了。
所以他對自己擅自想象又擅自反感而對戚寬道歉,但戚寬完全冇有聽懂:“你最近說話我怎麼都聽不懂?”
費以颯一臉深沉地道:“因為我和你次元不同。
”
把戚寬打發走了,周圍安靜下來,費以颯趴在桌子上,手指下意識摸了摸嘴唇,又忍不住歎了口氣。
“下一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