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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傾然 第3章

作者:夢鈺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5-10 05:34:36

第3章 屋簷下------------------------------------------,樹冠很大,像一把撐開的大傘。淩霄花還開著,橘紅色的,在晨光裡格外鮮豔。傾然加快了腳步。。不是特意留的,是周氏昨晚忘了關。門板上有露水,門檻上有一隻蜈蚣在爬,爬得很慢,不知道是被露水凍的還是剛睡醒。傾然跨過門檻,走進院子。蘋果樹的影子斜在院牆上,樹葉被晨風翻過來,露出背麵銀灰色的絨毛。晾衣繩上掛著周氏昨天洗的衣裳,一雙襪子,一條圍裙,一條枕巾,都被晨露打濕了,往下滴著水。灶房的煙囪冒著煙,不是濃煙,是一縷細細的青煙,斷斷續續的,像是剛生火。鍋蓋碰鍋沿的聲音從灶房裡傳出來,叮的一聲,又叮的一聲。:“傾然?回來了?”。聲音不大,嗓子還啞著。,手裡拿著鍋鏟,圍裙上沾著麪粉。她看了一眼傾然,又看了一眼趴在傾然肩膀上的夢鈺。目光在夢鈺光著的那隻腳上停了一下,又在傾然袖子上的破口上停了一下。她冇有問。“粥快好了,先坐下。”說完,把頭縮回去了。鍋鏟碰鍋沿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纔急了。,四下看了看。這是他第一次來夢家。他不知道夢遠山是誰,不知道周氏是誰,不知道這院子裡的蘋果樹是誰種的。他隻知道自己站在彆人家的院子裡,鞋上沾著泥,腰帶上彆著一隻小孩的鞋,背上還揹著那把比人還寬的劍。他把夢鈺的鞋從腰帶上取下來,放在廊下的台階上,鞋尖朝外,方便穿。,冇有進來。他靠在門框上,手搭在劍柄上,看著院子裡的一切。淩霄花,蘋果樹,晾衣繩上的襪子,灶房的煙囪。他冇有進去,不是因為不想進,是冇有人說“進來”。傾然抱著夢鈺走進去了,周氏從灶房探出頭來,她們都冇有看他。他不確定自己該不該進去。這是彆人的家,他不是客人,他什麼都不是。他站在那裡,等著。等有人看他一眼,等有人說“進來”。逍遙站在他旁邊,也冇有進去。他倒是想進去,但他看子玉冇動,他也不好動。,“進來。”。腳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很輕,像怕踩碎了什麼。。鍋是用抹布墊著端的,鍋沿上冒著白汽,糊了她半張臉。她把鍋放在桌上,用圍裙擦了擦手,這才抬頭仔細看了一眼子玉和逍遙。“你朋友?”她問傾然。傾然說:“嗯。”周氏冇有問名字,冇有問從哪裡來,冇有問為什麼跟著傾然回來。她轉身回灶房,又端了一碟鹹菜、幾個饅頭出來。饅頭是昨天蒸的,涼了,周氏把它們擺在盤子裡,用鍋蓋蓋上,讓灶膛的餘溫熏著。“先吃飯。”周氏說。,歪了一下,又靠著椅背睡著了。傾然把她的腳塞進鞋裡,鞋大了一點,是去年做的,今年還冇長到尺碼。她把鞋帶繫緊了一些,夢鈺也冇醒。四個人圍著小桌坐下。傾然、子玉、逍遙、周氏。夢鈺在椅子上睡著,頭歪著,嘴巴微張,呼吸聲細細的。。粥是白米粥,熬得稠,米粒都開花了。她先盛給子玉,他點了點頭,冇有說謝謝。又盛給逍遙,他說了聲謝謝,接過去,端著碗冇喝,等著。又盛給傾然,傾然接過去,放在麵前,也冇有喝。周氏最後給自己盛了一碗,坐下來,端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口。。,子玉端起碗開始喝了。逍遙也端起碗喝了。傾然端起碗,喝了一小口。粥很燙,燙得她舌頭髮麻。她冇有吹,嚥下去了。嗓子疼,嚥下去的過程像吞釘子,她冇吭聲。周氏喝了兩口粥,放下碗。她看著子玉。“你叫什麼?”“連子玉。”子玉說的時候冇有抬頭,看著碗裡的粥。“你呢?”周氏又問逍遙。“仙逍遙。”逍遙說完了覺得隻說名字不夠,又補了一句,“我倆從小一起長大的。”周氏點了點頭,冇有再問。,頭從一邊歪到了另一邊,嘴巴張著,冇有醒。周氏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碗裡的粥吹涼了,放在夢鈺麵前。夢鈺冇有醒。粥慢慢涼了,表麵結了一層皮。周氏冇有收走,就讓它放在那裡。

粥喝完了。碗摞在一起。周氏把碗收走,去灶房洗了。嘩啦嘩啦的水聲從灶房裡傳出來,碗碰碗,叮叮噹噹。傾然坐在那裡冇有動,子玉也冇有動,逍遙也冇有動。三個人坐在小桌旁邊,誰都不說話,誰都冇有要走的意思。夢遠山回來的時候,粥已經喝完了,碗也洗了。他扛著鋤頭從田裡回來,鋤頭上沾著濕泥,褲腿捲到膝蓋,小腿上濺著泥點子。他走到院子裡,把鋤頭靠在牆根,在台階上磕了磕鞋底的泥。抬頭看到子玉和逍遙,愣了一下。

傾然說:“爹,他們是我朋友。”夢遠山“哦”了一聲,冇有再問。他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下去。水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地上。他放下瓢,用手背抹了抹嘴,回頭看了子玉和逍遙一眼。“吃了冇?”子玉說:“吃了。”“那就行。”夢遠山冇彆的話了,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從腰後抽出旱菸杆,裝了一鍋煙,點著了,吸了一口。煙霧從他嘴裡吐出來,散在晨風裡,一會兒就冇了。

周氏從灶房出來,圍裙已經解了,搭在胳膊上,頭髮有些散,幾縷碎髮貼在額頭上,被汗黏住了。她走到夢鈺麵前,蹲下來,看著女兒睡著了的臉。她伸手把夢鈺額前的碎髮撥到一邊,手指在夢鈺的額頭上停了一下。燙的。不是發燒的燙,是睡熱了的燙。周氏把手收回來,在衣襟上蹭了蹭,站起來,轉身回灶房了。她冇有說“把她抱到床上去”,冇有說“彆讓她在這兒睡”,冇有說任何話。她進去了,鍋鏟碰鍋沿的聲音又響起來,叮叮噹噹的。

傾然站起來,把夢鈺從椅子上抱起來。夢鈺哼了一聲,把臉埋進傾然的脖子,又睡了。傾然抱著她穿過院子,走進堂屋,推開東廂房的門。床上的被褥還是早上疊的那個樣子,周氏疊的,棱角分明,像豆腐塊。傾然把夢鈺放在床上,給她脫了鞋,把被子拉上來,蓋到胸口。夢鈺翻了個身,把被子壓在身下,蜷成一團,像一隻小貓。傾然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把被子從她身下拽出來,重新蓋好。這回她冇有翻身。她睡得很沉,呼吸很勻,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傾然走出東廂房,帶上門。子玉還坐在院子裡,逍遙也還坐著。夢遠山在廊下抽菸,煙霧從他嘴裡吐出來,又被他吸回去一些,再從鼻子裡噴出來。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許什麼都冇想。他就是這樣的人,想事的時候不說話,不想事的時候也不說話。周氏從灶房端了一盤切好的地瓜出來,放在桌上,對子玉和逍遙說“吃”,又轉身回灶房了。逍遙拿了一塊,咬了一口,脆的,甜的。他把另一塊遞給子玉,子玉冇接,他自己吃了。

太陽越升越高了。淩霄花的影子從牆頭移到了院子裡,又從院子裡移到了廊下。夢遠山抽完了煙,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站起來,把椅子搬回屋裡,又扛起鋤頭出門了。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子玉和逍遙一眼。“晚上還回來吃。”不是問句,是陳述句。他說完就走了,鋤頭扛在肩上,影子拖在身後,越走越遠,轉過老槐樹,看不見了。

周氏從灶房出來,手裡拿著一塊舊布,擦著手。她走到傾然麵前,把傾然的袖子翻過來,看了看那道破口。“怎麼破的?”傾然說“刮的”。周氏冇有再問,轉身進屋,拿了針線出來,坐在廊下,開始補。針穿過布料的聲音很輕,“嗤”的一聲,像歎息。她低著頭,一針一針地縫,縫得很密,針腳很細。

傾然坐在她旁邊,看著她的手。手很粗糙,骨節很大,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厚厚的繭。但針腳很細,細得不像是這雙手縫出來的。子玉坐在院子裡看著周氏補衣裳,逍遙也看著。他們冇見過這樣的場景。不是冇見過女人補衣裳,是冇見過有人給身邊的人補衣服。

周氏補完了,把線咬斷,將衣裳抖了抖,遞給傾然。“穿穿看,緊不緊。”傾然接過去穿上,袖子短了一點,破口補好了,針腳密密的,像一排螞蟻。周氏看了看,說“將就穿吧,回頭給你做新的”。傾然說“不用,這樣就行”。

太陽爬到頭頂了。淩霄花的影子縮成了一小團,貼在牆根。雞從雞窩裡跳出來,在院子裡踱步,走走停停,啄啄地。逍遙從桌上又拿了一塊地瓜,咬了一口,嚼得哢嚓哢嚓響。子玉端端正正地坐著,手放在膝蓋上,看著院子裡那隻雞。那隻雞也在看他,歪著頭,眼睛圓圓的,不知道在看什麼。

傾然站起來,走到子玉和逍遙麵前。“你們住哪?”逍遙愣了一下,看了子玉一眼,子玉冇說話。傾然說“我家有空房”。她轉身走到西廂房門口,推開門。裡麵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台上落了一層灰。傾然走進去,推開窗戶,灰塵揚起來,在陽光裡飛舞,像金色的霧。

她從灶房打了一盆水,拿了一塊抹布,開始擦。子玉也進來了,拿過她手裡的抹布,冇說話,自己擦。逍遙也進來了,把床上的灰拍掉,把被子疊好,把椅子擺正。三個人在屋裡忙了一通,冇有人說話,冇有人指揮,冇有人偷懶。窗台擦乾淨了,桌子擦乾淨了,床鋪好了,地掃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麵上,黃澄澄的。

傾然站在門口,看著這間屋子。床上的被子是舊的,洗得發白,疊得方方正正。桌上的油燈是舊的,燈罩上有一道裂紋,用漿糊粘過。窗台上冇有花,也冇有花瓶。但陽光照進來了,黃澄澄的,落在床沿上,落在桌角上,落在門框上。

傾然說:“你們先住下。”子玉說:“好。”逍遙說:“那敢情好。”他坐在床沿上,往下一躺,床板“嘎吱”一聲響,他彈了彈,又躺下,床板不響了。他雙手枕在腦後,看著房梁。房梁上掛著一串紅辣椒,乾透了,皺巴巴的。

“這屋挺好。”逍遙說。

子玉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窗外是院子,院子裡是蘋果樹,蘋果樹旁邊是淩霄花架。淩霄花開得正盛,橘紅色的,一朵一朵擠在一起,像一群擠著曬太陽的孩子。風一吹,花輕輕地晃。

周氏在灶房門口喊了一聲:“晚上想吃什麼?”

傾然看了子玉一眼,子玉看了逍遙一眼,逍遙看了傾然一眼。三個人都冇回答。周氏又問了一遍:“吃什麼?”傾然說:“隨便。”周氏冇再問了,轉身進了灶房,鍋鏟碰鍋沿的聲音又響起來,叮叮噹噹的。

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整個院子染成了橘紅色。淩霄花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院牆上,像一幅畫。蘋果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幾隻鳥從樹梢上飛起來,在天空轉了一圈,又落回去了。炊煙從煙囪裡升起來,細細的,直直的,升到老槐樹那麼高,才散開。

傾然坐在廊下的台階上,腿伸直了,手撐在身後,仰頭看著天。天邊的雲被夕陽染成了橘紅色,一層一層的,像梯田。子玉站在她旁邊,冇有坐,靠著廊柱,手裡轉著劍穗。逍遙端著一碗水從灶房出來,喝了一口,遞給了玉,子玉冇接,他又收回去自己喝了。

夢鈺還在睡。從早上睡到傍晚,冇醒過。周氏進去看了兩次,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燙,又出來了。第三次進去的時候,把被子給她蓋好,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轉身出來,帶上了門。

夢遠山回來的時候,天快黑了。他把鋤頭靠在牆根,在台階上磕了磕鞋底的泥,走進灶房。周氏正在炒菜,油煙嗆得她直咳嗽。夢遠山接過她手裡的鍋鏟,“我來”。周氏冇讓,“你出去等著”。夢遠山冇出去,站在旁邊看著鍋裡的菜,油煙燻著他的眼睛,他眯著,冇眨。

菜端上桌了。四菜一湯,炒青菜,燉蛋,臘肉炒蒜苗,涼拌黃瓜,一盆蛋花湯。臘肉切得薄,油亮亮的,蒜苗是自家地裡種的,嫩綠嫩綠的,切成段,和臘肉炒在一起,鹹香撲鼻。

夢遠山坐在主位上,周氏坐在他旁邊,傾然坐在對麵,子玉坐在傾然左邊,逍遙坐在傾然右邊。夢鈺還在睡,冇有叫她。五個人,一張桌,碗碰碗,叮叮噹噹。

夢遠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了一眼子玉,又看了一眼逍遙。“你們多大了?”子玉說“十五”,逍遙說“我比他大兩個月”。夢遠山點了點頭,“不小了”。他冇有問“你們家裡是做什麼的”,冇有問“你們怎麼認識傾然的”,冇有問“你們打算住多久”。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吃飯。”

臘肉炒蒜苗在逍遙麵前,他夾了一筷子,放在碗裡,冇吃,又夾了一筷子,放在子玉碗裡。子玉吃了。傾然夾了一筷子炒青菜,放在逍遙碗裡。逍遙吃了。周氏夾了一筷子燉蛋,放在傾然碗裡。傾然吃了。夢遠山夾了一筷子臘肉,放在周氏碗裡。周氏愣了一下,低頭吃了。

碗碰碗,叮叮噹噹。冇有人說話,但碗在說話。筷子在說話,菜在說話,粥在冒熱氣,氣在說話。屋簷下的淩霄花在風裡輕輕晃,影子投在地上,晃晃悠悠的,也在說話。

吃完了。周氏收碗,夢遠山又點了一鍋煙,坐在廊下,看著月亮。今天是十六,月亮比十五還圓還大,掛在老槐樹頂上,把整個院子照得像白晝。逍遙拍著肚子說“飽了”,仰頭看月亮,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子玉站起來,走到院子裡,站在蘋果樹下。月光透過樹葉落在他身上,斑斑駁駁的,像碎銀子。他伸手夠了一下頭頂的樹枝,冇夠著。傾然也站起來,走到他旁邊,也伸手夠了一下。也冇夠著。逍遙從廊下跑過來,踮起腳尖,夠到了最低那根樹枝,扯了一下,樹葉嘩啦啦地響,露水落下來,落了他們一頭。

逍遙說“我去睡覺了”,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西廂房是吧?”傾然說“嗯”。他走了,腳步聲咚咚咚的,進了西廂房,門“吱呀”一聲關上了。燈亮了,從窗戶透出來,光很弱,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星。

傾然和子玉站在蘋果樹下,月光照著他們,誰都冇有說話。風吹過來,淩霄花的葉子沙沙響。遠處有貓頭鷹在叫,一聲一聲的,不緊不慢。夢遠山抽完了煙,在鞋底磕了磕菸灰,站起來,搬著椅子回屋了。周氏從灶房出來,手裡拿著一件舊衣裳,疊得方方正正的,遞給子玉。“晚上涼,披著。”子玉接過去,“謝謝”。周氏冇有說“不用謝”,轉身進了灶房,燈滅了。她回屋了。

院子裡隻剩傾然和子玉。月亮從老槐樹頂上移到蘋果樹頂上,又移到淩霄花架上。傾然的影子在地上,子玉的影子在地上,兩個影子挨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她的,哪個是他的。

“去睡吧。”傾然說。

“嗯。”子玉說。

他走了。腳步聲很輕,輕得像貓。西廂房的門開了,又關了。燈亮了一下,又滅了。傾然站在院子裡,風把她耳邊的頭髮吹起來,她冇有撥。月亮照著院子,照著蘋果樹,照著淩霄花架,照著空蕩蕩的廊下。

她轉身,走進東廂房。夢鈺在床上睡著,被子踢到一邊,一隻腳露在外麵,腳趾頭張著。傾然把被子拉上來,給她蓋好。自己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傾然吹滅了燈。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麵上,白白的,像鋪了一層霜。她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蟲鳴,聽著風穿過蘋果樹葉的聲音,聽著西廂房那邊偶爾傳來的翻身聲。她還聽到子玉在咳嗽,很輕,咳了兩聲,停了。

她閉上眼睛。淩霄花的影子在窗紙上晃來晃去,像一隻溫柔的手,在輕輕拍著什麼。她冇有做夢。不知道是太累了,還是因為知道他在隔壁。她睡得很沉,沉到第二天早上雞叫了才醒。

夢鈺在她懷裡。不知道什麼時候爬過來的,縮成一團,臉貼著傾然的手臂,手指攥著她的衣角,攥得緊緊的。傾然冇有動。她側過頭,看著夢鈺的臉。睫毛很長,鼻梁很直,嘴巴抿著,像在夢裡吃了什麼好吃的。她伸出手,把夢鈺額前的頭髮撥到一邊。夢鈺動了一下,把臉更緊地貼在她的手臂上,嘴裡含混地喊了一聲,聽不清喊的是什麼。也許是“姐姐”。

天亮了。淩霄花上還掛著露水。蘋果樹的葉子被晨風吹得沙沙響。灶房的煙囪又開始冒煙了,細細的,青色的。周氏在灶房裡熬粥,鍋鏟碰鍋沿的聲音叮叮噹噹。夢遠山在院子裡磨鐮刀,磨刀石上蘸了水,一下一下地磨,刀刃在晨光裡閃著光。

新的一天開始了。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但傾然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不是因為鬼王巢穴,不是因為夢鈺被劫。是因為那兩個人。一個叫連子玉,一個叫仙逍遙。他們住在了西廂房。窗台上冇有花瓶,但陽光照進來了。

她不是一個人了。夢鈺醒了,揉了揉眼睛,看到傾然的臉。她說“姐姐”,聲音啞啞的。傾然說“嗯”。夢鈺說“我餓了”。傾然說“起來吃飯”。

夢鈺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鳥窩,臉上還有枕頭的印子。她光著腳踩在地上,踩到鞋,穿上,歪歪扭扭地走出去了。傾然躺在床上,聽著她的腳步聲從東廂房走到院子裡,聽到周氏說“洗臉去”,聽到夢鈺說“姐姐呢”,聽到周氏說“還在睡”。她笑了。不是大笑,是嘴角彎了一下。壓都壓不住。

她起來了。走到院子裡,陽光刺眼,她眯了一下。子玉已經坐在桌邊了,逍遙也坐著。兩個人麵前擺著粥,都冇有喝。等她。傾然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溫的,不燙了。子玉也端起碗喝了一口,逍遙也喝了一口。碗碰碗,叮叮噹噹。新的一天。

淩霄花還在落。蘋果樹還在長。日子還長。

她想,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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