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棲者 第3章

第3章 再入埃爾德倫------------------------------------------。，他就又躺到了床上。——好吧，他確實心急。但更重要的是，他發現自己隻要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去想那個灰色的天空、半透明的柱子、水滴的聲音，意識就會開始往下墜，像掉進一口深井。，他落地的時候冇有摔倒。。，破碎的大廳，那把木椅，還有坐在椅子上的梅林。“我說了明天。”梅林看著他，語氣不像是責怪，更像是在歎氣。“我等不了。”林墨言說。，白袍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你知道你為什麼等不了嗎？”“因為我弟弟在等我。”“不。”梅林走到他麵前，“因為你害怕。你害怕明天醒來，一切都消失了，你的紋路不見了，這裡再也進不來了。所以你必須在今天確認它是真的。”，冇有說話。。“這不是壞事。”梅林轉身，向大廳深處走去。“恐懼驅動你回來，而你需要學會的，就是不讓這種恐懼吞噬你，而是讓它為你所用。”。

大廳深處有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石階是黑色的，表麵有暗紅色的紋路，像是乾涸的血跡。階梯兩側冇有扶手，也冇有牆壁，隻有無底的深淵。

“這是去哪？”林墨言問。

“第一層恐懼迴廊。”梅林說，“但今天不是讓你進去，隻是讓你看看。”

他走在前麵，步伐平穩，彷彿腳下的不是萬丈深淵。林墨言跟著，手心出汗，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階梯儘頭是一扇門。

冇有門板，隻有門框，門框裡是一片濃稠的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種會流動的、像活物一樣的黑。

“這裡麵是什麼？”林墨言問。

“你的恐懼。”梅林說，“具體是什麼，每個人都不一樣。你進去之後，會看到你最怕的東西。不是抽象的怕，是具體的、畫麵式的、會攻擊你的東西。”

“會攻擊？”

“恐懼迴廊不是心理治療。”梅林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它是戰鬥。你麵對的不是你自己的恐懼，而是由你的恐懼凝聚成的怪物。你要打敗它，才能進入下一層。”

林墨言盯著那扇門框裡的黑暗。

“如果我打不過呢？”

“你不會想知道答案。”

梅林轉身往回走。“今天就到這裡。回去之後，試著在現實中控製你的紋路。讓它發光，讓它熄滅，讓它聽你的話。”

“在現實中也能用？”

“你以為這是什麼？遊戲？”梅林冇有回頭。“這裡的力量，你帶得走。隻要你學會了，它就是你的。但代價是——”

他停了一下。

“代價是什麼？”

“你會忘記一些東西。”梅林說，“每一次你在這裡學到新東西，現實中就會有一段記憶變得模糊。不是完全消失，是像被水泡過的字跡，你能看到輪廓，但看不清細節。”

林墨言想到了自己最近老是忘事。鑰匙放冰箱，筆記找不到，有時候連自己吃過飯冇有都不記得。

“這就是代價。”梅林說，“力量從來不是免費的。你要用記憶來換。”

“值得嗎？”

“這個問題，隻有你能回答。”

林墨言睜開眼，在出租屋的床上。

淩晨一點。

他坐起來，攤開右手。銀白色的紋路在手心裡清晰得像刻上去的，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他試著集中注意力，想著“亮”。

紋路亮了。

不是很亮，像螢火蟲的尾巴，一閃一閃的。

他想著“暗”。

紋路暗了。

他又想“亮”，又亮了。

來來回回試了十幾遍，紋路越來越聽話，反應也越來越快。最後他可以讓它保持常亮，像一個微型手電筒，夠照亮半米內的東西。

他下床，走到衛生間，對著鏡子看自己的臉。

黑眼圈，淩亂的頭髮，乾裂的嘴唇。

和昨天冇什麼區彆。

但他手心的光，是真的。

他關掉衛生間的燈，在黑暗中舉起右手。銀白色的光照亮了他的臉，眼睛裡有光點反射出來，像兩顆星星。

他突然想試試這光能不能做彆的事。

他走到廚房，打開冰箱。冰箱裡的燈管壞了，裡麵黑漆漆的，隻有幾盒過期的牛奶和一袋發黴的麪包。

他把手伸進去，手心朝上。

光照亮了冰箱內部。

他看到了一盒牛奶，生產日期是上週的，還冇過期。他拿出來，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冷的，有點腥。

但他笑了。

不是因為牛奶好喝，是因為他真的在現實中用出了夢境裡的能力。

他拿起手機，給蘇夏發訊息：“你醒著嗎？”

三秒後，蘇夏回覆：“你大半夜不睡覺？”

“我在現實中能用那個紋路。你試試你的。”

過了半分鐘，蘇夏發來一張照片。照片裡，她的小臂上暗紅色的紋路在發光，像一條細細的火舌。

她緊接著發來語音：“我靠，我剛纔試了一下，我一用力，手臂上的紋路就變熱了，然後我輕輕拍了一下桌子——”

語音裡傳來一聲巨響。

“桌子裂了。”蘇夏的聲音有點發抖，“林墨言，這到底是什麼？”

林墨言盯著手機螢幕，半天冇打字。

最後他回了四個字：“我們的能力。”

他放下手機，躺回床上。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捲入了什麼，但他知道，從今以後，他不再是那個隻能在醫院走廊裡熬夜陪護的普通人了。

他有能力了。

也許，真的能讓弟弟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