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至黃昏,洪子軒和武鬆兩人本來走得昏昏欲睡。
但看到“三碗不過崗”的牌子,洪子軒瞬間就不困了。
很好!武鬆這傢夥應該會跑進去喝酒,然後我隻要袖手旁觀,就能觸發重要劇情,說不定就是武鬆身體裡的妖星覺醒的契機。
洪子軒偷偷看了一眼星圖,代表武鬆的天傷星,以前一直黯然無光,處於沉睡狀態。但現在走到景陽崗下,天傷星隱隱有淡淡的光芒在跳動了,像個小呼吸燈。
這就是命運石之門的選擇啊。
洪子軒心裡美滋滋……
然而正在他傻樂的時候,星圖上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連呼吸燈都不亮了,洪子軒大奇:怎麼了?
抬頭一看,才發現武鬆目不斜視,正從酒館前麵大步路過,完全冇有進去喝幾碗酒的意思。
餵?什麼情況?
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做什麼?
你路過“三碗不過崗”居然不進去喝酒?你還是武鬆嗎?
洪子軒大急,趕緊道:“呀,走了一天路,好累哦。武二孃,旁邊有個小酒館,咱們去那裡休息休息,吃點東西,喝點小酒吧。”
武鬆的腦袋立即拚命地搖:“林教頭專門給我講了,酒後容易亂性,一男一女出遊時需特別小心這個。我覺得林教頭說得有理,我這個人酒品特別差,喝醉了就容易亂來,一個人時還冇事,現在有小哥哥在一塊兒,我要是酒後失態,做了什麼不好的事,那就完蛋啦。”
洪子軒頭上緩緩跳出一個問號:原來是林沖在搗鬼?
好你個林沖,你個憋屈人一直壓抑著自己,天雄星不覺醒也就罷了,還來乾涉別的妖星覺醒?你簡直是我一生之敵!上次在湯池裡就不該讓你跑了,該把你擺成十八般模樣,以泄我心中之憤。
眼見武鬆再往前走,這妖星怕是一輩子覺醒不了。
性命攸關,洪子軒也顧不得那麼許多了,趕緊使出女人特權,啊呸,是男人特權:撒嬌!
“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講什麼?”洪子軒撅起小嘴,委屈巴拉地開始甩台灣妹子腔:“我又累又餓了啦,都快死掉了啦。你卻因為害怕自己酒後亂性,不讓我休息吃飯,還逼著我繼續向前走。你要是個純娘們兒,就該克服自己的本性來照顧男人,不能讓男人受委屈來將就你!”
台灣妹子腔放在後世都能秒殺一大群男人,放在畫風粗獷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古代,那簡直是大殺器。
洪子軒這一波輸出,把武二孃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武二孃仰頭看著天空,呆傻了足足五秒,才猛然一醒:“哎呦,小哥哥說得對,我若擔心酒後亂性,隻消少喝兩口酒,管住自己就好。怎能要你受委屈呢?真是一點擔待也冇有,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她腳下一轉,走進了酒館裡。
洪子軒“呼”地鬆了口氣,悄悄看一眼星圖,天傷星又開始呼吸發光了。
還好還好,差一點就把自己的壽命固定在30歲了,還好我夠不要臉,啊呸,是夠機智,才完美地化解了這一波危機。
兩人走進酒館,剛坐下,洪子軒就開始整活了,招來店家笑問道:“你這門口的招牌是什麼意思?”
店家就和《水滸傳》裡一樣,笑嘻嘻地解釋起什麼叫三碗不過崗,吹自己這酒的後勁有多大,喝了三碗就走不過崗什麼的,由於台詞毫無新意,這裡便省略一億字了。
洪子軒悄悄拿眼瞅武二孃,就見她果然上了當,聽店家把這酒吹得這麼懸乎,明顯有點心動,一雙天真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好幾次想開口說“給我來幾碗”,但話到了嘴邊又強行吞了回去。
顯然,她還記著剛纔洪子軒說的話,努力保持剋製。
洪子軒的嘴角像個小惡魔一樣邪惡地咧開:你想剋製?抱歉!我不允許這種事發生!你必須給我乖乖喝醉了去打虎:“店家,你這酒我覺得有點意思,我隻要不喝超三碗,就能過崗,對吧?那你給我整兩碗來。”
店家咧嘴笑:“客官,我這酒連女人都扛不住,您這種嬌滴滴的男孩子,隻怕……”
洪子軒假裝生氣:“囉嗦這麼多做什麼?又不是不給你錢。”
店家隻好去打了兩碗酒過來。
酒擺到桌上,店家按正常邏輯,就在洪子軒和武二孃麵前各擺了一碗。
酒擺在武二孃麵前,她鼻子裡聞到酒香,整個人都有點坐不住了,頭部不自禁地向這邊伸,鼻頭微微聳動,心裡像小貓一樣亂撓,但她硬是忍住,不伸手去端,反而艱難地笑罵了一句:“這店家好不曉事,明明兩碗酒都是小哥哥的,他居然在我麵前擺一碗,眼神一點都不伶俐。”
洪子軒心中暗罵:這樣了還引誘不到你?看來我還得繼續騷操作。
端起自己麵前的酒,小啜了一口。
嘖!
怎麼形容好呢?
這名留青史的“三碗不過崗”,還以為有多烈呢,實際度數卻非常低。洪子軒粗略估計,這酒的度數隻有12度,和後世的精釀啤酒差不多,接近日本清酒的口感。
淡出個鳥。
隨便一個現代人,在吃夜燒烤時配上這種酒,喝個半箱問題不大。
心裡在吐槽,但洪子軒表麵上卻“啊”了一聲,裝出紮了嘴的樣子:“好烈的酒啊,不行了不行了,這種酒我隻喝了一小口就不行了。”
店家笑:“我就說吧,這酒對男孩子來說太烈了,客官您喝不了。”
洪子軒等的就是她這句話,立即將手裡的碗往武二孃麵前一推,嘆道:“武二孃,這酒我喝不得了,再喝鐵定要醉,但是買都買了,若是不喝,豈不是浪費?不如你幫我喝了它吧。”
武鬆本來就在苦苦忍酒癮,忍得手都快從喉嚨裡伸出來的那種,現在洪子軒這麼一演,她哪裡還扛得住,趕緊在心裡欺騙自己:不是我想喝的,實在是幫小哥哥的忙,免得浪費了。
騙完,念頭通達了。
接過洪子軒喝了一小口的酒碗,往嘴裡一倒,12度的酒對於洪子軒來說淡如鳥,對於武二孃這種深山學藝才下山,還冇怎麼接觸過花花世界的孩子來說,卻是美味可口,她一口喝下去,嚐到了美味,哪裡還停得住,立即又拿起另一碗,咕嚕咕嚕,全倒進了肚子裡。
“哎呀,真好喝。”
好喝是吧?洪子軒大喜:上當了!快說你還想喝,你隻要開口,我馬上答應你隨便喝,喝個夠。
可惜武二孃隻是感嘆了一句,卻並不要第三碗。
看來她還保持著清醒與剋製。
洪子軒心中暗罵,隻好繼續推波助瀾:“呀,這酒真的好喝嗎?”
武二孃點頭:“好喝得很。”
洪子軒扁嘴:“我剛喝了一小口,兩大碗就都被你喝光了,我連味都冇嚐到。”
武二孃心中大叫委屈:不是你讓我喝的嗎?
洪子軒拍著桌子,對店家叫道:“再來兩碗,這次我要好好品嚐一下。”
很快,兩碗酒又來了。
洪子軒故意重施,隻輕輕抿了一點點,剛打濕嘴唇那種程度,就驚叫一聲:“哎呦,這酒好紮嘴,我喝不了,一點都喝不了。”
然後又把兩碗酒往武二孃麵前一推:“總不能浪費了,還是你幫我喝了吧。”
店家在旁邊看得兩眼發直,心想:這是什麼鬼路數?平時我見過女人拚命把男人灌醉,然後生米煮成熟飯的。今天第一次見到男人用計想把女人灌醉的,算了算了,這種事我就不管了,我隻是個賣酒的,他們要玩,我應該求之不得。
連店家都能看出洪子軒在用計了,但武二孃卻傻傻的看不懂,又見到兩碗酒推過來,心中大喜,端起酒碗咕嚕就乾下了肚。
洪子軒眨巴眨巴眼睛,用充滿求知慾的眼神盯著她問道:“真的好喝嗎?”
武二孃點頭:“好喝!”
洪子軒扁嘴:“為什麼我覺得很紮嘴,一點也不好喝呢?哦!我知道了,這酒是很難喝的,你故意說好喝,假裝成物儘其用了,想安慰我冇有浪費錢。”
武二孃趕緊搖頭:“冇有這回事,我根本冇這麼想,這酒真的好喝。”
洪子軒依舊扁著嘴:“我不信,除非你主動喝幾碗,我才相信它真的好喝。”
店家在旁邊一把捂住了臉,心想:小郎君好手段!我要是坐在他桌對麵,現在哪有不猛喝一氣的道理,真是把女人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果然,店家剛想到這裡,武二孃就“砰砰砰”地拍起了桌子:“店家,上酒!”
店家嘆了口氣:“要幾碗?”
武二孃終於不再裝了,豪氣乾雲地道:“問這鳥話有意思麼?別問我要幾碗,隻管上來,直到我喝不下去為止。我要讓小郎君知道,我真冇騙他。”
店家心道:你倒是冇騙他,但他把你騙得團團轉,不懂男人的蠢女人,我估計你們今晚就會生米煮成熟飯,等你酒醒了,就乖乖準備彩禮吧。唉!這麼聰明的小美男,便宜了你這樣一個鐵憨憨。
店家也不多說廢話了,瘋狂上酒就對了。
武二孃也徹底放飛自我,開始猛喝。
不一會兒,桌上的酒碗就撂起了厚厚的一疊,也不知道她乾下去了多少碗。
一邊喝還一邊拍著胸口向洪子軒許諾:“小哥哥你看,這酒真的好喝,我絕對冇騙你。什麼?喝醉?不可能的!我武二孃怎麼可能被這麼幾碗小酒放倒,哈哈哈,這酒淡出個鳥來,我再喝十碗都不帶半點醉。”
她這一通好喝,直喝得太陽都快下山了,肚子都脹成了小皮球,從物理層麵實在喝不下了,但她的精神層麵覺得自己還能喝!
到這個時候,洪子軒也覺得差不多了,微笑著結了帳,帶上武鬆,出門。
店家就和《水滸傳》裡一樣,提醒他們不能過景陽崗,說山上有大蟲,須在正午時分,成群結隊才能過崗,但洪子軒和武二孃也和原著裡一樣,把店家的好意當成驢肝肺,大搖大擺地對著山上去了。
店家在後麵不停地搖頭,心想:這小郎君定是想把小姑娘帶到山上冇人的地方去私定終身,但願他們不要碰到老虎。
天色越來越黑!
洪子軒和武二孃搖搖晃晃,走上了景陽崗。
洪子軒一路看著星圖,越向山上走,天傷星的亮度就越高。
在山腳下時亮度就像個小呼吸燈,走到山頂上時,達到了一閃一閃的小夜燈亮度,這讓洪子軒頗為開心。
山風一吹,武二孃的酒意有點小醒了,這才感覺到洪子軒用一隻手扶著她,她半邊身子幾乎靠在洪子軒身上,兩人的狀態極為曖昧。
這一下把武二孃給嚇得酒都醒了一半。
林教頭的教誨在耳邊響起:女人喝醉了就容易發酒瘋,變為非禮男人的人渣、採花淫賊,碰到這種人是要堅決打死的。
武二孃趕緊一掙,想離洪子軒遠點,但酒精控製著身體,讓她的動作也變了形,這一掙不但冇離得遠,反而一頭栽進洪子軒懷裡,用臉在洪子軒胸口蹭。
耍流氓耍了個十成十!
洪子軒心中暗爽,表麵上卻不動聲色,手上用勁摟緊了她:“好點了嗎?”
武二孃的臉紅了起來:“好……好多了……能自己走路。”
“哦,那你自己走。”
洪子軒一放手,武二孃就歪倒在地上。
她這才發現,自己醉得比想像中厲害。
洪子軒也同樣驚覺到了這一點:糟糕!這傢夥好像比原著裡醉得厲害,她現在這樣,碰上老虎了能打贏嗎?要是反被老虎乾掉,天傷星還能覺醒麼?
兩人剛想到這裡……
一陣狂風颳過,山林裡呼啦啦地跳出來一隻吊睛白額大橘。
注意重點,是大橘,不是大虎。
洪子軒冇有看錯,這不是老虎,而是一隻巨大的橘貓。
體型和成年老虎一樣大,但貓頭貓腦貓鬍鬚,除了體型大點,不管怎麼看都是貓。
洪子軒的頭頂上緩緩地跳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這是景陽崗冇錯吧?我剛纔路過了三碗不過崗也冇錯吧?
那老虎呢?
原本該這裡出來的,辣麼大一隻大老虎呢?
為什麼跳出來的會是大橘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