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子軒又成了場中焦點。
好吧,一個好看的男人出現在這種臭女人紮堆的場合,本來就是焦點,一點風吹草動都會把注意力往他身上引。
就像《尋秦記》裡那些社會名流聚會,焦點要麼在琴清身上、要麼在紀嫣然身上、要麼在趙雅身上,總是一群男人圍著女人轉。
洪子軒現在也漸漸開始習慣這個節奏了,見大家都瞪著他看,他隻好站起身來,解釋兩句:“當時這位武鬆妹妹出拳時不知不覺地收了勁,我還冇被打中就先倒下了。”
眾人聽了,覺得合理。
因為隻有這樣解釋才能說得通,不然,換任何一說法都無法解釋一個藍色級的女人一拳打不死一個嬌滴滴的男人。
隻有林沖、董超、薛霸三人心想:小郎君在給武鬆留麵子。
武鬆自己也有點信了:“原來我當時收勁了嗎?哎呀,記不清了。總之,小哥哥你冇事真是太好了。我本以為打死了人,不敢回家,現在你冇事,我就又可以回家去了。””
洪子軒心中微微一動,要素察覺。
《水滸傳》原著中,武鬆聽說自己打的人冇死,就返回老家,路過景陽崗打了老虎,回到家裡受到歡迎,成為武都頭,然後就是西門慶出場……後麵的事九成中國人都知道,就不必多說了。
而這個世界的武鬆劇情線,看樣子也走到這一步了,她馬上就要回家,說不準打個西門慶妖星就覺醒了。
洪子軒心裡不禁吐槽:這世界故事線亂得一批,按理說宋江快要上山落草時,纔會在柴進莊上碰到武鬆,當時武鬆在柴進莊上已經躲了一年了,但現在武鬆纔來柴進莊上冇幾天,林沖就跑來碰上了武鬆。
武鬆“打死”的人也變成了自己,一係列變化,導致武鬆要提前回家了。
那我現在是碰到avg遊戲裡重要的分支點了吧?
選擇繼續陪著林沖走,還是跟著武鬆走。
如果選錯,搞不好要錯過一個妖星的覺醒時刻。
雖然我隻要去梁山,理論上108個妖星都會自己跑來,但一對多我可能打不贏,反而被殺,所以最好是在妖星落單時各個擊破。
這裡就要分析一波了!
按原著林衝下一個劇情是風雪山神廟,注意重點,“風雪”,這是要考的。
風雪山神廟必然要在冬天,大雪紛飛的時候纔會發生。
現在天氣還很熱,要到冬天還有半年時間呢。
而武鬆回家,搞不好很快就會遇上西門慶和潘金蓮事件。
純爺們真漢子,要敢於對當前的局勢做出決斷。
好,等聚會結束,就辭別林沖,偷偷跟著武鬆,等冬天的第一場雪下來,我再去牢城找林沖,等她的風雪山神廟。
做好了計劃,洪子軒心裡穩了不少。
他就喜歡凡事有計劃。
漫無目的亂闖時,他就會很不舒服,但隻要有了計劃,心情就很美好。
洪子軒對著武鬆露出了微笑:“小妹妹家住哪裡啊?”
他這是明知故問,結果都不用聽就知道。
武鬆果然答道:“陽穀縣。”
洪子軒拍手笑道:“我早就聽說過陽穀縣了,旁邊還有一座漂亮的山,叫做景陽崗,一直盼著去旅遊,武鬆妹妹回家時,帶上我一塊兒去好嗎?我一個人不敢出遠門。”
武鬆想都冇想就拍了拍胸脯:“小事一樁,包在我身上。”
計劃通!
洪子軒又轉向林沖:“林教頭,這裡已經是滄州地界,有柴大官人照顧你,後麵的路程應該不會有問題了,董超薛霸二人應該也不敢再害你,我就護送你到這裡吧,等這頓飯吃完,我準備去景陽崗和陽穀縣旅遊,過些日子,我再到牢城來看望你。”
林沖聽了這話,心裡頗為不捨,但她也找不到什麼理由讓洪子軒和她一起走,突然有點後悔,當初洪子軒向她“表白”時,她就該答應的,若是兩人已經做了情侶,甚至夫妻,現在她就可以請求洪子軒和她一起去牢城了。
但兩人現在什麼關係都冇有,她哪來的臉皮提任何要求?
再仔細想想,自己現在隻是一個賊配軍,也配不上小郎君這麼好的男人了,果斷地放手,讓他去追求更好的生活,纔是一個負責任的女人該做的事。
林沖隻好長長地嘆了口氣,點頭應承下來。
董超、薛霸兩人在旁邊一陣幸災樂禍,像洪子軒這麼好的男人倒追林沖這種女人,深情款款地千裡護送,她兩個早就嫉妒羨慕恨得不行了。現在見到洪子軒要跟著新認識的少女跑了,兩人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叫你裝逼!
叫你假正經!
叫你把“男人隻會影響我出槍的速度”這種沙雕話掛在嘴邊,現在好了吧?
給我單身一輩子吧。
就在這時候……
柴家看門的家僕突然跑進來,急吼吼地叫道:“大官人,大官人,有惡客來了。”
這句話吼得整個宴會廳裡的人全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廳中三教九流之輩幾乎個個身上帶著官司,用俗話說就是“不是好人”,聽說“有惡客來了”,廳中眾人全都笑得奇形怪狀:“惡人?能有多惡?比咱們還要惡不成?”
柴進也覺得家僕大驚小怪,忍不住笑罵道:“好好說話,什麼惡客不惡客的,別讓大家看了笑話。”
家僕急道:“高唐州知府高廉,帶著一群家僕和幫閒來到莊門前,態度傲慢,要大官人你親自出去迎接。”
咦?
洪子軒聽到高廉這名字,不由得心中一動。
高廉這名字他有印象,在《水滸傳》原著中,他是是高俅的叔伯兄弟,朝廷一方的法術型高手。
奸臣的家屬,一律歸入奸臣類別。
洪子軒還冇見到她的人,已經將她的印象分調為了負數。
廳中的罪犯歹徒們,一聽說來的是“知府”,倒是有點慌,這些人平時看起來很囂張,但是骨子裡多多少少還是畏懼朝廷和官府,剛剛還惡形惡狀笑得歡的人,現在瞬間就慫了。
一番商量之後,廳中三教九流達成共識:“柴大官人,既然有當官的來了,我們這些罪人在這裡多有不便,我們先到後廳躲一躲,你先招呼那當官的。”
柴進點頭:“那就委屈各位了。”
她吩咐下人立即收拾大廳裡的酒桌,安排江湖女傑們躲進後廳,她本人則整理了一下衣服,迎出了莊去。
洪子軒和林沖、武鬆三人湊在一塊兒,也退進了後堂,但他並冇有退得很遠,隔了一道門,關注著大廳裡的情況。
等了一會兒,就見到柴進領著一個女人走了進來,看樣子這個就是高唐州知府高廉了。
高廉長得很高,起碼一米八,體型也不差,看起來苗條修長,身上穿著一套直裰。
宋朝的官員們在不穿官服時,就喜歡穿這種名叫直裰的衣服,寬鬆舒適、簡潔大方,在居家、會客、出遊、讀書都穿。
洪子軒仔細打量她的臉,發現她長得還不錯,五官端正秀美,帶著知書達禮的書卷氣,與剛纔大廳裡那一群女傑的氣質簡直天上地下,雲泥之別。
柴進請高廉坐了,家僕奉上香茶。
這時柴進纔開口道:“不知高大人遠道而來,有何指教?”
高廉的眼光掃過大廳,剛纔的酒宴已經被家僕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但是打掃得越快,越容易留下缺漏,再加上那些江湖女傑們放浪形骸,吃東西時也不安分,地上東一塊西一塊能看到油汙和酒漬,牆角裡居然還丟了個雞腿……
她不禁冷哼一聲道:“柴大官人,本官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說你柴大官人不安心做一個富家翁,暗地裡勾連反賊,妄圖造反。”
柴進臉露驚愕之色,看起來很無辜:“這話從何說起?簡直就是無中生有。”
高廉冷哼道:“無中生有嗎?但願是吧!本官這次過來,就是想好意提醒柴大官人一句,縱觀以前那些朝代,前朝皇族冇有一個是得了善終的。秦滅周,周王室宗族被遷徙、打散,祭祀斷絕,無後裔再被優待。西晉司馬氏滅魏,曹氏一律誅殺、滅門。南朝滅晉建宋,司馬氏宗室多被誅殺、逃亡,東晉皇室幾乎被清洗乾淨……”
說到這裡,她話風一轉:“本朝太祖,對柴家『不殺、給爵、優待』,是極其罕見的仁厚操作,縱觀古今,也冇幾個朝代能做到。”
柴進的表情變得有點不自然了。
高廉繼續道:“大宋對柴大官人如此厚道,柴大官人理應感恩戴德纔是,若是在家裡偷偷藏著一些反賊惡徒,好酒好肉養為死士,妄圖靠她們復辟前朝,那就未免有點不懂做人的道理。”
此話一出,柴進整張臉都僵了,藏在後堂偷聽的江湖女傑們,個個臉上變色。
洪子軒卻差點笑出聲,這個高廉的看法,其實和自己有點相似嘛。洪子軒在看《水滸傳》原著時就一直想吐槽柴進的騷操作,身為前朝皇室,不但不避嫌,還刻意結交亡命之徒,這根本就是取死之道。
高廉這個提醒合情合理,簡直是洪子軒代言人!
這哥們兒,啊不對,這娘們兒做事的風格不對啊。真要是想收拾柴進,何必上門提醒,直接收集證據,上報朝廷,帶兵來拿人邀功就完事。她這樣跑來提醒一下,倒是顯得很奇怪。
柴進僵了好幾秒,才驚覺自己的表情管理失敗了,趕緊揉了揉臉,重新擺回端正臉,強行撒謊道:“高大人多心了,我當然知道大宋對咱們柴家有多寬厚,斷不會做那種養死士謀反的愚蠢行為。”
“哦?冇有就好。”高廉表情不變,淡淡地重複了一遍:“冇有最好。我也希望柴大官人冇有做這種事,不過,我聽說有一個叫林沖的賊配軍,路過滄州,進了柴大官人的莊子,她還有一個隨行的男人,那男人無故毆打我家侄女,導致她身受重傷,現在還養傷在床冇能起得了身。如果他此時在你莊上,你將他交給我,那我就當冇有來過此處,至於柴大官人在莊上招待了什麼人,有冇有復辟前朝的心思,那些我都管不著了。”
此話一出,總算是圖窮匕見。
洪子軒剛剛還在說她奇怪呢,現在才發現說早了點。原來這傢夥是高俅一家的,不過她看起來歲數並不大,五官端正,隻有二十五六歲的樣子,輩份卻挺高,居然要叫高衙內一聲侄女。
武鬆忍不住就在洪子軒耳邊低聲道:“原來這狗官是來抓你的。”
“狗官,滿嘴胡言,明明就是高衙內先調戲小郎君,小郎君出於自衛纔打她的。”林沖怒不可遏,要不是她身上戴著封魔枷,已經要亮出武將技了。
旁邊的江湖女傑們,都拿眼睛來瞧洪子軒,心裡盤算:小郎君長得實在好看,如果我有高家這般權勢,說不定也在派人滿天下的抓這小郎君。
柴進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也不禁微微地僵硬了半秒,但她馬上就恢復如初。她這人別的方麵能力不突出,但平生窩藏過的反賊罪犯,卻是多到數不清,放眼古今所有國產小說,柴進在窩藏反賊這一條上,絕對斷層式領先。
她在應付官差方麵也有豐富的經驗,微笑道:“哎呀,世間居然有男人能毆打女人嗎?真是個厲害的男人啊,我也好想見這樣的男人一麵,可惜,林沖和這個男人都冇有來到我的莊上,甚是遺憾。”
高廉表情不善:“這麼說來,柴大官人是要否認那男人在你莊上了?”
柴進微笑:“確實不在,如果高大人實在不信,也可以率眾搜莊。不過我可得提醒高大人一句,若是你搜不出林沖和你說的男人,那我就要請出太祖賜的『丹書鐵券』,和你好好的講一講道理了。”
這話威脅話有點重!
但高廉卻似乎不為所動,她那張還算好看的臉居然半點也冇有扭曲,看不出有任何生氣、著急,或者陰狠的表情,隻是伸手從懷裡摸出了一塊銅牌,拿在手裡把玩著,就像文玩愛好者正在盤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