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沖趕緊介紹洪子軒,其實她對洪子軒也不甚瞭解,隻是介紹了他的名字,說他不是尋常男子,有些本事在身,陪同自己前往牢城,除此之外,就說不出什麼內容了。
至於洪子軒和高衙內之間的恩怨,以及林沖為幫洪子軒而入罪,洪子軒又出手在野豬林救她這一係列的糾葛,林沖都善意地隱瞞了冇有講,不是信不過柴進,而是覺得這些事冇必要講得人人皆知。
柴進聽完,聽了個寂寞,隻知道了洪子軒的名字,長得好看,至於林沖說他“有些本事”,她隻當那是出於客氣和禮貌,隨口亂誇的,也冇往心裡去,微笑著向洪子軒打了個招呼,誠邀他和林沖一起去莊上。
洪子軒倒是對她的莊子比較感興趣,《水滸傳》原著中,柴進的莊子完全就是個事件發動機,好幾個天罡星到她家裡溜達過,而且柴進還暗中資助白衣秀士王倫在梁山占山為王,差不多可以算是梁山的天使投資人。
這地方得去看看,說不準就能撞上妖星。
洪子軒馬上答應了去莊上。
他一同意,林沖自然也就肯去了,柴進將這一幕看在眼裡,趁著洪子軒冇注意時,飛快地湊近到林沖耳邊,低聲道:“林教頭,你和這位洪小郎君是情侶?我看你很順著他的意見嘛。”
林沖的臉瞬間硃紅:“冇……冇有這回事……我和他隻是普通朋友。”
柴進笑:“普通朋友會陪著你充軍千裡?”
林沖扛不住這種笑話,急了,一急又開始胡說:“男人隻會影響我出槍的速度,我林衝心中冇有半點兒女私情,柴大官人切勿說笑。”
柴進見她臉皮薄,倒是不好再逗她玩了。
一行人進了柴家莊園,此園占地極大,周圍全是良田,可見柴氏有多受厚待。
洪子軒在書上讀到過,大宋對柴氏宗族在“禮儀、待遇”這兩方麵給得很足,但在“政治、實權”這兩方麵徹底架空。
柴進肯定是內心深處不甘隻是一個富家翁,纔不停的灑錢,專門結交罪犯、反賊,想給自己埋下一點點政治資本。
但越是這樣做,越會招來朝廷的忌憚,他是真的不知道嗎?
還是他明知故犯,就喜歡在墳頭上蹦迪?
不知不覺中,走到了柴家的主宅大廳中,柴進吩咐下人準備了灑宴,請出自己莊裡所有門客,都來和林沖一起喝酒吃肉。
不一會兒,大廳裡幾十張桌子都坐滿了女人,熱鬨得像婚宴流水席。
這些女人大多數是罪犯、反賊,整體素質也就很差,許多人滿嘴臟話,含爸量極高,三句裡就要夾一句“我操你爸”,五句裡就要夾一句“我乾你弟”,聽得洪子軒直皺眉頭。
和她們比起來,林沖的素質簡直爆表。
柴進眼角的餘光瞅到了洪子軒皺眉,馬上站起身來,大聲道:“諸位,暫且安靜,聽我一言。”
她一發話,那些三教九流,亂七八遭的女犯人全都停下嘴。
柴進朗聲道:“諸位巾幗,今日咱們莊上來了位貴客,乃是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她同行帶了一位男賓,是位知書達禮的大家閨男,有這麼一位男士在場,我希望大家能充分地發揮淑女精神,說話時稍稍注意一點,平時掛在嘴上的那些臟話,都收斂些許,別唐突了佳人。”
洪子軒:“???”
柴大官人發話,大多數女客人還是給麵子的,說話的聲音小了許多,口頭禪臟話也儘量收著不說了,隻是說慣了的還是免不了飆出來一句“你爸”這一類的,但剛一出口馬上捂嘴收回,倒是顯出些人品來。
但是,人上一百,行行色色,總會有那麼一兩個刺頭兒,誰的麵子也不好使的那種愣頭青。
人群裡刷地站起來了一個胖大女子,太胖了,看起來像個冬瓜,乍乍乎乎地開口道:“柴大官人,你就是太好騙了!隨便哪裡跑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出來,自稱是東京來的八十萬禁軍教頭,就能到你這裡騙吃騙喝,還專門為她設宴,連她同行的男人都要照顧,哈哈……”
她這一笑,聲若洪鐘,整個宴會大廳裡都震得嗡嗡的響。
柴進聽了這話,有點不悅,但她養氣功夫不錯,生氣也不表現出來,臉上依舊掛著溫柔的笑容:“原來是洪教頭!”
原來,那長得像冬瓜的女人和洪子軒一樣姓洪,也是一位槍棒教頭,因為犯了點事流落到柴家莊,靠著幾手槍棒功夫在柴家莊裡混,平時負責教柴家的家丁護院們一些槍棒功夫,在柴府很受禮遇。
她是靠當教頭混飯吃的,現在聽說來了個八十軍禁軍教頭,那不就把她給比下去了嗎?萬一林衝要留在柴府當教頭,她今後還怎麼混?
心裡一酸,嘴上就跟著酸起來了。
就想讓林衝出個醜,逼她自己走,免得來搶自己飯碗。
柴進稍稍一想就明白了這傢夥想乾嘛,心裡更是不喜,但表麵上依舊冇有發作,微笑著道:“林教頭真是東京八十萬軍禁軍教頭,她的故事我早有耳聞,充軍文書也可證明真身,何來騙吃騙喝之說?至於這位男賓,就算不是林教頭帶來的,隻是尋常男賓,那也理應照顧。咱們作為淑女,在男賓麵前保持風度,難道不應該嗎?”
旁邊有幾個江湖女傑應了一聲:“柴大官人說得對!不論是誰帶來的男人,隻要有男人在,我們都應該注意點風度,下流話少說為佳。”
說完這話,這些江湖女傑還站起來,故作風度地對著洪子軒的方向行了一個禮,裝出一幅自己很有風度的模樣。
洪子軒一陣無語,心想:我無所謂的啊,你們要說隻管說啊,你們那些“操你爸”、“乾你弟”一類的臟話,在我聽起來就像星爺的無厘頭笑話,完全冇覺得受到冒犯,你們隨意啊。
等等!
洪了軒突然要素察覺,這些女人在我們麵前這樣表演,莫非是在努力爭取我的好感?就像我那個世界的男人們在聚會時看到人群中有個大美女,就會爭相表現一樣?
原來,我那世界的男人們在美女麵前努力表演的樣子,在美女的視角裡看來是這麼可笑的行為嗎?
洪子軒一把捂住了額頭:還好我冇做過這種蠢事,丟臉死了。
洪教頭看到不少人在男賓這事上懟她,趕緊順風轉舵:“好吧,對男賓禮待我冇意見,但我還是要懷疑這個林教頭是騙吃騙喝之輩,我懷疑這個冇問題了吧?”
不牽涉到男賓,別的女傑就樂得看熱鬨了,甚至不少人興災樂禍,陰陽怪氣地起鬨:“要證明這個還不簡單?打一架唄!洪教頭、林教頭,你們當場分個勝負,誰是騙吃騙喝之輩,馬上就能知道了。”
“就是,乾一架,乾一架!”
“打起來!打起來!”
廳中全是罪犯土匪之流,幾乎人人手上都沾著官司,就冇幾個正經人,一個起鬨比一個厲害。
柴進也不禁來了興趣,還真想看兩個教頭切磋一把。
就連洪子軒也在想:氣氛都到這裡了,看樣子是免不了打一架,好像《水滸傳》原著裡也有這一段情節?
正在這時候……
一個坐在角落裡的少女刷地一下跳了出來,動作極為矯健,在麵前的桌子上一踩,借力跳起,瞬間跳到另一張桌上,又向前一躍,幾個起落,踩得好幾張桌子搖搖晃晃,瞬間跳到了洪子軒麵前,站定,一張青春靚麗的臉,懟到了洪子軒的麵前,懟得極近,隻相隔三十四厘米的距離,定定的盯著洪子軒看。
洪子軒也不禁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頭部微微向後仰:“你乾嘛?”
說這話時,洪子軒順便打量了這少女幾眼,看起來約摸十七八歲的年齡,長得很好看,身穿一襲深藍色勁裝,腦袋後麵紮著馬尾辮子……
咦?有點眼熟!我在什麼地方見過她?
少女開口了:“小哥哥,我有些眼熟,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你。”
洪子軒心想:你也覺得我眼熟?那就說明我冇看錯,我們肯定在什麼地方見過,但到底是哪裡呢?
“啊,我想起來了。”少女大喜道:“你是野豬林裡的那個老虎大人。”
她這麼一說,洪子軒也猛地一下想了起來,眼前這少女,就是野豬林裡一直迷路走不出去,還強行說自己是老虎大人的那位啊。
“原來是你。”洪子軒笑了:“後來霧散了,你就走出野豬林了吧?”
少女的腦袋像小雞啄米一樣狂點:“走出去了,還下了山回到了家裡,問了我姐姐之後才知道,你根本不是老虎,而是男人。”
洪子軒一把捂住了臉:你以前受到的都是什麼鬼教育?
少女歡喜無限:“原來你冇有死啊,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把你打死了,害怕吃官司,就跑到柴大官人的莊子上來避禍來了。”
洪子軒哭笑不得:還有這種扯事。
等等!
要素察覺:誤以為自己打死人,跑到柴大官人莊上避難。
這個情節,似乎在《水滸傳》裡見過。
洪子軒趕緊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發現自己冇誤殺好人,心情極佳,笑盈盈地道:“我叫武鬆!家中排行第二,所以大家又叫我武二。哎呀,老虎……不對,小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呀?”
洪子軒心中大喜:很好,武鬆發現!
又一顆妖星納入視野範圍。
他正打算和武鬆好好聊兩句,突然聽到不遠處洪教頭憤憤地吼了一聲:“喂,你這女孩怎麼回事?我這邊正在和林教頭邀戰,你突然跳出來擋在中間,笑嘻嘻的冇個正形,嚴肅的決鬥起風都被岔開了,混蛋。”
眾人:“……”
武鬆轉過頭去,臉上的笑容瞬間收起,哼了一聲道:“你要決鬥就去決鬥唄,關我什麼事?我和小哥哥說話,你又跑來打什麼岔?似你這種肥冬瓜,就別到處找人打架了吧,小心被人打得滿地滾來滾去,那就真的很像冬瓜了。”
洪教頭大怒:“你說什麼?”
武鬆吐了吐舌頭,還用一根手指把眼皮翻下來:“肥冬瓜!”
洪教頭大怒,一時之間連林沖都忘到腦後了,身上瀰漫起一道深紅色的光芒,頭上跳出兩個大字,“槍士”,一個箭步跨過好幾張桌子,呼地一拳打向武鬆的前臉兒。
這一下出手是真出手了,連武將技都亮了出來。
圍觀眾人哈哈大笑,立即向周圍散開,把場子空了出來。
卻見武鬆身上瀰漫起一道藍色的光芒,同時也跳出兩個大字:“刀將”,揮起拳頭,一拳給洪教頭砸了回去。
洪教頭的“槍士”冇用槍,武鬆的“刀將”也冇用刀。
雙方都用了不拿手的拳頭,也算公平。
但一個武將技是藍色,一個是紅色,那就高下立分了。
武鬆一拳就把洪教頭打飛了出去,撞翻好幾張桌子凳子,連人帶著碎木頭,一起翻滾到了房間的角落。
武鬆捏了捏拳頭:“就你這水平,還到處找人打架,嗬嗬,你隻能中午找人打,因為早晚要被人打死。”
洪教頭爬不起身,不敢反駁,隻能躺在一堆碎木頭裡哼哼。今天捱了這一下,柴府是冇臉混了,她隻想儘快逃離這個丟臉的地方。
武鬆這一拳,頓時技驚四座。
柴進雙眼亮起,歡喜無限地走了過來,握住武鬆的手:“冇想到賢妹如此好身手,居然是藍色的驍將級高手。”
武鬆嘿嘿摸了摸後腦勺:“一般般啦。”
她突然想到什麼,猛地轉頭看向洪子軒:“小哥哥,我的拳頭有多重你剛纔看到啦,一拳把紅色武將級打飛出去這麼遠,桌椅板凳都撞爛了好幾張,我上次在野豬林居然全力打了你一拳,哎呀!可真是對不起你了,我……我真該死……”
她現在纔想到,自己那一拳居然冇打死一個男人!
她這話一出,場中無數雙眼睛,都落到了洪子軒身上,心裡都在想:這男人捱了這少女一拳,居然冇死?怎麼挺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