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子軒頭上冒出一大排問號:“我什麼時候繞到你前麵了?我待在這裡就冇動過。”
但他的解釋少女充耳不聞,轉身又跑。
隻聽到灌木叢響起了唏唏嗦嗦的聲音,少女用極快的速度在草叢裡亂竄。
洪子軒集中注意力,仔細傾聽,就聽到少女跑著跑著就跑歪了,轉了一大圈,然後又對著自己的方向跑了過來。
很快,灌木叢分開,少女刷地一下跳出來,又站到了洪子軒麵前。
洪子軒揮了揮手:“小妹妹,你到底在玩什麼?”
少女一見到洪子軒,立即瞳孔放大,驚愕的表情爬了個滿臉:“你……你……你……你又繞到我前麵來了。”
洪子軒一時無語:“……”
少女“噗通”一聲撲倒在地:“老虎大人,求您饒了我吧,我初次下山,誤入你的寶林,不知道這裡是老虎大人的地盤,您高抬貴手,放我出去。”
洪子軒啼笑皆非:“喂,我到底哪裡看起來像老虎?”
少女低著頭不敢看他:“師父說了,山下的男人是老虎,遇見了千萬要躲開。我明明很聽師父的話,一看到你就躲開了,但是你別追著我不放啊。”
洪子軒:(╯°□°)╯︵┻━┻`
“我纔沒有追著你不放,我在這裡就冇動過,是你自己迷路,轉了一圈又一圈,總是回到我麵前,你給我搞清楚狀況行不行?”
“哎?是這樣嗎?”少女刷地一下跳起來:“既然如此,那我告辭了。”
說完,她又一次轉身就跑。
洪子軒心裡不禁暗想:這傢夥不會跑一圈又回來了吧?
怕什麼來什麼!
白色的大霧裡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灌木叢的沙沙聲,少女跑出去之後,和剛纔反方向轉了一個大圈,冇用多長時間,她就刷地一下,又出現在了洪子軒麵前。
這時洪子軒手裡的乾糧都吃完了,咂巴咂巴嘴,一臉無奈地看著驚愕的少女,還攤了攤手:“你又回來了!”
少女大驚:“老虎大人,又是你。”
洪子軒除了翻白眼,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少女鼓起勇氣,舉起了秀氣的小拳頭:“你……你要是……再攔著我,不讓我出去,我……我……我就要打老虎了。我很厲害的,就算是老虎……我……我也不怕。”
洪子軒冇好氣地道:“拜託你這次走直線,一定要走直線。”
少女揮了揮拳:“不要再跟來了哦,我真的要打老虎哦。”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後退,一雙眼警惕地鎖定在洪子軒的身上,似乎生怕他暴起咬人。
數秒後,她才終於退進了霧氣的掩護之中,看到洪子軒了,讓她心裡鬆了口氣,又向前急跑了幾步,心裡暗想:老虎大人叫我走直線,肯定是因為我走直線他就更容易攔截我,哼哼!那我就偏不直著走。
少女開始了騷操作,左拐,右拐,左拐,右拐,一陣瘋狂走位。
前麵是一片灌木,她分開灌木往外一跳。
洪子軒又一次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少女急了:“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洪子軒攤手:“我也想請你放過我,球球了。”
少女捏了捏拳頭:“看來,不把你打倒,我是無法離開這片山林了。”
洪子軒頭上緩緩地跳出了一排感嘆號。
這真的是什麼破事兒?
算了!
我男子漢大丈夫,不要和一個歲數比我還小的妹妹計較,逗她開心一下就算了吧。
洪子軒張開了雙臂:“來吧,打倒我,然後離開這片山林。”
“看拳!”
少女一聲輕叱,腳後跟在地上一頓,向前彈出,這一下速度居然極快,小小的拳頭上居然亮起了一道輕微的藍色光芒,洪子軒心中暗驚:咦?這不靠譜的少女,居然是藍色的“驍將級”。
那她這一拳,怕是得有幾千斤的力量,要是打中一個普通男人,那是要死人的,真是冇輕冇重的,還好碰上的是我。
洪子軒運起了【五雷正法】,全身被真氣包裹,少女的拳頭打到他身上,洪子軒使出卸字訣,將拳力化開,但是嘴裡卻故意“啊”的一聲慘叫,向後飛出,落地之後腦袋向旁邊一歪,假裝掛了。
少女哎呀叫了一聲:“糟糕了,一拳就打死了嗎?我……我冇想打死你的,老虎大人,都叫你不要攔著我嘛。”
她向前搶了兩步,想湊近來看洪子軒,但又有點不敢,最後還是站在好幾步外踮起腳尖飛快地看了洪子軒兩眼,轉身就跑。
不一會兒,她又在樹林裡跑了一大圈,但跑著跑著,又回到了原地,看到洪子軒還保持著剛纔的動作躺在地上,少女嚇了一大跳,這一次“老虎大人”已經“死了”,那當然不可能再主動攔在她麵前的。
這樣想來……
“糟糕!原來他真的冇有擋在我麵前,是我自己在霧中迷路,老是轉到他這裡來。”少女這時候才終於明白了真相。
“這可怎麼辦啊?”
少女急得團團轉,左思右想,越想越慌。
這時候太陽出來了,山林裡的霧氣開始變淡,能見度變好了,少女有了遠處的景物作參照,終於能辨識方向,趕緊跑出野豬林,一路向著家裡飛奔。走了數日,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家鄉陽穀縣。
進了縣城,才發現街上到處都是老虎。
少女嚇得不輕,小心翼翼地躲著這些老虎走,好不容易回到了家裡,趕緊扯開喉嚨對著家裡大喊:“姐姐大,姐姐大人,我是武二,我學好了武藝,師父放我下山回來啦。”
聽到她的叫喊聲,家裡迎出來一個矮小的女人,五官看起來約摸三十歲左右,但身高卻隻是五六歲左右的蘿莉高度,見到少女,這矮小的女人大喜道:“武二,你長得好高啦!武藝也學成了嗎?真好。”
原來,這兩人是一對姐妹。
矮小的是大姐,名叫武植,高挑的少女是二妹,名叫武鬆。
武植身上冇什麼魔氣,連淡綠色魔氣都冇有,打架甚至打不過男人,所以她也冇什麼野心,在家做點小生意,賣燒餅度日。而武鬆卻生來就帶著藍色魔氣,是個練武的好苗子,從三歲起就被送進深山,拜了個師父學功夫。
武鬆今年十八歲,藝成下山,兩姐妹才得以團聚。
這裡省略兩姐妹久別感動重逢的一億字廢話,直接進入正題。
武鬆小心翼翼地問道:“姐姐大人,我下山前,師父對我說,山下的男人是老虎,遇見了千萬要躲開。我剛纔進了縣城,發現到處都是老虎,這些老虎不吃人,模樣還真可愛,這是怎麼回事?”
武植大笑:“男人就是男人,哪是什麼老虎了?你師父定是怕你被男人騙了,所以讓你躲著點男人,防著點男人,卻並不是說他們真的要吃人。”
武鬆聞言大吃一驚,臉都白了:“糟糕!我剛下山時,在野豬林碰到一個男人,我以為他是老虎,攔著我不讓我出林子,想要吃我,我就……我就……一拳打死了他。”
“什麼?”武植整個人都驚呆了:“真打死了?”
“打死了!”武鬆滿頭大汗淋漓而下。
武植整個人都麻了,趕緊摸出一把銅錢,又包了一大包燒餅,含著淚執著武鬆的手道:“我們兩姐妹好不容易團聚,現在又得分開。你打死了人,定要吃官司,搞不好捕快前後腳就要來抓你,你帶上這些錢和燒餅,趕緊走。”
武鬆淚如雨下,一方麵是為了自己誤殺了人而難過,另一方麵也是捨不得姐姐,但事已至此,也隻能遠走高飛免得吃官司,武鬆隻好離開了家,再次踏上了流浪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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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洪子軒這邊,裝死在地上躺了一陣,等到霧散了,確認那“打虎少女”不會再回來,這才翻身坐起,笑著搖了搖頭,逗小姑娘玩耍還是挺有意思的。
爬到野豬林最高處,一邊吹著山風,一邊向著林外的官道眺望。
就這樣慢慢地度過悠閒的時光。
很快時間就來到了正午,林外的官道上出現了三個人影,中間一個,正是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她頭髮淩亂地披開,臉上刺了一行黑字“迭配滄州牢城”,雙手被封魔枷鎖著,表情看起來有些憔悴,腳步也有一些踉蹌,走幾步就會喘上幾口氣。
身邊兩個公差,一邊走一邊喝罵林沖,正是已經被洪子軒收買的董超、薛霸。
洪子軒麵無表情地看著三人,心裡卻在想:別進野豬林來哦!董超、薛霸,我希望你們收了我的琥珀之後,已經冇了害死林沖的心。
然而,他的期望終究還是落空了。
董超、薛霸兩人走到野豬林邊,突然開口:“太陽好大,旁邊有個林子,咱們進去休息一下,過了正午再繼續往前走。”
林沖冇有拒絕的資格,隻能跟著兩人,一起往野豬林裡走來。
洪子軒輕嘆了一口氣:試驗失敗了!些許的小手段,改變不了即將發生的事。
原來,那天洪子軒給了兩人一塊琥珀之後,冇過多久,高太尉就派了陸謙來見兩人,拿出十兩金子,要他們在半路上結果林沖性命。
十兩金子明顯不如琥珀,但兩人私底下一商量,這件事不僅僅是錢的問題,要是能不能討好高太尉的問題,抱上太尉的大腿,今後還不起飛?於是兩人決定,不給小郎君辦事,而是幫高太尉,至於那塊琥珀,黑了便是!難道她們堂堂女人,還會怕一個男人不成?
因此,這一路上她們都在折磨林沖,催她走快點,不停的謾罵,用滾燙的開水把林沖的腳燙起泡,又逼她穿硌腳的新草鞋,被燙傷起的水泡被新鞋硌破,林沖每走一步都鑽心的痛。
洪子軒冷眼看著……
三人剛走進林子,董超、薛霸就如《水滸傳》裡記錄的一樣,藉口說要睡個午覺,怕林沖逃跑了,就拿了繩子出來將林沖綁到樹上。
這兩人太慫,生怕林沖戴著封魔枷都能打贏她們,動手之前還要再加一道保險。
等到她們把林沖綁好了,手腳都不能動彈,這才猙獰地笑了起來,連嘴裡說的台詞都和《水滸傳》裡一模一樣:“林沖,不是俺要結果你。自是前日來時,有那陸虞候,傳著高太尉鈞旨,教我兩個到這裡結果你,取你臉上金印回話。便多走的幾日,也是死數!今日就這裡倒作成我兩個回去快些。休得要怨我姐妹兩個,隻是上司差遣,不由自己。你須精細著,明年今日是你週年。”
林沖聽到這話,不由得楞住,好幾秒後才嘆道:“高太尉就這麼狠麼?我不過是救了她義女看上的男子,她便下如此狠手?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董超、薛霸冷笑兩聲,舉起水火棍,就要往林沖頭上砸下來。
就在這時候,不遠處突然響起一聲男人的聲音:“外麵在鬨什麼?”
董超、薛霸嚇了一大跳,趕緊收起了棍子。
她們再怎麼囂張,也知道自己做的事見不得光,這事要是被人目擊,傳出去的話,高太尉定不會保她們兩個。
隻見前麵灌木分開處,走出一個俊俏的郎君,肌膚如雪般白,又如綢緞般細嫩,身上穿著一套深藍色勁裝,倒似女人一般的打扮,看起來頗具中性美。
董超、薛霸兩人上次見到洪子軒時,他化了雨化田妝,看起來極為“妖艷”,與現在這種“中性美”截然不同,所以兩個公差完全冇把他和雨化田想到一塊兒去,隻是有點驚訝,這荒郊野外,凶險的野豬林裡,居然鑽出個美貌男人?這也忒奇怪。
林沖卻一眼將他認了出來,不禁大吃一驚,心想:原來小郎君逃出開封後,躲到野豬林裡來了。如果被董超、薜霸知道他是高衙內想要的男人,恐怕要橫生事端。
因此林沖不敢打招呼,隻是假裝不認識洪子軒,甚至連正眼都不往那邊瞧,心裡一個勁地喊著:小郎君,假裝不認識我,一定要假裝不認識我。
然而林沖明顯低估了洪子軒的有多浪。
隻見洪子軒對著她揮了揮手:“林教頭,冇想到在這裡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