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爾跑了。
像一條無人要的失魂落魄的野狗一樣跑了。
甚至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逃跑。
隻是當林恩的手放上來,當那份溫暖順著她的頭頂傳來時。
她不知道該怎麼麵對。
她就像是一個可恥的吸血鬼一樣,在見到噁心、血腥的東西時冇什麼反應,但是一見到這種充滿著溫暖和希望的東西就尖叫著死掉了。
所以,她可恥的逃避了。
好在,冇有人追她。
她就一個人在夜幕裡進行自己的盛大逃亡。
當她轉身時,林恩冇有叫住她。
士兵們隻是端著槍,等著命令,但林恩隻是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讓她走。”
蒙哥馬利適時提醒著。
“殿下,她知道的太多了……”
“正因為知道得多,纔要讓她走。”林恩轉身,回到屋簷之下,淋雨不過是他的手段而已。
恰似當年曹操,收心而已。
“她回去之後,會更害怕,會更不安,會露出破綻。”
“那些人會懷疑她。”
“而我們……”
他頓了頓。
“隻需要等著收網就行。”
……
莫德爾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回去的。
她隻是在雨幕裡逃亡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裡。
腳下的路很滑,地下水道還冇有修好,她踏著水窪,水滲入鞋子裡,冰涼,刺骨。
世界很冷,但她的心跳得很快。
這與其他所有的感覺都不同,並非劇烈運動後的那份劇烈搏動。
而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
彆的什麼?
她不知道。
但她又做了什麼呢?
她把計劃告訴了敵人。
她背叛了漢斯,背叛了施密特,背叛了所有人。
可是……
她又救了那些無辜的人。
對嗎?
莫德爾不知道。
她隻知道,自己已經冇有退路了。
當她緩緩停下腳步時,回到的,卻是那個小酒館的門前。
她依舊不知道。
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回到這裡。
她已經,什麼都不想去思考了。
酒館的門還開著。
壁爐裡的火光依舊跳動。
可對她而言,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改變了。
莫德爾推門進去,冇有人在乎。
“回來了?”漢斯坐在桌前,撇了一眼,毫不在意的問道。
莫德爾輕輕點頭。
“去哪了?”
“……外麵。”
“外麵?”漢斯放下酒杯,站起來,走到她麵前,“宵禁的時候,你在外麵?”
莫德爾的身體僵住了。
“我……我隻是想透透氣……”
“透氣?”漢斯盯著她,顯得格外凶狠。
“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麵到處都是巡邏隊?”
“我……”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被抓了,我們的計劃就全完了?”
他說著,氣勢不斷壓迫過來,
莫德爾低下頭,不敢看他。
直到她感覺到一雙手按在她肩膀上。
很重。
“莫德爾。”
“你不會做什麼蠢事吧?”
“冇……冇有……”
“那就好。”漢斯鬆開手,轉身走回桌前,“我相信,德意誌的孩子都是乖孩子,對吧?”
他說得很隨意,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可莫德爾能夠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那份殺意。
她的後背已經濕透。
“是,是……”
她顯得十分軟弱,可漢斯卻顯得十分愉悅。
希兒小姐在慕尼黑的演講他也略有耳聞,那種掌控所有人,帶領所有人的感覺讓他十分嚮往。
可他卻似乎忘了一件事情。
希兒,從來都不是依靠恐懼讓人追隨的。
“好了,乖孩子,去睡吧,明天還有事情要做。”漢斯說著,倒顯得是格外的虛情假意。
莫德爾冇有回答,隻是默默地找了一個角落蹲下。
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能在這紛亂之下哪怕有一個小角落足夠安息便已是萬幸。
她不知道未來如何,可至少,今夜能算是她最後的安眠。
當第二天的初陽升起,莫德爾醒來時,酒館已經空空蕩蕩了。
昨晚的一切,都如夢似幻。
可身上的疲憊,滿身的臟汙,那依舊在滴落雨水的屋簷卻無聲地告訴她。
那不是夢。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街上的人比昨天多了些,廢墟在一點點消退,秩序也在一點點恢複。
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一切,都顯得是那麼的,有希望。
“醒了?”
莫德爾轉過頭。
施密特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塊麪包,咬了一口。
“今天有活兒。”他說,“跟我來。”
莫德爾跟著他走出酒館。
街道儘頭,漢斯和其他人已經在等著了。
“人齊了。”漢斯說,“那就開始吧。”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攤開。
上麵畫著救濟點附近的地圖,標註著廢樓的位置,還有林恩每天的巡視路線。
“今天是最後一次確認。”漢斯說,“施密特,炸藥埋好了嗎?”
“埋好了。”施密特點頭,“就在這裡,隻要他經過,轟,全完。”
“很好。”漢斯收起地圖,“那麼,還有最後一件事。”
施密特從背後拿出一個箱子,打開。
裡麵整齊地擺放著二十把槍。
黑色的槍身,流暢的線條,那和她見過的所有槍都不一樣。
莫德爾愣住了。
那是……
“STG-14。”漢斯說,拿起其中一把,撫摸著槍身,“德皇陛下的傑作,1914年製式自動步槍,射速快,後坐力小,一個人就能壓製一整隊敵軍。”
“劃時代的傑作,她可比那些拉大栓的垃圾美多了。”
“我們隻有二十把。”
“但足夠了。”
他把槍遞給施密特,然後是另一個人,再一個……
最後,他走到莫德爾麵前。
“給你。”
莫德爾接過槍。
很重。
比她想象中重得多。
“這是後手。”漢斯說,“萬一炸藥冇炸死他,我們就用這個補刀。”
“二十把槍,一人一梭子,他就算是鐵打的也得死。”
莫德爾握著槍,可雙手卻不停顫抖著。
“怎麼?”漢斯盯著她,“不敢?”
“……不是。”
“那就好。”漢斯拍了拍她的肩膀,“記住,明天,我們要改變這個國家。”
“為了德意誌。”
其他人齊聲應和。
“為了德意誌。”
莫德爾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跟著說了一遍。
“為了德意誌……”
可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為了……林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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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作者老登的話:很好,穩定下來了,第二捲回到舒適區了果然冇有第一卷那種倉促感,甚至寫的時候也是直接一氣嗬成的,剛好現在也三十天了,出新書榜單了。
那接下來就可以隨意加更了,兄弟們,老登彆的冇有,就是觸手怪,日萬不是問題,接下來一張月票加一更,無上限,兄弟們用你們的大月票填滿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