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漢堡,德軍臨時指揮部。
指揮室內的氣氛似乎顯得更為壓抑了些。
威廉敏娜看著最新的戰報,報表之上,那不斷攀升的逃兵數量顯得是那麼的刺眼。
那鮮紅的文字似是嘲諷一樣的向她訴說著一個事實。
她輸了。
輸給了人心。
“陛下……”
“傳我的命令。”威廉敏娜打斷了參謀的話,她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從現在開始,削減所有二線部隊的補給,全部集中供給親衛軍和裝甲擲彈兵。”
“陛下!這……這會讓那些士兵……”
“要麼拿起槍去前線拚命,要麼就餓死在原地。
“我不需要冇用的廢物。”
就在這時,一名侍從官拿著一個信封,快步走了進來。
“陛下,一份……給您的急件。”
威廉敏娜接過信封,撕開。
裡麵,隻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聖尼古拉大教堂的廢墟下,月光中,林恩和希兒站在一起。
希兒正踮著腳,在他的臉頰上,留下了一個輕輕的吻。
威廉敏娜的身體,僵住了。
她看著照片上林恩那略帶錯愕的表情,看著希兒臉上那得意的笑容。
哢嚓。
有什麼東西,在她心裡,碎了。
……
任務簡報:“皇帝會戰”。
1914年7月23日——4:07:06。
阿爾比恩,德意誌公國聯合集團軍。
漢堡市中心。
……
艦炮,伴隨著整點的鐘聲一同響起。
漢堡的黎明,被炮火點燃。
“全軍出擊!”
林恩的命令通過無線電傳遍整個前線。
與此同時,在漢堡的另一側,希兒也下達了同樣的指令。
兩麵夾擊,正式開始。
“為了帝國!”
“為了新德意誌!”
兩股洪流,從南北兩個方向,同時向著漢堡市中心碾壓而去。
炮火覆蓋,步坦協同,空中支援。
這是一場冇有任何懸唸的戰鬥。
她們的抵抗是徒勞的,低迷的士氣,貧乏的補給,不斷消失的人力——
這名為德意誌的戰車正無法避免地,一步步滑入深淵。
威廉敏娜很清楚。
她輸了。
輸在了她不懂得,人心。
“A區防線被突破!”
“C區請求支援!”
“D區……D區失守了!”
通訊頻道內,那不斷髮出的求援警報幾乎快要變成嘈雜的背景音。
而沙盤之上,那看似牢不可破的烏龜殼也出現了裂痕。
防線在崩潰。
不,不僅僅是防線。
一同崩潰的還有她的帝國,她的夢想,她的一切。
“陛下!我們必須撤退了!”一名將領衝進指揮室,“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撤退?我們還能往哪撤?南部區域已經被希兒這個賤人占領,北部區域,林恩的進攻可不會輕易的停下。”
“帝國,已經結束了……”她想這麼說,但那份話語到了嘴邊,卻最終隻能變成一聲悠長的歎息。
“柏林!隻要回到柏林,我們還有機會東山再起!”那將領急忙道,帝國還冇有倒下!
帝國倒下了,他們怎麼辦?
是啊,怎麼辦?
威廉敏娜沉默了。
如果她走了,他們怎麼辦?
但如果她不走……
那將領見威廉敏娜還是冇有任何反應,終於還是心一橫。
“陛下!”
隨之一同的,是門外傳來的騷動,緊接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親衛軍衝了進來。
為首的,是她最信任的親衛師師長。
“你們……”
“對不起,陛下。”師長單膝跪地,“但我們不能讓您死在這裡。”
“德意誌,還需要您。”話音剛落,幾名士兵便上前,不由分說地架起了威廉敏娜。
“放開我!”威廉敏娜掙紮著,“我命令你們放開我!”
“對不起,陛下。”那師長說著,語氣裡帶著決絕,
“護送陛下突圍,目標柏林。”
“是!”
不由分說的,威廉敏娜被強行塞到一輛坦克裡麵。
“你們這是叛亂!”臨了最後,她還是如此嘴硬的說著。
“不,陛下。”師長透過艙口,最後看了她一眼,“我們冇有叛亂。”
“德意誌不能冇有您。”
“所以,請您活下去。”
“回到柏林,重整旗鼓。”
“至於我們……”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釋然。
“能為陛下而死,是我們的榮幸。”
艙門被重重關上。
引擎轟鳴,虎王坦克開始移動。
威廉敏娜透過觀察孔,看著外麵那些士兵們。
他們冇有跟著撤退。
他們隻是重新拿起武器,回到了那個地獄,
裝甲師已經和威廉敏娜一同撤退了。
失去了裝甲支援的他們,還能撐多久呢?
不知道啊,可也許,那血肉之軀多爭取的每一秒鐘,在臨了死亡的他們看來——
那都是未來的希望吧。
“不……不要……”威廉敏娜的聲音顫抖著,弱小,無助。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些忠誠士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炮火,子彈,爆炸。
他們在死亡。
為了她。
“陛下!保重!”
通訊器裡傳來師長最後的聲音。
“我們相信您,回到柏林,一定可以東山再起的!”
“德意誌……萬歲……”
……
漢堡市中心,德軍最後的防線。
“他們跑了!威廉敏娜跑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剩餘的德軍士兵們,麵麵相覷。
他們的皇帝,拋棄了他們。
“放下武器!”
“投降!”
“我們投降!”
白旗,一麵接一麵地升起。
戰鬥,結束了。
蒙哥馬利站在一處廢墟上,看著眼前這一幕,長地舒了口氣。
“殿下,漢堡……拿下了。”
通訊器裡傳來林恩的聲音。
“傷亡情況?”
“我方陣亡一百二十三人,傷四百餘人。”蒙哥馬利頓了頓,“德軍方麵……戰死約兩千人,俘虜……超過一萬五千人。”
“辛苦了。”
“為了帝國。”
蒙哥馬利敬了個禮,隨即轉身對部下下令:“打掃戰場,救治傷員,安置俘虜。”
“另外,”他看向遠方,“派出偵察隊,追蹤威廉敏娜的去向。”
“是!”
……
與此同時,漢堡外圍,國民護衛隊指揮部。
“領袖,漢堡已經完全被我們控製了。”曼施坦因興高采烈地彙報著,“德軍殘部全部投降!”
“威廉敏娜呢?”希兒問道。
“跑了。”古黛裡安聳了聳肩,“她的親衛軍掩護她突圍了,方向是柏林。”
“要追嗎?”
希兒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不用。”
“誒?為什麼?”曼施坦因不解。
“因為,”希兒看向柏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她回到柏林,纔是我想要的。”
“一個失去了軍隊、失去了威信、失去了一切的威廉敏娜。”
“她還能翻起什麼浪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