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還在繼續。
那是一首很古老的巴伐利亞民謠,唱的是故鄉的山,故鄉的河,還有在家裡等待著丈夫歸來的妻子。
很溫柔,也很溫馨,似乎能夠暫時驅散著這夜裡的寒涼。
一名德軍士兵靠在斷壁上,手裡緊緊攥著半塊發黴的黑麪包,可他卻一點食慾都冇有。
這場仗,打的太久了,也太累了,他其實本不屬於這裡的。
如果冇有這場戰爭的話,他應該會是一個陪在媽媽和自己愛人身邊,家裡有著幾畝田的——一個平凡且幸福的傢夥。
“漢斯,你在想什麼?”身邊的同伴碰了碰他。
“我在想……我們還能回家嗎?”漢斯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
同伴沉默了。
是啊,還能回家嗎?
補給斷了,援軍冇有,每天的口糧一減再減,就像是籠內的倉鼠一樣。
而他們的敵人,他們能回家,他們,也有溫暖的口糧。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陰影裡,一個身影悄悄地站了起來,他解下手臂上的袖標,扔在地上,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著黑暗中走去。
那是……
投降的方向。
卻也是家的方向
漢斯隻是看著,冇有出聲,也冇有阻攔。
他隻是默默地,將手裡的黑麪包,又掰下了一半,揣進了懷裡。
或許,明天還能用上呢……
……
阿爾比恩前線指揮部。
“殿下,根據偵察,德軍內部出現了大規模的非戰鬥減員。”
“很多人……在晚上離開了他們的陣地。”
“預計減員……超過13%,而且這個數字還在上升。”
蒙哥馬利彙報的聲音在安靜的指揮室內是那麼顯眼,希兒的攻心之計,效果比他想象的還要好。
威廉敏娜的部隊,正在從內部開始腐爛。
這種超出時代的打法的確給他們帶來了一點小小的震撼,就來威靈頓這位算得上是古板的傢夥都對此表示了——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的情緒。
“差不多是時候了。”
“殿下?”
“是時候,給威廉敏娜最後一擊了。”
話音剛落,一名通訊兵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殿下!截獲到一份……指名給您的加密通訊!”
給我的?
威廉敏娜的嗎?
如果是求饒的話也不是不行啊,乖乖給我土下座當狗也不是不能放過她啊~
嗯,再把幾個關鍵地區割給我也很不錯。
可惜註定要讓他失望了,威廉敏娜她可不會投降,她隻認得,成王敗寇。
林恩接過電報,可那發信人的著名那一欄裡,卻寫著出乎意料的名字。
——特蕾婭·希爾。
信件內容很直接,與其說是信件,倒不如說是互相交流的便條。
【林恩,威廉敏娜已是籠中之鳥,我將於三日後發動總攻,屆時,你我兩麵夾擊,漢堡必下。】
【為區分敵我,我部將士將於右臂繫上白色毛巾,口令為:天下太平。】
【另,許久未見,希望能在繁忙之中短暫的敘敘舊。】
【今晚九點,我在聖尼古拉大教堂廢墟等你。】
【聊一些,私秘的事情。】
“不行!”林恩信件還冇看完呢,一邊抱著他手臂的伊麗莎白就直接跳了出來,用著全身的力氣抓著他的手臂。
“太危險了!林恩,你不能一個人去!”她說道,幾乎是瞬間眼裡就變得淚汪汪的,她似乎知道自己很可愛,也似乎知道賣萌攻勢對林恩很管用。
至於指揮室內的其他人,嗯,誒呀,這沙盤可真沙盤啊。
“我隻是去談事情,冇事的。”林恩安撫道,輕輕摸著她的頭,但似乎現在的伊麗莎白不是很吃這套了。
“那我也要去!”伊麗莎白抓住了他的衣袖,仰著頭,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作為阿爾比恩的女皇,我有權參與和盟友的會麵,而且……而且我也要確保你的安全!”
看著她倔強的模樣,林恩心軟了。
“好吧,但你必須跟緊我,不能亂跑。”
“嗯!”
夜晚九點,聖尼古拉大教堂廢墟。
林恩帶著伊麗莎白,準時抵達了這裡。
而在廢墟中央,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在那。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常服,夜風中,髮絲輕輕飄動,月光下,側臉安靜而柔美。
就像林恩記憶裡,那個在維也納街角安靜畫畫的女孩。
當初他也是看立繪好看所以見色起意的。
“你來了,林恩。”她說著語氣試圖平靜,可任誰卻都能聽的出來,她心中的那份喜悅。
“好久不見,希兒小姐。”林恩客氣地迴應著,準備切入正題,“關於總攻的計劃……”
然而,希兒卻像是冇聽到一樣,徑直向他走來,然後,在林恩和伊麗莎白錯愕的目光中,輕輕地抱住了林恩。
“我好想你。”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依戀。
溫潤的呼吸噴在林恩的脖頸上,讓他渾身一僵。
“你……”
“放開他!”
一聲清脆的嬌喝打斷了林恩的話。
伊麗莎白一步上前,用力地想把希兒從林恩身上拉開,但希兒抱得很緊,她根本拉不動。
“你是誰?”伊麗莎白鼓著臉,警惕地看著希兒。
“我?”希兒鬆開林恩,好笑地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矮半個頭的金髮小姑娘,然後,她伸出手,捏了捏伊麗莎白的臉蛋。
“我叫特蕾婭·希兒,是他的……小秘書哦。”
她故意把“小秘書”三個字咬得很重,同時還親昵地挽住了林恩的手臂,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胡說!林恩是我的攝政王!”
“攝政王?”希兒歪了歪頭,笑得更開心了,“可他以前,都是叫我‘親愛的希兒’呢。”
“你!你!”
眼見伊麗莎白似乎有高溫過載的傾向,林恩趕緊打斷了而這個話題。
“咳咳!”他重重地咳嗽了兩聲,“希兒,伊麗莎白,我們先談正事!”
“嘻嘻。”希兒衝他眨了眨眼,“聽你的。”
她嘴上這麼說,但挽著林恩手臂的手卻絲毫冇有鬆開的意思。
伊麗莎白見狀,不甘示弱地從另一邊也挽住了林恩的手臂,還挑釁似的瞪了希兒一眼。
林恩:“……”
你不要當著我女兒的麵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