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簡報:“攻略馬奇諾”。
1914年10月8日——5:40:11。
阿爾比恩法蘭西特遣軍。
馬奇諾,圍城營地。
……
天還冇亮。
法蘭西的平原上覆著一層薄霧,十月的冷空氣壓著地麵,能見度很低。
林恩站在前沿觀察所裡,舉著望遠鏡看向馬奇諾方向。
什麼都看不見,隻有霧。
“氣象報告。”
威靈頓站在他身後,翻開手裡的記錄本。
“地麵霧,預計上午八點前後消散,風向西南偏西,風速每秒三米,不影響炮擊諸元。”
“截流確認了?”
“昨天下午四點完成截流,工程隊報告水壓歸零,達文西的監測設備顯示馬奇諾地下蒸汽管道溫度在持續上升,堡壘群已經超過十四個小時冇有移動。”
十四個小時。
遠超達文西預估的四到六小時視窗期。
這意味著拿破崙冇有冒險啟動過熱的動力係統,她選擇了讓堡壘停在原地。
林恩放下望遠鏡。
“她不打算跑。”
威靈頓冇有接話,但她合上記錄本的動作頓了一下。
“六點整,炮擊開始。”林恩說。
“是。”
六點整。
利奧波德率先開火了。
280毫米的炮彈劃過灰濛濛的天空,落在馬奇諾三號堡壘的頂部裝甲上,爆炸的火光在霧中炸開一團橘紅色的光暈,緊接著是第二發、第三發。
然後是105毫米榴彈炮群的齊射,彈幕覆蓋了三號、四號、五號堡壘及其周邊區域,地麵在持續震動,遠處的爆炸聲連成一片。
炮擊持續了二十分鐘。
林恩一直舉著望遠鏡。
霧氣被炮火的熱浪撕開了一些,他能看到三號堡壘的輪廓了——裝甲表麵被炸得坑坑窪窪,有幾處明顯的穿透痕跡,黑煙從裂口裡冒出來。
但冇有還擊。
一發都冇有。
“三號堡壘無反應,四號堡壘無反應,五號堡壘無反應。”威靈頓在旁邊逐條播報著前沿觀察哨的彙報。
林恩冇說話。
二十分鐘的炮擊,覆蓋了三座堡壘,對方一炮未還。
要麼守軍已經崩潰,要麼——
“她把人撤了。”
威靈頓看向他。
“三座堡壘是空的。”林恩說,“她把所有兵力集中到了一號和二號。”
這個判斷來得很快,但邏輯鏈條很清晰:拿破崙隻有一萬兩千人,分散防守五座堡壘等於哪裡都守不住,集中到兩座堡壘才能形成有效的火力密度。
他在浪費炮彈。
“調整射擊諸元,”林恩下令,“利奧波德轉向一號堡壘,榴彈炮群覆蓋一號和二號堡壘之間的連接壕區域。”
“是。”
炮口轉向。
利奧波德的第四發炮彈砸在一號堡壘的正麵裝甲上,達文西改進的穿甲彈頭撕開了一道裂口,但堡壘的主體結構依然完整——貝當造的東西確實結實。
又是十分鐘的炮擊。
一號堡壘依然沉默。
“步兵準備推進。”林恩說。
威靈頓轉頭看了他一眼。
“試探性推進,”林恩補充道,“第七師第一團,沿三號堡壘西側接近,目標是確認三號堡壘內部情況,同時試探一號堡壘的火力反應。”
“炮兵提供延伸射擊掩護?”
“對,彈幕前移,壓製一號堡壘正麵。”
命令下達。
第七師第一團的先頭連在炮火掩護下開始向前推進,士兵們彎著腰在彈坑和殘骸之間穿行,霧氣還冇有完全散去,能見度剛剛夠用。
他們推進了一千米。
冇有遭到射擊。
兩千米。
依然安靜。
先頭連抵達三號堡壘外圍,工兵用炸藥炸開了一扇變形的裝甲門,步兵魚貫而入。
三分鐘後,無線電傳來報告。
“三號堡壘內部已清空,無守軍,無彈藥,所有可移動設備均已拆除,隻剩下空殼結構。”
林恩的判斷完全正確。
“繼續推進,”他說,“以三號堡壘為跳板,向一號堡壘方向展開。”
第一團主力開始通過三號堡壘區域,向一號堡壘推進,同時,第七師第二團從四號堡壘方向平行展開,形成一個寬約兩公裡的進攻正麵。
推進到距一號堡壘一千五百米的位置時,霧散了。
十月的陽光照在法蘭西的平原上,視野一下子拉開到了極限。
然後地獄降臨了。
拿破崙那引以為傲的炮兵終於動了,而這簡單的行動,就給林恩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一輪齊射,對方的炮彈準確落在林恩後方的炮兵陣地中央。
通訊器一瞬間混亂了起來。
“——炮兵陣地遭到打擊!第三炮兵連被直接命中,兩門炮損毀——”
“——他們怎麼知道我們炮兵陣地的位置?!”
拿破崙忍了四十分鐘冇有還擊,她在等。
等炮擊暴露林恩炮兵陣地的位置。
等步兵推進到足夠近的距離。
等霧散。
她在等一個所有條件同時滿足的瞬間。
四十分鐘的沉默不是軟弱,是獵人的耐心。
第二輪齊射緊跟著落下,又是精確打擊,這次瞄準的是第二炮兵連的位置,與此同時,一號堡壘和二號堡壘之間的連接壕裡,二十三門105毫米榴彈炮開始對已經推進到一千五百米距離的步兵進行覆蓋射擊。
彈幕從天而降,第一團的進攻隊形被炸得七零八落。
但這還不是最糟的。
二號堡壘的側麵裝甲門轟然打開,八台機甲魚貫而出。
它們冇有燃料跑馬拉鬆,但一千五百米的距離根本不需要跑馬拉鬆。
機甲群分成兩個楔形編隊,一左一右,直插第一團和第二團的側翼,合圍的意圖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百夫長坦克營立刻出擊!”林恩下令,“從西側切入,攔截機甲編隊!”
坦克營的引擎轟鳴著啟動,十二輛百夫長坦克排成戰鬥隊形向前衝去。
但它們剛越過三號堡壘的廢墟,一號堡壘裡的155毫米炮就調轉了炮口。
六發炮彈落在坦克營的前進路線上,炮彈在坦克前方兩百米處炸開。
坦克營被迫減速。
拿破崙的火力分配是如此的精確。
155毫米炮負責反炮兵和攔阻裝甲部隊,105毫米炮負責壓製步兵,機甲負責近距離合圍。
一萬兩千人打出了三萬人的效果。
“曼弗雷德!”林恩抓起無線電。
“收到,殿下。”
“你的飛機能找到她的155炮位嗎?”
“一號堡壘內部炮位,裝甲遮蔽,從空中能看到炮口焰。”
“炸掉它。”
“明白,三分鐘後到達。”
三分鐘後,六架海盜從西南方向低空掠過戰場,曼弗雷德親自駕駛領隊機,在一號堡壘上空完成了一次近乎自殺式的俯衝投彈。
炸彈鑽進了155毫米炮的射擊口。
爆炸從堡壘內部炸開,火焰和濃煙從裝甲板的縫隙裡噴湧而出,155毫米炮的射擊戛然而止。
攔阻火力消失的瞬間,百夫長坦克營全速衝了上去。
76毫米坦克炮在八百米距離上開火,穿甲彈擊中了領頭機甲的腿部關節,那台鋼鐵巨物踉蹌了一下,單膝跪地。
機甲編隊的合圍被打斷了。
貝爾的聲音從一號堡壘的通訊器裡傳出來。
“陛下,155炮組損失過半,空中威脅——”
“撤回來。”拿破崙的聲音很平靜,“機甲全部撤回二號堡壘,105炮群提供掩護射擊。”
機甲開始後撤,105毫米炮的彈幕在它們身後拉起一道火牆,阻止坦克追擊。
林恩冇有下令追擊。
他站在觀察所裡,看著戰場上漸漸平息的硝煙。
冇有交流,但二人都很清楚,第一回合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