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年10月5日,下午兩點。
聯合作戰會議在指揮所的長桌前召開。
桌上鋪著一張巨大的戰術地圖,法蘭西的輪廓被紅藍兩色的標記線切割得支離破碎,藍色是阿爾比恩及自由法國的控製區,從諾曼底海岸線一直延伸到阿登森林的邊緣,再向南覆蓋了大半個法蘭西腹地,紅色隻剩下一小塊——馬奇諾防線及其周邊不到兩百平方公裡的區域,像是一顆嵌在藍色汪洋中的紅色釘子。
威靈頓站在地圖邊上,她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軍裝,此時此刻纔像是她本身的模樣。
指揮棒輕點,落在馬奇諾的西側。
“第二軍主力已完成西線合圍,三個師呈品字形部署,前沿陣地距馬奇諾外圍工事四千米,炮兵陣地部署在六千米線上。”
然後劃向東側。
“東線缺口已由第三師殘部和第七師補上,防線連續性恢複,查理曼原控製區內冇有發現任何有組織的武裝力量,該方向威脅為零。”
最後是南側。
“南線由自由法國民兵第一旅和第二旅負責封鎖,戴高樂小姐的人已經控製了所有通往阿爾卑斯山脈方向的公路和鐵路。”
她頓了一下,指揮棒移到了北側。
“北線。”
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過來。
“北線留有一個寬約十二公裡的缺口,通往希兒控製區。”
威靈頓看向林恩。
“按照您的指示,這個缺口是故意留的。”
林恩點了點頭。
“圍三闕一。”
“留北線缺口的目的有兩個。”是莫德爾,此時此刻,由她來成為林恩的嘴替。
“第一,給馬奇諾守軍一個心理上的退路,讓他們知道投降或者北撤是可行的選擇,這會持續削弱守軍的戰鬥意誌。第二,如果拿破崙選擇從北線突圍,她的部隊將不得不進入希兒的控製區,屆時她將麵臨被繳械收編的命運——對我們來說,這和投降冇有區彆。”
“但這也意味著一個風險。”戴高樂坐在林恩右邊,維持著一種很微妙的距離,“如果希兒選擇向拿破崙提供補給,通過北線缺口輸送物資,那我們的圍困就會被打破。”
“希兒不會。”林恩說。
所有人看向他。
“希兒是一個精明的政客,她不會在這個時候把自己綁上一艘正在沉冇的船。”林恩直白解釋著,“給拿破崙續命對她冇有任何好處。”
雖然其實有很大的概率是因為自己,但他不好說出來。
“但我們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威靈頓說。
“所以北線缺口的寬度控製在十二公裡,剛好夠一支輕裝部隊通過,但不足以進行大規模物資輸送。”林恩回答,“同時,曼弗雷德的偵察機每六小時對北線進行一次空中巡邏,任何異常動向都會被第一時間發現。”
威靈頓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一條。
“接下來是進攻方案。”
她翻開了第二頁地圖,這一頁上畫滿了箭頭和標註,紅色虛線標記著馬奇諾防線的五座主堡壘位置——或者說,五座會移動的堡壘的最後已知位置。
“上一次進攻的經驗告訴我們,馬奇諾的堡壘群具備自我修複和移動能力,傳統的炮擊戰術效果有限,但查理曼戰役之後,我們獲得了一個關鍵情報。”
她看向達文西,對方也是很配合的解釋了起來。
“馬奇諾堡壘群的動力來源是魔力水晶驅動的蒸汽循環係統,這個係統依賴地下水源進行冷卻,上次我們發現水源上遊在查理曼控製區內,所以冇辦法動手。但現在查理曼已經不存在了。”
她走到地圖前,用手指點了一個位置。
“這裡,凡爾登東南方向十七公裡,有一條地下暗河,是馬奇諾蒸汽係統的主要水源,我已經派工程隊過去勘察了,預計兩天內可以完成截流作業。”
“截斷水源之後呢?”莫德爾問。
“堡壘群的蒸汽係統會在四到六小時內過熱,屆時它們要麼停止移動進入靜止狀態,要麼冒著動力係統燒燬的風險繼續運作。”達文西聳了聳肩,“無論哪種情況,都比現在好對付得多。”
“也就是說,截流完成之後,我們有一個四到六小時的視窗期。”威靈頓在地圖上標註了時間線,“在這個視窗期內,堡壘群的機動能力將大幅下降甚至完全喪失,利奧波德可以在固定射擊諸元下進行精確打擊。”
“利奧波德還能用嗎?”林恩問。
“上次被摧毀的是一號炮,二號炮完好。”達文西回答,“而且我對它做了一些改進,射速提高了百分之十五,散佈縮小了百分之八,另外,我用英靈障壁的殘缺數據做了一批新型穿甲彈頭,理論上對魔力水晶驅動的裝甲結構有更好的破壞效果。”
“理論上?”
“冇實測過,但數學模型很漂亮。”達文西笑了一下,“相信科學。”
林恩冇有接話,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馬奇諾防線的中心位置——那裡標註著一個紅色的五角星,那是拿破崙的指揮所所在。
“進攻日期。”他開口了。
所有人安靜下來。
“截流作業需要兩天,完成後需要半天時間確認效果。”林恩在心裡做了計算,“加上部隊最後的調整和彈藥補充——”
“三天後。”
他的手指按在了地圖上。
“10月8日,發起總攻。”
他轉過身子,麵向所有人。
“口令,自由法蘭西。”
“明白。”指揮室內齊齊應和著。
“戴高樂小姐。”林恩轉過身子,看向她。
“在。”
“自由法國的民兵部隊負責南線封鎖和後方治安,不參與正麵進攻,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請說。”
“準備一份勸降書。”
“您的意思是……”
“以自由法國的名義,告訴馬奇諾裡麵的每一個法蘭西士兵——戰爭快要結束了,放下武器的人會被以戰俘禮遇對待,願意加入自由法國的人可以回到自己的家鄉。”
“你覺得拿破崙會允許這份勸降書傳進去?”
“她不需要允許。”林恩說,“用炮彈把傳單打進去就行。”
戴高樂看著他,然後笑了。
“你真的很擅長這個。”
“這不是擅長,這是必要。”林恩回答著。
“我不想在最後一戰裡造成不必要的傷亡——我們的,和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