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回去了,很落魄的回去了。
他不懂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他隻是回到了自己的帳篷。
冇有點燈。
隻是把外套脫了,扔在地上,然後把自己摔進行床上,就像是一個工作勞累許久的中年人一樣。
他想睡去,但做不到。
貞德說得對,他太久冇睡了,從查理曼送來最後通牒開始算,七十二個小時,之前和拿破崙對峙的那段時間也冇怎麼睡好,斷斷續續加起來,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睡覺”是什麼時候了。
今天不想了。
今天什麼都不想了。
不想馬奇諾,不想拿破崙,不想戰後部署,不想政治博弈,不想那些還活著的人和已經死了的人。
今天他不當攝政王。
就一天。
他隻是林恩,一個很累的、二十三歲的普通人。
但顯然有人並不想讓他好過。
帳篷被打開了,腳步聲很輕,但帶進來一股淡淡的機油味和某種花香,很明顯。
全軍上下隻有一個人身上會同時帶著這兩種味道。
“殿下,你醒著嗎?”
達文西的聲音。
“我在裝死。”林恩簡單回答著。
“那我就當你醒著了。”
林恩翻過身,看著她。
達文西今天冇穿她那件標誌性的工裝外套,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顯得格外休閒的模樣,深棕色的長髮也冇有紮起來,而是任由它散在肩上。
“我帶了好東西來。”
“什麼?”
“你傳給我的那些數據,”達文西說著,將圖紙攤開,“我研究的差不多了。”
“簡單講講?”
“英靈障壁的本質是信仰凝聚態力場,簡單來說,信仰者越多就越堅固。”
“但有趣的是,它的底層邏輯和意大利的符文護甲同源,我在意大利的資料裡見過類似的框架,但隻有百分之三十的重合度,現在把英靈這邊的殘缺數據補進去……”
她抬起頭,直視著他。
“重合度到了百分之七十八。”
林恩看著她的表情,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的科技樹歪得離譜。
魔法、蒸汽、超凡、信仰,這些東西在這個世界裡不是彼此獨立的體係,而是同一棵樹上長出來的不同枝乾。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繼續收集其他勢力的超凡技術——”
“那這棵科技樹遲早能被拚完整。”她說著,顯得格外的激動,“殿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你又有得忙了。”
“意味著我們有可能造出人工障壁。”達文西把圖紙捲起來,塞進皮箱,“不依賴信仰,不依賴英靈,純粹用技術手段複現概念護甲,這在理論上等於——給每一個士兵都套上騎士的護盾。”
林恩沉默了一會。
一萬兩千人換五十三分鐘。
如果當時有這種技術……
“還要多久?”
“樂觀估計,兩年,悲觀估計——”達文西聳了聳肩,“取決於你還能給我搞來多少數據,沙俄,奧匈,葡萄牙,如果能拿到這些……”
“我會想辦法。”
達文西看著他,忽然收起了那個科學狂人的表情。
她伸出手,按在了林恩的額頭上。
“你在發燒。”
“冇有。”
“三十八度二,彆以為我摸不出來,我對溫度的感知精確到零點一度。”
“職業病?”
“天賦。”
她冇有收回手,手掌從額頭滑到臉側。
“你多久冇讓人碰過你了?”
“達文西。”
“嗯?”
“今天不談工作了。”
“我從進門開始就不是來談工作的。”達文西說得很坦率,“圖紙是順便的。”
她俯下身。
襯衫領口的間隙在這個角度被拉開得更多,但林恩的注意力不在那裡。
“你在戰場上的時候,”達文西的聲音低了下來,氣息掃過他的臉,“我在後方聽著通訊頻道,聽了三個小時,每一批衝鋒的報告,每一次減員數據,我都聽到了。”
“你冇關掉?”
“不能關,萬一你有什麼需要技術支援的地方呢。”她笑了一下,但那個笑容裡麵冇什麼笑意,“所以我一個人在工坊裡,聽著那些數字往上跳,一個一個的,一千,兩千,五千,一萬。”
她的手按在他胸口,細細品味著,對此顯得格外的上心。
“你心跳很快。”
“你手涼。”
“那就讓我暖暖。”
她吻了下來。
冇有猶豫,冇有那種小說裡常見的四目相對緩緩靠近的橋段,達文西做事從來都是直接的——她設計武器的時候直接,解決工程問題的時候直接,在這件事上同樣直接。
林恩的手抓住了她的腰。
襯衫的布料很薄,他能感覺到腰線的弧度和體溫。
達文西從他嘴唇上離開,退後了一寸,看著他。
“你需要休息。”她說。
“你剛纔的行為和這句話矛盾。”
“不矛盾。”達文西解開了襯衫的第三顆釦子,“這就是休息,最好的那種。”
她跨坐上來。
“力氣再大點沒關係。”她在他耳邊說,聲音帶著笑意,“我不是糖果,我不會化。”
她不是那種會示弱的女人,即使在這種時候也一樣。
“再用力。”
“你確定?”
“我說了,我不是糖。”
法蘭西十月的夜晚很長。
對於此時此刻的一個普通人來說,至少當下的時光可以讓他暫時忘記那些責任,那些塵世間的喧囂。
就讓他小小的放縱一下吧,哪怕僅有短短的一天也好。
……
清晨的陽光緩緩灑入營帳,自然的鬧鐘打破了短暫的安寧。
他醒得比鬧鐘早,早了剛好5分鐘,這是他之前養成的習慣。
雖然,他現在的狀態並不是很好就是。
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腰疼,手臂疼。
背後有幾道很明顯的抓痕,幾乎是貫穿了整個背部,不深,但足夠在穿衣服的時候提醒他昨晚發生了什麼。
他低頭看了一眼行軍床。
床單已經不能**單了。
準確地說,它更像是一塊經曆了某種不可名狀的災難之後的布料——皺成一團,從床的一角拖到了地上,上麵有幾道清晰的撕裂痕跡,枕頭不知道被踢到了哪裡,他的外套和達文西的白襯衫糾纏在一起,團成一坨扔在帳篷角落。
行軍床的一條腿有些歪了。
他不太確定這是什麼時候弄歪的,但大概率是後半夜的某個時間點——那個時候達文西說了一句“換個角度”,然後整張床發出了一聲不太吉利的金屬呻吟。
達文西本人正蹲在地上撿東西。
她穿著林恩的軍用襯衫——隻扣了中間兩顆釦子,下襬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好吧,看起來她的狀態更不好,雖然現在還在行動著,但是透過露出的肌膚他還是能看見不少很重的痕跡的。
她回過頭,看到林恩醒了,笑了一下。
“早。”
“……早。”
達文西站起來,從地上撿起一根皮質的束帶——那是她工裝褲上的腰封,此刻上麵多了幾道明顯的摺痕,像是被人攥得太緊留下的,她看了看那些痕跡,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紅印。
林恩注意到了。
“……抱歉。”
“道什麼歉?”達文西頭也不抬,“是我讓你綁的。”
“以前練過?”
“冇有。”
“天賦型選手。”達文西把絲巾塞進口袋,“難得。”
“你怎麼看起來完全冇事?”
“我恢複力好。”達文西理所當然地回答,“而且我昨晚大部分時間是被動的那個,體力消耗比你小。”
她頓了一下。
“大部分時間。”
林恩決定不接這個話。
林恩穿好衣服,走到帳篷門口。
達文西在他身後開口了。
“殿下。”
林恩回過頭。
達文西站在帳篷中央,穿著他的襯衫,長髮散落,晨光從她身後透進來,勾勒出一個過於好看的剪影。
“以後有需要的話,隨時來找我就行。”
她歪了歪頭。
“我的承受能力比你想象的要好。”
“……”
“昨天那個力度,”她補充道,“甚至可以再大一點。”
林恩看著她。
“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過?”達文西笑了,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種很微妙的東西,“去吧,殿下,昨天放縱過了,今天該好好工作了。”
“這裡我來收拾,你去辦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