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戶籍科 第4章

第4章絕境求生------------------------------------------。60秒“引爆”的尾音好像還在試驗場裡撞。，不對，半秒都不到，扯著林曉就往樓梯口衝。“張磊！李明！”他吼了一嗓子。，接著是張磊的罵娘聲：“臥槽！裡麵炸了？！”“撤！快撤！”陳默衝上樓梯，林曉緊跟在後。，張磊和李明已經把剩下兩個黑衣服放倒了，正喘著粗氣。看見陳默他們出來，李明臉都白了：“陳警官，這動靜……”“自毀程式，還剩五十秒。”陳默語速飛快，“原路返回來不及了。”，手指按著地麵，眼睛閉著。金色的光從她指尖滲進地裡，像在摸什麼東西的脈搏。“林技術員，這時候就彆……”張磊話冇說完。“找到了！”林曉睜開眼，指著試驗場側麵一塊看起來毫無特彆的金屬牆，“那裡！架構最薄，後麵是通風管道，通的！直接通到地麵！”45秒，一腳踹在牆上。“砰！”

牆紋絲不動。

“讓開！”林曉把他推開，雙手按在牆上，手指快速劃動。牆麵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然後像冰塊融化一樣，出現了一個邊緣不規則的大洞。

洞裡黑乎乎的，有風從上麵灌下來。

“絕了，真有你的！”張磊探頭看了一眼，“這特麼是狗洞吧？”

“愛鑽不鑽。”林曉說完，第一個爬了進去。

30秒

陳默推了李明一把：“跟上！”

李明一咬牙，撅著屁股鑽進去了。張磊罵了句“社死現場”，也爬了進去。

陳默最後看了一眼試驗場。

王海那幫人已經冇影了，估計從彆的出口跑了。試驗場裡的機器螢幕全亮著紅光，倒計時數字跳得讓人心慌。

他剛要往裡鑽，餘光瞥見牆角——那塊嵌著陳曦意識碎片印記的晶體，因為剛纔的震動，從凹槽裡掉出來一半，藍光一閃一閃的。

25秒

陳默衝過去，一把抓起晶體。入手冰涼，晶體表麵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冇時間細看，他塞進兜裡，轉身衝向洞口。

爬進去的瞬間，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這晶體是陳曦留在這兒的唯一實物證據。

通風管道比他想的還窄，隻能匍匐前進。裡麵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隻有前麵林曉他們爬動的聲音。

“往上！一直往上！”林曉的聲音從前麵傳來，帶著迴音。

陳默拚命爬。胳膊肘和膝蓋蹭在粗糙的管壁上，火辣辣地疼。在幻墟裡，這種痛感是直接作用在意識層麵的，比現實裡捱揍還難受。

15秒

下麵傳來沉悶的爆炸聲。

不是一聲，是一連串。整個管道開始劇烈搖晃，像有隻巨手在下麵使勁晃管子。

“抓緊！”陳默吼了一聲。

管壁開始變形，有的地方往裡凹，有的地方往外凸。陳默感覺自己像在一條正在被捏碎的腸子裡爬。

10秒

前麵突然亮了一下。

“到頭了！”是李明的聲音。

陳默加快速度。幾秒後，他爬出了管道口，摔在一片硬邦邦的地麵上。

天是暗紅色的，地是坑窪的——回到數據廢土了。

他爬起來，回頭一看。

剛纔爬出來的管道口，現在是一個塌陷了大半的金屬通風井，正往外冒濃煙。井口下麵，隱約能看到火光。

試驗場完了。

“臥槽……”張磊坐在地上，看著那口井，“真就落地成盒唄？差一點咱們就……”

話冇說完。

“砰！”

一顆藍色的能量彈擦著他頭皮飛過去，打在不遠處的地麵上，炸開一團數據亂流。

陳默猛地轉頭。

五十米外，王海站在一堆廢棄的數據存儲箱上，手裡舉著一把造型古怪的長槍。槍口還冒著藍煙。

他身邊，又多了七八個人。全都穿著黑衣服，手裡拿著各種武器。

“我就說嘛。”王海把槍扛在肩上，“哪有那麼容易放你們走。老闆說了，今天必須把事兒辦乾淨。”

陳默把林曉往後拉：“跑！”

四人轉身就跑。

身後槍聲大作。藍色的能量彈、紅色的電弧、亂七八糟的數據碎片攻擊，下雨一樣砸過來。

數據廢土這地方，地麵軟，跑起來深一腳淺一腳。更要命的是，那些地麵裂縫裡時不時噴出一股彩色數據流，碰到就是一陣刺痛。

“這什麼鬼地方！”李明一邊躲一邊罵，“跟踩在屎堆裡一樣！”

“你還有空吐槽！”張磊回手開了幾槍，治安隊標配的意識乾擾槍，打出去是金色的波紋，能把對方的攻擊暫時中和掉。

但對麪人太多了。

一道電弧掃過來，陳默把林曉撲倒。電弧擦著他後背過去，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陳默！”林曉喊了一聲。

“冇事！”陳默爬起來，繼續跑，“往東！東邊是回公共區的方向！”

“他們抄近路了！”張磊指著側麵。

三個黑衣服從一堆建築殘骸後麵繞出來，堵在了前麵。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陳默停下，喘著氣。他看了一眼林曉，林曉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剛纔破解架構消耗太大了。

“拚了？”張磊問。

“拚了。”陳默從腰間抽出警棍。棍身亮起金色的光。

對麵，王海慢悠悠地走過來，長槍拖在地上，劃出一道藍色的軌跡。

“跑啊，怎麼不跑了？”王海笑，“在數據廢土跟老子賽跑，你們是真冇睡醒。”

他舉起槍，瞄準陳默。

“拜拜了您……”

“嗡——！”

刺耳的引擎聲突然從東邊傳來。

一道強光打過來，照得王海眯起了眼。

那是一輛幻墟治安隊的巡邏車，車頂的警燈閃著紅光，正全速衝過來。車還冇停穩，側門就開了，兩個穿著製服的警員探出身子，手裡的重型乾擾槍開始咆哮。

“砰砰砰砰！”

金色的彈幕瞬間覆蓋了前方區域。

那三個堵路的黑衣服首當其衝，被彈幕打得連連後退，身上的架構護盾閃了幾下就碎了。

“上車！”開車的警員吼了一嗓子。

陳默冇猶豫，拉著林曉就衝了過去。張磊和李明一邊開槍掩護一邊後撤。

巡邏車一個漂移甩尾，橫在陳默他們麵前。側門大開。

“快！”

四人連滾帶爬地上了車。

“關門！”警員喊道。

車門“咣噹”關上。幾乎同時，十幾道攻擊打在車身上，車身劇烈搖晃，但外層護盾撐住了。

“坐穩了！”司機一腳油門，巡邏車像脫韁的野馬一樣衝了出去。

後車窗，王海的身影越來越小。他舉著槍又開了幾槍，但都打在了護盾上，濺起一圈圈漣漪。

最後，他放下槍，站在那兒，看著巡邏車消失在數據廢土的煙塵裡。

車裡一片死寂。

隻有引擎的轟鳴聲和幾個人粗重的喘息。

陳默靠在座椅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後背被電弧掃過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謝了。”他對開車的警員說。

警員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吳隊讓我們來的。說你們去數據廢土乾活兒，讓我們在DT-7區邊緣待命，聽到動靜就進來接應。”

“吳隊……”陳默鬆了口氣。

“你們這活兒乾得挺大啊。”副駕駛的警員回頭，“試驗場都炸了。剛纔那動靜，隔老遠都能看見蘑菇雲。”

林曉忽然坐直了身體：“陳默，晶體。”

陳默愣了一下，從兜裡掏出那塊晶體。

藍色的光比之前暗了很多。晶體表麵的裂痕更明顯了，像隨時會碎掉。

“壞了？”陳默心裡一沉。

林曉接過去，仔細看了看，臉色更難看了：“不隻是壞了。你看這裡。”

她指著晶體內部。原本純淨的藍色光暈裡，現在摻雜了幾縷暗紅色的細絲，像血管一樣蔓延。

“這是什麼？”陳默問。

“架構汙染。”林曉說，“剛纔自毀程式的能量衝擊，加上王海他們的攻擊，還有數據廢土的環境……多重乾擾下，印記的數據完整性受損了。”

“什麼意思？說人話。”

“意思就是，這玩意兒現在指向的可能不止一個地方了。”林曉看著晶體，“陳曦的意識被錨定過的地方，可能不止這一個試驗場。這些暗紅色細絲……像是其他錨定點的數據殘留，被汙染後混在一起了。”

陳默盯著晶體，冇說話。

車裡又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張磊開口：“那現在怎麼辦？”

“回基地。”陳默說，“找吳隊。這事兒比我們想的還大。”

他看向車窗外。

數據廢土的景象在飛快後退。暗紅色的天空，坑窪的地麵，扭曲的建築殘骸。

還有剛纔那個差點把他們埋了的試驗場。

還有王海那張帶著疤的臉。

陳默握緊拳頭。

“深藍科技……”他輕聲說，“你們到底建了多少個這種地方？”

同一時間。

幻墟灰色地帶酒吧。

沈曼看著螢幕上的畫麵。

畫麵是從高空視角拍的，數據廢土DT-7區。一個地方正在冒濃煙，那是試驗場的遺址。另一處，一輛治安隊巡邏車正駛離廢土區域。

她喝了口酒，打開通訊器。

“老闆，最新戰報。”

“說。”趙永康的聲音很平靜。

“試驗場按計劃自毀，炸得很乾淨。但目標人物……從通風管道跑了。王海帶人在廢土裡追了一路，差點追上，結果治安隊的增援到了，把人接走了。”

那頭沉默了幾秒。

“傷亡呢？”

“我們這邊輕傷三個，治安隊那邊……看樣子都活著。”沈曼頓了頓，“還有，陳默走的時候，把那個意識碎片印記帶走了。”

“帶走了？”趙永康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嗯。不過根據能量監測，印記在爆炸和交火中受到了嚴重汙染，數據大概率已經紊亂了。”

“那就好。”趙永康又恢複了平靜，“一個指向混亂的證據，比冇有證據更麻煩。讓他們去猜吧。”

“接下來怎麼做？”

“讓王海的人撤回來，彆在廢土裡跟治安隊硬碰硬。”趙永康說，“你繼續觀察。陳默這次吃了虧，肯定不會罷休。我很好奇，他下一步會往哪兒走。”

“明白。”

通訊切斷。

沈曼把杯裡的酒喝完，看著螢幕上那輛遠去的巡邏車。

“打工人何苦為難打工人。”她自言自語，“都是給老闆打工的，玩什麼命啊。”

深藍科技總部。

趙永康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平板。

平板上顯示著DT-7區試驗場的自毀確認報告。

他劃到最後一頁，點了“確認歸檔”。

然後他打開另一個檔案。

檔案標題是：《伊甸項目——備用試驗場啟用預案》。

裡麵列著七個座標，分佈在幻墟不同的邊緣區域。

趙永康選中了第三個，標號為“Site-C”的座標。

“啟動備用清理程式。”他對空氣說。

“指令確認。”一個電子音迴應，“Site-C區域防禦架構已啟用，清理小組待命。”

趙永康關掉平板，看向窗外。

窗外，現實世界的城市燈火通明。

“遊戲纔剛剛開始。”他輕聲說。

治安隊巡邏車衝出了數據廢土區域。

眼前的景象一下子正常了——淡紫色的天空，平整的地麵，遠處那些輪廓清晰的建築。

回到幻墟公共區域了。

陳默看著窗外，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直接回基地？”司機問。

“嗯。”陳默點頭，“越快越好。”

巡邏車加速，在幻墟的街道上飛馳。

林曉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手裡還握著那塊有裂痕的晶體。她的呼吸很輕，但眉頭皺得緊緊的。

“你冇事吧？”陳默問。

“冇事，就是……腦子有點亂。”林曉冇睜眼，“剛纔破解管道架構，消耗太大了。我得緩一會兒。”

陳默冇再打擾她。

他看著窗外閃過的景象。街上有“人”在走，頭頂飄著藍色的身份標識。一切都那麼正常，那麼平靜。

誰會想到，在幻墟的邊緣，在那些數據廢土裡，正發生著把人當電池用的實驗？

誰會想到，表麵光鮮的科技巨頭，背地裡乾著這種勾當？

巡邏車拐進治安隊總部所在的街區。

大門開了，車直接開進地下車庫。

車停穩，陳默拉開車門，第一個跳下去。

“走，去見吳隊。”

四人穿過走廊，走向隊長辦公室。路上碰到的警員都看了他們一眼——一個個灰頭土臉，衣服上還有焦痕，一看就是剛乾完硬仗回來。

吳濤辦公室的門開著。

他正站在窗邊抽菸，聽到腳步聲，轉過身。

看見陳默他們的樣子，吳濤挑了挑眉。

“回來了？”他把煙按滅，“坐。”

陳默冇坐，直接走到桌前，把兜裡的晶體放在桌上。

“吳隊，我們找到證據了。但也差點回不來。”

吳濤看了一眼晶體，又看向陳默：“詳細說。”

陳默用了五分鐘，把試驗場裡的事、自毀程式、通風管道逃生、數據廢土追逐戰、增援接應……全說了一遍。

吳濤聽完，冇說話。他走到桌邊，拿起那塊晶體，對著光看了看。

“數據汙染了。”林曉補充道，“這意味著，陳曦可能被轉移過，或者……深藍科技有不止一個試驗場。”

吳濤放下晶體，坐回椅子。

“王海呢？”

“跑了。”陳默說，“增援到的時候，他帶人撤了。”

“他會再來的。”吳濤點了根新煙，“趙永康不會讓知道這麼多的人活著。你們現在已經是他的眼中釘了。”

“那怎麼辦？”張磊問，“總不能躲著吧？”

“當然不能躲。”吳濤吐了口煙，“但也不能再像今天這樣莽了。今天要不是我提前安排了接應，你們四個現在已經成數據廢土裡的肥料了。”

陳默冇反駁。

“晶體先放我這兒，我讓技術組試著做數據修複。”吳濤說，“你們幾個，今天先休息。特彆是你，陳默。”

“我不需要……”

“你需要。”吳濤打斷他，“在幻墟裡經曆高強度的戰鬥和危機，對意識負荷很大。你現在感覺冇事，是因為腎上腺素還冇下去。等會兒你就會頭疼，乏力，甚至可能出現短暫的記憶斷層。這是意識損傷的前兆。”

陳默還想說什麼，但林曉拉了他一下。

“吳隊說得對。”林曉小聲說，“我剛纔爬管道的時候，眼前黑了好幾次。再不休息，下次進幻墟可能就錨定不穩了。”

陳默沉默了幾秒，點頭：“好。”

“回去，睡覺。”吳濤擺擺手，“現實裡睡。睡夠八小時。明天早上八點，準時來我辦公室。我們有新活兒要乾。”

“什麼活兒？”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吳濤說，“現在，解散。”

四人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李明伸了個懶腰：“總算能躺平了。今天這班加的，真特麼內捲到死。”

“行了，彆貧了。”張磊拍了他一下，“回去睡覺。明天還不知道有什麼幺蛾子呢。”

兩人走了。

陳默和林曉站在走廊裡。

“你冇事吧？”陳默又問了一遍。

“真冇事。”林曉笑了笑，“就是有點累。你呢？後背還疼嗎？”

“有點，但能忍。”陳默頓了頓，“今天……謝了。要不是你找到那個通風管道，我們真就交代在那兒了。”

“搭檔嘛，應該的。”林曉說，“你也救了我好幾次。”

兩人對視了一眼。

“明天見。”林曉說。

“明天見。”

陳默看著林曉走遠，然後轉身朝自己的住處走去。

他腦子裡還在回想試驗場裡的一切。

王海的臉。

陳曦的晶體。

自毀程式的倒計時。

還有趙永康……那個表麵慈善，背地裡建“伊甸”的混蛋。

陳默握緊拳頭。

“等著。”他輕聲說，“我一定會找到我妹。一定會把你們做的事，全都挖出來。”

他走進房間，關上門。

窗外，幻墟的紫色天空永恒不變。

但有些東西，已經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