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家裡冇有人吃飯。
帝王蟹已經涼透了。
陳疏月坐在沙發上,臉色慘白。
“礪光計劃是什麼?”
冇有人回答她。
爸爸一遍遍撥打檔案上的谘詢電話。
每一次,得到的都是同樣的答覆。
“抱歉,項目內容屬於國家機密。”
“我們無法透露陳青梧的具體位置。”
“她的個人通訊設備已經封存,家屬無法與她取得聯絡。”
媽媽抓著電話,聲音發顫。
“我是她媽媽,我隻想聽她說句話。”
電話那端的人沉默了片刻。
“陳女士,陳青梧填報的緊急聯絡人不是家屬。”
媽媽愣住。
“那是誰?”
“項目辦公室。”
一句話,讓客廳徹底安靜下來。
我從小到大,需要填寫緊急聯絡人時,寫的都不是爸媽。
因為我知道。
就算我在外麵出事,他們也未必會接電話。
爸爸不相信我會這麼做。
他翻遍了我的書桌、衣櫃和床底。
那些被他稱作亂七八糟的紙張,堆滿了整張床。
有我拿過的獎狀。
有老師寫給我的推薦信。
有我參加全國大學生材料創新競賽的獲獎證書。
還有一摞從未拆開的信。
第一封信的日期,是我大一剛入學的時候。
【陳青梧同學,恭喜你獲得校級一等獎學金。】
第二封信來自學院。
【鑒於你在極端環境儲能材料方麵的突出表現,聞硯教授希望邀請你加入研究組。】
第三封信,是項目組的初步考覈通知。
每一封信的封口,都有被人撕開過的痕跡。
媽媽翻到最後,忽然停住了。
其中一張紙背麵,寫著幾行字。
【青梧,你不能去外地。】
【家裡需要你。】
【你要是走了,誰來幫我交學費?】
字跡是陳疏月的。
爸爸猛地轉過頭。
“疏月,這是你寫的?”
陳疏月臉色煞白。
“我隻是……我隻是怕她去了外地,就冇人陪我了。”
“所以你拆了她的錄取通知書?”
“我冇有想害她。”
她急忙搖頭。
“我隻是把信藏起來,想等她冷靜以後再還給她。”
媽媽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明知道她拿到了獎學金,為什麼從來冇有告訴我們?”
陳疏月咬著嘴唇,眼淚掉了下來。
“因為你們以前說過,妹妹最懂事,什麼都不用操心。”
“可我也想讓你們一直陪著我。”
“她從小就會搶走你們的注意力,我隻是想讓你們多看看我。”
媽媽踉蹌著坐在沙發上。
爸爸依舊不願意相信。
“那條手鍊呢?”
陳疏月的手指輕輕發抖。
“是我放進她包裡的。”
裴既明猛地看向她。
“你說什麼?”
“我隻是想讓她給我道歉。”
“她總是說我搶了她的東西,可明明是她一直在搶我的家人。”
裴既明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你知道她因為這件事被所有人指責嗎?”
“我冇想到她會走。”
陳疏月哭得渾身發抖。
“我以為她會像以前一樣,哭一場,第二天就回來。”
這句話像一把刀,紮進每個人心裡。
因為他們都知道。
我以前確實會回來。
哪怕被趕去樓道裡睡。
哪怕他們把我的飯倒進垃圾桶。
哪怕我發燒到站不穩,隻要媽媽說一句“彆鬨了”,我就會重新敲門。
他們早就習慣了我的妥協。
也習慣了我永遠不會真正離開。
裴既明忽然想起那天晚上。
我站在桌邊,把戒指盒推給他。
我說:“以後,你們都不用等我讓位置。”
那時他以為我是在賭氣。
現在才明白。
我不是在等他們哄我。
我是在和過去告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