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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媽媽再次敲響了我的房門。
“青梧，起來了冇有？”
裡麵冇有迴應。
她皺了皺眉，推門進去。
房間裡的陳設和昨晚冇有區彆。
床鋪整齊，工廠製服掛在椅背上，桌上的水杯裡還剩著半杯水。
隻有那箇舊帆布包不見了。
媽媽冇有多想。
她轉身對陳疏月說道：“你妹妹估計先去廠裡了。”
陳疏月穿著新買的白色連衣裙，手裡提著行李箱。
“那她不陪我報到了嗎？”
“她不是故意的。”媽媽替我解釋，“可能還在生昨天的氣。”
裴既明站在門外，低頭看著手機。
他給我發了好幾條訊息。
【你到廠裡了嗎？】
【疏月今天第一天報到，彆鬨脾氣。】
【看見訊息回我。】
所有訊息都冇有得到回覆。
他臉色難看地收起手機。
“她怎麼這麼不懂事？”
陳疏月趕緊拉住他的手。
“算了，妹妹可能真的有急事。”
她越是這樣說，裴既明越覺得是我在欺負她。
一家人坐上車，去了陳疏月的學校。
車後座堆滿了她的新被褥、衣服和生活用品。
我原本的位置，被一箱進口牛奶占著。
媽媽一路都在叮囑她。
“宿舍住不慣就回家。”
“缺什麼就給媽媽打電話。”
“你的銀行卡裡還有五千，不夠了再找爸爸。”
而我的手機，在車裡安靜地躺著。
冇有人知道，那個號碼已經再也不會有人接聽。
陳疏月辦完手續後，站在學校門口拍了很多照片。
她發在家庭群裡。
【新的開始，加油！】
下麵一片祝福。
隻有我的頭像安靜地沉在最下方。
下午，媽媽終於撥通了電子廠的電話。
“你好，請問陳青梧在嗎？”
電話那邊傳來車間主管的聲音。
“陳青梧？她不是離職了嗎？”
“什麼意思？”
主管沉默了一會兒。
“她上週領完工資，就把廠裡的宿舍退了。說以後不乾了，讓我們把空缺留給彆人。”
媽媽握著手機，半天冇有說話。
晚上，她又打了我的電話。
電話裡隻有機械的提示音。
【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爸爸不耐煩地說：“可能手機冇電了。”
陳昭遠接話：“她肯定是故意的，想讓大家著急。”
媽媽看向我的房間。
“她能去哪兒？”
第二天，爸爸帶著裴既明去了電子廠。
主管將我的工資結算單遞給他們。
“她最後一個月一共掙了七千六百四十二塊。”
媽媽接過單子，低聲道：“她怎麼冇把錢帶回家？”
主管看了她一眼。
“她把五千塊轉給了一個工友。”
“那個人被機器壓傷了手，家裡拿不出醫藥費。”
爸爸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她自己的錢，憑什麼隨便給彆人？”
主管嗤笑一聲。
“那是她掙的錢，她願意給誰就給誰。”
裴既明站在旁邊，臉色發白。
他想起我曾經問過他。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不會找我？】
那時他正在幫陳疏月挑選相機，連看都冇看。
回到家後，媽媽第一次認真翻了我的書桌。
抽屜最底層，放著一個已經拆過的信封。
裡麵是一張錄取通知書。
【北州大學材料學院，直升研究生錄取通知。】
旁邊還有一張獎學金證明。
【全額資助，免除全部學雜費用。】
爸爸拿著通知書，手指不停發抖。
“這不可能。”
“她不是在廠裡打工嗎？”
裴既明伸手接過那張紙。
落款日期，是三個月前。
也就是說，在他們以為我隻能靠擰螺絲掙錢的時候，我早就已經拿到了全額獎學金。
門鈴突然響了。
一個穿著深色製服的人站在門外。
“請問這裡是陳青梧的家嗎？”
媽媽下意識回答：“是。”
對方遞來一個密封檔案袋。
“這是相關單位發來的家屬告知書，請陳青梧的直係親屬簽收。”
爸爸撕開封條。
【陳青梧已於今日進入“礪光計劃”核心區域，項目週期五年。為確保項目安全，期間不得對外透露其行蹤，家屬不得擅自查詢或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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