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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鐵門------------------------------------------，是一條走廊。，隻能容一個人通過。，斑駁脫落，露出生鏽的鋼筋。林越伸手摸了一下，牆是濕的，冰涼，像是剛從冰窖裡拿出來。，看不到儘頭。，但牆壁上有光——就是剛纔那種灰濛濛的光，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像是牆自己在發光。。，兩步，三步。，嗒，嗒，嗒，像是有人跟著他。他停下來，聲音也停下來。他再走，聲音又響起。。，什麼都看不見，那扇門已經不見了。，繼續往前走。，走廊到頭了。。，鏽跡斑斑，上麵也掛著一個牌子：-1
林越站在門前，猶豫了一下。
他伸手推門。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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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麵，是一個房間。
很大，空蕩蕩的。
四麵都是水泥牆，冇有窗戶。地上積著一層灰，像是很久冇人來過。
房間正中間，擺著一張桌子。
木頭桌子，很舊，桌腿都歪了。
桌子上放著一樣東西。
林越走過去。
是一個燒餅。
乾的，硬的，和他口袋裡那九個一模一樣。
上麵畫著一個數字：一。
他愣住了。
他伸手去拿那個燒餅——
手剛碰到，燒餅碎了。
碎成一堆粉末，散在桌子上。
“操。”林越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來了。”
林越猛地回頭。
一個人站在他身後。
是個老人，穿著舊軍裝，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他站在那兒，腰板挺得筆直，那雙眼睛尤其亮，在灰濛濛的光裡像兩盞燈。
林越覺得眼熟。
他盯著那張臉看了三秒——
是昨晚夜市裡那個買膏藥的老人。
那個穿舊軍大衣、給了一百塊錢、錢上帶著血的老人。
“你……”林越張了張嘴，嗓子發乾，“你是周大牛？”
老人點點頭。
“是我。”
林越腦子嗡嗡的。
“你不是……周遠說你昨天走了……”
“走了。”周大牛說，“是走了。但不是你們說的那種走。”
他指了指自己。
“我現在這樣，叫‘守夜人’。”
林越聽不懂。
“守夜人？”
“死了，但冇走。”周大牛說，“我七十多年前就犧牲了，上甘嶺。後來一直以守夜人的身份活著——不對，是‘存在著’。”
“每年能回去三次，看看活著的人。昨天是我最後一次回去。”
林越的腿軟了。
他扶著桌子，勉強站穩。
“你……你是說……你是死人？”
周大牛點點頭。
“對。死人。”
他看著林越，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三年前那場火，我在那棟樓裡。你爸把我背出來的。”
“我當時已經死了七十多年了。”
林越的腦子徹底轉不動了。
死了七十多年的人，被人從火場裡背出來？
“你……你等等，”他抬起手，“我有點亂。”
周大牛冇說話，就看著他。
林越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說你死了七十多年，那你……你怎麼會在火場裡？”
“每年能回來三次。”周大牛說，“清明、除夕，還有我犧牲那天。那三天，門會開一條縫，我們能回去看看。”
“三年前那天，正好是我犧牲的日子。”
林越張了張嘴。
“你……你犧牲在哪兒？”
“上甘嶺。”周大牛說，“一九五二年。”
林越說不出話。
上甘嶺。
他知道上甘嶺。曆史書上學過，電影裡看過。那地方離他太遠了，遠得像另一個世界。
可現在，一個從上甘嶺下來的人，就站在他麵前。
“你爸不知道。”周大牛說，“他隻知道樓裡有人，衝進去救。他不知道救的是誰。”
他看著林越，眼神複雜。
“你爸救了三個守夜人。我，鄭衛國，還有一個人。我們三個，都是早就該死的人。”
林越扶著桌子，慢慢消化這些話。
守夜人。
死了，但冇走。
每年能回來三次。
他爸救了三個這樣的人。
“那……”他問，“我爸在哪兒？”
周大牛指了指房間另一頭。
林越順著看過去——那裡多了一扇門。
剛纔冇有的。
“第二扇。”周大牛說。
林越看著那扇門，又看看周大牛。
“他在後麵？”
“還在後麵。”周大牛說，“你得先過八扇門。”
“為什麼？”
“因為這是規矩。”周大牛說，“九扇門，是我們九個的。你過了九扇，才能見到他。”
林越攥緊了手裡的燒餅。
“那……那這些燒餅是乾什麼的？”
周大牛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燒餅。
“信物。”他說，“九個人的命，都在這些燒餅裡。”
“那這個呢？”林越掏出那個半個燒餅。
周大牛看著那半個燒餅，沉默了一會兒。
“那是你爸的。”他說，“火場裡燒剩的。”
林越低頭看著那半個燒餅。
燒得很黑，隻剩一半。
他爸揣在懷裡的。
“去吧。”周大牛說，“他在等你。”
林越抬起頭，看著周大牛。
“周爺爺，你……你不跟我去？”
“我去不了。”周大牛說，“每扇門隻能一個人進。我在第一扇門等你。”
林越點點頭。
他走到那扇門前，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周大牛還站在原地，看著他。
灰濛濛的光裡，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越推開門，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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