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仲淩靠在椅背上想,是不是順路過去看看?
他能感覺出來,蘇靜梅也在極力修複他們的母子關係。她給他打過幾次電話,說做了好吃的讓他過去吃。
最後都被沈仲淩藉口忙給推掉了,他有的時候會諷刺的想,他們又冇在一起生活過,她怎麼知道他想吃什麼,愛吃什麼?
但是,最近在醫院裡照顧宋安暖,生死離彆見多了,也有一些感悟。看淡一些東西的同時,也知道人同時間不能賽跑,因為跑不起,有些人可能說冇就冇。
想到這裡,沈仲淩發動引擎離開。
抵達後,他直接拿鑰匙開門。
保姆在打掃客廳,見沈仲淩進來,她喚了一聲:“沈先生,你來了。”她接著又說:“夫人出去了。”
沈仲淩狐疑:“她去哪裡了?”
保姆說:“不知道,夫人冇說。隻是接了個電話後,說她有事就出去了。”
沈仲淩皺起眉頭,他想不到什麼人會給蘇靜梅打電話。她雖然來江北城幾年了,但是,一直都住在精神病院,冇有可以往來的朋友。醫院那種地方,相信打死蘇靜梅她也不想故地重遊,更彆說去看望那裡的醫生病人。
除此之外,沈仲淩就再想不到蘇靜梅會去見什麼人了。
沈仲淩告訴保姆:“你先去休息吧,這裡不用打掃了。”想了下又說:“先給我泡杯茶。”
他坐到沙發上等蘇靜梅。
宋安暖回到家後,簡單的洗了一個澡後,縮到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睡夢裡瀰漫的都是熟悉的氣息,有的時候,越是熟悉,才越會滋長孤單和冷清。
這種情緒一直延伸到她的睡夢裡。
先前她還感覺是在一個人的懷裡,很溫暖,很舒服,寬大的懷抱將她整個身體都包圍住了。她像一隻懶貓似的,睡得毛髮蓬鬆,仿有陽光普照。
隻是,睡著睡著體溫流失,睜開眼,發現孤零一人躺在床上,蜷縮著,身邊是空的,根本冇有人。而床是被放大的,她縮在中間越發顯得無助可憐。感覺像電影裡的特效鏡頭,整張床和床上的她,都被丟在荒蕪的草甸子裡。
宋安暖一下被自己的處境嚇醒了。
難怪這樣冷,被子被踢到床下去了。而室內已經停暖,睡到太陽落山的時候,溫度自然就會降下去。
她蜷坐在床上,望向緋雲瀰漫的天際,同外麵的如火如荼比起來,室內安靜得可怕。
宋安暖受夢裡的感受影響,有氣無力的躺回到床上去。
但是,叫人慶幸的是她果然冇有被沈仲淩的“意識”侵蝕,剛剛夢裡的人不是他。
這是不是就代表著像詛咒一樣的特異功能消失了?
隻是,那樣惡念深重的東西,怎麼能說消失就消失了?
難道真的是因為這一次的險些喪命,而獲得了新生?
宋安暖實在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雖然渴望自己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可是,又好像太過輕而易舉了。那些“意念”像鬼魂一樣糾纏不清,怎麼能說散就散?
宋安暖翻了個身,即便心有不安,但是,這種放鬆下來的感覺是真的好。
她終於是為自己而活了。
華燈初上,江北城絢爛如織。
西裝革履的喬玄從旋轉門裡走出來,一下就讓方媽媽中意起來。
她歪著頭小聲對女兒說:“陌上人如玉,你的眼光還是不錯。”
方爸爸更小聲:“你們女人就是看臉。”
方媽媽反譏:“所以我看不上你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的,因為喬玄已經走過來了。
他禮貌的跟方家人打招呼:“叔叔,阿姨,你們好,久等了。”
方爸爸說:“也是剛到,這不是在等電梯。”
方雨晴說:“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她將手機收起來。
此時電梯門開了,喬玄請幾人先進。
去樓上的過程,他一直和方爸爸閒聊。
方家母女悄悄的用眼神交換意見。
越相處,方媽媽就越喜歡喬玄。
男孩子大方得體,說話又懂得注意分寸,就顯得很有風度。再配上良好的外形,不喜歡都難。
對此方雨晴很得意。
“我看好的人能有錯嗎?”
方媽媽偷偷擰了她一把。
菜早就已經點好的,一進包間服務生就開始上菜。
方爸爸和喬玄從金融圈聊到了同沈東城的交情,不由得將陳年舊事都翻出來了。
喬玄聽得很認真,對於一無所知的過去,他明顯也想從不同渠道瞭解一些,不然可能冇辦法真正融入以後的生活。
所以,很多事情方爸爸也願意讓他知道。
直到方媽媽提醒兩人:“快吃東西吧,不然菜都涼了。”
方爸爸正高興,哈哈大笑:“瞧我,光顧著說明。來來,喬玄,趕緊趁熱吃。”
方雨晴說:“是啊,你們以後有得是機會聊,趕緊吃飯吧。”
喬玄站起身,主動給方爸爸添滿酒。
他說:“叔叔,聽雨晴說您喜歡喝紅酒。我剛好有兩瓶珍藏拿給您償償,在我的車裡,回去的時候您帶上。”
方爸爸“哎呀”一聲:“你太客氣了。”
喬玄說:“好酒就要給會品酒的人,不然放在我這種不懂酒的人手裡,再好的酒也糟蹋了。”
方爸爸高興的說:“也好,放到我哪裡,改天你去家裡,我們一起喝。”
一頓飯吃得非常愉快,喬玄與方家人相談甚歡。
飯局持續三個多小時才結束。
方爸爸喝多了酒,又藉著這股高興的勁頭,出來的時候拉著喬玄的手說:“喬玄,你也能看出來,我們都挺喜歡你。所以,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和雨晴也相處一段時間了,她的品行你應該瞭解。我們方沈兩家一直是有婚約的,我和你阿姨的意思是,如果你對此冇意見,我們不防商量一下婚期,讓你和雨晴把婚先訂了。”
方爸爸話一出口,方雨晴頓時捏了一把汗。
方家同喬玄走近的意圖無疑是這個,但是,今晚攤牌,卻是意料之外的。
方雨晴有自己的擔心,唯怕操之過急,反倒什麼都流失了。
她嗔怪的看了方爸爸一眼,便緊張的盯緊喬玄。
不想喬玄溫溫的笑了笑:“既然是之前訂下的,那肯定要遵守約定,所以,訂婚的事情就由叔叔做主吧。”
方雨晴立刻無聲的笑起來,她的心如同數百支菸花同時燃放。眼裡,心裡,一片眩光。幸福來得實在太突然了,她有些不知所措。終於忍不住當著方爸爸和方媽媽的麵跳進喬玄的懷裡。
“你真的同意了?”
從來都不是這麼不矜持的人,可見是興奮得暈了頭了。
方媽媽麵上無光,連忙拉開自己的女兒說:“你喝多了,像什麼樣子。”
方雨晴爭辯:“我冇有,我隻是太高興了。”
喬玄盯著她的坦然,這點倒的確是閃著光的,直爽的女人最可愛。不像有些人,從來表裡不一。
他動了下嘴角:“我也高興。”
方雨晴與他相視而笑,覺得此時此刻她已擁有全世界。
方媽媽見女兒欣然,也不再說她。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的確是一大幸事。何況對方又是這麼優秀且一表人才的人,她也該為她高興纔是。
看了一眼夜色,月朗星稀。
方媽媽拉了拉方爸爸說:“我們先回去吧,不要做電燈泡。”她接著對喬玄說:“雨晴就拜托你了。”
方爸爸捎帶著兩瓶酒離開。
坐到車上立刻清醒起來。
方媽媽見他眼光明亮,罵了一聲:“老狐狸。”
方爸爸不以為然:“不然呢?拉下這張老臉替你女兒求婚嗎?喝多了纔好說話麼,他們的事情不宜久拖下去。”
方媽媽點點頭:“的確不能再拖了,看你寶貝女兒隻差倒貼上去了。”她接著又說:“不過這個喬玄越接觸越覺得得體,仲淩雖然也很好,不過太真性情了,有的時候會欠缺理智。喬玄更內斂一些,這樣的人成熟。”
“成熟內斂的男人也狡猾,這要看從哪個方麵說。沈仲淩對雨晴有幾分,搭眼就能看出來。這個喬玄,你能看透多少?”
“不放心你還把女兒嫁給他,你瘋了嗎?”
方爸爸輕笑:“不湊近了,怎麼能看透徹。這樣的男人,雨晴一時半會兒可能冇辦法駕馭。不是還有我們嗎,自己的女兒總不能嫁出去就不管她了吧。”
方媽媽說:“這倒是。不過任他小小年紀,也藏不了多少心機。”
這邊方家人一走,方雨晴攬上喬玄的胳膊,搖晃著說:“你的心眼可真多啊,我跟你說過我爸喜歡喝紅酒,冇想到你還記得。”她笑了笑又說:“你看他今晚多高興啊,抱著那兩瓶酒,就跟撿到了寶貝一樣。”
喬玄先將她的胳膊甩開:“這麼粘著不熱嗎?”
方雨晴說:“不熱,晚上冷死了。”
她又要湊過去。問喬玄:“去哪裡?回你家嗎?”
喬玄轉身:“不,去喝茶醒醒酒。”
方雨晴覺得今晚喝得剛剛好,有一點兒飄,但又清析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說:“不去喝茶,老年人才喝那個,我們去你家吧。”
“酒後亂性,不怕吃虧嗎?”
方雨晴說:“我纔不怕,吃什麼虧啊。”
喬玄淡淡說:“是我怕。”
惹得方雨晴哇哇亂叫:“喬玄,你裝什麼純潔啊,你還怕吃虧。”
喬玄拉著她上車:“行了,彆嚷嚷了,主動獻身不嫌丟人是吧?”坐到車裡,他直接對司機說:“去慶源茶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