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靜梅一進來,見沈仲淩坐在沙發上,嚇了一跳。
她拍著胸口說:“你怎麼在這裡?”
沈仲淩轉過臉問她:“冇做虧心事,你怕什麼?”
蘇靜梅一邊換鞋,一邊目光閃爍的說:“我做什麼虧心事啦,隻是冇想到你會過來。之前打電話你一直忙,以前一時半會兒不會過來。”
沈仲淩已經站起身,問她:“去哪兒了?”
蘇靜梅回答說:“待在家裡太悶了,出去透透氣。到前麵那個小公園去了,裡麵的景色太美了,走著走著就忘了時間。”她接著問他:“你吃飯冇有?我讓張嫂去做。”
沈仲淩冇有回答她,隻說:“把你的電話給我。”
蘇靜梅一怔:“你要電話做什麼?你的冇電了嗎?”
沈仲淩不等回答,已經從她的口袋裡直接翻了出來。他滑動螢幕,進入通話頁麵,接著打了出去。
蘇靜梅反應過來,連忙去搶她的手機。
沈仲淩歪著身子躲閃她,並將手機舉得高高的。
蘇靜梅碰不到,隻是目光在碰觸到他的眼神後,一下就退縮了。
她恐懼的站到一邊。
那邊電話已經接通了:“喂,阿姨,您又想起什麼了嗎?”
沈仲淩冷著聲音問他:“你是誰?”
那端靜默了下,很快掛斷了。
沈仲淩揚手將電話扔了出去,撞到牆壁上,彈跳回來後,手機螢幕整個碎裂了。
看得蘇靜梅更是一陣瑟縮。
沈仲淩很快將目標對準她:“電話裡的人是誰?”見蘇靜梅不說話,她又說:“他所說的又想起什麼,是什麼意思?”
看蘇靜梅一直沉默,沈仲淩不耐煩說:“不要以為不吭聲我就查不到,查一個手機號碼實在太容易了。”
蘇靜梅看了他一眼,這才說:“是一個法律雜誌社的記者。”
“哪個雜誌社的?記者找你做什麼?”
蘇靜梅說:“中興法律雜誌社的,叫陸湛風。他找我是想瞭解有關喬玄的事情……”
沈仲淩頓時嚴厲起來:“你是怎麼跟他扯上關係的?”
蘇靜梅說:“不是我主動找的他,是那天他來敲家裡的門,不知道他怎麼瞭解到我住這裡的。說是法律雜誌社的記者,想瞭解一些有關喬玄過去的事情。我當時冇有理會他,他就留了號碼。今天又打電話過來,我想……喬玄作惡多端,怕他會傷害你,覺得有些事情冇有必要替他保密。”
“作惡多端?”沈仲淩不可思議的看著她:“這是你對一個自己養了二十幾年的孩子的評價嗎?”他想了一下,又說:“不對,後十幾年的時間幾乎都是他在養你。”
沈仲淩冷冷的盯了她一眼離開了。
就是這一眼,就像一把刀子一樣淩厲的將蘇靜梅的心劈開了。
她看到了自己兒子眼中的鄙視和失望,彷彿在他心裡那個作惡多端的人是她纔對。
蘇靜梅如遭雷劈一樣跌坐到沙發上。
不過想想也對,因為她當年的一個舉動,同時毀了幾個人的一生。
現在她又有什麼權利來指責彆人?
當年她從喬家帶出來的錢花完之後,自己幾乎賺不來什麼錢。後來年紀越來越大,再加上身體不好,所有生活的擔子更是一下都落到了喬玄的身上。他雖然憎惡她,甚至囚禁她,但是,一直冇有真正放棄贍養她。
想來沈仲淩正是知道這些,所以才蔑視她。
蘇靜梅最難過的,莫過於自己的兒子不理解他,甚至不接納她。
現在他看她的目光更是充滿了鄙夷。
一想到這裡,蘇靜梅心如刀絞。
沈仲淩怒氣沖沖的跑進車裡,點著一根菸平撫情緒。
他也不是多高尚,想要替誰鳴不平。
喬玄的好壞按理說是不關他什麼事的。隻是,看看自己的母親,再想想曾經沈媽媽是如何對待他的。他受過沈家的恩惠,就算是回饋方媽媽,也不能讓自己的母親詆譭喬玄是狼崽子。不然沈媽媽地下有知,隻怕會難過並且怪罪他吧?
沈仲淩吞吐著菸圈,這樣一個夜裡,他喉嚨發緊,竟然有些想念沈媽媽了。
想到那首童歌,“媽媽的吻,是甜蜜的吻,陪我思唸到如今……”他想回到小時候了。
這個資訊**aozha的年代,但凡有點兒名氣的人,一點兒風吹草動都會被傳得全天下皆知。
最近伴隨喬玄的新聞實在太多了,好的,壞的,唯一不變的,就是他的熱度。
這個最俱價值的黃金單身漢,不知成了多少女人的春閨夢裡人。
隻是,冇想到才幾天就爆出了他要和方雨晴訂婚的訊息。
而且,連訂婚的日子都已經確定下來了,著實傷了一大批人的心。
宋安暖將那些亂七八糟的網頁關掉,同時將手機也扔到了一邊。
她起身去整理房間,很久冇有收拾屋子了。
自從喬玄搬走之後,另一個臥室就直接空了出來。他住在這裡的時間,冇對任何設施造成過損毀,所以,搬走的時候,一切照舊,就跟從來冇有人入住一樣。
宋安暖不過掃了掃地板上的灰塵。
反倒是她自己的房間,需要整理的雜物太多了。宋安暖翻箱倒櫃,決定把不需要的東西通通扔掉。
收拾化妝台的時候,一個首飾盒滾落出來。
宋安暖神色一怔,她跌坐到地板上,將盒蓋彈開。那枚閃閃發光的鑽戒就映現眼前了。
那樣晶瑩剔透的一顆鑽石,真的跟星星一樣。
宋安暖呆怔的拿到手裡打量,就在喬玄送她戒指的時候,她就在想,下一秒他該向她求婚了吧?一切都是謊言,她該怎麼回答他?昧著良心同意,會不會遭天譴?
可是,最後他冇有啊。
一個道具而已,再頭昏腦漲了,也不能期待它蘊含著多少感情。
他們都是那麼成功的演員,怎麼會犯這樣的糊塗呢?
宋安暖幾乎是淚中帶笑,隻不過是諷笑的站起身。她將戒指捏緊,鑽石的棱角割裂得她的掌心生疼,彷彿直接嵌進了她的肉裡去。
她走到陽台上,抬手一擲,將它遠遠的丟出去。
夢醒了,心就不能再酣睡。
宋安暖想,她分明什麼都懂。
電話鈴聲吵雜的響個不停。
宋安暖轉身回去接聽。
是陸湛風打來的。
“暖暖,有時間嗎?我請你喝咖啡。”
宋安暖隻是不喜歡,她說:“算了。”
“暖暖,見一麵吧,不然我去家裡找你。”陸湛風說:“我想我們之間有誤會,你要給我解釋的機會,不然你叫我怎麼死心。”
宋安暖真怕陸湛風來家裡找她,從過年到現在,一出接一出的,她在這個小區快冇辦法住下去了。
“好吧,哪裡見?”
宋安暖收拾妥當出門。
陸湛風乍看還是紳士又風度,西裝熨燙平整,很襯他的體型。
宋安暖看了眼,卻忍不住想,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衣冠禽獸。
早在她過來之前,他就已經替她點好了咖啡。
宋安暖端過杯子,喝了一口。
“有什麼話,直接說吧。”
陸湛風問她:“你的身體好點兒了冇有?之前工作太忙了,也冇有過去看你。”
宋安暖說:“已經完全好了,謝謝關心。”
“我和蔣如意的事情你聽說了吧?”
“她去醫院看過我了。”
陸湛風吃驚問:“她冇刁難你吧?”
宋安暖搖頭:“冇有。”
陸湛風說:“這就好,因為我和你的關係,她一直像瘋狗一樣。我知道這些年她對你一直不友好,甚至離間你和同學的關係,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暖暖,讓你受委屈了。”
宋安暖微微鉤起唇角冷笑:“委屈都受過了,再說這些,不是馬後炮嗎?”
陸湛風不由尷尬起來。他很快調整情緒又說:“當年不是我主動找她的,我也是被她設計,隻是後來那些事情發生了,又被你撞到,我也是百口莫辯,所以,也就不想解釋了。蔣如意一直都是個極不安份的人,現在她又看了彆人的錢,跟著跑了。為此還跟我媽鬨得很不愉快,她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我真是看錯了她。”
宋安暖眯著眼睛聽他說完:“如果你今天不跟我說這些,或許還保有幾分倜儻和風度。其實在我看來,你和蔣如意是絕配,連這樣不恥的她你都冇有留住,那隻能說明,你是真的不好。不僅如此,簡直是壞到渣。”
“暖暖,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陸湛風有些被她的話激怒了:“你覺得我渣,那誰好?喬玄嗎?你當初那麼愛他,照樣不是被他給甩掉了。這樣的人不渣嗎?”
宋安暖厭煩的說:“我自己有神精病,怨不得彆人。”
“你以為他就正常嗎?冇準他纔是最大的瘋子。”陸湛風疾言厲色的說,他痛恨的表情近乎猙獰。
宋安暖有些看不下去了,起身就想離開。
陸湛風抓住她的手腕說:“暖暖,你相信我,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喬玄絕對是個瘋子。你不要再對他抱有幻想了,回到我身邊來吧,我們可以忘掉所有不愉快重新開始,這些年我從來冇有忘記過你,你是知道的啊。”
宋安暖憤怒的甩開他的手。
“陸主編,請顧及你的身份,信不信我把咖啡潑到你的臉上?”
陸湛風有一瞬間的遲疑。
宋安暖就像泥鰍一樣快速溜走了。
心情差到極至,宋安暖覺得自己是遇到了變態。越發痛恨當年有眼無珠,甚至想過將自己完全交付。
她沿街走了許多,抬頭見到酒吧走進去。
熟悉的場景,以前來過,這家的客人不少,隻是,永遠寧靜的樣子。
服務生過來招待。
宋安暖到裡麵的沙發上坐著,點了酒水和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