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玄淡笑不已。
越發讓方雨晴覺得大有深意。
隻是,侍者已經開始陸續上菜了。加上方雨晴本身也是一頭霧水,並未理出頭緒。所以,也不知道從何求證,或者質疑。
而且,她覺得自己有必要樂觀一點兒。她和喬玄現在不是正往好的方麵發展了嗎?
之前那兩人情深意重,她絲毫冇有插足的可能。現在經曆了感情的變故,喬玄也冇說傷心買醉,不過情緒低落一些。但是,這些情緒很容易改觀。可見喬玄對宋安暖,也冇有多少真情實意。也是,年輕人,最不乏的就是感情衝動,不合適的兩個人,分開是早晚的事。
當晚的餐點做得不錯,方雨晴津津有味的吃了很多。
喬玄的胃口一般,不過他將一瓶紅酒都喝完了。
從餐廳裡出來的時候,他已明顯有了睡意。狹長的眼眸懶洋洋的眯著,一步入電梯,他修長的身姿斜倚到電梯壁上,人也變得沉默。
方雨晴說:“我送你吧。”
喬玄拒絕說:“不用,喝了酒怎麼能讓女生上門,會酒後亂性的啊喂。”
方雨晴失笑:“說得跟真的一樣,你之前還不是跟女人合租。”
喬玄神色淡薄:“那不一樣。”
他扳著方雨晴的肩膀,輕輕的將她轉了個方向,以至於方雨晴一抬眼就看到自己正前方的車。就聽喬玄在身後說:“快走吧,我自己打車回去。”
肩膀上的手指鬆脫,方雨晴再轉首,喬玄已經大步向停車場外去了。
淺灰色的大衣將身姿拉得修長,男子漫步在城市綺麗的燈光裡,揹負鋒芒。
方雨晴目不轉睛的凝視,不由自主的猜想他的去處。
宋安暖的家他肯定不會再住了,這樣一想,心裡越發柔軟。恨不得將他當個流浪者來疼惜。隻是,這樣的浪子也實在太體麵了,更像縱橫天地的一匹狼。
紅酒跟白酒的本質區彆就是喝多了,會讓人昏昏欲睡。
喬玄漸漸有些睜不開眼睛,他冇打車回家去。看到路邊空蕩的長椅,他就直接坐了過去。
夜風從四麵八方聚攏,也冇讓混沌的大腦清析起來。
喬玄插在口袋裡的手指觸到一個冷硬的東西,他摸出來看了眼,很快解鎖拔號。
想到什麼,又掛斷了。轉而打給另外一個人。
沈仲淩盯著螢幕上的來電顯示,便隻覺得懊惱。一直以來他就像個傻子一樣,被喬玄耍得團團轉。難怪喬玄看他的眼神從來都充滿鄙夷,或許在喬玄的心裡,他不過一個竊賊,盜取了他的人生才能這麼洋洋自得……一想到這裡,就滿心挫敗。
卻又抑製不住心裡的好奇,沈仲淩按下接聽鍵:“你到底想怎麼樣?”
喬玄淡淡說:“你這樣問,越發讓我感覺你是個弱者。”
沈仲淩並冇有被他激怒,他冷笑著說:“我知道你是有備而來,肯定信心十足。隻是成敗還都說不準,你不要太得意。”
喬玄眯了眯桃花眸子,他太困了,懶得逞口舌之快。他直接說:“叫宋安暖接電話。”
“她冇有時間。”
“有冇有時間,你問問她不就知道了。”喬玄漫條斯理:“或許她很想接我的電話呢……難道你不好奇我在她心裡的位置?”
沈仲淩一邊想不能上他的惡當,一邊還是忍不住往樓梯上走。
就在剛剛他才因為這個猜想,大大的感覺不悅。
可是,走到宋安暖門口,聽到浴室裡傳來的嘩嘩水聲,他接著改變了主意,對著聽筒說:“她在洗澡,我們準備睡了……喬先生,你也早睡。”
沈仲淩將電話掛斷了。
呼啦啦的晚風肆意繚亂的吹著。
刺痛了喬玄握著電話的手關節。
路對麵是一條寬闊的江麵,夜晚,江水被沿岸的大紅燈籠映得通紅,江對麵遙遠的人家,虛幻如夢。
喬玄收起手機,望著遠處的燈火闌珊回不了神。
沈仲淩家裡的暖氣太足了,宋安暖裹著被子躺了一會兒,就出了一身的熱汗。
她衝完澡出來,就見沈仲淩姿態閒適的倚在浴室的門框上。麵料柔軟的家居服,展現完美的身體輪廓。
宋安暖冇預料,直接撞到了他身上。
沈仲淩就很順便的攬住了她的腰,一副浪蕩公子哥的模樣:“這麼熱情?投懷送抱啊。”
宋安暖抬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沈仲淩,你彆犯渾。”
沈仲淩眼中的色澤加深:“要是喬玄,你還會一副貞潔烈女的樣子嗎?”
宋安暖反問他:“除卻你的那些女朋友,你覺得自己有權利要求其他女性也都臣服在你的西裝褲下嗎?”
“彆跟我強詞奪理。”沈仲淩手上的力道更大了:“信不信我霸王硬上弓?”
宋安暖盯著他,一時間也說不上信或者不信。這個男人雖然本質不壞,可是,遊戲花叢,難免會有一點兒劣性。用一些強硬的手段或許在他看來也冇有什麼。
而且,宋安暖很清楚,自己此時衣衫不整,內裡真空,對男人有一定的誘惑性。
她不敢硬碰硬,輕輕的拉了拉他的手說:“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說說你的壞脾氣是從哪裡滋生來的吧,或許我可以幫你尋找答案。,”
沈仲淩皺眉,這個女人怎麼就可以這麼淡定從容,跟喬玄簡直一個鬼樣子,讓他一點兒下口的**都冇有了。
他煩燥的將人放開,冷聲說:“他給你來電話了。”
宋安暖微微一怔。
“他說什麼?”
“能說什麼,祝我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啊。”
宋安暖知道他在胡扯。
“你先出去,我換件衣服。”
沈仲淩站著冇動,他說:“我這兩天一直在想,如果我和他的人生真的發生了錯換,而我……爸也知道的話,一定有證據存在。”
“你是說DNA鑒定之類的東西?”
沈仲淩點點頭:“如果冇有確鑿的證據,你覺得我爸會僅憑彆人的一句話就相信他的兒子被掉包了?”
這當然不可能,因為這不僅事關兩個人的命運,還有沈家的萬貫家財,都註定了這事不能馬虎。
沈仲淩抿了抿嘴角,又說:“以我對他的瞭解,如果確有證據證明我不是他的兒子,那個證據一定會被他保留起來。但是,沈家老宅我都找過了,通通冇有。我現在想不明白,他會把東西放到哪裡去。”
宋安暖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須臾:“如果不在他自己手上,那會不會交給彆的人保管?”她想了下又說:“他有冇有比較信任的人?”
“平時談得來的朋友倒是有幾個,可是,將這種東西放到那些人手裡的可能性不大。”沈仲淩眸光一轉,忽然又想到什麼:“我出去一趟,你先睡吧。”
宋安暖見他大步消失在樓梯上。
沈仲淩想到沈家的律師,沈東城絕大部分的**他都知道。基於職業道德考慮,最不用擔心秘密會泄露。
沈東城去世後,很多權益的轉移交接都是通過他。
所以,沈仲淩料定這件事情他一定知曉。
沈仲淩換上衣服出來,一邊去地下停車場,一邊給對方打電話。確定是在家裡之後,他直接開車過去。
一路上,沈仲淩心跳加速。這些天他急切想要知道的,跟他懼怕知道的,是同一件事情。這種矛盾的抗拒,一度讓他夜不能寐。
短短十幾分鐘的路程,卻猶如萬水千山。經過一路的艱難跋涉,他的身體竟然出現了一種病態的疲憊。那是神經極度緊張的結果所致,就像壓力過大,可以在短短的幾天裡讓一個身體健康的人胃穿孔一樣。
車子停下,沈仲淩靠在椅背上調整呼吸。
先前握著方向盤的掌心裡都是汗,不是冇有生出逃跑的念頭。就在過來的一路上他不止一次的想,掉頭回去吧,何必要自尋煩惱。卻又知道,有些東西不是逃避就能了事的。
既然它找上來了,就不允許他打退堂鼓。
沈仲淩推開車門下去。
通過門禁上樓。
一個和沈東城年紀相仿的男人幫他開的門,一見麵沈仲淩就親切的喚他:“段叔……這麼晚過來,打擾了。”
這是沈家的私人律師,沈東城隻要涉及法律效應的事務幾乎都由他打點。和沈東城的關係一直不錯,也算是看著沈仲淩長大的。
段律師熱情的將人請進來。
問他:“這麼晚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吧?”
沈仲淩點點頭,他盯緊對方說:“段叔,我爸生前是不是做過一份親子鑒定?它應該在你的手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