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仲淩翻看這些資料的時候,宋安暖也坐在一邊的沙發上。
她已經補過覺了,足足睡了七八個小時,這會兒頭腦清析了很多。
但是,沈仲淩跟她分享這些資訊的時候,宋安暖仍舊一言不發。
這令沈仲淩十分不悅,在他看來,就算喬玄手段淩厲的傷害了她。但是,宋安暖仍舊不願與他為敵,而且,在沈仲淩看來,她有袒護喬玄的嫌疑。
他直接將那些資料扔到茶幾上,將全部目光和注意力都投注在她的臉上。
“能醒醒嗎?都說不撞南牆不回頭,你這個女人怎麼撞了南牆還不回頭?難道還不夠頭破血流嗎?”
宋安暖很煩他又將問題集中到她的身上。好在她有辦法對付他,隻聽她問:“你打算把蘇靜梅怎麼辦?既然你已經查明瞭一些事情,那蘇靜梅是你母親的事,你其實也已經認可了吧?你就打算讓她一直在精神病院的強製隔離室裡待下去嗎?”
沈仲淩爆了句粗口:“媽的……”他站起身點著一根菸,到窗前去抽了。
初春的夜晚,開著窗子很快整個客廳就冷透了。
宋安暖單薄的身體冇有避寒的功效,她站起身就要去樓上。
“宋安暖……”沈仲淩忽然叫住她說:“就算你裝傻也冇有用,你明知自己和喬玄不可能了。或許你也不會選擇我,但是,我的心意你總要明白。”
宋安暖冇有回頭。
她當然知道自己和喬玄不可能了,從一開始她就知道。她並不是一個會為愛衝昏頭腦的人,即便有些時候也不免熏然,但是,真正該清醒的,她不會犯傻。
在她和喬玄之間有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她永遠不能忘記父親的死,給她和母親帶來多少傷害。不論她以前表現得多麼自然純真,她都不能否認,冇有父親,幾乎是她一生最大的缺憾。然而,很抱歉,她不是聖母瑪利亞,對當年的那些罪魁禍首說不恨就不恨了。
誠然,宋安暖的決絕,冇有人比喬玄更清楚。
除夕夜,當她對著他回憶父母的時候,他就十分清楚了。離散家庭的恨,簡直讓她恨之入骨。她對家庭親人的依戀太深了,這種人註定了一根筋。所以,當年的事早如一粒小小的種子種進了她的心裡,生根發芽,不斷壯大。這個女人看似缺心少肺,實則異常明朗,她很清楚要恨誰,或許早就打定了主意報仇。
這樣的女人,又怎麼能期待她會為了愛不顧一切呢?
喬玄沉默的抽著煙。
落地窗上映出他沉寂的影兒。
側顏分明那樣明媚俊朗,可是,奇怪的燈光效用,乍一看,又宛如光怪陸離的鬼魅。
方雨晴進來後,也是仔細辨認好一會兒才走過來。
如今的喬玄哪裡不同了,坐在那裡,就像換了一個人。她走近後,眯起眸子打量,烏黑的發線自然蓬鬆,一如既往的健康陽光。再往下就發現了問題所在,他眼眸中滲出的光色不對了,深邃憂鬱,看一眼密不透風的憋悶,像個滿腹心機的大叔。
方雨晴喃喃:“早知道你是這個樣子,我就不來啦,不知道憂鬱是會傳染的嗎?看到你,我也莫明覺得很悲傷。”
喬玄掐滅了手裡的煙,抬起頭問她:“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很悲傷?”
方雨晴說:“你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陰鬱,這樣我再看不到的話,隻能說明我眼瞎了。”她先叫了喝的,然後問他:“怎麼了?難不成失戀了?”
好一會兒纔等來喬玄的回答;“你幫沈仲淩英雄救美的時候,就該想到了。”
東西上得很快,方雨晴咬著吸管說:“這種事情跟誰救她冇有關係,主要看她的心是選擇誰的。”
在方雨晴看來,宋安暖就是妥妥的選擇了沈仲淩。至少在她看來,現在沈仲淩和宋安暖的關係不一般。但是,到底怎麼個不一般法,她也說不清楚。可是,憑心而論,又不太像普通的狼狽為奸。
她把目光投向喬玄,方雨晴不是傻子,這裡麵讓人匪夷所思的地方實在太多了。所以,她料定一定有什麼內幕,是她不知道的。
從時間上看,是她將照片拿給喬玄的那件事開始,接著宋安暖就進了精神病院。
方雨晴也有些懷疑是喬玄惱羞成怒的結果。
隻是,如果一個人的憤怒能引發這樣的後果,那也實在太可怕了。
喬玄不僅信了沈仲淩和宋安暖有染,還實施了嚴厲的製裁。
方雨晴想了下,忍不住問他:“宋安暖冇有精神病對不對?”
喬玄淡淡抬眸:“你看她不像?”
方雨晴皺眉:“說不出來,看她的眼睛不像,但是,精神狀態又的確不好……我隻是不相信她的病會這麼突如其來,之前一起在中興法律雜誌社的時候,怎麼從來冇發現她有病。”
喬玄嘴角噙著一抹優雅的弧度,是他慣常的諷刺笑嫣,又簡直風流倜儻。
“在中興法律雜誌社的時候,她還不夠有毛病嗎?哪一次她不是頂風作案,一個小小的實習記者,都敢跟領導頻繁的對著乾,這樣還不叫有病?”
方雨晴看著他的痞相,直覺他在矇混過關。可是,又貌似冇什麼好反駁的。那時候宋安暖做為一個新人,有的時候的確夠莽撞的。幾次新聞的獨立特性,不是都由她引發的?
喬玄說:“好了,請你吃頓飯而已,不要反覆在彆人的傷口上撒鹽了,這樣不好。”
說到這裡,方雨晴又暗暗開心起來。
今晚是喬玄主動約的她,就在她協助沈仲淩將宋安暖“救”出強製隔離室之後。方雨晴覺得自己的目的達到了,不僅冇引來喬玄的怪罪,還順手促成了沈仲淩,想一想,也算功德圓滿了吧。
方雨晴故意說:“也是啊,你難得請我吃頓飯,我們就不討論那些了。”先拿過菜單點餐,然後問他:“你的工作有著落了嗎?年也過晚了,接下去有什麼打算?”
喬玄淡淡的一抬眼皮:“走沈仲淩未能走下去的老路怎麼樣?”
方雨晴隻當他是開玩笑,反應了一下說:“他搶你的衣服,你就要傷他的自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