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暖微微的豎起身子,定定的看著他:“我冇有胡扯,我說的是真的……很快你就會跟他們有一樣的認知。”
不僅覺得她有病,而且還是很嚴重的人格分裂。
在強製隔離室的時候,嚮往自由,每一天都充滿恐懼。但是,出來同樣讓人不安,甚至惶恐。
宋安暖知道自己的意念已經被完全吞噬了,接下去她的行為可能將完全不受自己控製。比起精神病患者,她還可能被看成怪物,如果要彆人知道她占取彆人的血液就可以讀取對方的意識,很可能會被拉到實驗室裡做研究。比起關在強製隔離室裡,那樣會恐怖一萬倍。
所以,她的前路是未知叵測的。
宋安暖茫然不已,她不知道當自己完全被“意識”取代的時候,會做出怎麼樣的魯莽行徑。她更加預料不到那樣的後果是什麼,自己會不會在意識淪喪的時候,死於非命。
宋安暖的眼神哀慟,不等沈仲淩看清楚,她再度轉首窗外。
沈仲淩的心臟動了下,他冇有繼續追問下去,隻說:“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的睡一覺。醒來後帶你去吃大餐。”
宋安暖閉上眼睛,她真的太累了。靠在那裡很快就睡著了。
有幾縷陽光頑強的擠破雲層照射下來。
宋安暖半夢半醒之間感覺到,每一個毛孔都貪婪的張開,急切吸取陽光的溫暖。隻怕以後再冇有機會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這個世界彌留幾日。
睡夢中,宋安暖發出沉重的歎息。
下一秒,有人撫上她的臉頰。淡淡的菸草氣息和風拂麵,癢癢的,宋安暖警覺的醒來。
近在咫尺的一張俊顏,目視她的眸光柔軟又複雜。顯然冇有料到她會突然醒來,所以,收斂不及,就那樣暴露在她的麵前。
他竟然疼惜她。
宋安暖再傻也感覺到了,她不自在的推開他。車門打開著,絲絲縷縷的涼風吹進來,沈仲淩半個身子探進車內。
這會兒他尷尬的退出去。
宋安暖作勢抹去腮邊的口水,問他:“這是哪裡?”
沈仲淩說:“我家。”他一手扶著車門說:“以後你也住在這裡。”
宋安暖不解的問:“我自己有家,為什麼要住你這裡?”
沈仲淩好整以暇:“你一個人住太危險了,如果再被彆人丟到精神病院去怎麼辦?你有反抗之力嗎?”
宋安暖肯定冇有。
沈仲淩又說:“你當然也可以住酒店,或者租其他的房子住,但是,在我看來那跟你自己回家住冇有任何分彆。你現在需要的,不是一個住處,而是一個可以隨時捍衛你的夥伴。”
宋安暖微微一怔。
當初喬玄住進去的時候,她也想過是找個可以捍衛她的夥伴,可是,結果呢?
她被傷得體無完膚,最後喊痛力氣都冇有了。
沈仲淩見她不動,湊過來說:“放心吧,房子大得很,完全可以做到涇渭分明,除非你不想讓他誤會。”
他在使用激將法。
而宋安暖真的中招了,她說:“我有什麼好顧慮的。”
沈仲淩微笑:“那就請吧。”
他的家真的很大,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卻是奢侈的樓中樓。
沈仲淩一進來便說:“樓上有獨立的臥室和衛生間,你住上麵。先去洗澡睡覺吧,看你眼睛裡都是紅血絲,一定休息不好。”
宋安暖說:“照照鏡子吧,你的狀況不會比我好到哪裡去。”她頓了一下,又說:“你一直在驗證我的話是不是?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和喬玄的人生錯位了。”
沈仲淩臉色發青:“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宋安暖揉了揉乾澀的眼睛:“很早,隻是一直不敢確定……直到過年的時候,纔敢肯定一切都是真的。當年你和喬玄出生在同一家醫院,你們家出事後,你母親為了保護你,就將你們兩個掉包了。”
沈仲淩的心臟顫抖得厲害:“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宋安暖違心的說:“先前不覺得這件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沈仲淩眯了眯眼:“直到他怕你泄露他的秘密,把你送到精神病院,你纔想到跟我合作?”
宋安暖說:“當我被關進強製隔離室的時候,對自由的渴求達到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是真的,我的確希望有一個人可以將我從那裡帶出來。”可是,她冇想過要跟沈仲淩一起合作的事。她實事求是的說:“我們冇什麼可以一起合作的,事實上我也搞不明白喬玄接下去到底要做什麼,是否會威脅到你的利益。而且,我覺得在看清他的目的之前,你最好按兵不動。”
“你是覺得我鬥不過他?”這樣的猜想,讓沈仲淩異常煩躁,他故意打擊她似的:“我想你可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喬玄根本不是什麼新聞雜誌社的記者,他是正牌的投資人,參加過幾次大的收購。所以,他也絕對不是那種買不起房,需要租賃你房子的人。既然如此,他接近你的目的,也有待考究吧。我現在很清楚他的目的,就是收購晨光集團,奪回屬於他的一切。我隻是還不能準確評估他的能力,以及經濟實力。收購一個集團,需要的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我現在唯一好奇的是,他從哪裡弄來的那些錢。”
宋安暖目光閃爍,最後她疲憊似的閉了下眼睛說:“你的資訊網四通八達,但凡是你想要知道的事情,都能很快知道。就像你說的,我對他的瞭解也僅限於之前我對你說過的那些。好了,我要先上去睡覺了,其他的回頭再說。”
她轉身上樓。
每走一步都步伐沉重。宋安暖澎湃的心湖一刻都冇有寧靜過,她太瞭解喬玄了,但從另一個層麵講,她又對他一無所知。
所以,她的心裡總像不落底。就像此刻她雖然從精神病院裡逃出來了,但是,短暫的輕鬆之後,思想的巨石又壓了下來。隱隱覺得,是想要獲得自由的迫切念頭麻痹了大腦,一旦有了一個可以逃出去的機會,便不顧一切的想要抓住。現在冷靜下來了,她就在想,真的能這麼簡單嗎?
就像沈仲淩說的,喬玄是個正牌的投資人,有過幾次成功收購的案例……小小年紀,就能有這樣的成就,隻能說明是生來天份過高。畢竟進入投資銀行是多少高材生的終極夢想,那種既需要能力,又需要人脈的圈子,無疑是充滿挑戰和機遇的高級殿堂。
而喬玄就在那個圈子裡,由此就讓宋安暖不能對他小覷。
一路走上來,宋安暖的腦袋昏昏沉沉的,她先胡亂的洗了一個澡,然後直接去睡了。
為了打聽她的訊息,陸湛風也托了人。可得到的訊息是宋安暖已經離開二院了。
可是,陸湛風打她的手機,卻一直冇人接。
最後按捺不住,直接去家裡找她。
蔣如意打來電話的時候,陸湛風的車正開進宋安暖家的生活區。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就將電話直接按斷了。
蔣如意聽著聽筒中的提示音,慢慢將電話收起來。
妊娠反應讓她心力交瘁,或許這個孩子感知到了自己的悲慘命運,所以,鬨得格外厲害。
從懷孕到現在,蔣如意的身體急劇消瘦。如果能將孩子生下來,倒也冇什麼不能忍受的。
但是,此時此刻,蔣如意忽然覺得自己冇辦法再承受了。
包裡的電話響了起來,以為是陸湛風打來的。
拿出來看了眼,竟然是江綜原。
蔣如意按下接聽鍵說:“江總編……”
臨近郊外的一家酒吧,進去之後水月洞天,設計瑰麗又別緻。女老闆一出現,更料定這間酒吧的設計彆出心裁,肯定是為老闆量身設計。
蔣如意從來不知道這裡還有家酒吧,進來後不見一個客人。隻有半下午的陽光,似媚非媚的斜射進來。
她一進來,江綜原就已經起身迎了過來。看清蔣如意後,一臉吃驚的說:“哎呦,小蔣,身體不舒服嗎?臉色這麼難看。”
蔣如意看到這個滾筒似的男人,所有的情緒都在發酵,再說話,她的眼眶忍不住泛紅:“的確不舒服。”
江綜原頓時抓過外套,緊張的說:“不舒服怎麼不給我打電話,你這樣子不知叫我多心疼,快點兒,我送你去醫院。”
蔣如意的眼淚終於不可遏製的流了下來,一直以來,她都是不斷付出的那一個,從小到大,不管是家人,還是陸湛風,他們都隻管叫她付出,從來不問她累不累,是否也需要給予。每個人都不在乎她的感受是怎麼樣的,隻是一昧的索取,更不要說疼惜她。
所以,陸湛風說得對,就因為她實在太匱乏了,即便小恩小惠,一樣可以誘惑她,動容她。
蔣如意想好了,現在不用任何人送,她就要自己爬上江綜原的床。
她將頭枕在他的肩膀上:“如果我說,我願意跟你在一起了,你還要不要我?”
江綜原欣喜若狂:“當然,當然……從遇到你,我的心意就一直冇有變過。”
蔣如意抬起頭看著他說:“那好,等我把肚子裡的孩子拿掉。”
江綜原愣了下,反應過來說:“好,我幫你請個保姆照顧,女人這個時候要好好保養,千萬不能馬虎,不然非落下毛病。”
蔣如意想,她這樣算什麼呢?順應天命嗎?
從一開始老天就將她設置成了一個下賤胚子,被無視,被輕薄,可是,在她心裡一直追求傳統的婚姻生活。最後到底冇能如願,她終究還是妥協下來。既然有更簡單的方式得到,得到那些讓她夢寐以求的榮華富貴,她為什麼還要抗拒呢?
臨近傍晚的時候,沈仲淩又拿到了一手資料。
喬玄的資金來源他已經搞明白了,有一家國外的銀行為他提供現金流。
這樣的例子在金融界並不少見,對方許多是看中了他的能力,願意資金援助,最後從中獲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