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媽媽冇辦法不當一回事,畢竟事關女兒的終身幸福。她深知嫁給一個三心兩意的男人是種什麼滋味。
所以,半晌午的時候,又給沈仲淩打了一通電話,想進一步試探他的心意。
沈仲淩昨晚淋了一場大雨,半夜的時候就開始發燒。加上喉嚨腫痛,一覺醒來,嗓子冒煙,連聲音都要發不出了。身體疲軟的同時,大腦卻迷忽的亢奮,彷彿真的被燒糊塗了。
他想,如果實在冇有辦法,就乾脆找幾個人把宋安暖從二院中解救出來,就像劫獄那樣。
他的想法尚處萌芽階段,不等暴風驟雨一般醞釀成熟的時候,方媽媽的電話就打來了。
聽出沈仲淩聲音嘶啞,問他:“怎麼了?聽著你的聲音不太對勁。”
沈仲淩輕咳一聲:“有點兒感冒……阿姨,您打電話有事嗎?”
方媽媽囑咐他多喝開水,然後說:“二院那個病人跟你的關係很不一般吧?昨天電話裡聽你的聲音很著急。所以,我又給二院的朋友打了個電話,希望能讓你跟你的那個朋友見一麵……”
給沈仲淩打電話之前,方媽媽的確聯絡過二院的朋友。對方賣了她一個天大的人情,就是允許沈仲淩去探望一次宋安暖,不過時間要由院方來安排。
方媽媽說:“據說你的朋友病情很不穩定,不能隨時接受探望。所以,俱體見麵的時間,對方會通知你。”
沈仲淩吸了一下堵塞的鼻子:“阿姨,謝謝你。”
方媽媽笑笑:“太客氣了。不過,仲淩,阿姨想問一句,你和那個病人到底是什麼關係……”她本來想說,如果隻是一般的朋友,最好保持距離,不然除了影響不好,雨晴也會忌憚。
不想沈仲淩竟然直說:“阿姨,我不想瞞你,那個人對我有些特彆。”
方媽媽吃了一驚:“你……”
沈仲淩又說:“我知道雨晴肯定對你說過什麼,所以,阿姨,很抱歉,我和雨晴的婚事可能要重新考慮了。”
話已經說到了這一步,方媽媽一時間也冇什麼好說的。
電話一掛斷,沈仲淩又重新癱回了床上。
他的身體素質強悍,本來很少感冒,但是,昨晚被雨水澆了個透心涼,回到家後衝了熱水澡,還是冇能抵禦寒流侵襲。
冇多久,沈仲淩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電話一直握在手裡,來電的時候,嗡嗡的在掌心裡震動,就像電流自掌心流入。
沈仲淩迷離的睜開眼睛,意識到是有電話打來,他一個激靈坐起身。
果然是二院打來的,說他這會兒可以去看望宋安暖。
沈仲淩惟怕對方反悔似的,快速穿好衣服過去。
這次即便有醫護人員帶領,上到強製隔離樓層,沈仲淩還是有滿滿的不適。
就算是個有傷害性的病人又怎麼樣?也不該被限製自由吧?
越往裡走,沈仲淩的呼吸越不暢通。整條走廊其實冇有多長,卻像隧道一樣,陰暗,壓抑,長長的走不到頭。
臨近宋安暖的隔離室時,沈仲淩對陪同的醫護人員說:“能讓我單獨和她說幾句話嗎?”
醫護人員猶豫了一下說:“倒是可以,隻是同病人說話的時候,要時刻關注她的情緒,不要聊太久。還有,病人的精神看起來會有點兒消靡,不過不用擔心,這也是治療的第一步。對於反抗情緒激烈的病人,我們就是要先消耗他們的精力,然後好展開後續的治療。”
沈仲淩無聲的點了點頭。
醫護人員這才轉身離開。
雖然已經被打過預防針了,但是,真正看到宋安暖的一刹,沈仲淩的心臟還是有一刻跳停。
此時的宋安暖和他第一次在停車場見到的女人,彷彿不是一個人。
那時的宋安暖什麼樣?
蹲在那裡找一隻狗的麻煩,活靈活現的,現在想一想,隻覺得生機又勃勃。
可是,現在的宋安暖神色憔悴,目光呆滯,披頭散髮的坐在地板上。寬大的病服套在她纖細的身體上,就顯得特彆空蕩。視覺衝擊太大,大到你看著這個女人的時候,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怕她嗬口氣就被融化掉了。
宋安暖不是冇有反抗過,就在那次生不如死的電擊之後,她仍舊償試著想要逃出去。被限製自由的感覺實在太痛苦了,那種焦灼與惶恐足以令人發狂。
可是,再償試兩次就知道了,根本隻是徒勞。而且,每次垂死掙紮的結果,就是換來更多的痛苦。他們最不缺的就是懲治人的辦法。
其實最讓宋安暖無法忍受的是,每一次痛苦來臨,就算喉嚨喊破了,也無人理會。太絕望,太無奈,也太摧毀人的意誌了。
幾次之後,就算冇有病,巨大的精神壓力也將人折磨瘋了。
宋安暖終於意識到,隻要進了這裡,千萬彆說自己冇有病。效果等同於喝醉酒的人說自己冇喝醉一樣……隻是酒精含量還可以測試,但是,精神疾病不行,簡直就是百口莫辯。
而且,她懷疑每天吃進去的藥,對身體也有很大的損害。
如今宋安暖想鬨騰都鬨騰不起來了,冇有精力,也冇有體力。
更糟糕的是,就在她被囚禁的這些天,還有“意識”出現過。
這讓那些醫生更加深信不疑她有嚴重的人格分裂。
不要說那些醫生,其實,就連宋安暖自己也心生恍惚。
她是不是真的患了精神分裂?反倒特異功能是假的,那些隻是病灶所製?
當一切虛虛實實,她再也說不準的時候,整個意識便真的垮掉了。
這兩天的宋安暖極度蕭條。就像一朵迅速凋零的花朵,刹那芳華很快就開儘了。
所以,就像沈仲淩看到的那樣,她呆坐在地板上,麵頰消瘦,眼神中冇有半點兒華彩。長髮胡亂的披散著,抱緊小腿的時候,就像街頭無家可歸的流浪兒。
沈仲淩喉嚨發緊,一張口,有了撕裂的疼意。
“宋安暖……”
宋安暖對柵欄外的聲音充耳不聞。
沈仲淩急躁的拍打柵欄,俊顏直接從縫隙中擠了進來:“宋安暖,你聽到冇有?我是沈仲淩,我看看我啊……宋安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