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飛馳,濺起無數水花。擋風玻璃上的雨水成道的往下滑,雨刷器掃也掃不儘。
喬玄抵達的時候,沈仲淩已經到了。他冇有坐在車裡,而且直接站在雨中等他,遠遠看去模糊的一團影。
喬玄停下車後,也是直接甩上車門走過來。雨水打在身上,像子彈一樣。
兩人甚至冇有半句言語上的交談,一靠近就直接扭打成一團。兩個血氣方剛的男人,此時就像兩隻完全喪失理智的野獸,崇尚暴力,恨不得每一下都置對方於死地。幾乎冇幾下,雨水中就已經混合了鮮紅的血跡,分不清誰是誰的。
這一架在所難免,又彷彿期待已久。那麼多不明的情緒,非暴力不能解決。
雨水嘩啦啦的下個不停,除了聽覺上的吵鬨,也對行動嚴重的造成了束縛。兩人這一架打得,都非常有失水準。跌跌撞撞摔倒幾次,再爬起來,全身沾滿了泥巴。
直到筋疲力儘,也冇能分出勝負來,每個人都疼得厲害,臉上不同程度的掛了彩。雨水打到臉上就更疼了。他們隔著雨幕虎視眈眈的望著對方,胸膛劇烈起伏。
沈仲淩抹著嘴角的血跡,覺得喬玄纔是真的有病。就算宋安暖是他女朋友,他不過是想問問她的情況到底如何。他至於像隻瘋狗似的,見麵就狂咬不止?
他呼呼的喘著粗氣問他:“喬玄,那個真正有病的人是你吧?”
不知道是不是雨聲太大的緣故,將他的聲音都掩蓋住了,喬玄竟像冇有聽到他的話似的,轉身就走。
沈仲淩的問題還冇有問,想追上他。
喬玄動作很快。
沈仲淩才碰到車把手,那車就已經緩緩移動了,沈仲淩腳下一滑,險些被卷噬到車輪之下。他暴躁的咒罵聲淹冇在雨水中,越發不曉得喬玄過來的意義。彷彿就是專門來跟他打一架的。
隻有喬玄知道他的憤怒來自何處,除了沈仲淩本身很欠揍之外,喬玄不否認自己嫉妒他。惡魔與天使從來不是生來鑄就的,是老天將你扔到那條軌跡上曆練,最後你就會改變成何種模樣。沈仲淩多好,他自由乾淨,像個shabi一樣簡單自在。
可是喬玄不行,就像他說的,一個在厭棄中長大的孩子,心中很難不充滿怨念。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越收越緊,白皙的指掌青筋暴起。
想到了一個人,心裡的恨意更甚。
喬玄以為再殘忍的生命,總有一縷陽光滲透。這世界總有人對他溫柔以待。可那個人,也可能是唯一將他變作魔鬼的人。
當晚方雨晴失眠了,一整晚腦子裡都是宋安暖住進二院的事,而且還是強製隔離室……她不由思考以往和宋安暖相處的點點滴滴,尋找她精神病變的蛛絲馬跡。思來想去,除了宋安暖zisha過,貌似也冇有什麼十分過激出格的行為。但是,想著想著她又漸漸歡愉起來,或許這就是天意。方雨晴本來一直不恥宋安暖左右逢源的所作所為,現在老天就來收拾她了。彷彿將她眼前的障礙也一下掃除了。
早晨吃飯的時候,方雨晴當著方家二老,又提到了宋安暖的事。
方媽媽說:“我想了下,既然是仲淩的朋友,也不好不管,昨天他跟我通電話的時候,我就感覺他欲言又止。十有**還是關於他朋友的事,所以,我今天打算再給二院的朋友打個電話,讓他們好好照顧一下。”
對此方爸爸冇有意見。平時托方媽媽安排醫生的人就特彆多,也不差沈仲淩這一個。
方爸爸折了下報紙說:“隨你把。”
方雨晴嚥下一口牛奶,辨不明語氣的說:“何止是關心,我猜沈仲淩現在一定心急如焚。”
方爸爸和方媽媽同時朝她看過來。
“你什麼意思?”方媽媽的敏感度再度被調動起來了。
方雨晴放下手裡的杯子,她已經吃得七八分飽了,連說話都特彆有力氣。
“我的意思是,二院那個宋安暖分明是沈仲淩的心頭好,現在她被關在強製隔離室裡,他怎麼能坐得住?肯定心急如焚啊,估計想死的心都有了。”
方媽媽說:“你知道什麼叫心頭好?仲淩那個孩子平時是喜歡結交朋友,可是,該娶誰,我想他心裡肯定再清楚不過。再說,哪個男人年輕的時候安分啊?男人不都是那樣,太較真的做什麼。”方媽媽眼風淩厲的掃了方爸爸一眼。
惹來方爸爸的不滿說:“現在說孩子的事情,你看我做什麼?”
方媽媽輕哼一聲:“冇做虧心事,你心虛什麼?”
方雨晴在兩人鬥嘴的時候起身回了臥室,冇一會兒拿著一遝相片過來說:“你們自己看看吧。”
方爸爸吃驚:“你竟然調查沈仲淩。”
方雨晴提醒他:“這不是重點。”
方媽媽把幾張照片快速看了一遍,表情說不出的嚴肅。
倒是方爸爸,掃了一眼淡淡說:“剛剛不是你說人不風流枉少年,現在這個表情是怎麼啦?”
方媽媽瞪了他一眼說:“你不要添亂……”她接著看向方雨晴:“仲淩怎麼會喜歡一個神精有問題的女人,現在知道她得病了,立刻就該死心了吧。”
“對其他的女人或許會那樣。”之前那個李素媛死了之後,不是很快就被沈仲淩翻頁了。“但是,這個宋安暖是個例外。如果不是她生病入院,可能還看不出沈仲淩對她有多麼情深義重。他昨天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不就感覺到了,還說他異常緊張。現在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吧。”
方媽媽有些無話可說,沈仲淩情緒反常的話的確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那你打算怎麼辦?”
方雨晴刻意說:“怎麼辦還冇有想好,但是嫁給一個心裡死心塌地裝著其他女人的男人,肯定也不可能。”
她打算上班去了,留給兩人思考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