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雨晴答非所問:“沈仲淩要跟我解除婚約了。”
喬玄陷進靜默,不再說話。
他輕微的低著頭,下巴繃得很緊。
方雨晴雙手膛到桌麵上,湊近的同時告訴他放鬆。
“冇人說他跟我解除婚約就是為了宋安暖,你不要那麼多心啦。”
喬玄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
“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哎,喬玄……”
不等說什麼,他已經疾風驟雨一樣離開了。
方雨晴扭頭看向窗外,喬玄挺拔的輪廓還是若隱若現,她伸出手指輕輕臨摹,意識到心裡的迷戀。
這樣一個清俊的影子,早在什麼時候就已經落闊到她的心裡去了。
為了達成所願,她願意慢慢的等。等男人敏感的種子生根發芽。相信那句“不知所措”足以撩撥喬玄的內心,會慢慢發現沈仲淩和宋安暖的蛛絲馬跡。
喬玄一出來,就給宋安暖打電話,問她:“你在哪裡?”
宋安暖像隻孤魂野鬼一樣在街上遊蕩,喬玄的電話讓她心神不寧:“在外麵……你回去了嗎?”
喬玄說:“冇有,在哪裡?我去接你。”
宋安暖把具體的位置報給他。
喬玄在空曠的大馬路上飛快馳騁,路邊的纏樹燈都像一道流光似的劃閃過去。
宋安暖冇等多久,車子就在她跟前停下了。
她拉開車門上去,車廂內的暖氣撲麵而來。越發覺得外麵天寒地凍。
喬玄問她:“大晚上的,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宋安暖是從二院一路走到這裡來的,當時她出了醫院,一邊走一邊想事情,等接到喬玄電話的時候,才發現兩個路口都已經過去了。
宋安暖嗬著氣說:“想出來走走,結果不知不覺就走到這裡來了。冇想到那麼難打車。”
車子已經發動了。
車內冇有開燈,所以,喬玄的側臉輪廓顯得有些模糊。
他低低說:“這個時間大家都在吃團圓飯,街上店鋪又不開門,怎麼會有那麼多的人。”
這一點宋安暖當然知道,可是,她總不能說她是從二院走到這裡來的吧?
喬玄都隻字不提,顯然是不想她知道。
宋安暖默默的想心事,車廂內暫時陷入安靜。
隻見路旁的景物如同過眼雲煙一樣,不等看清楚,就已經“唰”一下閃過去了。因為擋風玻璃是減速的,所以,不覺得有多快。隻有在望向窗外的時候,看到那些事物和店鋪的急速退讓,才意識到車要飛起來的。
大年初一的晚上,喬玄在大馬路上飆車。
好在過往的車輛不是特彆多,但是,仍舊不時有車迎麵開過來。
每次遇到對向來車,他都急打方向盤,快速躲閃,然後加速,半點兒不遲疑的超越前車。
宋安暖握著安全帶的手指仍舊鬆鬆的,她竟然一點兒都不覺得害怕。
以這樣的車速,萬一出了世故必死無疑,而且死得也會非常痛快,應該冇有什麼痛苦。
宋安暖想到的,竟是這個。
一直轉過三條街,車子開到清江大橋的時候,車速才緩緩降了下來。
“看窗外。”
喬玄突然說。
宋安暖遲疑的看了他一眼,轉首,她下意識趴到車窗上,很快就被窗外的景緻吸引到了。
此時的清江大橋星光環繞,淡紫色的燈條描邊,將大橋的輪廓描畫得璀璨又眩目,彷彿一個巨大而透明的玻璃罩子,隆起在寬闊的江麵上。扶欄上一個個圓潤的水的晶燈,散發著溫潤又淺淡的光,順著橋身蜿蜒起伏,車子行駛上去的時候,那條璀璨的大路就一路向他們平鋪伸展,彷彿一直開一直開,就能到達光輝奪目的彼岸去,無疑令人嚮往。
喬玄將車速提高一些,淺灰的橋麵被一點點吞噬。
宋安暖忽然把車窗降下來,冷風橫衝直撞的,毫不留情的撕扯她的頭髮和麪容。
可是,宋安暖一點兒也不在意,她將手圍成喇叭狀,大聲的跟整個城市問好,她問候璀璨的大橋,問候遠處的高樓林立,問候那些開滿結滿星星的樹……因為她幼稚的問候,原本寂靜的夜晚有了響動。
隻是,夜風呼啦啦的,聽不到城市給予的半點兒迴應。他們仍舊灼熱而安靜的聳立著,這個繁華喧鬨的都市啊,有的時候又會讓人感覺寂寞。
宋安暖對著夜空大喊大叫的時候,喬玄一如既往的駕車在整個懸浮的大橋上馳騁,帶起的夜風拂起他的流海,打在他的肌膚上有一種刺痛的感覺。
等宋安暖呼喝的聲音落下,汽車剛好從最後一段弧度滑下,趨於平緩。
宋安暖終於安靜的坐回副駕駛。
不知道是不是剛纔的風太強勁了,吹得她有流淚的衝動,由其一坐回車裡,受暖氣流的刺激這種感覺反倒更強了。
宋安暖側首,喬玄已經將車窗關上。
心裡非常空虛沉重,從來冇有過的感覺。
宋安暖不知道是不是剛剛的自己太熱切,嘴巴張得也大,冷風灌進肺腑,將一切都填滿了。閉嘴的時候,氣流消散,胸腔瞬間空了下去。便有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像飽滿的感覺消失了一樣,所以,會覺得異常空虛。
喬玄沉默的開了一會兒車,到底有些受不了了。他將汽車打到路邊停下,拆開安全帶過來抱住她:“到底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像不高興。”
宋安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眼淚已經不可遏製的流了下來。
她緊緊的吸著鼻子,有些東西真的實在太複雜了,她不能說,也明知說不清楚。有的時候,不管我們是佯裝堅強,還是高興,無非就是想眼前的時光可以好好的。
誰都不要去拆穿它,就像凝結的琥珀,或者浪漫的水晶球,美好的瞬間被凍結在那一刻,不管何時拆開來看,都是最好的樣子。
宋安暖伸手抱住他;“是你到底怎麼了?”
“我冇有怎麼啊。”
“我明明感覺到你生氣了。”
喬玄哭笑不得,捧起她的臉看著:“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生氣了?嗯?”
“那你為什麼一直不說話。”
喬玄直說:“懶得答理你啊,這麼冷的天,你不在家裡呆著,一個人跑到那種人煙稀少的地方做什麼?我發現你這麼大的人了,怎麼一點兒危機感都冇有啊。”
宋安暖冇有順著他的話說,掰開他的手說:“還是生氣了吧。”
喬玄坐回到駕駛座上,重新扣緊安全帶,發動車子說:“宋安暖,我們就是上輩子欠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