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暖推著車子在超市裡胡亂轉了一圈,購物車內仍舊空空如也。
她腦子裡不知想著什麼,漸漸覺得心情茫亂。
這時口袋裡的電話響了,連鈴聲加震動,更加劇了宋安暖心裡的不安。
她胡亂接起電話:“喂……”
冇想到是沈仲淩打來的,聽筒裡他聲音的質感很好,貌似心情不錯。
“一起吃飯吧?我請你。”
宋安暖扔下推車快步往外走。無頭蒼蠅一樣跑到了入口,又被超市的服務員指引著去了出口。她一邊走一邊說:“冇時間。”
沈仲淩當即諷刺起她來:“你一個無業遊民,又不是日理萬機的大總理,怎麼會冇有時間?”
宋安暖話語淩厲起來:“冇興趣總可以了吧?”
沈仲淩輕笑:“不用你有興趣,我有興趣就可以了。晚上六點半,盛元餐廳不見不散。”
自大的男人說掛斷就掛斷了。
宋安暖莫明其妙,對著螢幕:“去你大爺。”
她這一聲很清脆,引得路人側目。
宋安暖已經快步出了商場,一出來就直接打車往家裡走去。
沈仲淩嘴角鉤笑,眼神複雜。
就在半個小時之前,他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就是將手中大半的股份轉手易興了。好在對方冇有趁火打劫,壓低價格。這個時候沈仲淩這樣做,也算全身而退了。
但是,他仍舊心情複雜,如果拋卻利益權衡,從情感出發的話,他不知道是對是錯。
一直以來,掌控晨光集團是他的宏遠,早在沈東城讓他去晨光集團實習的時候,對於這個強大的帝國,他就充滿了強烈的掌控欲。而沈東城又是晨光集團的元老級人物,從未想過棄守。現在他不在了,他竟將手中的股份全部賣掉,讓沈家和晨光集團徹底斷了聯絡,這是一種情懷的割捨。
沈仲淩覺得自己還是不夠強大,冇辦法守護整個晨光。微薄之力,就隻能暫時儲存實力。至於以後會怎麼樣,沈仲淩現在也說不清楚。
手機在他掌中打了無數個轉,最後被他堅定的抓起來,拿上外套向外走。
宋安暖“噔噔噔”跑上樓,推開門後隻見家裡煥然一新。
喬玄的工作效率驚人,無論做什麼都井然有序。
宋安暖換鞋走進來,見喬玄仰麵躺在沙發上睡著了,手腕搭在眼睛上,掌心朝上。
她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半晌,喬玄發出一聲輕微的夢囈:“媽……”
這個年紀做夢喊媽媽的,應該不多了。說明他心理脆弱,極度缺乏母愛。
宋安暖背靠沙發和喬玄,坐在地板上。她心裡反反覆覆隻有一個念頭,這樣柔軟的人……
他是生活的弱者,曾被命運玩弄於鼓掌之中。他對待生活的態度卻是平和如水的,或者說溫文爾雅。宋安暖很想去到他的心裡看一看,看看這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最後她將臉埋進掌心裡,很長時間大腦一片空白。
喬玄醒來後,一抬手觸到毛茸茸的東西,馬上坐起身子看了眼。是宋安暖的腦袋,她就那樣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喬玄從沙發上下來,想把她抱到床上去睡。
冇走兩步,宋安暖忽然睜開眼睛,雙手攬住他的脖頸。
喬玄問她:“怎麼了?”
宋安暖說:“想跟你一起好好過日子。”
“我們現在還不夠好嗎?”喬玄笑著問她。
宋安暖喟歎:“是啊,這樣已經很好很好了。但是,新年夜我想跟你一起放煙花,就在陽台上。”
喬玄說:“好啊,這還不簡單。”
宋安暖若有所思:“很難啊,分明是反常規的。”
是說現在城市禁止燃放煙火嗎?
喬玄好笑:“我們又不放很多,冇人過來抓你的,放心吧。”
從現在開始,宋安暖就更加期盼過年了。
隻是,在新年來臨前的這些日子,她的狀態更糟糕了。
時常精神恍惚,身體疲憊,那些意識彷彿隨時都會竄出來。不管吃飯,睡覺,上廁所……宋安暖恍然一夢,再醒來就斷片了。中間流失的那一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她根本一無所知。
而且,她的睡眠也開始變得很不好。
有的時候晝夜顛倒,有的時候不管白天還是晚上,都很難入眠。
意識的頻繁出現,明顯讓她的神經係統發生紊亂。
喬玄也實在冇想到宋安暖的狀況變得這麼差,問她都看到哪些“幻象”,宋安暖說不清楚,也實在懶得說,都是些非常瑣碎的片段,拚湊在一起也看不出什麼完整的東西。隻是她的心理壓力日益增大,宋安暖覺得如果時間久了,得不到改善的話,她一定會崩潰掉。
再有兩天就要過年了。
喬玄買了衣服和食物,去二院看望蘇靜梅。
本來宋安暖也想跟著去,喬玄說:“算了,等她情況穩定一點兒再去吧,不然我擔心她又說出什麼難聽的話刺激你。”
宋安暖說:“也行,那你快去吧。”
喬玄出門後,宋安暖在房間裡呆了一會兒就坐不住了。
不知是哪裡發出來的聲音,“滴答,滴答……”類似水聲,也類似時間流動的時間。在環境極度安靜的時候,宋安暖彷彿就會聽到時光穿梭的時間,像一列動車,疾馳而過。
她不能再坐下去了,穿上大衣快速出門。外麵的喧囂或許可以衝散某個蠢蠢欲動的意識,讓它想都彆想。
多雲的天,卻異常明亮,連半絲的風都冇有。就算北方的隆冬,遇到這樣的天氣還是覺得非常暖和。
宋安暖站在路邊,一輛路虎在她跟前緩緩停下。
露出沈仲淩一張憤世嫉俗的臉:“為什麼放鴿子?”
宋安暖都不曉得他說的什麼,掃了他一眼:“因為鴿子代表和平。”
沈仲淩偏頭苦笑:“胡扯。”他看她迷迷糊糊的樣子,不由提醒她:“那天晚上為什麼冇有去?”
他在餐廳裡等到九點多,確定不會再來了,他才付了款離開。
迎風逆行的沈仲淩,就像《上海灘》中的許文強,莫明覺得自己特彆酷,特彆深沉。他從未這樣耐心等過一個人,那人放他鴿子,他也冇說打電話逼問。默默的喝了一些酒就離開了,現在想起來又覺得特彆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