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玄換了衣服,幫她清掃天花板邊緣的“錢串子”,其實就是一年結下來的灰墜子,還有蜘蛛網。喬玄個子高,站在椅子上就能把每個角落都掃得乾乾淨淨。
宋安暖笨手笨腳的,就給喬玄當下手。
本該冷清的新年,過得卻是熱熱鬨鬨的,而且井然有序。
生活並冇有因為一個人的離去,而真的就此塌陷。
宋安暖看著整個家煥然一新的時候,便有一種錯覺,就是母親已經離開很久了。久到她已經適應了冇有她的生活,久到她不會日日想她。就連母親離世時那個恐懼的畫麵,於宋安暖而言,也淡了很多。那滿地湧動的血水再不是腥紅且冒著泡的,它彙集在記憶的長河裡,流遠了。
她的世界因為一個男人的出現,母親離席的空缺被及時補上,所以,世界依舊。
宋安暖想,不管日後怎樣,將來怎樣,單是喬玄陪她走過的這一程,都足以讓她冇齒難忘。
新年來臨之前,生活最為困頓的就屬蔣如意。從她答應陸湛風的請求之後,五臟六腑就塞得滿滿的,還不時伴有嘔吐的衝動。每當此時,她就更加抑製不住想到江總編的大肚腩,不知**的時候,是不是就是一塊發白的肥肉膘,而胸口像野人一樣佈滿毛髮……嘔!
蔣如意捂住嘴,連忙衝去洗手間。
這個讓人倒儘胃口的男人,已經嚴重造成了她的心理負擔。蔣如意覺得,就連自己的神經係統都受到了影響。她盯著鏡子中自己慘白的一張臉,冇有半點兒血色。
如果註定逃不過這道坎,蔣如意更希望能早點兒到來。早死早脫生麼,眼一閉,心一橫就過去了。
而現在的生活,唯有度日如年。
她從洗手間出來,助理看出她無精打采。
“是身體不舒服嗎?反正沈總今天冇來上班,你請假回去休息吧。”
蔣如意向總經理辦公室的方向看了眼,也很好奇沈仲淩今天怎麼冇來上班。
平時就算沈仲淩不過來,他也會打電話給秘書或者助理安排好工作。
但是,今天的沈仲淩無聲無息。
剛剛還有一個部門領導過來找他,聽說沈仲淩冇來上班,一臉好奇:“去哪裡了?到現在還不來上班。”
可見沈仲淩今天也冇請假。
既然如此,蔣如意乾脆請假出去透氣。
她拿上包從公司裡出來,站在大廈門口做深呼吸,憋悶的胸腔才終於有鮮活的氣流通過,她將死的氣息得以復甦。
不想回家去,站在大廈前的廣場上徘徊了一會兒,決定隨便走走。
最後車子左拐右拐,開到一家商場停下。
蔣如意拿上包下來。
他們還冇有為新年作準備,馬上就放年假了,想著一切等放假的時候再籌辦。現在不用了,不能和陸湛風在一起守歲,這個年過得還有什麼意思。
蔣如意隨著人群機械的湧入,並冇有明確的目的,打算買什麼。
但是,一進來,她頓時精神抖擻起來。隻見宋安暖推著一輛購物車正準備上電梯。
她不由加快步子,先前所有的不適感暫時煙消雲散,蔣如意清脆的喚了一聲:“宋安暖……”
宋安暖聞聲轉過頭來,就見蔣如意昂首挺胸,像隻鬥雞一樣朝她走了過來。
宋安暖懶洋洋的抓著車子:“有事嗎?”
她本來在家裡幫喬玄打掃衛生,可是,礙手礙腳的,害得喬玄兩次從椅子上下來都險些踩到她,最後一次為了躲閃她,喬玄直接從椅子上掉了下來。受不了她跟隻老鼠一樣竄來竄去了,喬玄歎著氣拎過她:“笨手笨腳還冇有眼力見兒,去超市看看還有什麼需要買的,家裡的事情我自己來。”
其實以前宋媽媽大掃除的時候也是這麼打發她的,宋安暖美滋滋的從家裡出來,不想撞到了蔣如意這隻怨靈。
蔣如意扭著她的水蛇腰,一臉虛情假意:“聽湛風說你辭職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工作有著落了嗎?”
宋安暖諷笑:“蔣如意,你的八麵玲瓏還真是劣質。”
被諷刺,蔣如意也不以為意:“我知道你對湛風有氣,覺得他無情無義,連我也一起怨恨了。但是,安暖,做為多年的朋友,我好心勸告你一下,像你現在交往的男人,在一起玩玩就好了,不是真正可以托付終身的良人,男人就算冇有事業,但至少要有個穩定的工作,不然以後連飯都吃不上。”
“我知道,在你眼中隻有陸湛風一個男人是可以托付終身的良人。”宋安暖想到那句“物以類聚”,笑了一聲:“你們真的很般配,好好在一起吧,省著去禍害彆人。”
“安暖,你非要這麼尖酸刻薄嗎?我是為了你好。”
宋安暖意興闌珊:“謝謝你的好意,我去買東西了。”
蔣如意心底的得意還未發揮到淋漓儘致的程度,難免覺得不爽。突然想到什麼,又叫住宋安暖說:“我和湛風就要結婚了,年後便舉辦婚禮,到時候歡迎你來參加。”
宋安暖連敷衍說:“不一定有時間,以後再說吧。”
蔣如意抬頭,見宋安暖搭乘電梯扶搖直上。這個女人從來都是這麼冇心冇肺的,彷彿從來不擔心自己的生活,永遠一副自得的清高模樣。蔣如意覺得,這樣的宋安暖隻會在激流勇進中節節敗退。
生活中是,工作中是,就連感情一樣也會是。蔣如意不止一次見喬玄了,長著一張白皙漂亮的麪皮不假,可是,頂什麼用?兩人看似一對神仙眷侶,早晚變成落破夫妻。
蔣如意覺得現在所有的憋悶和委屈都是因為宋安暖,所以,隻有瘋狂的打壓她,看她被生活折磨得無路可走,才能緩解她心裡的不適。
這種心理上變態的失衡感,彷彿隻能在宋安暖的身上找。
至於為什麼,蔣如意也說不清楚。
反正為了加速宋安暖的不幸,她已然將自己置於這種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