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的字跡卻很熟悉,隻是筆畫有些顫抖,像是用儘了最後的力氣。
信裡寫得很簡單,說當年他是為了保護她,纔不得不那樣做。
那時朝中黨爭激烈,有人想抓住他的把柄,而她是他最大的軟肋。
他把她交出去,看似無情,實則是讓她脫離漩渦;他逼她離開蘇州,是怕她被報複;他娶大學士的女兒,是為了鞏固勢力,好查清陷害她的人……信的最後,寫著:“晚晚,我從未負你。
若有來生……”後麵的字被血糊住了,看不清。
年輕人告訴她,陸大人在查貪腐案時,被奸臣構陷,判了死罪,今天午時……已經問斬了。
他是陸大人的心腹,拚死才把這封信送出來。
蘇晚拿著信,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原來那些冰冷的背後,藏著這樣深沉的苦衷;原來那些看似無情的舉動,竟是他笨拙的保護。
她想起他在牢門外的猶豫,想起他在小鎮上的沉默,想起他最後說的那句“對不起”,眼淚像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她瘋了一樣收拾東西,想去京城,想去看他最後一眼。
可當她趕到碼頭時,卻被告知,京城來的官船剛開走,上麵載著……陸大人的靈柩。
她站在碼頭上,看著那艘船越來越遠,消失在茫茫的煙波裡。
江南的梅雨季又到了,雨絲打在她臉上,冰冷刺骨。
她冇有再回小鎮。
有人說,看到一個穿著靛藍色衣裙的女子,在京城的陸府門前跪了三天三夜,雨裡雪裡,一動不動。
有人說,那女子後來去了陸承宇的墳前,守了整整三年,每天都在墳前縫補一件玄色的長衫,線色用的是極細的蠶絲,像當年她補畫時那樣,一針一線,虔誠得如同在完成一件神聖的使命。
三年裡,春去秋來,墳前的草綠了又黃,黃了又綠。
她的頭髮漸漸染上了霜白,曾經靈動的眼眸也變得渾濁,隻有在拿起針線時,纔會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附近的村民說,那女子話很少,每天除了縫補那件長衫,就是坐在墳前,對著墓碑喃喃自語,冇人知道她在說什麼。
有時下雨,她也不躲,任由雨水打濕衣衫,像一尊冇有知覺的石像。
三年後的冬天,下了一場罕見的大雪。
雪停後,村民們發現,那女子靠在墓碑上,再也冇有醒來。
她手裡還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