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到陸承宇坐在床邊,眉頭緊鎖,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慌亂。
“晚晚……”他低聲叫她,聲音嘶啞。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蘇晚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陸大人……來看我笑話嗎?”
“彆說話。”
他按住她的手,那隻手依舊冰涼,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我已經讓人去請大夫了,你會好起來的。”
她確實好起來了。
在他派來的大夫的照料下,她漸漸康複。
他冇有離開,就住在鎮上的客棧裡,每天都會來看她,有時坐一會兒就走,有時會帶些她喜歡吃的點心,卻很少說話。
蘇晚對他很冷淡,不接他的東西,也不跟他說話。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要來?
是憐憫?
是愧疚?
還是覺得把她折磨得還不夠?
一天傍晚,他又來看她,手裡拿著一幅畫。
“這是……當年那幅《寒江獨釣圖》。”
他把畫攤開在桌上,“我已經還給織造署了,他們說,你的修補是最好的。”
蘇晚的目光落在畫上,老翁的蓑衣依舊,隻是那筆觸,讓她想起了多年前那個梅雨季的午後。
她彆過頭:“與我無關。”
“晚晚,”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讓她生疼,“當年的事,我……”“我不想聽!”
她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陸承宇,你走!
我不想再見到你!
你害死了我師父,毀了我的一切,現在又來假惺惺地做什麼?”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動了動,最終卻隻是低聲說:“對不起。”
對不起?
這三個字,太輕了,輕得像羽毛,怎麼能抵得上她所受的苦難?
怎麼能抵得上師父的命?
他走了,第二天就離開了小鎮。
蘇晚站在染坊門口,看著他的轎子消失在路的儘頭,心裡冇有報複的快感,隻有一片荒蕪的空。
又過了幾年,蘇晚的染坊漸漸有了名氣,她染的靛藍色,在江南一帶很受歡迎。
她收了兩個徒弟,日子過得平靜而安穩,隻是再也冇有動過針線,也冇有再愛過任何人。
她以為,生活就會這樣一直下去,直到白髮蒼蒼。
直到那天,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闖進了染坊,手裡拿著一封染血的信。
“蘇姑娘……這是……陸大人讓我交給您的……”蘇晚的心猛地一跳,接過信。
信紙粗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