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美豔的嬸娘 > 第96章 亡命天涯

美豔的嬸娘 第96章 亡命天涯

作者:勼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16 00:22:59

劉大夫和阿福提著燈籠衝進後院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破碎的窗戶,倒塌的房門,散落一地的木屑和碎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類似硫磺混合了某種腐爛氣味的古怪氣息。潘巧蓮正吃力地攙扶著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陳墨,兩人身上都沾著塵土草屑,狼狽不堪,臉上殘留著驚魂未定的恐懼。

“這……這是怎麽回事?!”劉大夫倒吸一口涼氣,快步上前,目光銳利地掃過一片淩亂的現場,最後落在陳墨身上,眉頭緊鎖,“陳小友,你的傷口……又崩裂了?!”

陳墨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和陣陣眩暈,對劉大夫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嘶啞道:“驚擾……劉大夫了。剛才……不知哪裏來的毛賊,撞破了窗戶和門,想……想偷東西。被我們……驚走了。我……我沒事,隻是牽動了傷口。”

他隱去了殺手的襲擊和沈仲平的出現,隻說是毛賊。不是不信任劉大夫,而是此事牽涉太廣,知道得越少,對劉大夫和阿福來說,或許越安全。

劉大夫的目光,在陳墨臉上、以及那兩灘已經幾乎看不出痕跡、隻留下些許異樣水漬的地麵掃過,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沉的疑慮。毛賊?什麽樣的毛賊,能弄出這麽大動靜,卻又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這種古怪的氣味?而且,潘巧蓮和陳墨那驚恐未消、絕非尋常受驚的神情,也絕不像隻是遇到了小偷。

但他沒有追問。行醫多年,又是在這江州府城,什麽樣的人,什麽樣的事沒見過?有些事,知道不如不知道。他隻是點了點頭,上前一步,扶住陳墨的另一邊胳膊,沉聲道:“阿福,快去打盆熱水,拿金瘡藥和幹淨的布巾來!陳小友,我先扶你回房,看看傷口。”

“不……不必麻煩了,劉大夫。”陳墨卻輕輕掙脫了劉大夫的手,雖然動作虛弱,語氣卻異常堅決。他看向潘巧蓮,兩人目光交匯,瞬間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不能再留了。沈仲平說得對,“影樓”一次失手,必有第二次。下一次,來的可能就不止兩個殺手。而且,沈仲平的出手,雖然救了他們,卻也暴露了他們的行蹤(至少對沈仲平而言)。此地,已成是非漩渦的中心,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險,也會給劉大夫和阿福帶來不可預測的災禍。

“劉大夫,”陳墨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我們兄妹二人,叨擾多日,承蒙您和阿福小哥悉心照料,救命之恩,沒齒難忘。隻是……我們身有要事,必須……立刻離開江州府。恐……恐怕無法再留了。”

“離開?”劉大夫一愣,隨即眉頭皺得更緊,“陳小友,你這傷勢,豈能經得起長途跋涉?方纔又牽動傷口,若不好生將養,恐有性命之危!再者,這深更半夜,城門早已關閉,你們又能去哪裏?”

“我們有急事,必須走。”陳墨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他看向潘巧蓮,“蓮蓮,去收拾一下,我們立刻動身。”

潘巧蓮咬了咬嘴唇,看了劉大夫一眼,眼中滿是歉疚和不捨,但她知道陳墨的決定是對的。她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回那間已經殘破不堪的廂房,開始飛快地收拾所剩不多的行李——主要是剩下的藥物、銀票、路引,以及那件周婆婆給的、已經洗得發白的舊夾襖。

“陳小友!”劉大夫看著陳墨那決絕的神情,又看了看潘巧蓮匆忙的背影,知道去意已決。他歎了口氣,不再勸阻,隻是快步走回前堂,很快又回來,手裏拿著一個小小的、沉甸甸的布袋,塞到陳墨手裏。

“這裏有些散碎銀兩,和幾瓶應急的傷藥、解毒丸。你們路上用得著。”劉大夫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關切和擔憂,“出城……或許有辦法。南城水門的守衛老趙,與老夫有些交情,他每日子時換崗,有半個時辰的空隙。你們從後門出去,沿著河邊往南走,看到有棵歪脖子柳樹的水門,就說是‘濟世堂’老劉讓你們來的,他或許能行個方便。記住,出城後,莫走官道,沿著小路,往南,盡量往山裏走。這世道……唉,你們自己,多加保重!”

陳墨握著那袋還帶著劉大夫體溫的銀兩和藥瓶,心中湧起一股熱流,鼻尖微微發酸。萍水相逢,卻得如此傾力相助,這份恩情,此生難報。他對著劉大夫,深深地、鄭重地鞠了一躬:“劉大夫,大恩不言謝。他日……若能活著,必當厚報!”

“別說這些了,快走吧。”劉大夫擺了擺手,眼中也似有濕意,他催促道,“阿福,去後門看看,別驚動旁人。”

阿福也紅著眼圈,應了一聲,跑去開後門了。

潘巧蓮已經收拾好了包袱,背在身上,又過來攙扶住陳墨。兩人最後看了劉大夫一眼,千言萬語,化作無聲的感激和訣別,然後,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跟著阿福,從“濟世堂”的後門,悄然沒入了外麵濃重的、冰冷的夜色之中。

寒風刺骨,夜色如墨。江州府城,在經曆了白日的喧囂之後,陷入了沉睡,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巡邏官兵的腳步聲和梆子聲,提醒著這座城池並不平靜的夜晚。

按照劉大夫的指點,兩人沿著冰冷潮濕的河邊小路,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南邊摸去。陳墨的傷口,因為剛才的劇烈動作和緊張的逃亡,再次崩裂,鮮血已經浸透了胸前的包紮,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和失血的眩暈。他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潘巧蓮單薄瘦弱的肩膀上,全靠著一股求生的意誌,強撐著沒有倒下。

潘巧蓮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攙扶著他,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寒風如同刀子,割在臉上,也灌進單薄的衣衫,帶走所剩無幾的體溫。她的身體因為寒冷和巨大的體力消耗,而不受控製地顫抖,牙齒咯咯作響,眼前也陣陣發黑。但她的手,始終緊緊地、死死地,抓著陳墨的手臂,彷彿那是她生命的全部支撐。

不能停!不能倒下!陳墨的傷等不起!後麵可能還有追兵!

兩人如同兩隻在寒夜中掙紮求生的、受傷的野獸,在黑暗和冰冷中,憑著本能和最後一絲希望,艱難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也許並沒有多遠,但對此刻的他們來說,每一步都如同萬裏長征。終於,在前方朦朧的夜色中,隱約出現了一棵形狀怪異、歪向河麵的老柳樹,樹下,是一道緊閉的、看起來頗為厚重的包鐵木製水門。

水門旁,有一個小小的、透出昏黃燈光的窩棚,裏麵似乎有人。

潘巧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了看陳墨,陳墨對她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她上前。

潘巧蓮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恐懼,扶著陳墨,慢慢走到窩棚前,用顫抖的聲音,低低地喚道:“趙……趙爺?趙爺在嗎?是……是‘濟世堂’的劉大夫,讓我們來的。”

窩棚裏靜了片刻,然後,門簾被掀開,一個穿著破爛號衣、頭發花白、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眼神卻異常銳利的老兵,提著燈籠,走了出來。燈籠的光芒,照亮了潘巧蓮和陳墨那狼狽不堪、卻強作鎮定的臉。

老趙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尤其是在陳墨胸前那被鮮血浸透的衣襟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但並未多問。他隻是點了點頭,聲音嘶啞:“劉大夫的人?嗯,跟我來。”

他轉身,走到水門邊,從懷裏掏出一把沉重的鑰匙,插入鎖孔,用力一擰。“哢噠”一聲,鎖開了。他又用力推動那扇沉重的木門,木門發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聲響,緩緩向內開啟了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門外,是漆黑一片的、奔流不息的護城河,和更遠處、彷彿無邊無際的、黑暗的荒野。

“快走。出去後,沿著河邊往南,三裏外有個廢棄的渡口,那裏有條小船,你們可以用。記住,天一亮,我就換崗,這門,不會再開。”老趙低聲催促,將燈籠塞到潘巧蓮手裏,“這個,拿著照路。用完……就扔河裏。”

“多謝趙爺!”潘巧蓮感激不盡,連忙接過燈籠。

兩人不再耽擱,側著身,先後從那道狹窄的縫隙中,擠了出去。冰冷的河水氣息,混合著泥土和腐爛水草的味道,撲麵而來。身後,傳來水門重新關閉、上鎖的沉悶聲響。

他們,終於離開了江州府城。但前方,是更加未知、更加凶險的茫茫黑夜。

燈籠的光芒,隻能照亮腳下很小的一片範圍。河岸崎嶇濕滑,布滿了碎石和淤泥。寒風從寬闊的河麵上毫無遮擋地吹來,更加凜冽刺骨,幾乎要將人凍僵。潘巧蓮一手提著燈籠,一手緊緊攙扶著陳墨,兩人互相依偎著,在燈籠微弱光芒的指引下,沿著河邊,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老趙說的方向,艱難挪動。

陳墨的呼吸,越來越沉重,越來越艱難。胸口的劇痛,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伴隨著失血帶來的眩暈和冰冷,幾乎要奪走他最後的神智。他幾乎是被潘巧蓮拖著在走,腳步虛浮,好幾次都差點摔倒。

“陳墨,堅持住!就快到了!老趙說有三裏,就快到了!”潘巧蓮不停地在他耳邊低聲鼓勵,聲音因為寒冷和恐懼而顫抖,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她自己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雙腿如同灌了鉛,手臂因為長時間用力攙扶而痠痛麻木,冰冷的河水氣息和寒風,幾乎要將她的意識都凍結。

但她不能停,更不能倒下。陳墨的命,就係在她身上。

三裏路,在平時或許不算什麽,但在此刻,對這兩個傷痕累累、筋疲力盡、又在亡命奔逃的人來說,卻如同天塹。不知走了多久,也許半個時辰,也許一個時辰,當潘巧蓮感覺自己最後一絲力氣都要耗盡,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一頭栽進冰冷的河水裏時,前方黑暗的河麵上,隱約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似乎是用木板和茅草搭成的、破敗不堪的小小碼頭輪廓。

廢棄渡口!到了!

潘巧蓮精神一振,幾乎是憑借著最後的本能,攙扶著陳墨,踉蹌著,撲到了那個小小的碼頭上。碼頭早已腐朽,踩上去發出“咯吱”的、令人心驚的聲響。借著燈籠微弱的光芒,她看到碼頭邊,果然係著一艘極其破舊、隻有一丈來長、勉強能稱作“船”的小木舟。船槳隨意地丟在船艙裏。

“陳墨,有船!我們上船!”潘巧蓮的聲音帶著哭腔般的狂喜。有了船,他們至少可以順流而下,遠離江州府,也能讓陳墨暫時休息。

她先將燈籠放在碼頭上,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幾乎是連拖帶拽,將已經半昏迷狀態的陳墨,弄上了那艘搖搖晃晃的小船。小船因為突然增加的重量,猛地向下一沉,河水瞬間湧進來不少,打濕了他們的鞋襪褲腿,刺骨的冰冷讓兩人都打了個寒顫。

潘巧蓮也顧不上了,她將陳墨在狹窄的船艙裏安頓好(隻能讓他半躺著),然後,自己撿起船槳,試著劃動。她從未劃過船,動作笨拙而費力,小船隻是在原地打轉,差點撞上碼頭。試了幾次,才勉強掌握了點竅門,能讓小船搖搖晃晃地、沿著河流,緩慢地向下遊漂去。

燈籠的光,早已被她扔進了河裏(按照老趙的囑咐)。此刻,天地間,隻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和耳邊呼嘯的寒風、嘩啦啦的流水聲。冰冷的河水,不斷從破舊的船板縫隙滲進來,很快,兩人的下半身就幾乎濕透,寒意如同毒蛇,順著濕透的衣物,鑽入骨髓。

潘巧蓮咬著牙,拚命地劃著槳。手臂早已酸軟無力,每劃一下,都彷彿有千斤重。冰冷的河水,濺到臉上,手上,瞬間結起細小的冰碴。但她不敢停,隻是機械地、一下又一下地,劃動著。她知道,離江州府越遠,他們就越安全。

小船,在漆黑的河道上,如同無根的浮萍,隨著水流,跌跌撞撞地向下遊漂去。不知漂了多久,當天邊終於泛起第一絲極其微弱的、灰白色的魚肚白時,潘巧蓮的力氣,也終於徹底耗盡。手臂一軟,船槳脫手,掉進了冰冷的河水裏,瞬間被黑暗吞沒。

她癱坐在濕冷的船艙裏,背靠著船幫,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白色的霧氣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消散。全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沒有一處不疼,不冷。濕透的衣物,緊緊貼在身上,帶走最後一點體溫,讓她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牙齒磕碰得咯咯作響。

她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陳墨。陳墨依舊昏迷著,臉色在晨光熹微中,蒼白得如同透明,眉頭因為痛苦而緊緊鎖著,嘴唇幹裂發紫,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前的衣襟,已經被血浸透了一大片,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紅色。

“陳墨……”潘巧蓮伸出手,顫抖著,去探他的鼻息。微弱的、滾燙的氣息,拂過她的指尖,證明他還活著,但高燒,顯然又起來了。

必須找地方上岸!必須生火取暖!必須重新為他包紮傷口!否則,他撐不過今天!

這個念頭,如同最後的警鍾,在她幾乎凍僵麻木的大腦中敲響。她掙紮著,爬起身,看向兩岸。

天色微明,周圍的景物,隱約可見。他們似乎已經漂離了主河道,進入了一條相對狹窄的支流。兩岸是連綿的、覆蓋著皚皚白雪的丘陵和光禿禿的樹林,渺無人煙,一片荒涼死寂。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湧來,幾乎要將她徹底淹沒。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絕望。陳墨還在等她救。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觀察著兩岸。終於,在右前方不遠處,她看到了一處河灣,河灣岸邊,似乎有一個被茂密枯藤和灌木遮掩著的、黑漆漆的洞口。

是山洞?還是野獸的巢穴?

不管了!隻要能避風,能暫時容身,就行!

潘巧蓮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抓住船舷,試圖控製小船,朝著那個河灣靠過去。沒有船槳,她隻能用手,拚命地劃著水。冰冷的河水,瞬間將她的手凍得通紅發麻,失去知覺。但她不管不顧,隻是機械地、一下一下地劃著。

終於,在小船即將撞上河岸岩石的前一刻,她勉強將船頭,擠進了那處河灣的淺灘。船底擱淺在淤泥和碎石上,停了下來。

潘巧蓮幾乎是從船上滾下來的,冰冷的河水瞬間淹到了她的小腿。刺骨的寒意,讓她幾乎暈厥。但她強撐著,連拖帶拽,將昏迷不醒的陳墨,從船上弄了下來,背在自己早已不堪重負的背上,一步一步,踉蹌著,朝著那個黑漆漆的洞口走去。

洞口不大,被枯藤和積雪半掩著,裏麵一片漆黑,深不見底,散發著一股濃重的、泥土和野獸糞便混合的騷臭味。潘巧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裏麵藏著冬眠的熊,或者別的什麽猛獸。但此刻,她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她撿起一根粗壯的、結滿了冰的枯枝,當做柺杖和武器,另一隻手死死拖著背上的陳墨,咬著牙,彎腰鑽進了洞口。

洞內比外麵更加陰冷潮濕,空氣汙濁。但至少,擋住了外麵呼嘯的寒風。潘巧蓮將陳墨放下,讓他靠坐在洞壁邊。然後,她顫抖著,從懷裏摸出火摺子(幸好是沈仲平給的那個,防水),試著打了幾下。火摺子受了潮,火星微弱,試了好幾次,才終於“嗤”地一聲,燃起了一小簇微弱的火苗。

借著這微弱的光亮,潘巧蓮迅速打量了一下這個洞穴。洞穴不深,大約隻有兩三丈,裏麵堆著些枯草和獸骨,顯然曾是某個野獸的巢穴,但現在似乎是空的。洞壁還算幹燥,地上也算平整。

她心中稍定,連忙將洞裏的枯草清理到一邊(小心地檢查沒有蟲蛇),又從洞口外,撿了些相對幹燥的枯枝和樹葉進來。用火摺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點燃了一小堆篝火。

橘黃色的、溫暖的火光,瞬間驅散了洞穴的黑暗和部分寒意,也帶來了久違的光明和希望。潘巧蓮幾乎要喜極而泣。她連忙將陳墨挪到靠近火堆的地方,然後,手忙腳亂地,開始處理他的傷口。

她先解開陳墨早已被血浸透、凍得硬邦邦的衣襟。胸前的傷口,果然再次崩裂,皮肉外翻,雖然不再大量出血,但周圍紅腫發燙,顯然有發炎的跡象。潘巧蓮的心,狠狠一揪。她用劉大夫給的、用油紙小心包好的幹淨布巾,蘸了隨身水囊裏最後一點溫水(早已冰涼),小心翼翼地為他清洗傷口周圍的血汙。然後,又拿出劉大夫給的金瘡藥,仔細地塗抹在傷口上,再用幹淨的布條,重新包紮好。

做完這些,她已經累得幾乎虛脫,汗水混合著冰冷的河水,濕透了裏衣,粘在身上,冰冷刺骨。但她顧不上自己,又拿出劉大夫給的解毒丸和退燒藥,喂陳墨服下(他依舊昏迷,隻能勉強喂下一點)。然後,她將自己身上那件已經濕透、冰冷刺骨的舊夾襖脫了下來,放在火邊烤著,又脫下陳墨濕透的外衣,用自己體溫尚存的、相對幹燥的中衣,緊緊地裹住他冰冷的上身,再將他緊緊抱在懷裏,用自己的身體,為他取暖。

火光跳躍,映照著兩張年輕、卻飽經磨難、憔悴不堪的臉。潘巧蓮緊緊抱著陳墨,感受著他身體滾燙的溫度和微弱的呼吸,聽著洞外呼嘯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流水聲,淚水,再次無聲地滑落。

這一天一夜的亡命奔逃,幾乎耗盡了她全部的生命力。恐懼、疲憊、寒冷、絕望……種種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幾乎要將她吞噬。但懷中這個男人微弱的心跳和呼吸,卻又像黑暗中唯一的光,支撐著她,不能倒下。

“陳墨,你一定要撐住……我們逃出來了……我們暫時安全了……你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她低聲地、彷彿囈語般,在他耳邊說著,淚水一滴滴,落在他滾燙的頸窩。

陳墨在昏迷中,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幹裂的嘴唇,極其輕微地翕動,似乎想說什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是無意識地,將頭朝她溫暖的懷抱裏,更深地埋了埋。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潘巧蓮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也湧起了無窮的勇氣。她低下頭,輕輕吻了吻他滾燙的額頭,然後,更緊地抱住了他。

洞外,是冰天雪地,寒風呼嘯。洞內,是微弱火光,和兩個傷痕累累、緊緊相擁、彼此依偎取暖的亡命人。

衣服,在火邊漸漸烘出溫暖的氣息。潘巧蓮也感到了一絲暖意,和濃濃的、幾乎無法抗拒的睏倦。但她不敢睡,隻是強撐著,時不時地,為火堆添一點柴,留意著洞外的動靜,也時刻注意著陳墨的狀況。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兩個時辰。陳墨的高燒,在藥物和物理降溫(潘巧蓮用濕布巾擦拭)的作用下,似乎退下去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不少,甚至,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彷彿舒服了一些的呻吟。

潘巧蓮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她知道,最危險的一關,或許暫時過去了。但接下來,他們該怎麽辦?陳墨的傷,需要更專業的醫治和長期的靜養。他們身無分文(銀票雖有,但在這荒郊野外無用),前路茫茫,後有追兵(“影樓”,可能還有“血鴉”的窺視)……

就在這時,洞外遠處,隱約傳來了什麽聲音。不是風聲,不是水聲,而是……馬蹄聲?還有……模糊的人聲?

潘巧蓮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她連忙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聲音似乎是從他們來的方向,也就是江州府的方向傳來的。隱隱約約,能聽到有人在呼喊,還有馬匹在雪地上奔跑的、沉悶的聲響。似乎,不止一騎!

是追兵?!是“影樓”的人,還是江州府的官兵?又或者是……別的什麽人?

潘巧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連忙將火堆用泥土撲滅,隻留下一點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餘燼。然後,她緊緊抱住陳墨,蜷縮在洞穴最深的、最陰暗的角落裏,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心髒在胸腔裏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馬蹄聲和人聲,越來越近!似乎,就停在了他們藏身的這個河灣附近!

潘巧蓮的心,沉到了冰冷的穀底。完了……被發現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