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那冰冷、毫無波瀾的聲音,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顆石子,瞬間打破了內堂這充滿了偽裝、試探、殺機和無聲對峙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潘巧蓮的心髒,因為這句話,而猛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衝向了頭頂,讓她幾乎要瞬間失控,不管不顧地、衝進那扇緊閉的臥室木門!
陳墨!他有動靜了!是醒過來了?還是……那黑暗力量再次失控、發生了更加恐怖的異變?他現在……怎麽樣了?他還……是“他”嗎?
無數擔憂、恐懼、期盼、絕望的念頭,如同沸騰的岩漿,瞬間在她冰冷、被仇恨和偽裝占據的胸中,衝撞、咆哮!但與此同時,一股更加冰冷的、屬於理智的、求生和複仇的警惕,也如同毒蛇般,死死地纏住了她的心髒,讓她強行壓下了那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充滿了急切和擔憂的驚呼,也強迫自己那幾乎要立刻撲向臥室門口的身體,繼續維持著癱軟在地、虛弱不堪、驚恐無助的偽裝,隻是用那雙盈滿了淚水、充滿了“恐懼”、“擔憂”和“茫然”的眼眸,望向了那扇緊閉的臥室木門,也“恰好”地、望向了年輕公子,彷彿在等待他的“決定”和“解釋”。
年輕公子的眉頭,在聽到阿七的話時,也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他臉上那溫和、關切、帶著恰到好處的“凝重”和“自責”的神情,似乎因為阿七這突然的、似乎有些“不合時宜”的稟報,而略微凝滯了一瞬。但他很快便恢複了那溫和、從容、掌控一切的神情,隻是那雙深潭般的眼眸深處,那審視、評估的光芒,似乎微微閃爍了一下,也隱隱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似乎是“被打斷了某種興致”的、細微的、冰冷的、不悅。
但他掩飾得很好。他的目光,從潘巧蓮那充滿了“恐懼”和“擔憂”的臉上移開,緩緩地、轉向了阿七,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被打擾了關切傷者”的、淡淡的、不悅:
“哦?陳少俠醒了?情況如何?”
阿七依舊低眉順眼,聲音平板無波,彷彿沒有察覺到年輕公子語氣中那細微的不悅,也彷彿對潘巧蓮那狼狽不堪、癱軟在地的樣子,視而不見,隻是如同一個最精準、最沒有感情的、傳聲筒般,繼續用那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稟報道:
“回公子,陳公子尚未完全清醒。但房內的‘氣息’和‘能量波動’,已趨於平穩。不再有之前的狂暴、紊亂跡象。他身上的‘紋路’,也已大部分消退。隻是人似乎依舊處於某種……深度的昏睡,或者……自我修複、調息的狀態。呼吸微弱,但平穩。屬下不敢貿然闖入,隻在門外以‘探息術’略作感應,特來稟報。”
平穩?不再狂暴紊亂?紋路消退?深度昏睡?
潘巧蓮的心髒,因為阿七這冰冷的、不帶任何感**彩的描述,而猛地、再次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巨大狂喜、擔憂、懷疑、和一絲不真實感的、複雜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她心中那冰冷的仇恨和偽裝築起的、脆弱的堤壩!
陳墨……他挺過來了?他真的……憑借自己的力量,或者說,憑借那最後一絲屬於“他”的、人性的意誌,強行壓製、甚至“消化”了那“引子”帶來的恐怖衝擊和反噬?他現在……真的“平穩”下來了?不再“狂暴”?“紋路”也“消退”了?
這……這是真的嗎?還是……又一個陷阱?是這年輕公子和阿七,為了試探她、或者為了別的什麽目的,而故意放出的、虛假的、安撫她的訊息?
潘巧蓮死死地咬著下唇,用那尖銳的疼痛,強迫自己那幾乎要失控的情緒,冷靜下來。她的目光,依舊充滿了“恐懼”和“擔憂”,也“恰到好處”地、湧出了更多“欣喜”、“期盼”的淚水,望向了年輕公子,用那種帶著哭腔、顫抖、彷彿隨時會崩潰、卻又充滿了最後一絲“希望”的、聲音,哽咽著、問道:
“真……真的嗎?陳墨他……他真的……沒事了?他……他不會……再變成剛才那樣……可怕的樣子了?公子……求求你……讓我進去看看他……求求你了……”
她的哀求,情真意切,充滿了“無助女子”對“戀人”安危的、最深切的、擔憂和期盼,也完美地“契合”了她此刻“虛弱”、“驚恐”、“深愛陳墨”的偽裝人設。
年輕公子靜靜地看了她片刻,那雙深潭般的眼眸深處,那審視、評估、玩味的光芒,似乎再次微微閃爍,也隱隱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似乎是“沉吟”、“權衡”的意味。
片刻之後,他緩緩地、點了點頭,臉上重新浮現出那溫和、充滿了“理解”和“安撫”的、神情,語氣也恢複了那種溫和、悅耳、彷彿能撫平一切不安的、語調:
“阿七既如此說,想必陳少俠此刻,確已暫時無虞。那股力量雖凶戾,但陳少俠心誌之堅韌,也遠超常人。此番衝突,雖凶險萬分,但或許……正如在下之前所言,對陳少俠而言,未必全是壞事。至少,暫時來看,那力量已被重新‘壓製’、‘平衡’,陳少俠也暫無性命之虞。”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了潘巧蓮那充滿了“期盼”和“哀求”的淚眼上,眼中那溫和的、“理解”神情,似乎更加“真摯”。
“潘姑娘對陳少俠情深意重,擔憂他的安危,在下理解。既然陳少俠情況已暫穩,潘姑娘想進去探望,也在情理之中。”他緩緩地說道,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一切的意味,“隻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掃過潘巧蓮那破爛、沾滿汙穢、尤其是臉頰上那幾道新鮮的、滲血的抓痕,和腳踝、脖頸處那清晰的青紫指印,眼中那“關切”和“凝重”,似乎更加明顯。
“潘姑娘你此刻,也受了驚嚇,身上還有些外傷。而且,陳少俠雖暫時無虞,但房內……恐怕還殘留著些許那力量衝突後的、不穩定‘氣息’。姑娘此刻進去,恐有不適,也恐……驚擾了陳少俠的調息。”
他的話語,溫和,關切,彷彿真的在為她著想,也彷彿真的在“保護”陳墨的“調息”。但潘巧蓮卻從那溫和的話語深處,聽出了冰冷的、不容拒絕的、掌控,和一種……彷彿要將她和陳墨再次“隔離”、以便他繼續“觀察”、“評估”、甚至可能進行下一步“操作”的、意圖。
不!她必須進去!必須親眼確認陳墨的情況!也必須……抓住這可能是唯一的、可以與陳墨單獨相處、交流、甚至……商量對策的機會!
“不……不要緊的……公子……”潘巧蓮“掙紮”著,用那顫抖、虛弱、卻異常“堅定”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哀求道,“我……我不怕……我隻想……看看他……親眼確認他沒事……我……我保證……不會打擾他……我隻在門口……看一眼就好……求求你了……公子……”
她的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洶湧而出,配合著她那慘白的臉頰、新鮮的抓痕、破爛的衣裙、和眼中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深切的擔憂、恐懼、和最後一絲卑微的、哀求的、光芒,構成了一副足以讓任何鐵石心腸之人,都為之動容的、淒慘、可憐、無助、又深情的畫麵。
年輕公子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深潭般的眼眸深處,那審視、評估的光芒,似乎再次微微閃爍,也隱隱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似乎是“憐憫”,又似乎是……更深層次的、“欣賞”著她這“精彩表演”的、冰冷的、玩味光芒。
良久。
他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更加溫和、也更加充滿了“寬容”和“理解”的、微笑。
“罷了。既然潘姑娘執意如此,在下也不好再做阻攔。姑娘對陳少俠的一片情深,實在令人動容。”他溫和地說道,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淡淡的、“感慨”,“隻是,姑娘需答應在下,進去之後,萬不可靠近陳少俠,更不可觸碰他。隻需在門口遠遠看一眼,確認他無恙,便即刻出來。姑娘身上有傷,也需要盡快處理、休息。可好?”
他的話語,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的意味。彷彿在給予潘巧蓮“恩賜”的同時,也劃下了清晰、冰冷的、界限。
潘巧蓮的心髒,因為年輕公子這看似“讓步”、實則充滿了冰冷掌控和限製的“應允”,而再次狠狠一沉。但她也知道,這恐怕已經是她能爭取到的、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機會了。
“謝謝……謝謝公子……”潘巧蓮“哽咽”著,用那顫抖、虛弱的聲音,充滿了“感激”地、說道,也“掙紮”著,想要從冰冷的地麵上“爬起來”,但似乎因為“過度虛弱”和“驚嚇”,嚐試了幾次,都“失敗”了,隻能無助地、用那雙盈滿了淚水、充滿了“哀求”的眼眸,望向了年輕公子,也“恰好”地、望向了始終沉默、如同一尊冰冷雕塑般、站在年輕公子身後的、阿七。
年輕公子見狀,眉頭再次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他似乎“猶豫”了片刻,然後,緩緩地、轉過頭,對著身後的阿七,用那種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命令的、語氣,吩咐道:
“阿七,扶潘姑娘起來。小心些,潘姑娘身上有傷,莫要驚擾了她。”
“是,公子。”阿七那冰冷、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平板地響起。她微微躬身,然後,邁著無聲、卻異常平穩、精準的步伐,走到了癱軟在地、似乎“虛弱”得無法自己站起的潘巧蓮麵前。
然後,她緩緩地、彎下了腰,伸出了那雙似乎永遠藏在寬大袖袍中、此刻露出的、指節分明、麵板蒼白、甚至帶著一種不健康的、近乎透明的、青白色、冰冷、沒有任何溫度、也彷彿沒有任何感情和生命氣息的、手,扶向了潘巧蓮的手臂。
當阿七那冰冷、蒼白、彷彿沒有任何溫度、也感覺不到任何生命力和情緒波動的、手指,觸碰到潘巧蓮那同樣冰冷、卻因為緊張和恐懼而微微顫抖、布滿暗紅紋路的、手臂麵板的瞬間——
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意,瞬間順著阿七的手指,傳遍了潘巧蓮的全身,讓她忍不住、劇烈地、打了個寒顫,全身的汗毛,都在這一刻,根根倒豎!
這寒意,並非僅僅來自於阿七手指那物理上的低溫,更來自於一種……更加深層的、彷彿觸及了某種非人、冰冷、空洞存在的、靈魂層麵的、顫栗和恐懼!彷彿此刻扶起她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披著人皮的、冰冷的、空洞的、傀儡!
潘巧蓮的心髒,因為這份突如其來的、更加深刻的恐懼和認知,而瘋狂擂動!但她強行壓下了那幾乎要脫口而出的驚呼和更加劇烈的顫抖,隻是用那雙盈滿了淚水、充滿了“虛弱”、“恐懼”和“感激”的眼眸,深深地、看了阿七一眼,也“順從”地、借著阿七那冰冷、卻異常穩定的攙扶,踉蹌著、從冰冷的地麵上,站了起來。
阿七的手,冰冷,穩定,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既扶起了潘巧蓮,又似乎沒有過多地、親密地接觸她的身體,隻是如同一個最精準、最沒有感情的、工具,完成了“攙扶”這個動作。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冰冷,彷彿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波瀾,也彷彿對潘巧蓮那慘白的臉色、新鮮的抓痕、破爛的衣裙、和眼中那複雜的情緒,視而不見。
“潘姑娘,請。”阿七用那冰冷、毫無波瀾的聲音,平板地說道,然後,便鬆開了攙扶潘巧蓮的手,默默地、退後了一步,重新回到了年輕公子的身後,再次變成了那尊冰冷、沉默、彷彿不存在的、雕塑。
潘巧蓮站穩了身體,雖然依舊“虛弱”地、微微搖晃著,但至少,是“自己”站起來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那因為阿七的觸碰而更加冰冷、顫栗的身體,平靜下來,也強迫自己那充滿了“擔憂”、“期盼”和最後一絲“哀求”的目光,望向了年輕公子,用那顫抖、虛弱、卻異常“堅定”的聲音,說道:
“謝謝公子……謝謝阿七姑娘……我……我這就進去……隻看一眼……絕不會打擾陳墨……”
年輕公子溫和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更加“寬和”、“理解”的微笑,也微微側身,讓開了通往那扇緊閉的臥室木門的、道路。
“潘姑娘,請。”他溫和地說道,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淡淡的、“鼓勵”和“安撫”。
潘巧蓮不再猶豫,也不再去看年輕公子那溫和表象下、那雙深潭般、充滿了審視、評估、玩味和冰冷掌控欲的眼眸。她隻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強迫自己那顫抖、虛軟、冰冷的雙腿,邁出腳步,一步一步,踉蹌著,卻異常堅定地,朝著那扇緊閉的、厚重的、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的、臥室木門,走了過去。
每走一步,她的心,就跳得更快一分。恐懼、擔憂、期盼、懷疑、絕望、仇恨……種種複雜、矛盾、幾乎要將她撕裂的情緒,如同沸騰的毒藥,在她胸中瘋狂地衝撞、咆哮。
門後,等待她的,是什麽?是暫時“平穩”、恢複了“神智”的陳墨?還是依舊被黑暗力量控製、隻是暫時“蟄伏”、變得更加危險的、怪物?抑或是……另一個,更加冰冷、更加殘酷的、陷阱?
她不知道。但她必須進去。必須親眼確認。
終於,她走到了那扇厚重的、冰冷的木門前。
她的手,顫抖著,緩緩地、伸向了那冰冷、光滑、彷彿還殘留著之前那場驚心動魄搏鬥的、冰冷觸感和淡淡血腥味的、門板。
然後,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鼓起了所有的勇氣,輕輕地、緩緩地、推開了那扇彷彿有千斤重的、木門。
“吱呀……”
木門發出了一聲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彷彿帶著某種沉重歎息的、聲響,緩緩地、向內開啟。
一股更加濃鬱、也更加複雜的、氣息,瞬間從門內、撲麵而來,也瞬間、將潘巧蓮徹底籠罩。
那是濃烈的、混合了血腥、藥味、汗味、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混合了陳墨身上那獨特的、清冽又帶著一絲藥草苦澀的男性氣息、卻又夾雜了一種更加冰冷、更加粘膩、更加充滿了黑暗和不祥意味的、詭異氣息的、複雜味道。
房間內,光線黯淡。隻有床頭小幾上,一盞似乎被特意調暗了的、散發著昏黃、黯淡光芒的、小小的玉石燈珠,勉強照亮了床榻周圍、一小片區域。
借著這昏黃、黯淡的光芒,潘巧蓮的目光,第一時間,就死死地、鎖定在了房間中央、那張寬大的、鋪著月白色錦緞床褥的、床榻之上。
然後,她的心髒,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緊了!呼吸,也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
床榻上,陳墨靜靜地、仰麵躺在那裏。
他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被冷汗、藥液、血汙浸透、變得皺巴巴、緊緊貼在身上的絲綢中衣,似乎已經被換下,換成了一件幹淨的、同樣是月白色的、寬鬆柔軟的、絲綢寢衣。寢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了他修長的脖頸、和一小片線條流暢、肌肉結實、卻布滿了細密汗珠、和一種……彷彿剛剛經曆了一場劇烈運動、或者高燒退去後、的、健康紅潤、卻又隱隱透著一種不正常的、疲憊蒼白色澤的、胸膛。
他的臉上、手上、以及所有裸露在外的麵板上,之前那恐怖的、彷彿擁有生命般、緩緩蠕動、散發著暗紅光芒的詭異紋路,已經如同阿七所說,大部分消退、隱去,隻留下了一些極其淡薄的、彷彿隻是麵板下毛細血管破裂形成的、淺淡的、暗紅色的、痕跡,若不仔細看,幾乎難以察覺。
他那張俊美、卻因為之前的痛苦掙紮和黑暗侵蝕而扭曲、慘白、布滿了冷汗和血汙的臉,此刻也恢複了平靜。濃黑的長眉,微微蹙著,似乎即使在昏睡中,也依舊承受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深層的痛苦。挺直的鼻梁下,那雙總是帶著三分疏離、七分沉靜、偶爾掠過一絲銳利鋒芒的、此刻緊緊閉著的眼睛,眼睫濃密纖長,在昏黃黯淡的燈光下,投下兩小片淡淡的、脆弱的陰影。原本總是緊抿著、透著一絲倔強和堅毅的、線條優美的薄唇,此刻也微微張開,隨著他微弱、卻異常平穩、綿長的呼吸,輕輕地、吐納著溫熱、卻依舊帶著一絲淡淡藥味和血腥氣的、氣息。
他靜靜地躺在那裏,呼吸平穩,胸膛隨著呼吸,微微地、規律地起伏。整個人,似乎已經從那恐怖的、狂暴的、非人的狀態中,徹底脫離了出來,重新恢複了那個潘巧蓮熟悉的、清俊、沉默、彷彿隻是陷入了深沉的、疲憊的、睡眠中的、陳墨。
甚至,因為他此刻的虛弱、安靜、和那眉宇間殘留的、彷彿經曆了巨大痛苦折磨後的、一絲脆弱的、令人心碎的疲憊感,讓他看起來,比平時那個總是帶著一絲疏離和堅毅的陳墨,更加……真實,也更加……觸手可及,也……更加讓潘巧蓮那顆冰冷、充滿了仇恨和絕望的心,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了巨大狂喜、無盡心痛、深沉愛戀、和一種幾乎要將她淹沒的、後怕與慶幸的、複雜洪流,徹底淹沒、衝刷。
陳墨……他真的沒事了?他真的……回來了?不再是那個可怕的、冰冷的、想要吞噬她的怪物,而是她熟悉的、深愛著的、會用生命保護她的、陳墨?
淚水,再次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潘巧蓮的視線。這一次,不再是偽裝的淚水,而是真真切切的、混合了失而複得的狂喜、無盡的心痛、和一種幾乎要將她靈魂都融化的、深沉愛戀的、滾燙淚水。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不讓自己那崩潰的哭泣聲溢位來,也強迫自己那幾乎要不顧一切撲到床前、緊緊抱住陳墨、確認他體溫和心跳的衝動,死死地、壓了下去。
年輕公子的“警告”和阿七那冰冷的、監視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地刺穿了她的狂喜和衝動,也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不。她不能過去。不能觸碰。不能“驚擾”。
她必須“遵守”年輕公子的“命令”,隻能在門口“遠遠看一眼”。
而且……陳墨現在,真的完全“沒事”了嗎?真的徹底“恢複”了嗎?那“平穩”的呼吸和“消退”的紋路之下,是否還隱藏著那黑暗力量的、更深的蟄伏和隱患?年輕公子和阿七,此刻是否正通過某種不為人知的方式,在某個地方,冷冷地、觀察著這一切,也觀察著她和陳墨的任何一絲細微的、可能“泄露”真實情緒和意圖的、反應?
無數的疑問、擔憂、警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那剛剛湧起的、滾燙的狂喜和愛戀,狠狠澆滅。但那份深沉的愛戀和心痛,卻並未消失,隻是變得更加內斂,更加深沉,也……更加充滿了冰冷的、保護欲和決絕。
她必須更加小心。必須更加“完美”地、扮演好那個“深愛陳墨”、“擔憂他安危”、“驚恐無助”、“虛弱不堪”的、潘巧蓮。
於是,她隻是站在門口,用那雙盈滿了滾燙淚水、充滿了“狂喜”、“心痛”、“擔憂”和一絲“後怕”的、複雜眼眸,深深地、貪婪地、凝視著床榻上那安靜昏睡的陳墨,彷彿要將他的每一寸輪廓、每一絲呼吸、都深深地、刻進自己的靈魂深處。
她的身體,因為“激動”和“虛弱”,而劇烈地、顫抖著,也似乎因為“太過擔憂”和“後怕”,而有些“站立不穩”,不得不伸出顫抖的手,扶住了冰冷的門框,才勉強支撐住自己那“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沒有說話,隻是死死地咬著下唇,任憑滾燙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劃過她慘白的、帶著新鮮抓痕的臉頰,滴落在冰冷的地麵上,也滴落在她胸前那因為劇烈情緒波動而微微起伏、衣襟微敞、露出了更多白皙肌膚和其下那暗紅色、妖異眼睛印記輪廓的、地方。
時間,在這充滿了無聲的、深沉愛戀、巨大心痛、狂喜、後怕、擔憂、警惕、和冰冷監視的、凝滯空氣中,緩慢地、沉重地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短短幾息,也許漫長如同一個世紀。
床榻上,一直靜靜昏睡的陳墨,那濃密纖長的眼睫,忽然、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他那雙緊緊閉著的、總是帶著三分疏離、七分沉靜的眼睛,緩緩地、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昏黃黯淡的燈光,似乎讓他有些不適,他微微蹙了蹙眉,眼睫再次顫動了幾下,然後,才完全、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彷彿經曆了最深沉、最黑暗、最痛苦的地獄磨礪後,剛剛掙紮著、爬回人間的、疲憊、脆弱、茫然、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劫後餘生的、深沉、和一種……彷彿變得更加深邃、也更加冰冷的、銳利鋒芒的、眼睛。
他的目光,起初是茫然的、沒有焦距的,彷彿還沉浸在某種深沉的、黑暗的、噩夢之中,無法立刻分辨眼前的景象,也無法立刻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發生了什麽。
但很快,那茫然的、沒有焦距的目光,緩緩地、艱難地、移動、聚焦,最終,定格在了——站在門口、扶著門框、臉色慘白、臉頰帶傷、衣裙破爛、淚流滿麵、眼中充滿了狂喜、心痛、擔憂、後怕、和一種幾乎要將他靈魂都融化的、深沉愛戀的、潘巧蓮的身上。
當陳墨的目光,與潘巧蓮那盈滿了滾燙淚水、充滿了無盡複雜情緒的眼眸,對上、碰撞的瞬間——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陳墨那雙疲憊、脆弱、茫然、卻又深邃冰冷的眼睛,在看到潘巧蓮的瞬間,彷彿被最滾燙的烙鐵,狠狠地、燙了一下,猛地、劇烈地、收縮、震動了一下!
他那張剛剛恢複了些許平靜、卻依舊帶著深深疲憊和蒼白的麵容,也瞬間、因為極致的震驚、難以置信、和一種……彷彿瞬間回憶起什麽恐怖、痛苦、令他靈魂都在顫栗的畫麵的、巨大的、混合了愧疚、恐懼、心痛、和後怕的、複雜情緒,而劇烈地、扭曲、變化!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要說什麽,卻因為極致的情緒衝擊和身體的極度虛弱,而無法發出任何聲音。隻有那雙深邃、冰冷、此刻卻布滿了震驚、難以置信、愧疚、心痛、和一種幾乎要將他自己都淹沒的、深沉愛戀和後怕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凝視著門口那狼狽不堪、淚流滿麵、卻用那樣一種幾乎要將他靈魂都融化的、深沉愛戀目光、凝視著他的、潘巧蓮。
然後,潘巧蓮清晰地看到,陳墨那雙深邃、冰冷的眼睛,在死死地凝視了她片刻之後,眼眶,也瞬間、泛起了劇烈的、無法抑製的、通紅。
一層濃重的水汽,迅速在他的眼底凝聚、彌漫,也迅速模糊了他那雙總是帶著疏離和堅毅、此刻卻布滿了脆弱、愧疚、心痛、和深沉愛戀的、眼睛。
他死死地咬著牙,牙齦因為用力,甚至再次滲出了絲絲暗紅色的血跡。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似乎想要掙紮著、從床榻上坐起來,似乎想要立刻衝過來,將門口那狼狽不堪、淚流滿麵、卻讓他心痛到幾乎要碎裂的、女子,緊緊地、擁入懷中,用盡所有的力氣和生命,去保護、去彌補、去懺悔、去傾訴他那幾乎要將他靈魂都撕裂的、愧疚、愛戀和後怕。
但,他的身體,似乎因為之前的恐怖消耗和黑暗力量的侵蝕,而虛弱到了極點。他隻是剛剛勉強抬起了一點上半身,就彷彿耗盡了所有的力氣,猛地、劇烈地咳嗽起來,也無力地、重新跌回了床榻上,隻能用那雙布滿了濃重水汽、通紅、充滿了無盡愧疚、心痛、愛戀和後怕的、眼睛,死死地、深深地、凝視著門口的潘巧蓮,彷彿用盡了靈魂全部的力量,用目光,無聲地、訴說著他那無法用語言表達的、千言萬語。
“蓮……蓮娘……”
終於,他從幾乎要碎裂的、沾滿了血腥味的喉嚨裏,擠出了兩個嘶啞、破碎、充滿了無盡痛苦、愧疚、愛戀和後怕的、音節。聲音微弱,幾乎細不可聞,卻彷彿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也瞬間,狠狠地、擊穿了潘巧蓮那用冰冷仇恨和偽裝築起的、最後一道、脆弱的防線。
“陳墨——!!!”
潘巧蓮再也控製不住,那壓抑了許久的、混合了狂喜、心痛、愛戀、後怕、恐懼、絕望、和冰冷仇恨的、所有複雜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偽裝!她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混合了無盡愛戀、心痛、委屈、和後怕的、哭喊,也再不顧什麽年輕公子的“警告”和阿七那冰冷的監視,猛地、如同撲火的飛蛾般,不顧一切地、朝著床榻上那虛弱不堪、卻用那樣一種幾乎要將她靈魂都融化的、目光凝視著她的、陳墨,撲了過去!
但,就在她即將撲到床前、即將觸碰到陳墨的瞬間——
一隻冰冷、蒼白、沒有任何溫度、也彷彿沒有任何感情和生命氣息的、手,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突兀地、從旁邊伸了出來,精準、穩定、不容抗拒地、抓住了潘巧蓮那因為激動和不顧一切而伸出的、顫抖的、手腕。
是阿七。
她不知何時,已經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潘巧蓮的身側,用那雙冰冷、空洞、彷彿死水般的眼睛,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地、看著潘巧蓮,也用那隻冰冷、蒼白、力道驚人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潘巧蓮的手腕,阻止了她撲向陳墨的動作。
“潘姑娘,”阿七用那冰冷、毫無波瀾的、平板聲音,說道,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最簡單不過的事實,“公子有令,您不可靠近、觸碰陳公子。請退後。”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掌控的力量,也瞬間,如同一盆最冰冷的雪水,狠狠地、澆在了潘巧蓮那因為激動和不顧一切而滾燙、幾乎要燃燒起來的心上。
潘巧蓮的身體,因為阿七這冰冷的、不容抗拒的阻攔,而猛地、僵在了原地。她死死地咬著牙,用那雙布滿了血絲、盈滿了滾燙淚水、此刻因為極致的憤怒、不甘、仇恨、和一種幾乎要將她靈魂都撕裂的、愛戀和心痛,而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眼眸,死死地、死死地、瞪著近在咫尺、用那雙充滿了無盡愧疚、心痛、愛戀和後怕、也瞬間因為阿七的阻攔和潘巧蓮被阻止而燃起了冰冷的、憤怒和殺意的、通紅眼睛、深深凝視著她的、陳墨,也死死地、瞪著身側那冰冷、空洞、彷彿傀儡般的、阿七。
滾燙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更加洶湧地、從她眼中滑落,混合著她臉上那新鮮的、滲血的抓痕,和之前殘留的淚痕、血汙,在她蒼白、沾滿汙穢的臉上,劃出一道道淒豔、絕望、又充滿了無盡愛戀和冰冷仇恨的、痕跡。
內堂門口,年輕公子那溫和、悅耳、卻帶著一絲淡淡遺憾和不容置疑掌控的、聲音,也適時地、緩緩響起:
“潘姑娘,還請……稍安勿躁。陳少俠剛剛經曆凶險,此刻雖已暫穩,但體內氣息依舊虛弱、紊亂,受不得任何驚擾、刺激。你此刻靠近,恐會引動他體內那剛剛‘平衡’的力量,再生變故。還是……退後些,讓陳少俠好生靜養、調息為好。”
他的話語,溫和,充滿了“關切”和“道理”,彷彿真的在為他們兩人著想。但潘巧蓮卻從那溫和的話語深處,聽出了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和一種……彷彿在欣賞著籠中困獸、在經曆了巨大痛苦和危險後、重新“團聚”、卻又被冰冷鐵欄無情隔開的、殘酷的、玩味。
潘巧蓮死死地咬著下唇,甚至咬出了血,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淚水的鹹澀,在她口中彌漫開來,也讓她那幾乎要被憤怒、仇恨、愛戀和絕望撕裂的、理智,強行、拉回了一絲冰冷的、清醒。
她知道,她不能衝動。不能在這裏,在阿七和那年輕公子的冰冷監視下,做出任何可能“暴露”她真實情緒和意圖、也可能“刺激”到陳墨、讓他體內那剛剛“平衡”的黑暗力量再次“失控”的、舉動。
她必須忍耐。必須繼續“演”下去。必須……等待機會。
於是,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強迫自己那因為激動、憤怒、不甘、愛戀和心痛而劇烈顫抖的身體,平靜下來,也強迫自己那盈滿了滾燙淚水、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眼眸,從陳墨那充滿了無盡愧疚、心痛、愛戀、後怕、和冰冷憤怒的、通紅眼睛上移開,也緩緩地、掙脫了阿七那冰冷、蒼白、卻力道驚人的手的禁錮,踉蹌著、向後退了一小步。
但她沒有退得太遠,隻是退到了距離床榻大約三步遠的地方,依舊用那雙盈滿了淚水、充滿了無盡愛戀、心痛、擔憂、和一絲強行壓抑的、冰冷仇恨的眼眸,深深地、凝視著床榻上那因為她的退後、和阿七的阻攔、以及年輕公子的話語,而眼中瞬間湧起了更加濃烈的愧疚、心痛、憤怒、殺意、和一種……彷彿要將自己徹底撕裂的、痛苦和無力感的、陳墨。
“陳墨……”潘巧蓮用那顫抖、嘶啞、充滿了無盡愛戀、心痛、和後怕的聲音,哽咽著、低聲喚道,彷彿用盡了靈魂全部的力量,也彷彿在用這最簡單、最深情的呼喚,告訴陳墨,她沒事,她在這裏,她愛他,她也……明白他此刻的痛苦、愧疚和無能為力。
床榻上,陳墨死死地咬著牙,牙齦因為用力,滲出了更多的暗紅色血跡。他用那雙布滿了濃重水汽、通紅、充滿了無盡愧疚、心痛、愛戀、憤怒、殺意、和一種幾乎要將他靈魂都撕裂的、痛苦和無力感的、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凝視著三步之外、淚流滿麵、卻用那樣一種充滿了無盡愛戀、心痛、和理解的目光、凝視著他的、潘巧蓮,彷彿要將她的樣子,深深地、刻進自己那充滿了痛苦和黑暗的靈魂最深處。
然後,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對著潘巧蓮,用那嘶啞、破碎、充滿了無盡痛苦、愧疚、愛戀、和後怕的、聲音,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地、說道:
“……對……不起……蓮娘……我……我又……差點……傷害了你……”
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也彷彿沾滿了最滾燙的鮮血和最深沉的痛苦,狠狠地、砸在潘巧蓮那早已千瘡百孔、冰冷絕望、卻又因為他的愛戀和愧疚而再次滾燙、疼痛的心上。
潘巧蓮的眼淚,更加洶湧地湧出。她死死地捂著嘴,不讓自己那崩潰的哭泣聲溢位來,隻是拚命地、搖著頭,用那雙盈滿了滾燙淚水、充滿了無盡愛戀、心痛、和理解的眼眸,深深地、凝視著他,彷彿在用目光告訴他,她懂,她明白,她不怪他,她永遠、永遠不會怪他。
內堂門口,年輕公子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深情”的、“感人”的、“劫後餘生”的、“重逢”戲碼,臉上那溫和、充滿了“理解”和“欣慰”的微笑,似乎更加濃鬱,也似乎更加……意味深長。
他緩緩地、走上前幾步,走到了潘巧蓮的身側,也“恰好”地、擋住了潘巧蓮和陳墨之間,那深情凝視的、目光交匯的、一部分視線。
然後,他緩緩地、轉過了身,用那雙溫和、卻深不見底、充滿了審視、評估、玩味、和冰冷掌控欲的眼眸,深深地、看了一眼床榻上那因為他的介入、而眼中瞬間燃起了冰冷的、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殺意和憤怒的、陳墨,也深深地、看了一眼旁邊那淚流滿麵、卻因為他這突兀的介入、而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冰冷的、幾乎無法壓抑的、仇恨和殺意的、潘巧蓮。
“看來,陳少俠已無大礙,潘姑娘也……暫且安心了。”年輕公子用那溫和、悅耳、彷彿能撫平一切不安的、聲音,緩緩地說道,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淡淡的、“欣慰”和“如釋重負”。
“既如此,潘姑娘身上也有傷,也需要好生休養、處理。不如,先隨阿七去側間,讓阿七為你處理一下傷口,換身幹淨衣裳,也好生歇息。陳少俠這裏,有在下照看,定會保他無虞。待陳少俠調息穩定,你們二人,再行相見、敘話,也不遲。”
他的話語,溫和,充滿了“關切”和“安排”,彷彿真的在為他們兩人著想。但潘巧蓮和陳墨,卻都從那溫和的話語深處,聽出了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要將他們再次“隔離”、分開“觀察”、“處理”的、掌控意圖。
潘巧蓮的心髒,因為年輕公子這溫和、卻冰冷、不容拒絕的“安排”,而再次狠狠一沉。她知道,她必須離開。必須“遵從”這“安排”。否則,隻會引起這惡魔更深的懷疑和更冰冷的掌控。
但……讓她就這樣離開,將陳墨一個人,留在這惡魔的“照看”下?
不!絕不!
可是……她能怎麽辦?以她現在的狀態,反抗?隻會讓情況變得更糟,也可能會立刻激怒這惡魔,讓他對陳墨做出更加可怕的事情。
潘巧蓮死死地咬著下唇,甚至咬出了更多的血,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淚水的鹹澀,在她口中彌漫,也讓她那幾乎要被憤怒、仇恨、愛戀和絕望撕裂的、理智,強行、再次拉回了一絲冰冷的、清醒。
她必須離開。必須“順從”。必須……等待機會。尋找機會。
於是,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那盈滿了滾燙淚水的眼眸,從年輕公子那溫和、卻冰冷的臉上移開,也再次、深深地、凝視向了床榻上那因為年輕公子的話、而眼中瞬間燃起了更加冰冷、更加暴戾的、殺意和憤怒、也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勉強壓製住那幾乎要立刻暴起、不顧一切撲向年輕公子的衝動的、陳墨。
她用目光,無聲地、深深地、凝視著他,彷彿在用靈魂告訴他,等她,等她回來,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堅持住,也一定要……尋找機會,一起,離開這地獄,也一起,向這惡魔,複仇。
然後,她緩緩地、轉過了身,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強迫自己那顫抖、虛軟、冰冷的雙腿,邁出腳步,一步一步,踉蹌著,卻異常“順從”地,朝著內堂門口、阿七那冰冷、沉默、如同雕塑般站立的方向,走了過去。
她沒有再回頭。
但她的背後,卻彷彿能清晰地感覺到,陳墨那充滿了無盡愧疚、心痛、愛戀、憤怒、殺意、和一種幾乎要將他靈魂都撕裂的、痛苦、無力、以及一種……彷彿用盡了靈魂全部力量、在無聲地、告訴她、他懂、他明白、他也會活下去、也會等待、也會尋找機會、也會……不惜一切、保護她、也向她承諾、一定會一起離開、一起複仇的、深沉、滾燙、幾乎要將她靈魂都灼傷的、目光。
以及,年輕公子那溫和、卻冰冷的、充滿了審視、評估、玩味、和一種……彷彿一切盡在掌握、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深情”離別戲碼的、目光。
潘巧蓮一步一步,踉蹌著,走出了臥室,也走入了外麵那冰冷、慘白、被玉石燈珠光芒籠罩的、靜心小築內堂。
阿七那冰冷、沉默的身影,如同最忠誠、也最沒有感情的影子,無聲地、跟在了她的身後,也彷彿,將她與陳墨,再次、無情地、隔開。
臥室的門,在潘巧蓮身後,被阿七用那冰冷、蒼白、沒有任何溫度的手,緩緩地、無聲地、關上。
也彷彿,再次將她與陳墨,隔絕在了兩個,雖然近在咫尺,卻彷彿遠在天涯的、冰冷的、被監視、被掌控的、牢籠之中。